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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大師年譜目次

太虛大師年譜目次

作者:印順

      吾親教太虛大師,精識五明,殫心三藏。廣長有舌,著作等身。如是我聞,契風旛之不動;應無所住,善內外而鹹通。寧但辯才,已為破執。蓋古之龍樹、馬鳴,今之道安、玄奘也!    大師弟子印順法師等,既集遺文,復修年譜,攝四藏而都含,敘一生以略備。將付流通,囑為序贊。自惟學殖荒疏,懼無所應;而以主持出版,辭復不能。乃謹述因緣,用志往跡。    朔昔遜清末葉,歲在庚戌,大師飛錫,杯渡南來。出岫無心,望白雲而知止;流水常定,識雙溪而歸宗。由是皈依師座,誓志真乘。卌載追隨,倍深瞻仰。度生願切,護教心誠。操持澹而彌真,化導巧能並攝。功留抗戰,訪南洋則載譽歸來;教闡人生,融中印而精思絡繹。真可謂智不足稱,嘆莫能名者也!    及其滬濱示滅,面澤如生;海潮荼毗,心臟不壞。燦舍利之若晶星,珍炭灰其猶拱璧。乃得政府褒揚,用彰忠哲;信徒建塔,永紀師宗。    於戲!然法炬以燭昏衢,駕慈航而登彼岸;而今而後,其續其誰!悲哲人之長往,思大德以方來。惟願眾善緣成,創出人間淨土;料應大慈赴會,還自睹史陀天!斯則吾佛之本懷既明,大師之志行亦暢已!    佛曆二五一六年,第七十七庚寅,暮春之月,皈戒弟子陳靜濤百拜敬題。    編者附言    予編太虛大師年譜成,而深懼無以知大師!蓋編者出家也晚(民國十九年秋),禮謁大師也晚(廿三年春),親聆其講授也更晚(廿六年秋);於大師早年學業,初無所知。出家來忝列師門,而以致力義學,於大師事業少參末議。且為學多求諸古籍,於大師思想亦多捍格:吾何足以知大師!然以編纂全書,稍積聞思;而年譜材料,亦云粗備。既師友之敦勸,亦自惟文獻易失為懼,乃勉為纂組成編。錯脫處雖不可免,然有能深知大師者,即其文其事以發其微言,探厥本懷,則創述或不為無益矣!    本編於大師學行,依年編次。以大師為近代佛教唯一大師,早年獻身革命,中年弘教利群,晚年復翊贊抗建:體真用俗,關涉至多。故於敘次大師行蹤之際,特著意於下列諸點:一、大師為中國佛學之大成者,長於融貫統攝,不拘於臺賢禪淨,卓然成家。其宗本在妙有之唯心論,一再為楞嚴、起信等釋難扶宗,足以見其宗本之所在。    一、大師自整理僧伽制度論,至晚年之菩薩學處,應機改建,雖有不同,而弘揚佛法,首重建僧,其理想之建僧工作,始終未能實現,徒招來無謂之譭譽,可見建僧之難!    一、大師為僧伽本位者,故與時人有僧俗之諍,顯密之諍。為中國佛學本位者,故與時人有起信與唯識之諍,融攝(以中國佛學融攝日本、暹錫、蒙藏之長)與移植(棄中國佛學而專弘其他)之諍,胥有關近代佛教思想。    一、大師主以佛法應導現代人心,而要自學佛者之摧乎僻化、神化、腐化著手。使佛法而可行於斯世,舍“人生佛教”莫由!惟其平常,乃見偉大!    一、大師主教理、教制、教產之革新,化私為公,去腐生新,宜其為傳統之住持階級所誹毀。其有關中國佛教會之參與及爭衡,可以見四十年來中國佛教僧政之一斑。    一、大師真不礙俗,深見政教之關係,為佛教徒示其軌範。或譏其為“政僧”,而大師惟以不克當此為念。    一、大師之東遊日本,弘法歐美,訪問南洋,以及其弟子之留學日本、暹羅、錫蘭、西藏,實為中國佛教之國際佛教運動主流。    一、大師之新佛教運動,發端而未能完成。內部動態之得失,亦予以指出。    年譜於大師之論事、論理,以及關乎當時諍論,編者間為論斷。雖論斷不必盡如人意,然重事實之原則不敢忘。是故:一、不斷章以取義:凡大師之論事、論理,擇要引述,務於得當,不敢意為改易。    一、不依後以改前:如大師與圓映之早年友誼,決不以晚年之捍格而故為歪曲。    一、不偏聽以自蔽:如大師與黃健六有關佛教會之諍,與內學院有關中日佛教學會之諍,並兩存雙方之說。    本編行文之義例,亦有可言者:    一、本編或依據文獻,或釆訪師友,併為一一敘明以徵信。唯民國十九年後,有為編者所目見親聞,則但直書其事而已。    一、引述作品,間有略稱者,如太虛自傳之作“自傳”,太虛大師寰遊記之作“寰遊記”,訪問團日記之作“訪記”,我的佛教改進運動略史之作“略史”,潮音草舍詩存之作“詩存”,潮音草舍詩存續集之作“詩存續集”,海潮音之作“海”,覺社叢書之作“覺書”等。    一、引述大師作品或講記,但直書題名。其為他人作品,則附作者並加括號以別之,如(葉性禮“圓映法師事略”)。    一、海潮音內容繁多,故為分別以便查。如(海五、五“時事”),即為海潮音五卷五期之時事欄。    一、民元以後,概用陽曆。唯所引文證,尤於民國十五年前,多用農曆,故於月日下,別以括號說明之。如民元一月一日下,有(“辛亥年十一月十三日”)。    一、凡文記參差,傳說不實,回憶謬忘等,概為按語考正。其不能確定者,則兩說以存疑。  名號·籍貫·年齡·眷屬    一名號    大師之名號,有俗名,有法名,有筆名,今就所知者條理而敘述之。    (一)淦森    (1)阿淦    (二)沛林    大師乳名淦森,親鄰輒呼為阿淦;沛林為大師學名,均以五行缺金木水立名(自傳一)。大師生於清光緒十五年十二月十八日。舊曆民國二十三年,大師於漢口正信會,值四十六初度。時有占卜為業而新近皈依者,詢以誕生時刻,擬私為推算。大師告以丑時,卜者嘆為難得。蓋大師之生辰,為己丑年、丁丑月、己丑日、乙丑時(鍾益亭為編者說)。四醜之生辰,於五行缺金木水,故取名如是。    (三)唯心    唯心,為大師出家之法名(自傳二)。所依臨濟法派偈雲:‘心源廣續,本覺昌隆,能仁聖果,常演寬弘,唯傳法印,證悟會融,堅持戒定,永紀祖宗’。唯心之唯,即第十七字。    (四)太虛    大師以太虛行,乃出家之表字,取名於鎮海縣團橋鎮之玉皇殿(自傳二)。以今觀之,確唯太虛二字,始足以表達大師廣大深遠之高致!宣統三年,大師度夏於普陀。印(光)老來訪,閱其詩文而心許之,因和易哭庵掩字韻以相勉:    ‘太虛大無邊,何物能相掩!白雲偶爾棲,當處便黮闇。吹以浩蕩風,畢    竟了無點。庶可見近者,莫由騁駁貶。    ‘太虛無形段,何處能著染?紅塵驀地起,直下亡清湛。灑以滂沱雨,徹底盡收斂。方知從本來,原自無增減’。    大師進而和之:    ‘日月回互照,虛空映還掩,有時風浪浪,有時雲黯黯。萬象恣妍醜,當處絕塵埃。雖有春秋筆,亦難施褒貶。    ‘餘霞散成綺,虛空忽渲染,恰恰紅塵漠,恰恰青天湛。悠然出岫雲,無心自舒捲。泰山未嘗增,秋毫未嘗減’(自傳六)。    二老同以太虛(諸法本真)為本來清淨,在塵不染,而印老主超脫泯寂,大師主融冶無礙。故印老必“吹以浩蕩風”,“灑以滂沱雨”,方得本來無染;而大師則“萬象恣妍醜,當處絕塵埃”。且日月回互,餘霞成綺,彌顯太虛之莊嚴。大師心境中之太虛,異乎印老之所見。    (2)泰羲(3)太    印度詩哲泰戈爾來華,大師有“太戈爾哲學的簡擇”之作,署名泰羲,蓋太虛之諧音。    海刊十四、十一,有補白小評──“萬有文庫”,但署一太字,即太虛之略稱。上二,由太虛一名演化而來。    (五)悲華    大師答王弘願書,自認悲華為其筆名。署名悲華者,已集得十七篇,如“論陳獨秀自殺論”等,大抵為批評之作。    悲華,乃悲憫中華之義;亦可釋為慈悲引生之蓮華行。宣統三年夏,戴靄天有“送悲華室主回浙”詩;民國六年秋,圓映有“贈悲華室主之扶桑”詩,知由“悲華室”得名。宣統三年初夏,汪莘伯有“積雨悶坐睹悲華詩有感和韻答之”詩;民國三年冬,冰弦有“讀普陀志寄懷悲華子”詩。悲華與悲華子早見於詩友之相稱,固不始於(七年創刊)海刊也。    (4)華子(5)非心(6)芬陀    昧盦詩錄,附有“書鏡月夢”,自稱華子,殆悲華子之略稱。以非心為筆名者,如“評大乘起信論考證”。署名芬陀者,有“任孤兒教育者應具性格之商榷”等。芬陀,梵語芬陀利之略,即白蓮華。是故非心為悲之形離,芬陀乃華之音譯。上三者,由悲華一名演化而來。    (六)昧盦    昧盦詩錄,編集於民五之夏。昧有深潛、渾樸、芒昧、愚蒙意。大師以“昧”為別署者,以大師青年時代,‘心情勇銳,目空一切’;‘在禪慧融徹中,俠情奔湧,不可一世’(自傳四)。然才華卓越與熱情奔放,限於時會,無以推進革新佛教之弘願。由於不遂初衷,諸凡頓挫,反引發疏放之俗習。大師憬然於此,乃欲求佛法之高深學養,庶能適應環境以改進乎佛教。從見理之深遠言,態度之溫和言,無不有需於昧。於是拈昧昧法門以自為陶冶,俾能與才能卓越、俠情奔放相協和,以實現覺世濟群之素志。民三之掩關普陀,由是而法化普洽,即其明證。然大師特以昧為方便,深求其精神,則猶然為禪慧與俠情相激盪。覆黃健    六書雲:    ‘吾自審捨身舍心,救僧救世,慧德無讓古人,福緣乃遜時傖。每逢隨俗浮沈,可括囊無咎無譽;才一發心拯拔,輒招致疑神疑鬼’。    大師勉於自昧,而終不能不求有所拯拔,即求有所以建僧弘法而覺世。此大師真精神之所在,亦偉大之所在,亦受毀謗之所在!餘遂莘贊大師曰:‘只為眉毛拖地,惹得一身骯髒’,是也。    (7)昧昧(8)昧然    此猶是一昧字。以昧昧為筆名者,如“論梁漱溟東西文化及其哲學”。署名昧然者,如“論甘地”等。    (七)交蘆子    署名交蘆子者,如“成大乘論”等,悉掩關普陀時作。交蘆之名,取義於楞嚴經:‘因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時大師有“楞嚴攝論”之作,故撰文以交蘆名焉。  (八)覺(九)群    大師晚年創覺群週報於上海,時寫短評,即分此二字為筆名。    (一0)雪山老僧    “竹陰閒話”署此名,所以表示長老之身分者。有作“儒佛會勘”者,大師許其契機,書“閱儒佛會勘隨筆”。惜對方為不懂事漢,竟起而上下其議論;乃不得不示現雪(竇)山老僧之風格,再為閒話一番,勸其吃茶養息去!    (一一)縉雲老人    縉雲山,為漢藏教理院所在地。抗戰期中,大師多度夏於此,故晚年每自稱縉雲老人。以此署名者,如“議印度之佛教”。    (9)老人()老朽()朽太    大師晚年寫示弟子之信札,輒署名老人,老朽,亦有作朽太(虛)者。然非以老自傲,實寓警策之意。衰老之自覺,面對欲革新而未能之佛教,內心之惆悵為何如!與月空書雲:    ‘餘經數醫診治,病仍無起色。老僧不管興亡事,後事如何付後人!老朽字’。    大師念及學問與事業之繼承無人,唯有不了了之。然悲心所至,又有不能以不了了之者,則唯自傷老朽,勉發後人之進趣耳!    (一二)白平    大師早年與黨人相往還,外來信札每稱大師曰白平(奘老及芝峰為編者說)。今存大師遺物,有黨章一,有白平字樣“奘老交亦幻,亦幻交與編者)。    (一三)綠蕪    ()落鳧    此為大師民國初年,於一般刊物投稿之筆名(呂蔭南“太虛大師早年生活之片段”)。    (一四)密宗革興會    大師託名密宗革興會,發表“王師愈諍潮中之閒話”(大醒為編者說)。    (一五)宏空    民國八年,有署名北京僧宏空,發佈“佛教危言”。反對政府恢復民四制定而一度擱置之管理寺廟條例卅一條;於諦閒特多抨擊。或以此出大師作,宏空即太虛之隱語耳。時大師確在北京,而自傳(十二)亦謂:“謂我為反對諦閒者’。北京僧宏空,可能為大師託名。然亦有以為不然,該文有:‘吾老矣,無能為矣’之句,不類大師口吻。今未能決其是非,姑留以存疑。    綜上所說,主名凡十五,依於流衍來者凡十二。其用為筆名而發表文字者,有唯心、太虛、太、泰羲、悲華、非心、芬陀、昧盦、昧然、昧昧、交蘆子、覺、群、雪山老僧、縉雲老人、綠蕪、落鳧、密宗革興會之十八,或加宏空為十九。    二籍貫    大師為浙江崇德(石門)人。民國十六年,“呈內政部整理宗教文”,亦署:‘籍浙江崇德’。大師之籍貫崇德,似無可異議。然今考之,則應是海寧,非崇德也。人物誌憶(九)雲:    ‘餘原籍屬石門,而生長於海寧州之長安鎮,故與海寧汪莘伯有小同鄉之誼’。    考之自傳(一),大師生父為石門(今改崇德)人。十餘歲,即孑然一身,來海寧長安鎮,從張其仁學泥水工。經十餘年,入贅於張氏,以期繼承其工業。翌年卒。大師生母,從未去崇德。大師十四歲冬,一度回崇德祭掃先塋,但未能取得處理祖遺產業之權,即遄返海寧。是可知大師生長於海寧張氏,故與海寧汪莘伯有小同鄉之誼。然順於中國之宗法風習,大師猶自稱原籍崇德,原籍蓋其祖籍,實則海寧人也。    三年齡    大師生於光緒十五年臘月,卒於民國三十六年三月。依自傳所說,世壽得五    十九歲。如雲:    ‘那時(受戒時)我才十六個年頭,未滿十五歲’(自傳二)。‘廿歲那年的夏天,在七塔寺聽講。……二十歲那年的冬天,我赴江蘇僧教育會’(自傳五)。‘二十二歲的春初,到了廣州’(自傳五)。‘民國初年,我二十四歲’(自傳七)。    以民元為二十四歲推之,則宣統二年──二十二歲至廣州;光緒三十四年──二十歲在七塔寺聽講經;光緒三十年──十六歲在天童寺受戒;生於光緒十五年。核之事實無不合,此為中國一般之計年法。    若據潮音草舍詩存及詩存續集,以“初度”論年,則大師去世時,五十八歲猶未滿。如雲:    ‘此身四十六初度’(甲戌“臘月十八剃鬚漢皋”)。‘人間四八今初度’(丙子“黿渚四八初度”)。    ‘度世年復年,忽滿四十八’(丁丑“滿四十八說偈”)。‘身世今盈四十九’(戊寅“五十初度”)。“己卯臘月十七夜至十八晨,以餘五十歲滿,五十一初度”(己卯“菩提場譚院長訪問團團員等祝生日書示並序)。    以初度論年,故民國二十八年三月,大師駐錫雲南碧雞山,初寫自傳,而序謂:    ‘五十歲的時候,嘗試寫過五十以前自傳’。‘五十歲起,有了(己卯)日記’。    若依一般計年法,則是五十一歲。今此年譜,依自傳,即一般計年法。故論及初度,每有出入處。如陽曆民國二十四年,大師四十七歲;而一月二十二日,始為大師四十六初度。若此之類,讀者勿以為疑。    民國二十九年夏,大師講“我的佛教改進運動略史”。所論三期之年歲,多所未合,自相矛盾,進退難通。應是記者聽之未審,推算致誤,不應以此起疑。又呂蔭南“太虛大師早年生活之片段”,自請親聞大師所說,而實有一年之誤。    總之,大師之年齡,依自傳及詩存,極明確而無所疑也。    四眷屬    等覺大士,必先眷屬圓滿;妙覺佛陀,有近眷屬、大眷屬、內眷屬之眾。今准此意,略敘大師之眷屬。    先論世俗眷屬:父系,崇德呂氏,世業農。或言出晚村後人,亦末由稽考。父名駿發,幼孤貧,習泥水工於海寧之長安。光緒十五年春,入贅於海寧張氏。冬,生大師。翌年病卒,年二十八。    母系,海寧長安張氏。外祖父其仁,為泥水工巨擘,以工起家。光緒二十四年,以七十餘高齡棄世。    外祖母周氏,道名理修,本吳江富家女。幼讀書,多識而明決。初嫁,生一子(子綱)。值洪楊亂離,挈兒避難來長安,因再嫁張氏。生女一,即大師生母。晚年居道庵,道佛兼奉,信行頗篤,遊江南名山九華、普陀等殆遍。光緒十五年,時年逾六旬矣。    大舅祖綱,業商。光緒二十八年頃,病癱卒。有子三。    二舅子綱,本外祖母先夫所出。幼隨母來長安,因從母以張為氏。聰明多才藝,曾赴童子試。惜以吐血染阿芙蓉癖,日以潦倒,以教蒙館度生。有女二,後不知所終。    母張氏,秀美而婉弱。年十六而婚,當年生大師。翌年,夫卒。後改適石門洲全鎮之李姓,有子女三。居常多愁善病,光緒二十七年夏病卒,年二十八。    次論僧伽眷屬:師祖奘嚴(奘年),法名寬妙,湘人。光緒十四年,出家於湖南衡陽東洲羅漢寺。光緒二十九年,來參寧波之天童。以後往來天童,儼以寧屬為第二故鄉。奘老古道熱腸,肝膽照人!清末,圓映以事觸寧波縣知事怒,被判驅放回原籍。奘老濟之以旅資,且代為枷系,伴送至上虞;人以是稱之!奘老護念大師甚切,外祖母以外,一人而已。民三十七年十一月,編者訪之於天童,年七十五歲,猶康樂率真如昔。    師士達,法名弘量,湘人。光緒十八年,投羅漢寺,從奘老出家。光緒二十二年,來江浙。二十九年,住持上海敬心寺。士老不拘小行,而持誦甚虔。民國三十三年,無病卒,年六十七。    大師慨今佛門付法,徒存形式,故不以法系為重。其剃徒及徒孫中,其事有可記者,附見於年譜。略攝二表如下:    一、剃徒:    ┌───┬─────┬────┬────┬─────┬─────┐    │法名│表字│俗名│籍貫│出家│生卒情形│    ├───┼─────┼────┼────┼─────┼─────┤    ││乘悲││安徽││返俗│    ││乘智││安徽││返俗│    ││乘戒││江西││返俗│    ││大安││浙江│民國七年│十年頃卒│    │傳心│大慈│黃葆蒼│湖北│民國八年│十一年秋卒│

   │傳佛│大覺│董慕舒│四川│民國八年│十四年春卒│    │傳眾│大勇│李錦章│四川│民國八年│十八年秋卒│    ││大默│鄧│湖北│民國九年│十年卒│    │傳慧│大嚴│王虛亭│安徽│民國十一年│十五年冬卒│    │傳忠│大敬│唐畏三│湖南│民國十二年│二十四年卒│    │傳信│大愚│李時諳│湖北│民國十二年│不明│    │傳震│大剛│王又農│湖北│民國十二年│三十四年卒│    ││德瑛(尼)│李梅石│湖北│民國廿二年│卒│    └───┴─────┴────┴────┴─────┴─────┘  二、徒孫    ┌───┬───┬───┬───┬────────┐    │法名│表字│籍貫│師長│生卒情況│    ├───┼───┼───┼───┼────────┤    │法宗│恆演│湖北│大慈│留學拉薩得格西位│

   │法旭│恆照│湖北│大慈│二十四年卒│    ││恆明│河北│大慈│二十二年返俗│    │法光│密吽│湖南│大勇│二十四年返俗│    │法淨│密慧│湖北│大勇│拉薩學法│    │法如│密嚴│四川│大勇│二十六年返俗│    │法普│密悟│河北│大勇│留學拉薩得格西位│    │*輪│密圓││大勇││    │法雨│廣潤││││    ││弘妙│湖北│大敬│杭州靈隱寺退居│    │法喜││江西││湖南培元寺住持│    │法常││江西││湖南羅漢寺僧職│    └───┴───┴───┴───┴────────┘    大師剃徒,以大慈、大覺、大勇,及大嚴、大敬、大愚、大剛為上。大勇西行求法,惜未竟入藏之志!大愚信願深切,宜可大成;惜以求證心切,流入歧途!徒孫中,密悟、恆演,並深造得格西位,或足為師門之光!    從大師學之緇素弟子,恕未能詳!    年譜    清光緒十五年,己丑(一八八九──一八九0),大師生。    十二月十八日(一八九0年一月八日),大師生於浙江省海寧州(民國改海寧縣)長安鎮;乳名淦森。農工家世,初無異稟可資稱述(自傳一)。    父呂公駿發,原籍石門(民國改崇德)縣。來長安學藝十餘年。是年春,入贅於業師張公其仁家。母即其仁公幼女,年僅十六(自傳一)。    光緒十六年,庚寅(一八九0──一八九一)大師二歲。    是年秋,駿發公去世,年二十八(自傳一)。    光緒十七年,辛卯(一八九一──一八九二),大師三歲。    光褚十八年,壬辰(一八九二──一八九三),大師四歲。    光緒十九年,癸巳(一八九三──一八九四),大師五歲。    是年夏,大師生母再適於石門洲全鎮之李姓。大師依外祖母於離長安鎮三里之大隱庵,護視教養,賴外祖母一人(自傳一)。    次舅子綱,設蒙塾於庵,大師因從學讀書,學名沛林(自傳一)。是年起,大師常患瘧疾,發則纏綿數月。體虛弱,因時患夜遺(自傳一)。    光緒二十年,甲午(一八九四──一八九五),大師六歲。    光緒二十一年,乙未(一八九五──一八九六),大師七歲。    二三年來,大師雖隨舅氏讀書,然以體弱多病,時學時輟;強記善忘,直等於    於不讀(自傳一)。    光緒二十二年,丙申(一八九六──一八九七),大師八歲。    是年,從舅讀書於錢塘江邊之蒙館,受四書。晚間,一燈熒然,聽舅氏講解,兼及今古奇觀之類,解力日漸萌發,能對三五字聯(自傳一)。    光緒二十三年,丁酉(一八九七──一八九八),大師九歲。    是年,大師從舅還大隱庵(自傳一)。秋,外祖母去安徽九華山晉香,大師強以隨行。中途經平望小九華寺,鎮江金山寺,併入寺瞻禮。往返二三月,為大師遠遊之始(自傳一)。    光緒二十四年,戊戌(一八九八──一八九九),大師十歲。    正月,隨外祖母朝普陀山,住天華堂。順道禮寧波之天童、育王、靈峰諸剎;    於寺僧生活,深致歆慕(自傳一)。按:無言“太虛大師行略”,作‘十三歲又隨朝普陀’,誤。八月,戊戌政變。冬,外祖父張公其仁卒,年七十餘;舅家日趨衰落(自傳一)。    光緒二十五年,己亥(一八九九──一九00),大師十一歲。    光緒二十六年,庚子(一九00──一九0一),大師十二歲。    大師九歲以來,多病多遊散,未能致力讀書(自傳一)。夏,北方有義和團之亂。    光緒二十七年,辛丑(一九0一──一九0二),大師十三歲。    春,大師入長安鎮沈震泰百貨商店為學徒(自傳一)。    夏,大師生母張氏去世,年二十八,遺李姓子女三。大師從外祖母久,母子情疏,雖得訊奔喪,竟未痛哭(自傳一)。八月,政府令各省州縣設學堂。佛教之寺院寺產,由是漸有被提及被佔者。是年,外祖母離大隱庵,別住某村小庵(自傳一)。    光緒二十八年,壬寅(一九0二──一九0三),大師十四歲。    年初,大師以瘧疾時發退業,還依外祖母於某庵,養息溫讀。年來漸有文思,始學為文(自傳一)。冬,去石門縣祭掃祖塋。大師承外祖母意,擬變賣或租賃祖遺產業,得資供膏火,以事科舉。未為族人所允可,仍回長安(自傳一)。    光緒二十九年,癸卯(一九0三──一九0四),大師十五歲。    是年,大師入長安朱萬裕百貨商店作學徒。然以體弱不堪(為店主)作繁瑣家    事,未能安心學習,時憧憬於佛門之自在(自傳一)。    光緒三十年,甲辰(一九0四──一九0五),大師十六歲。    四月初,大師藉故離長安,擬去普陀山出家(自傳一)。大師幼失怙恃,長養於庵院,深受外祖母之宗教薰陶。以穎慧之資,處艱困之境,受神異之化;數歷名山大海,宜其想像富而不能以市井終老。其出家初志,雖因緣不一,而主要則在求神通。大師自謂:‘吾以慕仙佛神通而出家’(禪律密淨四行論)。‘還是仙佛不分,想得神通而出家’(我的宗教經驗)。五月,大師出家於蘇州木瀆滸墅鄉。初離長安,展轉抵平望。散步鶯豆湖邊小九華寺;猛憶九歲之秋,曾隨外祖母入寺晉香。宿緣契合,因入寺求度。士達監院允之,攜往蘇州木瀆滸墅鄉某小廟,為之剃落,法名唯心(自傳二)。    九、十月間,士老挈大師往鎮海縣,依師祖奘老於團橋鎮之玉皇殿;為立表字太虛。奘老慈祥護惜,見其有瘧疾,為求醫藥,病乃漸愈(自傳二)。十一月,奘老陪大師往寧波天童寺受戒。戒和尚寄禪,教授阿闍黎了餘,尊證阿闍黎道階,開堂師傅淨心,見大師年少質美,鹹以法器相許。時戒弟兄為大師屬意者,有普陀山昱山(自傳二;人物誌憶七)。寄禪,法名敬安,湘潭人。年十八(同治七年),投湘陰法華寺出家。於歧山悟入心地。尋至阿育王寺,燃指供養舍利,因自號八指頭陀。少失學,長而善詩,海內士大夫稱之。光緒二十八年,來主天童。任賢用能,百廢俱舉;夏講冬禪,一無虛歲,天童稱中興焉。是年,年五十四(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道階,法名常踐,湖南衡山人。從南嶽默庵學,宗天台而兼賢首、唯識。是年,寄老請講彌陀疏鈔於天童,時年三十七(南嶽道階法師小傳)。    十二月,寄老識大師神慧,囑奘老加意護持,為修書介紹,往依寧波永豐寺歧昌受經(自傳二)。歧昌,別署水月,鄞縣人。少出家於江東永豐寺。能詩文,精音聲佛事,以表唱水陸懺文名於時。歧老無疾言,無遽色,品德粹然而精,大師嘆為不能及。時年五十一(自傳二;歧昌老和尚八十冥壽啟)。是年,日僧水野梅曉來華。助寺僧於長沙辦湖南僧學堂,以抵制官紳之佔寺奪產;為中國僧寺辦學保產之始(議佛教辦學法;從中國一般教育說到僧教育)。    光緒三十一年,乙巳(一九0五──一九0六),大師十七歲。    是年,大師從歧老受法華經。間閱指月錄、高僧傳、王鳳洲綱鑑。始以禪錄中“話頭”默自參究(自傳二)。是年,中國同盟會成立於東京。    光緒三十二年,丙午(一九0六──一九0七),大師十八歲。    春,大師進受楞嚴經,兼習詩文。時圓映每袖詩過訪歧老,大師因得與為文字交(自傳二)。圓映,法名宏悟,福建古田人。年十九,投鼓山出家。曾從天寧冶開習禪。二十六歲,來天童,依八指頭陀參究禪宗(葉性禮“圓映法師事略”)。是年,年二十九,漸以擅長文字見稱(自傳二)。夏,大師入天童,聽道老講法華經,始知佛與仙神不同。曾覆講“十如是”章,瓶寫無遺,聽者無不驚異(自傳二──三;我的宗教經驗)。大師初住禪堂,習為禪堂生活。一夕,大師入丈室請益,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和尚(寄老)下座,扭住大師鼻孔,大聲斥問;“是誰”?大師擺脫,禮拜而退。或以為參禪有省,其實非也(自傳三)。其後,受道老器識,命移住法師寮。飯餘,為講教觀綱宗、相宗八要。每與    圓映、會泉,學立三支比量。大師於法師寮,得讀弘明集、廣弘明集、法琳傳等護教文獻,遠植日後弘護佛教之因(自傳三)。七月望,“佛教自恣日”,大師於天童御書樓,與圓映訂盟為弟兄(自傳三)。圓映手書盟書,今猶存。文雲:‘夫綱常之大,莫大於五倫,而兄弟朋友,乃五倫之二也。世有生無兄弟,以異姓結手足之親;分列友朋,竟同盟寄腹心之託。即如桃園結義,管鮑通財,同安樂,共死生,千載鹹欽氣義。而吾儕身居方外,跡託塵中,雖曰割愛辭親,尤貴擇師處友。然友有善者焉,有惡者焉。善者固可有益於身心,惡者難免轉妨乎道業。悟自投身法苑,訪道禪林,所見同袍如許,求其如弟之少年聰敏,有志進修者,亦罕逢其匹也!兼之氣求聲應,心志感孚,是以欲結同參,以為道助。恭對我佛座前,焚香致禱,披誠發願:願得同究一乘妙旨,同研三藏玄文,同為佛國棟樑,同作法門砥柱,同宏大教,同演真詮,乃至最末後身同證菩提,同成正覺!互相愛念,全始全終!今則謹立義規數則,以為助道因緣,其各永遵,俾成法益!一則以心印心,親同骨肉;不可少懷異見,陽奉陰違!一則白首如新,歷久彌敬;不可泛交朋黨,背親向疏!一則以善勸勉,有過箴規;不可弗納忠言,任從己意!一則疾病相扶,患難相救;不可忘恩負義,袖手旁觀!一則安危與共,憂樂是均;不可但顧自身,不思大義!一則事必相商,言當忍納;不可諸般瞞昧,片語分離一則出處行藏,追隨晤對;不可輕離忍別,致嘆參商!一則各自立志,宏法利生;不可虛度韶光,甘居人下!以上義規,各宜慎重!右錄盟心律一首:天涯聚首兩歡然,魚水相親夙有緣。手足情同交莫逆,安危誓共義周全!盟心志在真心印,助道功成覺道圓。並建法幢於處處,迷津廣作度人船。時維光緒三十二年自恣日,於太白名山奎煥樓,盟兄今悟書。時年二十九歲。本命戊寅宮,五月十二日子時建生’。    按:太白名山即天童。今悟,為圓映出家時之法名,乃曹洞宗派,“耀古復騰今”之今。其後,接寧波七塔寺法,乃改名弘悟,故與“圓映法師事略”不同。又,奎煥樓乃樓之正名;以樓藏清帝御書,因俗稱御書樓。樓有關帝像;然自圓映主席天童,改建法堂上層為藏經樓,即移供關帝像於法堂樓上。圓映時年二十九,能屈交十七齡未滿之大師,眼力實有足多者!    秋初,仍回永豐寺續受楞嚴,兼閱四書五經(自傳三)。    冬,奘老朝峨嵋山回,購得滋補參藥,授令服之;多年痼疾,霍然全愈,色身日臻康健(自傳三)。是年(“出家二年”),大師初攝肖影,且自為題(昧盦詩錄):‘你!你!我認識你!我認識你!你就是你。你自題’。    光緒三十三年,丁未(一九0七──一九0八),大師十九歲。    是年夏,大師再去天童,聽道老講楞嚴經。閱楞嚴蒙鈔,楞嚴宗通,愛不忍釋    。暇從道老受相宗八要及五教儀,於教義乃略植初基(自傳三)。秋,辭歧老,去慈溪汶溪西方寺閱大藏經。初以道老讚歎閱藏利益,心生嚮往。圓映力贊其成:初為修書介紹,次復親送大師去汶溪。西方寺閱藏、大有造於大師之一生,故大師自謂:‘後來他(圓映)與我雖不無牴牾,我想到西方寺的閱藏因緣,終不忘他的友誼’(自傳三)。同閱藏經者,有淨寬(後為鎮江金山寺方丈)、本一(後為沙市章華寺方丈)、昱山。昱山(法名慧月,別署懶石,常州人,出家於普陀山普慧庵)與大師同戒,‘朝夕晤對,研究唱和者,間續歷二三載。真摯高純,為(大師)生平第一益友’(人物誌憶七;自傳三;輯定毗陵集跋後)。冬,大師閱般若經有省。蛻脫俗塵,於佛法得新生自此始。如自傳(三)雲:‘積月餘,大般若經垂盡,身心漸漸凝定。一日,閱經次,忽然失卻身心世界,泯然空寂中,靈光湛湛,無數塵剎煥然炳現,如凌虛影像,明照無邊。座經數小時,如彈指頃;歷好多日,身心猶在輕清安悅中’。旋取閱華嚴經,恍然皆自心中現量境界。伸紙飛筆,隨意舒發,日數十紙,累千萬字。所有禪錄疑團,一概冰釋,心智透脫無滯。所學內學教義,世諦文字,悉能隨心活用(自傳三;我的宗教經驗;告徒眾書;相宗新舊二譯不同論書後)。    是年秋冬,大師目光忽成近視(自傳三)。    光緒三十四年,戊申(一九0八──一九0九),大師二十歲。    初春,溫州華山(雲泉)來西方寺。華山蓋開僧界風氣之先者!見大師神慧,乃為力陳世界與中國之新趨勢,及佛教非速革流弊,振興僧學不為功。時大師禪慧資心,頗不謂然,與辯十餘日而莫決。因請觀其所攜新籍(康有為大同書,梁啟超新民說,章太炎告佛子書、告白衣書,嚴復天演論,譚嗣同仁學),不覺為之心折,遂與華山訂莫逆交。大師以佛學救世之宏願,由此勃發而不復能自遏,一轉先之超俗入真而為回真向俗(自傳四;華山法師辭世記;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書後)。按:大師遇華山,辭世記作‘光緒三十四年’。告徒眾書亦謂:‘民國前四年起,受(華山攜來)康有為大同書、譚嗣同仁學’等影響。然自傳敘與華山相遇已,繼謂:‘次年夏間,七塔寺請諦閒法師講四教儀’。人物誌憶亦謂:‘民國前五年,讀到先生以“白衣章炳麟”署名的告四眾佛子書’。是則大師之遇華山,為光緒三十三年冬。二說相左,未知孰正!今謂晚年不免廢忘致誤,取早年之說為定。夏,聽諦閒講四教儀集註於寧波七塔寺。華山欲乘間有所宣導,故與淨寬力勸大師往聽(自傳三──四)。一日傍晚,諦老答學眾問次,明“七識無體,八識有體為別”。大師就理申問,詰難數番,諦老為顎眙半向。聽眾有非議者,諦老初不以為忤(自傳三)。    諦閒,法名古虛,浙江黃岩朱氏子。業藥,困於資,光緒六年投臨海白衣寺出家。九年,初聽法華于敏曦。十二年,初講法華於杭之六通。一再掩關於慈溪蘆山寺,溫州頭陀寺。參禪於金山;得天台教法於跡端融。法緣甚盛,為當時講師巨擘。是年,講於七塔寺,年五十(寶靜“諦公老法師年譜”;鮑海秋“諦閒法師幼年略狀”)。時圓映以某寺寺產糾紛,開罪寧波官府,被拘禁於縣衙。大師致函寄老,俠情噴湧,怪其不為營救,語涉過激。寄老來七塔寺,面施呵責;大師乃不待法會終了,避之於平望小九華寺(自傳三)。大師於小九華,識革命僧棲雲,為大師與黨人往來之始。因從棲雲讀及孫文與章太炎之民報,梁啟超之新民叢報,鄒容之革命軍等,大受革命思想之掀動(自傳四)。棲雲俗姓李,湘人。弱冠出家,嘗從寄老參學。歷數年,舍而去日本留學,加入同盟會,與徐錫麟、秋瑾等回國潛圖革命。時雖西裝革履,猶復時以僧裝隱僧寺(自傳四)。秋,得寄老諒解,乃返甬(自傳四)。時棲雲以革命嫌疑,陷吳江獄。大師懇奘老,為求寄老向蘇撫(寄老詩友)疏解,因得開脫(自傳四)。時寄老主辦寧波(府屬)僧教育會,大師與圓映、棲雲襄贊之;大師之從事佛教運動,自此始。先數年,清廷廢科舉,興學堂,各地教育會,每藉口經費無著,提僧產充學費,假僧舍作學堂。僧界遑遑不可終日。日僧水野梅曉、伊藤賢道等乘機來中國,誘引中國僧寺受其保護;杭州即有三十餘寺,歸投真宗之本願寺,遇事即由日本領事館出為維護。事發,清廷乃有保護佛教,僧眾自動興學,自護教產,另立僧教育會之明令。浙江之寄禪、松風、華山,江蘇之月霞,北京之覺先等,先後相共致力於自動興學之舉。時僧教育會會長有二:一出家長老,一地方士紳。惟長老多無能,士紳多土劣,僧寺雖負擔經費以興學,辦理多難完善(自傳四;略史;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華山法師辭世記;議佛教辦學法;從中國一般教育說到僧教育)。冬,寄老應江蘇省僧教育會之邀,參加(鎮江金山寺)成立大會,大師與棲雲隨行,各有演說(自傳四;略史)。歸途,遊蘇州之虎丘(詩存)。回甬度年(自傳五)。按:無言“太虛大師行略”,謂:‘宣統元年,年十九,參加江蘇省教育會’,誤。    宣統元年,己酉(一九0九──一九一0),大師二十一歲。    春,大師以華山之策發,棲雲之慫恿,就學於南京祇洹精舍(自傳五;華山法師辭世記;略史)。凡半年,於古文及詩頗多進益。楊仁老授楞嚴,蘇曼殊授英文,諦老任學監。同學有仁山、智光、開悟、惠敏等;與梅光羲、歐陽漸、邱晞明,亦有同學之誼(自傳五;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按:柳無忌“蘇曼殊年譜”,曼殊於去年任教祇洹,十二月由上海去日本    ,至是年八月始返上海。大師今春去學,如何得值曼殊授課?疑。按:楊仁老曾隨使節去日本,與南條文雄等遊,因歸心佛教。於南京成立刻經處,流通佛典,民國來佛學之興,頗得其力!光緒三十四年,得錫蘭摩訶菩提會達磨波羅書,約與共同復興佛教,以弘佈於世界。楊氏因於去秋成立祇洹精舍。為佛教人才而興學,且有世界眼光者,以楊氏為第一人!惜以經費絀,僅辦一年而輟。秋,大師因華山薦以自代,任普陀山化雨小學教員(自傳五;略史)。十二月,祝寄老五九(預慶六秩)華誕於天童寺(自傳五),呈詩二絕(詩存)。再回西方寺,閱藏過年(自傳四──五)。是年,道老任北京法源寺住持,北方佛學漸興(南嶽道階法師小傳)。圓映住持寧波接待寺,並辦佛教講習所(葉性禮“圓映法師事略”)。大師期望之甚深,賦詩持贈(詩存遺):    ‘會入一乘皆佛法,才皈三寶即天人。當為末劫如來使,剎剎塵塵遍現身。‘三千世界真經典,剖出微塵也大奇!珍重斲輪運斤手,總令機教得相宜’!    宣統二年,庚戌(一九一0──一九一一),大師二十二歲。    正月,棲雲自廣州來西方寺,邀大師去廣州。廣州白雲山雙溪寺住持月賓,與棲雲善,乃因棲雲邀大師去廣州,協助組織僧教育會(自傳五;人物誌憶四)。是月,革命黨起事廣州,不成。二月,汪兆銘謀刺攝政王於北京。革命之機運日迫。二月,大師偕棲雲放海南行。舟次,詩有‘幻海飄蓬餘結習,亂雲籠月見精神’句,意興甚豪。經福建,香港,抵廣州,時已三月。以月賓為湘人,與粵    僧有語言俗習之隔礙,致僧教育會組織未成(自傳五;略史;陰符經稱性直解序)。按:大師於民國六年,編東瀛釆真錄雲:‘所遊未踰閩粵江皖’。大師抵閩,應在此時。夏,粵僧志光及魯少皞、鄒海濱、潘達微等,發起於華林寺,迎月賓及棲雲與大師講佛學。大師旋就志光之獅子林,組設佛學精舍,按時講說。講次,編出“教觀詮要”,“佛教史略”,為大師講學著述之始(自傳五;略史;德音孔昭之鄒校長)。按:佛教史略有:‘今國家政體變更’;‘今既有佛教總會之設’之句,可知臨刊已有所修正。教觀詮要,雖敷陳臺家大意:然思想自由之適新精神,躍然可見。如雲:‘善學佛者,依心不依古,依義不依語,隨時變通,巧逗人意。依天然界、進化界種種學問、種種藝術,發明真理,裨益有情,是謂行菩薩道,佈施佛法。終不以佛所未說而自畫,佛所已說而自泥,埋沒己靈,人云亦云’。佛教史略,論史猶未足言精確。然大師思想之特色,已充分流露。其一,論歷史之演變重乎人,有望於英雄佛子之興。如雲:‘脫有馬鳴、龍樹、無著、天親其人,乘此世界文明過渡之潮流,安知其不能化而為世界佛教之中興與全盛時代乎!人能宏道,非道宏人,歷史第為英雄之譜牒,寧不信哉’!‘餘所以一念及而今而後之佛教,每不禁英雄佛子是祝焉’!其二,論佛教之趨變為世界佛教,宜變出家本位而重在家。如雲:‘我國佛教之不發達,以佛學拘於僧界,以僧界局於方外阻之也。……其以僧界拘方外局者,皆取形式而不取精神者耳!然今日之中華民國,既度入世界時代,政教學術無一不變,佛教固非變不足以通矣’!‘我佛教等視眾生猶如一子,……豈規規然拘親疏於緇白之間哉!維摩詰、李通玄,皆在家之菩薩也。今世之學士,苟有抱偉大之思想,沈重之志願,深遠之慈悲,宏毅之魄力者,荷擔此救世之大使命,是則尤喁喁深望者也’!時以佛學與大師交往者,有鄧爾雅、林君復、夏同和、鄒魯、葉夏聲、陳靜濤等。從楊仁老學佛之梅光羲,時在廣州為司法研究館監督,亦時相往還。梅氏以新刊之成唯識論述記相贈,大師攜以自隨,時一披閱(自傳五;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書後;梅光羲“法相唯識學概論序”)。九月,詩人易哭庵來遊白雲山,訪大師於雙溪寺。易為寄老詩友,戊申夏,識大師於七塔寺。時任肇慶兵備道,重陽前四日,值易之誕辰,因偕張伯純、汪莘伯、盛季瑩、金芝軒、張檢齋、於明若等詩人名宦來遊。共集安期巖,唱和竟日。大師“登鶴舒臺”詩云:‘一自成仙去,名山鶴有臺。白雲迎客掩,丹桂傍巖開。鑄此靈奇境,應窮造化才。一亭清寂寂,煮茗共傾杯’。    詩為盛、汪等稱許,每向人吟誦,因得獲知於廣州大詩紳梁節庵、江霞公(自傳五;人物誌憶九)。是秋,月賓退住持職。眾以大師得粵中達官大紳推重,因舉為雙溪寺住持;是為大師住持寺院之始(略史;人物誌憶四)。十一月,與粵中詩僧秋澄,去肇慶訪易哭庵,遍遊鼎湖山、七星巖諸勝。存“舟過羚羊峽”、“鼎湖蓮洞”諸詩(自傳五;詩存)。是年,大師在粵頗與黨人相過從。交有潘達微、莫紀彭、梁尚同等;以是閱及托爾斯泰、巴枯寧、蒲魯東、克魯泡特金、馬克斯等譯著。大師之政治思想,乃由君憲而國民革命,而社會革命,而無政府主義(自傳四;致吳稚暉書)。是年,江蘇成立僧師範,月霞、諦閒主持之(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    宣統三年,辛亥(一九一一),大師二十三歲。    春,大師講維摩詰經於白雲山(自傳五)。發起改雙溪寺為摩訶講園,併為序(摩訶講園章程序)。大師唱道之諸宗平等,各有殊勝之義,序文亦見端倪。如雲:‘竊謂禪教淨律,實須各殊其途,直指旁通,方能普同其歸。唯各盡其分,乃各成其用;唯各成其用,乃各盡其性。全其性,則無乎不具,而實未嘗離乎此,故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大師與黨人往還日密。黨人間多豪放不羈,大師與之俱化,自謂乃不復若昔之循謹。然各種秘密集會,已時參預。令我煆煉敢以入魔,敢以入險的勇氣豪膽者,亦由於此(自傳四)。其參與秘密集會,羅落花“太虛大師軼聞”,曾約略道及:‘太虛法師之南來也,在建國前一(二)年。爾時吾黨雲集廣州,圖屋清社。師……偕吾黨出生入死,寄錫白雲雙溪寺。……憶餘之謁師也,於鄭仙祠,似十一月之夜。……朱執信、鄒海濱、葉兢生諸先生,挈餘繞十八洞行。……至山,門虛掩,昏無人焉。吾輩轉曲廊,……廊盡,荒院數楹,琉璃一點,黯黯欲滅。趨前,從紙窗內窺,見有擁破衲、披鬥蓬之黃面瞿曇,兀坐於室。海濱先生曰:此即太虛師也。餘齒稚,第知從諸先生後,挺身擊殺韃虜;密勿之謀,未之敢預也。諸先生與師作耳語,餘則立風簷下,延佇有無瞰我者。昏燈如霧,餘隱約辨師為三十許人,惡知是時師才二十許耶”?三月二十九日,有廣州之役;黨人殉者,叢葬於黃花崗。大師哀之,作“吊黃花崗”七古(自傳四;人物誌憶九)。按:吊黃花崗舊作,久佚。陳靜濤猶憶其初四句雲:‘南粵城裡起戰爭,隆隆炮聲驚天地!為復民權死亦生,大書特書一烈字’。編寫黃花崗詩話之紫楓,以“吊黃花崗”為題,披露大師“一天星斗明明見,滿地胭脂點點看”詩。其實此為“月夜不寐疊前韻寄汪公篤甫”,非“吊黃花崗”詩,特與此有關耳!    四月,大師以廣州革命失敗,急退雙溪寺住持,移居盛季瑩所寓江西會館(自傳四──五;人物誌憶九)。時官廳偵黨人急,大師自恐不免,頗有韜晦之意。“雜感”雲:‘書劍聚成千古恨,英雄都化兩間塵。從今刪卻閒愁恨,臥看荒荒大陸淪。‘孤吟斷送春三月,萬事都歸夢一場!護取壁間雙寶劍,休教黑夜露光芒’!初九日,棲云為官方所逮,羈押海南縣民事待質所,陳靜濤每月到所探視及資助之,至八月十九出獄乃止(陳靜濤為編者說)。於棲雲處得大師吊黃花崗詩,涉革命嫌疑。官方猶以大師為雙溪寺住持,發兵圍白雲山,索之不得。大師得訊,匿居潘達微之平民報館(自傳四:人物誌憶九)。按:人物誌以此為“五月”事,殆誤。棲雲被逮,光復乃得釋。曾隸陳炯明部為團長;又為花縣清遠從化三屬清鄉司令及兵站司令等(自傳四)。後息影滬上;大師圓寂,猶來致哀悼。大師因事不安於粵,又窘於財,思歸故鄉而不得。“寄汪公篤甫”有云:‘年來卻為嚶嚀(指作詩)誤,此際真成去住難’!幸清鄉督辦江孔殷,力為向粵督開脫;汪莘伯、盛季莘等官紳,亦多為疏解。汪莘伯等復資助之,因得以離粵而寢其事(自傳四:人物誌憶九)。五月,返滬。至寧波,謁奘老、寄老;因寄老識詩友馮君木;因君木又識章巨摩、穆穆齋等(自傳五──六;人物誌憶五)。大師往普陀山度夏。寓錫麟堂,自題所居樓曰“萬綠軒”(自傳六;詩存)。錫麟了老,為大師教授阿闍黎,遇之甚厚,十餘年間,常多資助(自傳八)。是夏,時訪昱山於般若精舍,因識楚詩僧豁宣(湛庵),遂成契友,多所唱和自傳六:人物誌憶七;輯定毗陵集跋後)。印老閱及大師詩文,深為讚許,因和掩字韻以相勉;相訪每深談移晷(自傳六)。    印光,法名聖量,陝西郃陽趙氏子。初業儒,和韓歐闢佛之議。嗣悔前非,出家於終南。二十六歲,參學紅螺山,專精淨業。光緒十九年,於北京圓通寺,遇普陀法雨寺住持化聞,邀之南來。自是卓錫法雨,或閉關,或閱藏,一以淨業為歸。是年,年五十一(妙真等“中興淨宗印光大師行業記”)。宣統元年,大師任教普陀時,即見知於印老(自傳五)。秋初,大師應寄老召,至天童。時以推行地方自治,佔寺奪產之風益急。諸方集會上海,商推寄老進京請願。大師為擬請願保護及改革振興佛教計劃書(經神州日報主筆汪德淵脩潤),且將有隨侍入京之行。旋以川漢鐵路風潮日緊,未果行(自傳六;略史)。其間,大師至上海,寓愛儷園。時烏目山僧黃宗仰,為愛儷園主羅迦陵所知,經印頻伽精舍大藏經於園(民國二年始完成)(自傳六;人物誌憶三)。按:自傳及人物誌憶,並以寓愛儷園事,為由粵初歸滬上時。今檢詩存,應為秋初。“寓愛儷園與白慧同作”,有句雲:‘萬樹蟬聲身世感,一園    秋色古今心’。‘荷蓋瀟瀟來夜雨,桐陰寂寂寄秋吟’。“愛儷園贈別白慧”有句雲:‘逢君卻喜秋風健’。“贈小隱(即烏目山僧)”,有句雲:‘人天各有蒼茫感,悽斷秋聲暮色間’。其為秋季無疑,自傳及志憶均誤。宗仰,俗姓黃。出家後,得法於鎮江金山江天寺。為羅迦陵所重,因來滬,為籌印頻伽大藏。易服從俗,名黃中央。時與黨人往來,且以經濟相資助。後失意,再度出家,任棲霞山住持。卒後,國民政府為建紀念堂於棲霞。大師應昱山招,三至西方寺閱藏,凡月餘(自傳三;自傳六;人物誌憶七)八月十九日,武昌起義;不旋踵而各方響應。冬,遊慈溪觀音寺;又隨了老訪赭山心愷(詩存)。大師養屙於寧波西河沿之觀音寺(詩存);寺為奘老所住持。江浙光復後,大師即出甬,漫遊滬杭以及江淮。以思想言論之相近,與之聲應氣求者,首為(江亢虎領導)中國社會黨人(自傳四;自傳六;詩存)。    光復之際,僧眾組僧軍以參加光復之役者,上海有玉皇(卻非)。紹興有開元寺(許)鐵巖,以寺產充軍餉,組僧軍,推紹興戒珠寺住持諦閒任統領,鐵巖副之(自傳六;人物誌憶三)。    中華民國元年,一九一二(辛亥──壬子),大師二十四歲。    一月一日(“辛亥十一月十三日”),孫文就臨時大總統職於南京,通令改用陽曆。大師抵南京,發起組織佛教協進會,設辦事處於毗盧寺。因社會黨員戚君,晉謁孫總統;令與秘書馬君武接談,於協進會事,得其贊可(自傳六;略史;人物誌憶六)。大師與仁山等,開佛教協進會成立會於鎮江金山寺,有“大鬧金山”事件,震動佛教界。大師自謂:‘我的佛教革命名聲,從此被傳開,受著人們的尊敬,或驚懼、或厭惡、或憐惜’(我的佛教革命失敗史)。其經過情形,略    如自傳(六)所說:‘仁山亦到京,……擬上書教育部,以金山寺改辦僧學堂。我因告以佛教協進會的方針,及此時非辦一學堂的事,須謀新中國新佛教之建設。若能照協進會的會章進行,則辦僧學亦自為其中的一事。仁山大喜,謂有同學數十人在鎮江,亟邀我同往,就金山寺開成立會。……到金山,住觀音閣,與寺中方丈青權,監院蔭屏,知客霜亭等,籌設開會會場,印發會章宣言,通告鎮江、揚州、南京、上海的各處僧眾,及鎮江軍政商學各界。……開會時,到二三百僧眾,而各界來賓亦到三四百人,以鎮江社會黨員佔多數。發起人推我為主席,講明設會宗旨,宣讀會章,尚稱順利。但仁山演說後,即有揚州僧寂山,登臺演說批駁。激動仁山怒氣,再登臺,歷述青權、寂山等向來的專制,提議即以金山寺辦學堂,全部寺產充為學費。來賓大為鼓掌。寂山向僧眾高聲呼打,群眾騷動。……通過仁山的提議,並推舉我與仁山負責接收金山寺為會所;籌備開辦僧學。……當晚,仁山    率廿餘同學入寺,劃定會所房屋。次晨即開始辦公,入庫房查點賬簿,及向禪堂宣佈辦學。……以鎮江事概付仁山主持,自去南京。……霜亭等已於某夜(“辛亥十二月二十外”),率工役數十人,打入會所,仁山等數人受刀棍傷。遂起訴法院;經月餘,判決青權、霜亭等首從五、六人,數年或數月的徒刑。而會務及金山寺務,均因以停頓,紛不可理’(參看略史)。按:佛教協進會之失敗,大師晚年回憶,似苦難負責。自傳謂:‘會章雖含有以佛教財產,辦佛教公共事業的社會革命意味,但系取和平進行步驟’。略史亦謂:‘我以和平態度,報告籌備之經過’。至於衝突原因,自傳謂:‘仁山剃度於金山寺房頭觀音閣,房頭僧時受寺僧凌壓。仁山在學堂時,亦因以受其排擠’。略史則謂:‘他們從前在僧師範學校時,曾與楊鎮諸山長老,發生過很大的磨擦’。故結論謂:‘我雖為理論的啟導,而在鎮江金山寺等的實行者,則另有一群。因實際行動太輕率散亂了,未    幾招來巨大的反擊,即歸夭折’(我的佛教革命失敗史)。然金山興學,固出自仁山主謀;而大師當時,實以革命手段出之者。如佛教月報創刊紀念(民二夏作)雲:‘夫固有以霹靂一聲,震醒大多數人之耳目,復為大多數人所嫉視,而退居反動之地位,……則佛教協進會是也’。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癸丑冬”作)雲;‘餘憤僧眾之萎靡頑陋,擬用金剛怒目、霹靂轟頂之精神,搖撼而驚覺之,與十數同志,創佛教協進會於金山”。此金剛怒目與霹靂轟頂之精神,安得謂之和平!二月,清帝遜位;袁世凱就總統職於北京。四月一日,大師應寄老召,於上海參加中華佛教總會。寄老聞大鬧金山事件,頗憤新進之鹵莽。乃來滬,聯合十七布政司舊轄地僧,籌創中華佛教總會,勸大師停止佛教協進會之進行。是日,開會於留雲寺,惟以籌款助餉,請求保護為事(自傳六;略史;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大師起而演說:    ‘政府保護僧寺,系當然責任。僧獻軍糧,乃人民當然義務。僧不須以捐獻求政府保護,政府亦不應以保護僧寺要僧籌餉’。許鐵巖大讚成其說,備致傾慕,遂成契友(自傳六;人物誌憶三)。時佛教組織,別有謝無量發起之佛教大同會;李證剛(翊灼)等七人發起之佛教會。佛教會專事責斥僧尼,開緇素相諍之端。迨中華佛教總會成立,佛教會乃自動取消(自傳六;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其時,大師本平等普濟之佛法,究談各種社會主義。社會黨而外,劉師復之無政府黨,亦相接近。相習之知名士女,有殷仁、張天放、徐安鎮、陳翼龍、張克恭、林宗素、蔡漢俠、傅文鬱、沙淦、呂大任等(人物誌憶八)。大任記其初識大師之因緣雲(太虛大師早年生活之片段):‘元年春,在上海雲南路仁濟堂,開社會主義研究會。中有年輕和尚,發言獨多,與餘意亦獨愜。詢之,始知為太虛法師。其立言旨趣,則亦謂:“欲真正解除人民痛苦,非於種族革命、政治革命而外,同時實行社會主義不可”。自後,餘兩人過從甚密’。春暮,至寧波;訪圓映於接待寺。在甬時,晤禪友會泉;送別詩友湛庵(詩存)。夏,遊平湖。“當湖泛舟”,訪瀛洲書院(詩存)。作“懷故人詩八首”。民元前詩文契友,略見於此:“湛庵禪長”豁宣,“明微論師”昱山,“琴志樓主”,“豐城劍人”盛季瑩,“澹寧道丈”汪莘伯,“君木居士”馮君木,“心山微畫哲”潘達微,“尚同文俠”梁尚同(詩存)。    按:此據“懷湛庵”:‘去年於此日,白華一笑逢’;及“懷尚同”:‘別來一年餘,精神常注此’而推定。秋,承鐵巖邀,與之偕遊紹興(“偕鐵巖暮抵越城”,有‘秋色澹搖千里碧’句),盤桓二三月,因與劉太白、王子餘、楊一放、王芝如、楊小樓、陳誦洛等交(自傳七;人物誌憶三)。時為文刊於紹興公報,為普及教育、立憲    政治等之宣導(孫伏園“魯迅先生眼中的太虛大師”)。是年,楊仁老卒。金陵刻經處事,由歐陽漸主持。    民國二年,一九一三(壬子──癸丑),大師二十五歲。    一月八日(“壬子十二月二日”),寄老入寂於北京法源寺。初以各省佔寺奪產之風仍熾,而中華佛教總會,尚未得政府批准。眾舉寄老北上,以奠定總會基礎。值內政部禮俗司杜某,方分別寺產以議提撥,寄老力爭而不得直。悒甚,回法源寺,即晚卒。詩友熊希齡等以事聞大總統,中華佛教總會章程,乃經國務院審定公佈,佛教寺產賴以小安(自傳六;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噩耗南來,大師作“心喪八指頭陀”以誌哀悼:‘相隨學道白雲層,棒喝當頭領受曾。從此更無師我者,小窗垂泣涕如繩!‘萬樹梅花竟埋骨,一輪明月孰傳心?遺詩自足流千古,翠冷香寒憶苦吟’。大師於法門師匠,獨折心於寄老,蓋其魄力雄厚,志願堅毅,非一般師家可比。寄老亦期望大師甚殷:‘嘗召之至丈室,端容霽顏,縷告以生平所經歷事。並述孟軻氏“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一章,勉餘(大師)習勞苦而耐枯冷’(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雖以金山事件,見憾於寄老,而一則恨之又愛之,一則畏之又敬之也。二月二日(“二十七日”),大師參加八指頭陀追悼會於上海靜安寺,演說三種革命以抒悲憤(自傳六;略史;我的佛教革命失敗史)。然為濮一乘主編之佛學叢報所醜詆:‘二十七日,僧界全體及各界居士,為中華佛教會正會長寄禪和尚開追悼大會。……太虛和尚演說:佛教宜革命有三:一組織革命,二財產革命,三學理革命。……本報按:佛教革命之名詞,發現不久,度亦妄人之邪說耳!若大庭廣眾之間,明目張膽,放言高論,則未免肆無忌憚矣!然即如某僧演說,佛教宜革命有三,亦唯第二條財產問題,尚有討論之餘地。若第三條之牽涉學理,竊恐非自命新佛之提婆達多從地獄復起不可!至第一條之組織革命四字,則不但無理由之可言,且並邏輯亦不可解矣’!大師之三種革命,乃思想、制度、經濟並重,實能握佛教革新之全般論題,此是何等智慧!自非濮一乘輩所知!大師因作“敢問佛學叢報”以駁之(自傳六;我的佛教革命失敗史)。舊曆新年,大師應式海約,住寧波延慶寺之觀堂,凡月餘。為計劃“佛教弘誓會”進行事宜,撰緣起及章程(自傳七);擬刊行宏願雜誌(佛教月報一)。初以觀堂僧眾不良,民元冬,為鄞縣沈知事所逐,令佛教會鄞縣分部選僧住持。初推選歧昌、心愷、諦閒等四人。時式海設弘誓研究會於平湖報本寺,蓮風、志恆、靜安等從之遊。聞觀堂事,乃力邀諦老於上海留雲寺。主由諦老任方丈,而式海等辦弘誓研究會其中。人力、物力,由會眾負責,勸以勿存觀望,諦老乃(舊正月)來任。改觀堂為觀宗寺;約大師籌商推進會務;約玉皇鎮壓劣僧。惟不久,蓮風、志恆等傾向諦老,諦老雅不願寺有佛教弘誓會,諍議時生,式海、靜安、玉皇等相率離去。觀宗寺遂成臺宗法派門庭,住持進退,不復受佛會選任(自傳七)。大師主改剃派、法派為佛教公有,諦老主改佛教公有為法派,二老間之異議自此始。大師所撰(弘誓研究會改組而成)佛教弘誓會章程,可據以窺見大師初期佛教革新之主張,摘略如下:名義─佛教弘誓會,為佛教中之特別團體。宗旨─本會以四弘誓願為宗旨。事業─甲、利人:當組織宣教團、慈善團、編譯團。乙、兼利:當修習止觀、改組教團、組研究社、講習所。丙、自利:當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痴。入會─甲、個人入會:不論僧俗,不拘國籍,凡信仰佛教熱心佛學者。乙、寺院入會:一、由住持者自願將所住持寺院,加入本會,每年酌量納費者,本會當負保護之責。二、凡寺院完全加入本會者,由本會派人住持,即為本會所公有,皆由本會調處,不得復以私人資格佔為己有。會員─甲、權利:會員有受本會保護、教育之權利,有選舉被選舉之權利,有被推為本會寺院住持之權利。乙、義務:會員有維持本會經濟,信從本會宗旨,遵守本會規約,擴張本會勢力,進行本會事業之義務。丙、規約:會員當互相警策,互相親愛,遵佛教誡,同心協力,廣行慈善。地址─以寧波觀宗講寺為本部,各地由會員發起分設支部。據此,實為組合有志僧俗,憑藉自身努力,從小而大,化私為公,為佛教教團之根本革新。三月,大師離觀宗寺,住觀音寺,玉皇亦來共住;大師與玉皇之友誼,自此漸深(自傳七)。其時,大師發起維持佛教同盟會,撰章程及宣言(佛教月報一)。論維持佛教,有不可無者五:“不可無自由組合之團體”,“不可無勇猛犧牲之精神”,“不可無受學求教之志願”,“不可無實行博愛之籌備”,“不可無安心立命之修證”。思為自由信仰,感情聯繫,精神一致之自由組合以建設理想僧團(維持同盟會宣言)。此仍佛教協進會、佛教弘誓會之精神而來。然文希(時在北京)勸以:勿為特別組織,‘宜乎合同而化’(亞髡“致太虛書”)。仁山(時在江西)以為:‘不敢苟同。……不願另立無謂之新名詞,再挑動頑固輩惡感’(仁山“致太虛書”)。二三同志且情存妥協,革命教團之企圖,乃不得不“善刀而藏”。三十一日,中華佛教總會,正式開成立會於上海。舉冶開、熊希齡為會長,清海(靜波)為副會長(實權操此人手)(自傳七)。時省支部二十二,縣分部四百餘(與陳靜濤書)。會中通過:任大師為佛教月報總編輯,文希(亞髡)為總務主任,仁山等住會辦事(自傳七)。此出文希、陳醇檗於中協調所致(醇檗“致太虛書”)。    大師未出席大會,有“上佛教總會全國支會部聯合意見書”,提議七事:其重要而富有意義者,為:‘佛教財產,應為佛教公有。……根本解決之法將奈何?則宜採行集產製度。……必有一法以相輔而行,始無障礙,則個人不得傳法收徒是也’。寺產為僧眾公有,而中國以適應宗法制度,創立剃派法派,形成變相家庭。大師始終反對之。所謂集產製度,蓋總集佛教寺產為佛教公有,僧侶則按勞分配而各取所值。餘如“增設懺摩宗”,專為人誦經禮懺,‘與其餘各宗,不致混淆,有妨專修’。“增設異方便宗”,‘以五戒十善為基,唸佛往生為歸;使善男信女皈依者,皆為有統系之組織’。此二,即後來“法苑”,“正信會”之濫觴。‘至於服制,則除袈裟直裰之禮服外,他項似不妨隨俗’。僧裝之革新,此固大師當日率先身教者(弘誓研究會講辭;醇檗“致太虛書”)。八日,北京開第一屆國會;大師有“上參眾兩院請願書”。略謂:    ‘籲請貴會:根據信仰自由一條,實行承認政教分權。凡佛教範圍內之財產、居宅,得完全由佛教統一機關之佛教總會公有而保護之,以興辦教育、慈善、佈教等事業。……否則,亦宜根據一律平等之條,切實保護;並規定佛教徒(僧眾)同有參政之權’。五月十三日(“四月初八日”),佛誕,大師主編佛教月報創刊。時住上海佛總會辦事處──清涼寺(佛教月報一)。是年佛誕,道老於北京法源寺,舉行佛誕二九四0年大會;朝野畢集,盛況空前(南嶽道階法師小傳)。上海亦有舉行,大師(為清海作)筆述“佛誕紀念會演說”(自傳七),主張:‘今年以後,當遵用陽曆四月八日為佛誕’。年來,大師與新社會黨(沙淦等組織,即紅旗社會黨)過從甚密。其時,為呂大任主編“良心月刊”,鼓吹無政府共產主義(人物誌憶八;呂蔭南“太虛大師早年生活之片段”)。此中,共產主義,指各取所需之無政府主義(共    產與集產之差別,可讀“唐代禪宗與近代思潮”,“上佛教總會全國支會部聯合會意見書”等);時大師以為:‘無政府主義與佛教為鄰近,而可由民主社會主義以漸階進’(自傳四)。由民主(有政府)之集產,各得所值;進而實現無政府之共產主義,乃能各取所需。然鼓吹社會主義之刊物,曰“良心月刊”,或不免奇突之感。實則大師雖適應而為政治活動,仍本諸(西方寺)悟解之心境。其風格似魏晉玄學之率真;社會思想近老氏重道之無治,而浪漫精神過之。是年二月在延慶觀堂之講辭,可據以見良心與革命之如何統一:‘人之處事,貴真率耳!德莫德於真,賊莫賊於偽。古之聖賢豪傑,無不成於真也。然偽亦出於古之聖賢豪傑,故老子有“聖人不死,大盜不止”之說。……嗚呼!演及今世,人智益開,人偽彌甚!袞袞諸公,集大事而享大名者,察其表,觀其言,聖賢豪傑,誠何多讓!但苟一揭去其假面目    ,則黑暗之裡幕,醜穢雜肆,殆令人不可響邇!此所以真潔高尚之士,憤之嫉之不能自己,慨然欲披髮入山,抱石沈淵,以謝此五濁惡世也!然而悲天憫人之念,梗於胸次,嘗思抉偽披真,必有一根本解決之道,期有以一洗現社會之偽習,促人類黃金時代之實現。太虛不敏,略有一得,請就此以貢陳諸君之前:‘名譽者,事行之所著而社會所以酬有功者也。……名譽一成,即為名譽所累。而惜名之甚者,動止顧忌,言行多諱,當為而不敢為,不當為而為,乃無往而不以偽!……若是者,皆終身一名之奴隸而已!縱得名垂萬世,既已自喪其真,復以偽燻偽,流偽毒於天壤,亦罪人之尤者耳!……故吾人立身行事,莫若以真。真何所憑?亦自憑之“良心”而已。“良心”者,萬物之端也。純任良心者,一動一止,一言一行,雖舉世譽之不加勸,盡人毀之不為沮。心如直弦,無所遷就,活潑潑地,不受汙染。維摩曰:“直心是道場”,此也。孟子曰:“浩然之氣,至大至剛”,此也。陽    明子曰:“但憑良知,即知即行”,此也。莊子曰:“是進於知者”,此也。無恐怖,無沾滯,無趨避,無顛倒,故大真實人即大解脫人’。是夏,大師偕呂大任(重憂)遊杭之西湖,一路詩興甚豪(人物誌憶八),存“同呂重憂由滬赴杭與鬱九齡陳蘭泛西湖八首”。六月,初識章太炎於哈同花園。時臨二次革命前夕,座中月霞、宗仰,多詢時局(人物誌憶二)。七月,二次革命起,九月而定。時大師移居黃中央(宗仰)之印刷所,呂重憂以沙淦等被殺,亦來避居其中。昕夕商討各種社會主義之得失利病,旁及東西宗教哲學,尤重於佛學(自傳七;呂蔭南“太虛大師早年生活之片段”)。九月,佛教月報以費絀停刊,大師離職去,不復與聞佛教會事。住會諸同志,因與靜波等齟齬,均先已星散(自傳七)。大師於佛教月報(共出四期),嘗發表“致私篇”、“宇宙真相”、“無神論”、“幻住室隨筆”等。致私    篇曰:‘天下亦私而已矣,無所謂公也’。極力發揚“真我”論,即陸子“宇宙內事皆己分內事”之義。無神論宣言:‘無神即無造物主,亦無靈魂,而一切皆以無為究竟者也’。所論頗為徹底(遮他邊)!論宗教政治之進化階程,實為一極重要之卓見!論雲:‘餘常有一種理想,往來胸次而未嘗吐之言說;因與無神論略有關係,請附及之──蓋政治與宗教界進化之較量也。政治界之進化,由酋長而君主,由君主而共和,由共和而無治(指無政府主義)。宗教界之進化,由多神而一神,由一神而(無神)尚聖,由尚聖而無教。……愈演愈進,世界底於大同,則政治既歸無治;宗教亦即無教,即無神之佛教,亦於以得免忘睇,得魚忘筌,而不復存其名詞矣’!大師至紹興。詩存“偕楊一放王子餘王芝如楊紫林釋卻非(玉皇)泛舟遊石    屋”,有‘驟雨送新涼’之句。冬,大師至慈北金仙寺,參加選任炳瑞(蓮風)為五磊寺方丈之會議(由諸行無常求合理的進步)。詩存有關金仙寺諸作,約舊曆十月(或十一月)初光景。民初或是年,大師參加“中華民國統一國民黨”,黨章今存(奘老交亦幻,由    亦幻交與編者):該黨史實不詳。民國三十七年,經樂觀以問陳立夫,經解釋謂:‘關於太虛大師遺物統一國民黨來由事,前經轉詢開國文獻館。茲接來複,擬意見兩項:‘一、民元,國民黨、共和黨兩大黨成立。同盟會方面,聯合統一共和黨,國民共進會,共和實進會,國民公黨,組成國民黨。共和黨方面,聯合統一黨,民社,國民協會,國民促進會等,組成共和黨。至若統一國民黨,當時並無實現名號。但當時有一傳聞,可尋脈絡。統一黨原為章太炎、宋遯初等所組織。統一黨既併成共和黨,在滬統一黨員一小部份,因意見脫出,又不滿改組,於是有聯合而組統一國民黨之意。後經調停,並未成立實現。‘二、五色國旗,由臨時參議院提出頒行;長江習用九星旗。五色、九星並列黨章,或系此義。與武昌方面毫無所關。至若“白平”二字,不知何解?或系定章則之暗記。以上所說,仍系或然之辭;究竟來歷,惟有存疑矣’!按:黨章由奘老交來,更有圓映盟書,淨慈寺糾紛文件,辨大乘與一乘(原稿),辭佛學院院長函,現實主義科目(與後多有出入),相片多幀;極遲亦民國十七年時物。雖大師自傳,未論及“統一國民黨”事,但必有深切之關係。據奘老及芝峰(民六年冬與大師同住)所說,白平為大師化名。今考佛教月報四期,有“佛法與社會主義”短文,署“白萍”,思想與大師同。據呂蔭南說,大師筆名,多用“落鳧”、“綠蕪”;綠蕪與白萍,適相映成趣。該黨史實雖未詳,白平應即白萍之省,為大師化名。    民國三年,一九一四(癸丑──甲寅),大師二十六歲。    一月(“癸丑”),值寄老週年祭,大師撰“中興佛教寄禪安和尚傳”,以誌哀思。    自春徂夏,楊一放、王子餘等,邀大師住紹興徐社,專為禹域新聞寫稿(自傳七)。七月(“五六月間”),大師善根內燻,倦於塵俗生活,復回俗以趨真(自傳七)。蓋自佛教協進會挫折以來,於佛教頗抱悲觀,大有離心之勢。惟氾濫於新舊文學以自消遣,習為文人之落拓疏放。每為友人所邀,閒遊於上海,寧波、杭州、紹興,二年餘矣(自傳七)。而今復回俗以返真者,一則,大師從事社會活動,此心初未嘗離於佛法(自傳四);再則環境有以促成之。大師自謂:‘已而鑑於政潮之逆流;且自審於佛陀之法化,未完成其體系,乃習禪普陀’(告徒眾書)。‘歐戰爆發,對於西洋學說,及自己以佛法救世的力量,發生懷疑,覺到如此的荒廢光陰下去,甚不值得’(我之宗教經驗)。    蓋光復二年來之政治,多未愜人意。民二之春,大師即有‘潮流滿地來新鬼,荊棘參天失古途’之嘆!逮二次革命失敗,繼以國會及省議會之解散,一般革命情緒,異常低落;而國際風雲又日益險惡。大師際此政治氣氛窒息之運,懷疑於世間政術,懷疑於自己力量,乃復活昔年之善根潛力,復歸於真,而一求究竟焉。大師至寧波,遊天童寺,禮寄老冷香塔。謁淨心長老,‘時圓映講楞嚴經,方至七處徵心’(詩存)。二十八日,歐洲大戰起。八月,大師至普陀山,寓錫麟堂。與了老商談,決來山掩關。時昱山掩關於般若精舍,詩友豁宣亦寓是(自傳八)。大師為昱山輯定“毗陵集”,作“跋後”:‘頃者,擬禁足錫麟禪院,去君般若精舍不及半里,遂又得昕夕過談。顧君已迥不如昔也!焚棄竹帛,高閣典籍,空其室內,大有淨名示病之風。    檢討舊作,寥落殆盡。乃遽取其火存者,為之輯次,都凡十篇,顏曰毗陵集,蓋取仿永嘉集也。君之見地踐屨,亦略似永嘉,祗以世無曹溪為印證耳’!按:大師嘗嘆昱山:‘真摯高純,為平生第一益友’。當西方寺閱藏時,‘屢屢鞭闢向裡,督促我用本分工夫。……然昱山與我的影響,猶不止此’(自傳三)。所謂不止此者,‘然(大師)終不與佛教絕緣者,則道誼上有豁宣、昱山的時相慰勉’(自傳七)。此來適昱山掩關於此,於大師之發心掩關,應不無激發之處。大師友輩中,能不雜功利,純以道誼相慰勉策進者,有昱山其人。大師回甬,去滬,購備應用典籍(自傳八)。十月(“八月下旬”),大師掩關於普陀山之錫麟禪院,印老來為封關。作“閉關普陀”四律以見意(自傳八)。顏其關房曰“遯無悶廬”,自署曰“昧盦”,作“梅岑答友”以謝諸俗緣(詩存遺):    ‘芙蓉寶劍葡萄酒,都是迷離舊夢痕!大陸龍蛇莽飛動,故山猿鶴積清怨。三年化碧書生血,千里成虹俠士魂。一到梅岑渾不憶,爐香經梵自晨昏’。大師在關中,坐禪、禮佛、閱讀、寫作,日有常課。初溫習臺賢禪淨諸撰集,尤留意楞嚴、起信,於此得中國佛學綱要。世學則新舊諸籍,每日旁及。於嚴譯,尤於章太炎各文,殆莫不重讀精讀。故關中文筆,頗受章嚴影響(自傳八)。因粵友佩崗專父請,即舊作“無神論”之彈破造物主者而更審決之,作“破神執論”(自傳八;文)。冬:閉關不久,仁山來訪。以文希任楊州天寧寺主,為邀出關助其辦學,大師卻之(自傳八)。是年(“甲寅”),作“震旦佛教衰落原因論”,列舉化成、政軛、戒弛、儒、義喪、流窳六事(文)。    月霞主辦華嚴大學於哈同花園,弘揚賢首宗(不久遷杭)。學生有持松、常惺、慈舟、戒塵、了塵等,為近代佛教之一流(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議佛教辦學法;從一般教育說到僧教育)。    民國四年,一九一五(甲寅──乙卯),大師二十七歲。    春,致力於三論玄疏,於百論疏契其妙辯(自傳八)。大師關中著作,首成‘佛法導論’(自傳八)。論凡七科:一、緒言,二、小乘,三、大乘,四、小乘與大乘之關係,五、佛法與人世間之關係,六、佛法與中國之關係,七、中國佛教之整建與發揚。論小乘以三句攝:“了生死為因,離貪愛為根本,滅盡為究竟”。論大乘亦以三句攝:“菩提心為因,大慈悲為根本,方便為究竟”。論小大之關係,則“小乘是大乘之方便行”,而後世人師,則“無寧先令悟菩提心”。從佛法而論及適行今世,為大師當時之佛法概觀。    按:告徒眾書及略史,並謂民國五年作導論。論中有‘處今中華民國佛教四眾信人,則當請政府廢棄(四年十月頒佈)寺廟管理條例’,則“五年”說頗為近情。惟自傳以此為“首作”;四年夏,了老曾為印行;五年春昱山出關,即見此小冊:言之又若是確鑿!疑四年首作而五年重加修正,姑依自傳附此年。其後,繼作“教育新見”、“哲學正觀”、“辨嚴譯”、“訂天演”、“論荀子”、“論周易”、“論韓愈”、“百法明門論的宇宙觀”等論文(自傳八)。大率以佛理論衡世學及世學之涉及佛法者,折其偏邪,誘攝世學者以向佛宗。如以圓覺經之四相以論哲學之優降,以十二緣起格量天演,以唯識論荀子等。教育新見,立“相對的個人主義”,以‘養成人人皆為自由人,使就其各個人之相對者(對個人、對家庭、對社會、對國家、對世界),化合之而能經營其自由業’為教育鵠的,揭示“大同世界圓滿生活之教育”,最能表現大師融合社會主義與佛法,由人類一般而階進大乘之思想。    是春,了老任普陀山普濟寺(前寺)住持,大師每為主文稿(自傳八)。五月九日,袁政府部分承認日本二十一條之要求。夏初,許良弼來訪,以“辨嚴譯”各篇,集題曰“嚴譯小辨”,付之刊印流通(自傳八)。是年夏起,專心於楞伽、深密、瑜伽、攝大乘、成唯識論,尤以唯識述記及法苑義林章用力最多,將及二年之久。時又涉覽律部,留意於僧制(自傳八)。而後知:‘整僧之在律,而攝化學者世間需以法相,奉以為能令久住正法、饒益有情之圭臬’(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書後)。時(“夏季”)大師‘哀華人之盲趨冥行,及悲歐蠻之大相斫’,作“墨子平議”。末曰:‘彼海西諸族,殆皆墨翟之苗裔歟!夫痴見共流,愛慢同穴,無所簡擇而務馳騁,亦苦樂雜然相進而已矣!亂之上也,治之下也。此風今日且靡靡天下,一墨則不足以相捄,眾墨則適足相撓鬥。毗墨之道,一往而無所回顧,則今之世,其去吾人所愛之和平,益以遠矣。悲夫’!王一亭來山晉香,訪大師於關中,以詩持贈,因相契重(自傳八;追念王一亭長者)。是夏,以日本要求傳教自由,孫毓筠、楊度、嚴復等乃承袁政府意,發起“大乘講習會”,邀請月霞、諦閒主講。八月,籌安會帝制議興,孫毓筠等名列六君子,月霞稱病南還。獨諦老於京盛講楞嚴,傳袁克定受皈依焉(自傳八;蔣維喬“諦閒老法師傳”)。秋(“七月”),與陳誦洛書,為論墨子,泛及先秦學術(文)。卻非來任普濟寺職,時袖詩過訪(自傳八)。是秋,大師讀及陳某“中國之阿彌陀佛”,歷言日本密宗之教義。乃有一究密宗之心(自傳八;中國現時密宗復興之趨勢)。十月二十九日,政府公佈管理寺廟條例卅一條,予地方官以限制僧徒及侵害教產之大權。是條例,內務部長朱啟鈐,商承諦老意見而產生(蔣維喬“諦閒老法師傳”;寶靜“諦公老法師行狀”;自傳八)。北京覺先,首揭此出諦閒請求,指為賣教,呼籲取消;大師亦撰文反對(自傳八)。十二月,袁世凱稱帝;雲南起義。是年冬,大師痛於管理寺廟條例,審度時勢,欲據教理教史以樹立佛教改進運動,乃作“整理僧伽制度論”,為一經意之結撰(自傳八;編閱附言五六;略史;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本論內容凡四品:一、論僧,以‘中國本部有八十萬僧伽’為準。別佛徒為住持部,信眾部,與章太炎之建立宗教論同。其言曰:‘非舍俗為僧者,不足證法身,延慧命;非信僧居俗者,不足以資道業,利民生’。‘漢土所流傳尊崇者,其學理全屬大乘系統,而律儀則重聲聞乘。內秘菩薩行,外現聲聞相,漢土佛教化儀之特色乎!……在俗菩薩,既攝在人天乘,則形儀隨俗而不能住持像教。入僧菩薩,則攝在聲聞,聲聞乘眾以波羅提木叉為師,依毗奈耶處住’(僧依品)。此以住持佛教之責,屬在僧眾,故嚴為訓範,以佛法之修習為中心而旁及近代思想,以備弘揚佛法,覺世救人。取僧伽之形儀,重菩薩之精神,為大師整僧之根本意趣(此可參略史)。二、論宗:‘上不徵五天,下不徵各地’。統隋唐來大乘以為八,小乘附焉。曰:‘務使八十萬僧伽,皆不出於八宗之外,常不毗於八宗之一。始從八,最初方便學,門門入道;終成一,圓融無礙行,頭頭是道’。‘然有一言不得不正告者,此之八宗,皆實非權,皆圓非偏,皆妙非粗;皆究竟菩提故,皆同一佛乘故’。大乘八宗,各有特勝而無不究竟,平等普應,為大師此期思想綱要。此上承藕益之說而發者。所論分宗專學,頗足針對由來儱侗之病:‘初學貴在一門深造,乃能精義入神。久修自知殊途同歸,寧慮局道相斫!所謂“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者也。數百年來,學者病在汗漫,惟汗漫乃適成紛拏。佛法深廣,人智淺狹,取捨莫定,茫昧無歸;以故學不精察,心不明瞭。……欲袪斯病,則端在分宗專究耳’(宗依品)。三、論整理制度,分教所、教團、教籍、教產、教規,別別為之議制。實行集產製度;立法苑、蓮社(即懺摩與異方便);均同舊議。惟“歷制”主月曆,“衣制”主袍衫如舊,傾向於僧儀之保守,與昔革命時代不同。四、論籌備進行:分三期,以達到政府之廢除管理寺廟條例,承認政教分離,由僧伽自組統一自主之僧團為鵠的。然上須得政府之承認,下須得僧眾之願意,殊未易實現;‘所以必須籌備圓滿,時機成熟,乃得張而施之,而未可鹵莽從事焉’(籌備進行品)。統觀本論,依乾隆舊籍,而定論現今僧數之多;以江浙一隅,而例論全國教產之富,均不符實際。所論大乘八宗,上不徵五天,則其源塞;下不徵各地,則其流隘。局於中國內地,拘於舊傳八宗,不獨有武斷之嫌,且亦無以應國際文化交流之世。況大乘八宗,其時或形骸僅存,或形質久絕,乃必欲八宗等暢,寧復可能!尤以“政教分離”,決非中國政情所能許!富思考而未克多為事實之考察,自不免智者之一失!然所論僧制之改革,要為唯一有價值之參考書。大師又作“人乘正法論”,以為在家信眾(正信會)之道德軌範。使五戒十善之佛化,得以深入民間,而達改良社會、政治、風化之益。由此正信會之普及,與前住持僧之深入,期以實現佛教救世之精神(略史;自傳八)。“禪關漫興”,亦是冬作,可據以見關中之生活心境:‘海島幽棲似坐船,管寧傳說隱樓顛。心齋恰是涵虛白,門閉原非草太玄。縷縷爐香經案靜,重重燈影佛臺圓。易驅惜命偷油鼠,難護輕生赴火蜎。半壁圖書連坑瀣,滿壺冰雪耐熬煎。慣聞喜鵲牆頭叫,默透馴蛇瓦眼穿。送到寺鐘催早起,朅來吟伴擾遲眠。詩思偶逐秋聲壯,瘧勢曾因暑病添。卻憶狂風驚拔木,每臨清沼念池蓮。雨看千嶂煙嵐積,晴放一房光氣鮮。老樹窗前青未了,亂山簷下紫堪憐。朝霞燦燦生寒浦,暮色蒼蒼接遠天。被絮新裝任冬盡,瓶梅斜插欲春研。禪超物外空餘子,鎖斷人間更幾年!月影夜窺花不動,潮音日說偈無邊。文殊漫把圓通選,此意難教口耳傳’!    民國五年,一九一六(乙卯──丙辰),大師二十八歲。    春初,小病,“病中得聊叟詠雪二絕次韻卻寄”(詩存)。昱山出關,大師和其圓關詩(詩存):‘人在永嘉天目間,點紅塵亦不相關。三年牧得牛純白,清笛一聲芳草閒’。六月,袁世凱死,政局日紊。“首楞嚴經攝論”,於是夏脫稿(告徒眾書)。本論為大師是期專論佛法之名作。楞嚴經為中國佛學之“大通量”:‘未嘗有一宗取為主經,未嘗有一    宗貶為權教(?);應量發明,平等普入’。‘該禪淨密律教五,而又各各宗重,各各圓極’(文)。大師本楞嚴以總持大乘,得中國佛學綱要,洵當時思想之結晶!按:告徒眾書與略史,並言五年作攝論;海刊(八,十一──十二)且曾特為聲明。惟楞嚴大意,以此為民國三、四年作,自傳亦取三年說,二說相左。依自傳,攝論之作,與悟入楞嚴心境有關;然於此不能無疑。考自傳原稿(二十八年三月初寫)但云:‘於會合臺賢禪宗關於起信楞嚴的著述,加以融通抉擇;從此二書,提唐以前中國佛學綱要’。而三十四年七月修正補充為:‘於會合臺賢禪的起信楞嚴著述,加以融通抉擇──是(三年)冬,每夜坐禪,專提昔在西方寺閱藏時悟境,作體空觀,漸能成片。一夜,在聞前寺開大靜的一聲鐘下,忽然心斷。心再覺,則音光明圓無際。從泯無內外能所中,漸現能所內外、遠近久暫,回覆根身座舍的原狀。則心斷後已坐過一長夜;心再覺,系再聞前寺之晨鐘矣。心空際斷,心再覺漸現身器,符起信楞嚴所說。從茲有一淨身果明覺的重心為本,迥不同以前但是空明幻影矣──。乃從楞嚴提唐以後的中國佛學綱要,而楞嚴攝論即成於此時’。又原稿雲:‘有萬非昔悟的空靈幻化堪及者’。後修正為:‘有萬非昔悟的空靈幻化──,及從不覺而覺心漸現身器──堪及者’。是則二十八年,猶無悟入楞嚴心境之說。二十九年二月,大師為訪問團員說“我的宗教經驗”,乃始有之。再考之攝論:論初有:‘吾別有論,──不出八宗’,即四年冬完成之僧伽制度論。而大師四年夏間,始專究唯識;攝論即多以唯識名義通楞嚴。是則以攝論為民三所作,蓋難取信。大師謂三年冬悟入楞嚴心境,因著楞嚴攝論,殆以近代學者,以楞嚴為華人所造;大師忠於所學,乃不惜為之方便證成歟!今略之以存疑。是年,大師於唯識義有所悟入。自傳(八)雲:‘民五,曾於閱述記至釋“假智詮不得自相”一章,朗然玄悟,冥會諸法離言自相,真覺無量情器一一塵根識法,皆別別徹見始終條理,精微嚴密,森然秩然,有萬非昔悟的空靈幻化堪及者’(參看我的宗教經驗)。從此,真俗交徹,表現於理論之風格一變。幽思風發,妙義泉湧,萬非逞辯競筆者能及;因每有肇端而不克終緒之論片,如‘成大乘論’,‘法界論’,‘三明論’,‘王陽明格竹衍論’等作(自傳八)。‘夏杪自題’,自稱死於此年,應於此悟有關:‘一扇板門蚌開閉,六面玻窗龜藏曳,棺材裡歌薤露篇,死時二十有八歲’(昧盦詩錄)。是夏,方稼蓀偕其姑瘦梅來山晉香,時過關論詩,相為唱和。堅索詩稿付印,大師乃集為‘昧盦詩錄’與之,有江五民等作序。秋季,詩錄刊行(自傳八;昧盦詩錄跋)。八月,道老──是夏講楞嚴經於寧波報恩寺,經筵既罷──來山,過錫麟堂禪關,與大師抵掌劇談,言無不暢(自傳八;南嶽道階法師小傳)。二十五日,孫中山以察視舟山群島之便,偕胡漢民等來山,了老與道老陪遊。孫氏為大師手題‘昧盦詩錄’,署姓名於左(人物誌憶六;自傳八)。大師奉詩一律:‘中山先生遊普陀作此即呈道正:“卓犖風雲萬里身,廿年關係國精神!舒來日月光同化,洗出湖山看又新(民國元年,曾約王文典陪先生赴杭,未果,今聞先生新遊西子湖來也)。佛法指歸平等性,市民終見自由人。林鐘送到歡聲壯,一惹豪吟起比鄰”。五年孟秋之杪,昧盦太虛未是草’。十月十九日,(“九月朔”),作‘南嶽道階法師小傳’。    冬,應陳誦洛浙江月刊索文,為撰“釋中華民國”。論宗五蘊唯識論義,有‘真正之宇宙觀,唯識論也,真正之國家觀,唯民論也’之語(文;評唯民月刊)。大師閉關期中,曾有“續宏明集”,“新宏明集”,“佛教詩醇”,“佛教文醇”之選輯,均創始而未竟(自傳八)。    民國六年,一九一七(丙辰──丁巳),大師二十九歲。    二月四日,立春,大師出關。當即遍訪山中知友(自傳九),紀之以詩:‘出關剛值立春日,卻為立春方出關。山後山前霎時遍,春風浩蕩白雲間’。出關已,攝影為紀念。從此剃髮留須(自傳九)。老成穩健,非復昔年疏放情態!大師至寧波,謁奘老於觀音寺;去接待寺訪圓映;遊天童、育王寺,訪淨心、宗亮、源巃等。盤桓於寧波者數月。其間曾去上海(自傳九);又一度回普陀(詩存)。夏,遊慈溪,訪玉皇於普濟寺。因偕遊慈溪龍山清道觀(詩存;自傳九)。玉皇來寧波,大師偕之往鄞西錫山寶嚴寺度夏,寺亦奘老所住持(自傳九)。集唱和為寶嚴風韻(東瀛釆真錄)。內政部準章嘉、清海請,修改前中華佛教總會章程,成立中華佛教會(宏空“佛教危言”)。按:略史謂:‘佛教總會,於民國三年被靜波(清海)改為中華佛教會’,誤。秋,大師偕劉驤逵道尹、汪旭初秘書、王志澄知事、圓映,過接待寺,訪梁山伯廟(自傳九)。大師過觀宗寺;時仁山任觀宗寺輔講,引常惺來見(自傳九;常惺法師塔銘並序;詩存續集)。    按:自傳以此為春間事。常惺,法名寂祥,江蘇如皋人。十二歲出家,使入學,十七歲卒業於邑之省立師範。民三年,入華嚴大學。五年,參禪於天寧。六年夏,來觀宗寺從諦老習天台教觀;時年二十二(密林“常惺法師傳”)。大師承陸鎮亭太史意(詩存外集),與圓映、王吟雪等,結木犀香詩社於觀音寺(自傳九;詩存)。時臺灣基隆月眉山靈泉寺主善慧,建立法會,請圓映講演佛法,歧老主水陸法事(詩存;東瀛釆真錄)。圓映以事不克分身,乃介紹大師東行。大師久思去日本,一覘佛教與歐學調劑之方;因要善慧以事畢陪赴日本一行,而定東遊之議(自傳九;東瀛釆真錄)。十月,臨行,詩社友人多以詩送行(東瀛釆真錄)。圓映有“太虛法師代予遠赴東瀛用木犀香社香韻聊當陽關三疊詩”,大師和之:‘錫山清夢倦寒香,又說男兒志四方。迦葉當年破顏笑,菩提何處歇心狂    !且攜詩缽貯滄海,待詠梅花傲雪霜。祗恐此行難代得,胸無萬卷玉琳琅’。按:圓映有“代予”之說,大師有“難代”之謙;參考自傳,其事甚明。乃“潮音草舍詩存”編者,不知何以改為“難了得”?圓映初介大師閱藏以深入佛法,再介東遊以考察僧制,於大師所益綦重,不當以晚年捍格而一筆勾之。八日,從了老附江天輪赴滬。舟次,“真常之人生”脫稿,擬以作東遊法施(東瀛釆真錄)。雙十節晚,大師登春日丸,從歧老東行,為遠遊國外之始。抵日本之門司,轉亞利加丸,於十九晚泊基隆,即登月眉山靈泉寺(東瀛釆真錄)。二十八日,靈泉寺法會開始,凡七日,臺日來賓極盛。大師與日本佈教師,輪流說教,大師講“真常之人生”,及“佛法兩大要素”,善慧自為傳譯(自傳九;東瀛釆真錄)。    會期某夕,大師與臺北佛教中學林教授熊谷泰壽筆談,詢明治維新來之佛教情況,佈教歐美之成就,各宗研究及名學者等甚詳。論及僧制、於日僧之‘不去俗姓,帶妻食肉’;及‘各宗自為部勒,不能融合成一大佛教團’,致其不滿之感(東瀛釆真錄)。十一月六日,善慧陪了老及大師遊基隆;翌日去臺北。於基隆之水族館,臺北新北投之溫泉,大師深留美感(自傳九;東瀛釆真錄)。九日至彰化。適彰化曇華堂舉行法會,大師乃為說法:‘佛教為東洋文明之代表。今代表西洋文明之耶教,已失其宗教功用於歐美;歐美人皆失其安身立命之地,故發生今日之大戰局。吾輩當發揚我東洋之和平德音,使佛教普及世界,以易彼之殺伐戾氣,救脫眾生同業相傾之浩劫’(東瀛釆真錄)。蓋時西方大戰,中國多西洋文明破產之說;大師固堅主耶教不適用於今世者。    十一日(“季秋二十七日”),曇華堂法會圓滿。晚餐次,彰化廳長勢山、新聞記者施庵等,與作擊缽吟會。即晚去基隆(自傳九;東瀛釆真錄)。十二日,餞送歧老先期回國(東瀛釆真錄)。十三日,德融(善慧弟子)陪遊臺北,寓中學林多日。從德融、井上、齊藤、熊谷等教授,詢日本佛教情形甚詳(東瀛釆真錄)。十八日,善慧陪赴臺中,參觀臺中展覽會,寓慎齋堂。二十日起,應慎齋堂佛教講演會之請,講“我之佛教觀”,亦善慧通譯(自傳九;東瀛釆真錄)。其間,大師應臺灣望族林紀堂之邀,遊阿罩霧。其三弟獻堂,請於家中略說法要(東瀛釆真錄)。鹿港遺老洪月樵,聞大師遊臺,函贈“鶴齋詩臠二集”,並邀去鹿港。詩多故國之思。大師贈以講稿及詩錄,並以詩答之(東瀛釆真錄):‘曾聞天網說恢恢,贊佛梅村拜五臺。蓬島連雲秦代望,潛流有水漢時來。聊從大海遊懷放,怕向中原醒眼開。雞鶩一群祗逐食,治平無復見雄才!‘年年不共不能和,早是光陰六載過。據社憑城狐鼠逞,噬人肥己虎狼多。浴雲嫌我帶龍氣,講學逢君隱鹿河。便好蒿萊同沒盡,不關臨去轉秋波’。大師對國內時政之失望,如此!十二月二日,善慧陪大師作遊日之行。五日,抵門司。上岸行;九日抵神戶,寓莊櫻痴家。途經小郡湯田溫泉,三尻驛,宮島郡,岡山,並略事遊覽(東瀛釆真錄)。十一日,善慧陪大師遊西京,以佛剎多在其地。瞻禮西本願寺。清水寺、萬隆寺、臨濟之天龍寺、天台之清涼寺、真宗之佛教大學、智積院之大學、知恩院等。以驟感天寒,而善慧復以事須早回,故遊蹤甚為匆促(東瀛釆真錄)。    十三日,返抵大阪,往觀天王寺。翌日,歸神戶。十五日登輪,別善慧回國。善慧贈以日式之黃褊衫、織金五衣、金繡九衣以為紀念(東瀛釆真錄)。按:東瀛釆真錄,陰曆與陽曆雜用,又多為手民所誤植。自傳於臺日之行蹤,每先後顛倒。今依錄略為推正,舉其行程如上。十九日薄暮,歸抵上海,結束二月餘之遊化。考察所得,深覺“整理僧伽制度論”之分宗,頗合於日本佛教之情況;而本原佛教以聯成一體,則猶勝一籌。乃於革新僧制之素志,彌增信念(自傳九;略史;東瀛釆真錄)。大師寓上海錫麟下院。晤陳完、劉洙源、王仙舟(與楫)、沈惺叔等。為王仙舟等說因明大意(自傳十;東瀛釆真錄)。二十六日,離滬赴甬。臨行,詩友穆穆齋來訪,別之以詩(東瀛釆真錄)。    民國七年,一九一八(丁巳──戊午),大師三十歲。    一月,大師住寧波觀音寺,集東遊之詩文、遊記,編“東瀛釆真錄”。以徒弟乘戒去臺灣中學林肄業之便,攜去由靈泉寺印行(白傳十)。二月,大師於觀音寺度舊年(自傳十)。是“冬”,大師於密部經軌,就頻伽藏一度披閱,未為深入研究(自傳十)。象賢(芝峰)來觀音寺依止大師,為謄正楞嚴經攝論等稿(芝峰為編者說)。春,應了老之請,出任普陀山前寺知眾。時玉皇再任糾察,頗資臂助(自傳十)。時(“丁巳年底”)陸軍部有以普陀山作德俘收容所之議,大師為呈部懇免(自傳十;普陀為德僑收容所之反對)。夏,有邀遊南洋者,謀集資以開建“中國佛法僧園”(僧伽制度論辦法之一),為革新僧寺樹規模(太虛宣言)。諦老講圓覺經於北京(寶靜“諦公老法師年譜”)。七月(“六月初”),陳元白(裕時)來普陀山。大師與談佛法,意甚感動,乃舍同善社歸佛。元白曾引蔣作賓(雨巖)、黃葆蒼(元愷)入同善社,既心知同善社之非,乃去滬邀蔣、黃來普陀。大師為談原人論及成唯識論大意。相依近月,悉發心學佛(自傳十;覺社宣言;太虛宣言)。八月(“秋初”),大師偕昱山、元白等出普陀,遊天童、育王,至寶嚴寺謁奘老(自傳十)。時寧波佛教孤兒院成立,大師與圓映並任院董,陳屺懷(玄嬰)主其事。開學日,大師演說甚詳。由是,大師與陳屺懷時相晤談(自傳十;吶公語業附言;文)。大師與元白等抵滬。商諸章太炎、王一亭、劉仁航(靈華)等,創立覺社,推蔣作賓任社長以資號召,開始弘揚佛法之新運動。其初,大師在山與元白等談及整理僧制及南遊計劃,惟鑑於歐戰未已,議先成立佛學團體,漸圖進行;覺社乃緣此產生。覺社初期事業,定為:出版專著,編髮叢刊,演講佛學,實習修行(自傳十;人物誌憶二;太虛宣言)。    大師時寓愛多亞路,與章太炎也是廬為鄰,因時相過從(人物誌憶二)。聞蘇曼殊病卒,挽之以詩:‘昔年精舍建祇洹,我亦宜南學弄丸。十載未能謀半面,一書曾憶剖雙肝。天荒集裡同留句,世亂聲中忽蓋棺。不信奇人竟庸死,欲歌薤露意先寒’。九月中秋,大師遊西湖,客白衣寺;遇華山自北京來(華山法師辭世記;卻非詩集)。按:自傳(十)謂:七年夏季至杭,晤華山。秋初至上海,著手編輯覺書,遇華山自五臺北平歸。考是年冬作“華山法師辭世記”:二年夏,大師於滬編佛教月報,遇華山。七年秋,晤華山自北平歸於杭。是則自傳所記二次相逢,年月均誤。是月,元白去漢口,葆蒼去重慶。大師撰“往生安樂淨土法門略說”,付葆蒼葆蒼刊行於重慶(自傳十;覺書“己未佛教年鑑”)。    “道學論衡”及“楞嚴經攝論”,由中華書局出版發行。論衡乃編集普陀所作(教育新見、哲學正觀、訂天演宗、破神執論、譯著略辨、佛法導論)六種而成(自傳十)。十月,大師應李隱塵(開侁)、陳性白等請,往漢口,出元白讚歎宣揚之力。八日(“九月四日”),於楊子街寄廬(王國琛家)開講大乘起信論,並編出“大乘起信論略釋”;二十三日講訖。始終與會者僅七人,為大師弘化武漢之始(自傳十;漢口佛教會創始記序;王國琛“大乘起信論略釋緣起”)。講畢,攝影為紀念,大師且紀之以詩:李隱塵、阮次扶(毓崧)、陳元白、全敬存、王澄齊(國琛)、馬康侯(中驥)、王吟香(道芸)等諸大居士,邀太虛過漢皋,談如來藏緣起義者兼旬。今將返滬,攝影留別,且題一偈以志法喜:‘飛夢漢江塵,一談微遠因。影中同現影,身外獨呈身。了了心無住,澄澄意更伸。隨流得其性,來往海之濱。‘佛曆二九四五年九月十九日崇德釋太虛’。大師講筵既罷,歷遊武漢名勝(自傳十)。又於安徽會館作公開講演,普結法緣(王國琛“大乘起信論略釋緣起”)。大師返滬,陳自聞偕行。舟次九江,雨中望廬山不見,賦詩懷東林蓮社(自傳十;詩存)。是月,歐洲大戰終止。十一月(“十月初”),大師主編覺社叢書創刊(自傳十)。“整理僧伽制度論”開始發表;並宣佈“覺社意趣之概要”,“覺社叢書出版之宣言”。宣言云:‘人間何世?非亞美歐洲諸強國,皆已捲入戰禍,各出其全力以苦相抵抗之世乎?民國何日,非南北爭鬥,……惟一派團體為旗幟,惟個人權利為標準之日乎?鐵彈紛射,火焰橫飛,赤血成海,白骨參天。加之以水旱之災,疫癘之祲;所餘鋒鏑疾苦之殘生,農泣於野,商困於廛,士無立達之圖,工隳精勤之業。哀哀四民,芸芸億醜,遂相率而流入乎苟生偷活,窮濫無恥之途。不然,則醇酒婦人,嬉笑怒罵,聊以卒歲,聊以紓死。又不然,則遠遊肥遁,海蹈山埋,廣朱穆絕交之篇,著稽康養生之論。又不然,則疑神見鬼,惑己迷人,妖祥雜興,怪異紛乘(指同善社等)。持世者修羅,生存者地獄、餓鬼、畜生,其高者則厭人棄世而獨進乎天。嗟嗟!人道幾希乎息矣!吾儕何心,乃獨皈三寶尊,發四誓願,以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道倡乎!蓋將以示如來藏,清人心之源;弘菩薩乘,正人道之本也’!‘當此事變繁劇,思潮複雜之世,徵之西洋耶回遺言,理乖趣謬,既不足以應人智之要求,軌範人事。徵之東洋李孔緒論,亦無力制裁攝持此人類之心行矣!於是互偏標榜,競從宗尚,挺荊棘於大道,寶瓦礫為奇珍。挽近更由物質文明之反動,見異思遷,出水入火,播弄精魂,繁興變怪,要皆未改轉其顛倒迷妄之想也。烏乎!菩提所緣,緣苦眾生,諸佛菩薩悲願同切;惟宏佛法,能順佛心。……惟我佛無上正等正覺之教,平等流入大地人類之心中,轉大*輪,鹹令自覺;立人之極,建佛之因’。‘乘斯機緣,建斯覺社,固將宏綱異道,普悟迷情,非以徒厭世間獨求解脫也。故本社當修自覺行以迴向真如,修覺他行以迴向法界一切眾生’。針對中外政局之苦迫,國內思潮之雜亂,發起此佛化覺世新運動。大師晚年自謂:‘少壯的我,曾有撥一代之亂而致全世界於治的雄圖,期以人的菩薩心行(無我大悲六度十善),造成人間淨土;這是民十年以前的事’(佛教之中國民族英雄史),所謂“非以徒厭世間獨求解脫也”。覺世救人之道,在乎“立人之極,建佛之因”;以人乘階梯佛乘,亦始終為大師弘法之根本精神。是月,鄞慈鎮奉象佛教會(以寧波警察廳長嚴師愈贊助),舉大師為寧波歸元庵住持,因時往來甬滬間(自傳十;奘老為編者說)。    大師在甬,聞華山於樂清逝世,悼之以詩,為作“華山法師辭世記”(自傳十;文)。十二月一日(“十月二十八日”),覺社假(李佳白)尚賢堂,大師與章太炎、王與楫等,開佛教講習會。李子寬(了空)參與聽講,初生信心(自傳十;覺書二)。是年,徐蔚如集印老文稿,題“印光法師文鈔”而流通。印老之名大著,歸心念佛者日多(真達等“中興淨宗印光大師行業記”)。世界佛教居士林,亦是年初創(追悼王一亭長者)。    民國八年,一九一九(戊午──己未),大師三十一歲。    二月二十日(“正月二十日”),覺社講習部,假尚賢堂,請大師開講二十唯識論。劉笠青、史裕如(一如)筆記,成“唯識二十頌講要”(自傳十;覺書“己未佛教年鑑”)。    覺社近得劉笠青、史裕如等維護,因自設社址於愷自邇路。蔣作賓以奉派參觀歐洲戰跡離去(自傳十)。四月一日(“三月初一日起”),大師於覺社開講觀無量壽經,及因明入正理論等(覺書“己未佛教年鑑”)。覺社時有佛教大學部與佛教孤兒院之創議,社員多慮規模大而無以為繼,未獲實現(太虛宣言;覺書四“錄事”)。是春,大師作“唯物科學與唯識宗學”,“中華民國國民道德與佛教”。大師以唯識之識,含得相分(物質)、見分(精神)、識自證分、證自證分。故以“總含諸法”之真唯識論,方便比擬為近於一元二行之真唯物論,以明唯物科學與唯識之相通。所論唯心之道德,與昔弘誓研究會所講者同。如雲:‘人復真如之心,道之元也;心契本覺之性,德之本也。其致之也庸易,要在內反而不外騖耳’!五月四日,北京學生為山東問題示威遊行。其後全國學生工人響應,是謂“五四運動”。    六日,北京警察廳將民四之管理寺廟條例,重行佈告施行。事先,內務部藉詞清查檔案,指六年章嘉等請立之中華佛教會為牴觸法令、予以廢止。該條例,原由帝制黨參酌諦老草議而成,因帝制傾覆而未見實行。去年諦老入京講經,得交通系要人支持,乃有此重行公佈之舉。時諦老商得內務部同意,所制戒牒僧籍,概由觀宗寺專賣(自傳十二;宏空“佛教危言”)。七日,佛誕,大師為黃葆蒼、董慕舒、李錦章剃落於寧波歸源庵。去年葆蒼至重慶,與慕舒、錦章為法友。三人發心深徹,誓願出家專修以事弘揚,以救世人。大師度之出家,字以大慈(葆蒼)、大覺(慕舒)、大勇(錦章)(自傳十:覺書“己未佛教年鑑”)。六月,北京覺先,初因寺廟條例而反對諦老;鄞慈五邑佛教會──時與諦老齟齬日深,亦推竹溪為代表,赴北京請願。竹溪過滬,約大師同行。大師以覺社事委大勇,與竹溪(“五月”)晉京,寓法源寺。奔走月餘,未達取銷寺廟條例目的,而條例亦由是未付實行(自傳十二;覺書“己未佛教年鑑”)    。大師在京,歷遊名剎名園。京中學者林宰平、梁漱溟、畢惠康、殷人庵、梁家義、範任卿、黎錦暉等,並先後來法源寺晤談。胡適之曾約晤,大師告以宋明儒之語錄體,創自唐之禪錄。胡因而進為壇經及禪錄之考究(自傳十二)。是年夏,留日學生陳定遠,憤日人挾弄喇嘛,回國籌設中國五族佛教聯合會,以期蒙藏內向。適大師在京,乃與道老、覺先參加,並請莊思緘(蘊寬)、夏仲膺(壽康)、湯鑄新(薌銘)、鬍子笏(瑞霖)、張仲仁(一麟)、王家襄等,共起提倡以資促成。時黎黃陂居津,大師與陳思遠去津晉謁,為論佛理。惟格於寺廟條例,致佛教會事未成(自傳十二;人物誌憶六)。大師在津,穆穆齋偕之訪黃(郛)膺白,始與締交(自傳十二)。九月,張仲仁等發起己未講經會,推莊蘊寬、夏壽康為會長,請大師講維摩詰經於象坊橋觀音寺。大師隨講出“維摩詰經釋”,文義新穎,言辭暢達,於積集福智資糧,創造淨土,特多發揮。王虛亭、楊犖哉、馬冀平、陶冶公、倪譜香、鬍子笏、周秉清等,悉由是起信。王黻彝(尚菩)與黎錦暉(邵西),筆記“經釋”外之口義為“維摩詰經紀聞”(自傳十二;人物誌憶十三;維摩詰經紀聞序;覺書“己未佛教年鑑”;黎錦暉“維摩詰經紀聞敘”)。按:維摩法會日期,年鑑作“閏七月”;自傳作“八月初”尚在敷講;紀聞敘作“九月”,則指陽曆而言。十月八日,中秋,大師賞月於西山戒壇寺。李隱塵、陳元白聞大師敷講於北京,特自漢口來聽。講畢,因陪遊西山諸勝(自傳十二)。李隱塵、吳璧華、熊希齡等,發起續講大乘起信論,聽眾日多。講畢,秋垂盡矣(自傳十二;維摩詰經紀聞序)。十一月五日,大師由天津南下抵南京。翌晨(“十四日”),禮楊仁老之塔。訪歐陽竟無於支那內學院籌備處;內院時在籌設中(關於支那內學院文件之    摘疑)。按:閱竟無居士近刊,誤為“冬”日。七日,至滬。即由費範九陪往南通。十日(“十八日”),應張謇(季直)請,講普門品於狼山觀音院,凡三日。且遊覽名勝,參觀建設事業。張謇高弟江謙,時為張謇稱道大師,乃緣成此法會(自傳十二;人物誌憶十二)。張氏請大師講經,先以詩請:‘此生不分脫娑婆,正要勝煩冶共和。過去聖賢空舍衛,相輔兄弟戰修羅。覺人誰洗心成鏡,觀世豈聞面縐河!師儻能為龍象蹴,安排丈室聽維摩’。按:自傳與人物誌憶,均以南通講經為先於北京。且以“安排丈室聽維摩”,為張謇宴敘時所贈;殷仁庵撰講維摩緣起,引此詩謂有預兆,京中傳為佳話雲。實則南通講經在後。可證者:一、己未佛教年鑑雲:‘九月十九日,南通張謇請釋太虛講普門品於狼山觀音院’。二、寶蓮華盦詩,有“太虛已赴嗇翁約,九月十八日講經狼山觀音堂”。三、詩存“張公季直邀南通紫琅觀音院講經”,有‘後夜窺寒月,秋聲曲徑聽’之句。四、“維摩詰經紀聞序”,末署‘二九四六年秋之望,釋太虛序於南通’。然以此詩為預兆,則亦有之。詩刊於覺書四期──舊七月出版;故閏七月講維摩經,此詩巧為預兆矣。此詩非南通講經時作,蓋張謇書贈大師,寓禮請講經之意。大師晚年誤忘,因此詩先於維摩法會,乃以南通法會為先。十二月(“十月”),覺書五期出版。適大慈購得西湖南山之淨梵院,從事潛修。大師乃商決結束滬之覺社;改覺書季刊為海潮音月刊。卓錫西湖,專心編輯。“十一月”中赴杭(自傳十二;覺社宣言;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覺書“己未佛教年鑑”)。是年,諦老得蒯若木、葉譽虎助,開辦觀宗學舍,成近代佛教之一流(從一般教育說到僧教育;寶靜“諦公老法師年譜”)。    民國九年,一九二0(己未──庚申),大師三十二歲。    一月七日,彌陀誕,大師為大慈舉行入關禮。玉皇為主庶務,大慈次子恭佐(恆演)護侍之(自傳十二)。十日(“十一月二十日”),大師作“太虛宣言”,述整理僧制之志願(文)。“十一月”,滇督唐繼堯派代表曾子唯來杭,兼電議和代表繆嘉壽,禮聘大師赴滇垣弘法。大師以潮音初編,滇道修遠,辭謝未行(自傳十三;“己未佛教年鑑”)。按:自傳誤為廣州回杭時事。二月四日(“十二月十五日”),大師以歐陽竟無之支那內學院章程,有‘非養成出家自利為宗旨’語,殊覺藐視僧伽,乃作“支那內學院文件摘疑”。大師與內院為法義之諍,自此始(自傳十二)。其後,內院丘檗(晞明)致函大師雲:‘以措辭未圓,易啟疑慮,則改為“非養成趣寂自利之士”,亦無不可。要之,非簡出家,乃簡出家唯知自利者。……祛釋疑團,藉免誤會’!舊正月,海潮音創刊。大師發表“覺社宣言”,綜述一年來弘化業績。作“海潮音月刊出現世間的宣言”,略雲:‘海潮音非他,就是人海思潮中的覺音。……宗旨:發揚大乘佛法真義,應導現代人心正思’。‘新思潮者,名之曰現代人心。……第以新思潮之生起,動不由自,唯是隨環境牽動而動(由境界風而動),因不得不動而動(由無明風而動)。……沒有自覺自主的力,也沒有善的標準與真的軌持,不過是糊塗雜亂,混沌齷齪的一代人心的表現罷了!故必須尋出個善的標準與真的軌持,發生出自覺自主的力量來;乃能順應著這現代人心,使不平者平,不安者安,而鹹得其思想之正’。    大師以為:欲應導現代人心正思,即需發揚大乘佛法真義。大師所推重之大乘真義,即中國臺賢禪淨共依之起信楞嚴。如曰:‘大乘佛法的本身,即“眾生心”是。……就我們人類切言之,亦可曰人生心,即是能具能造人生世界種種事物的。……大乘佛法真義,原是人人自心中所本有的。……因為揭發說明了他,便發生一個覺悟大乘佛法真義的人生心。因為開發闡明瞭詮他的經教,便發生了一個發揚大乘佛法真義的海潮音。……將這大乘佛法的真義,稱舉到人海思潮的最高性上去,為現代人心作正思惟的標準。……將這大乘佛法的真義,宣佈到人海思潮的最大性上去,為現代人心作正思惟的軌持’。大師被推舉為西湖彌勒院及大佛寺住持。奘老、士老、大覺等,先後為之管理。大師仍住淨梵院,時泛一葉扁舟,來往於湖南淨梵、湖北彌勒之間(自傳十三)。四月大師以新近之思想學術,闡明(三十)唯識論,發揮唯識學之新精神,作“新的唯識論”。按:無言“太虛大師行略”雲:‘冬回杭州,於車軾舟舷上寫成新的唯識論’,乃誤讀自傳致誤。大師卓錫西湖,時與康南海(居蕉石鳴琴)相往來,茗談輒復移晷。大師合彌勒院與大佛寺為一,復古名兜率寺之舊,康氏為之書額(自傳十三;人物誌憶六)。大師時多論評世學之作:“論陳獨秀自殺論”,“昧盦讀書錄”、“論胡適之中國哲學史大綱上篇”、“讀梁漱溟君唯識學與佛學”、“近代人生觀的評判”。大師不滿胡適之進化論的歷史觀念,責其抹殺個人之才性,不明佛法所說之心性。梁漱溟時有“唯識述義”公世,右空宗而抑唯識,大師為論空與唯識,義本一致。於“佛藏擇法眼圖”,評謂:‘梁君所言,僅齊三論顯說;其密指者似在禪宗而未能達’。大師於近代人生觀之評判雲:    ‘我以為:為人間的安樂計,則人本的、神本的人生觀為較可。為理性的真實計,則物本的、我本的人生觀為較可。至於現代適應上孰為最宜,則我以為四種皆有用,而皆當有需乎擇去其迷謬偏蔽之處而已’。離佛法,則世學各有所是、各有所蔽;得佛法以抉擇貫攝之,則各能得其當。大師論衡世學,其方式每多如此。五月,陳性白來迎大師去武昌。應隱塵、元白、李馥庭等邀請,二十一日(“四月四日”)於龍華寺開講大乘起信論,聽眾甚盛。大師手編“起信論別說”,富禪家筆意;於修行信心分,特有發揮。時講經參用演講方式,開佛門新例(自傳十三;海一、六“雜記”)。按:“漢口佛教正信會壁銘並序”,以此為“春”季事,誤。時國內政局日陷於紛擾割據,“整理僧伽制度論”,勢難實行(自傳八;編閱附言五六)。而俄國革命成功,共產思想日見流行。大師得一新感覺,即僧眾有從事工作,自力生活之必要(略史)。乃宣佈停刊“僧制論”,發表“人工與佛學之新僧化”。次撰“唐代禪宗與社會思潮”,極力發揚禪者之風格,誘導僧眾以趨向:‘務人工以安色身,則貴簡樸;修佛學以嚴法身,則貴真至’。大師以“反信教的學術精神”,“反玄學的實證精神”,“反因襲的創化精神”等,說明禪宗與學術思潮。以“虛無主義的精神”,“布爾塞維克主義的精神”、“德謨克拉西主義的精神”,說明禪林與社會思潮。於唐代禪者之風格,頗多深入獨到之見。結論謂:‘餘既以“人工與佛學之新僧化”,追攀百丈之高風,以適應傾向中的社會趨勢。復有精審詳密之德謨克拉西整理僧伽制度論,亦以見吾志之不在徒發理論,須見之行事耳’!是年春夏圓映講法華、楞嚴於北京。時北五省大旱,法會中發起佛教籌賑會(葉性禮“圓映法師事略”)。七月(“仲夏之月”),回滬。廣州庚申講經會代表李觀初,已來滬迎候(康寄遙與李同鄉,由是始識大師,發心學佛)。李觀初為國會議員,去秋在京,預維摩法會。南下參加非常國會,因與廣州諸議員,於去冬發起迎大師講經。春間,大師推同學開悟代往。粵方仍盼南行;辭不獲已,乃相偕南下。抵廣州,設講座於東堤議員俱樂部,講佛乘宗要論。論依佛法導言為依,敷衍為八章七十七節;初以“教理行果”統攝大乘諸宗。胡任支譯粵語,與其弟賡支同記錄。皈依者有龍積之等(自傳十三)。八月粵桂戰事起,龍積之等陪大師與開悟赴香港。陸蓬山、吳子芹等發起,請於名園講佛學三日,開香港宣講佛學之風(自傳十三;人物誌憶四;從香港的感想說到香港的佛教)。大師留港十餘日,回杭(自傳十三)。時應用進化論之歷史考證法,以研考佛書者日多,大師取極端反對態度,為傳統佛教擔心:‘略從日本新出佛書,淺嘗膚受,皮毛亦未窺及,隨便拿來學時髦,出風頭,亂破壞,亂建立’(海內留心佛教文化者鑑之)!‘這種言論,……不久,於佛教的精神形式,必發生重大變化,故希望以佛教為生活的和尚尼姑,及學佛的居士,都將他研究一下’(海潮音社啟事)!十月(“九月初”),大師再至武昌。寓皮劍農家,設講座於湖北省教育會,講楞嚴經,編“楞嚴經研究”為講義(自傳十三)。講義以攝論為本,略糅餘義而成;十一月十四日(“十月五夕”)編訖。此夕旋聞稍坐,忽覺楞嚴義脈,湧現目前,與唯識宗義相應,因重為科判而殿於研究之末(楞嚴經研究五)。去年梁漱溟“印度哲學概論”,即以楞嚴為偽;而唯識學風又漸盛。大師殆感楞嚴之將成問題,故為之會通!大師,時作“論基督教已沒有破壞和建設的必要”,載於新佛教二卷二期。十一月二十四日(“十月十五”),大師於武昌講經會授皈戒。李隱塵、李時諳、王森甫、滿心如、陳性白、趙南山、皮劍農、蕭覺天、楊顯慶、孫文樓、劉東青等軍政商學名流,執弟子禮者三十餘人。武漢學佛之風,於是大盛(自傳十三;笠居眾生“致德安法師書”)。湘僧善因(笠居眾生),年來與覺社通音訊。聞大師啟講楞嚴,特遠來與會(自傳十三)。大師比年異軍突起,本深厚之佛學素養,以通俗之方法弘教,得京、鄂、滬、粵多數大力者之信護,道譽日隆!而出家僧侶,囿於傳統,拘於宗派,惑於“大鬧金山”之暄染,反而流言四起。觀笠居眾生致德安書,可想見當時情勢:‘考太虛法師之行實,及各居士之德行,鮮有不符佛制,如道路所遙傳者。本月十五日,並在武昌講經會弘傳戒律,計男女居士受三皈者九人,受五戒者二十八人,受菩薩戒者十一人,皆當世高年俊傑。……虛師若無過人之德,彼一般高年俊傑,豈肯屈膝膜拜於年輕衲僧之前乎!善因與各居士同住數日,見各居士唸佛禮佛,行住坐臥,不肯有稍自放逸之行為,即在緇門亦難多遘!虛師講經,仍是香華供養,端身正坐,惟不搭衣,無不具威嚴之事。……乃吾輩同侶,心懷姤忌,誹語頻加!座下見地洞徹,幸勿誤聽’!十二月大師講心經於黃岡會館──帝主宮。史一如筆錄為“心經述記”(自傳十三;心經述記)。按:心經述記注:‘太虛法師在漢口黃州會館口述’。佛學淺說附註:‘十月二十八日晚,在漢口帝主宮講心經後之演說辭’。其事甚明。乃自傳以為:是年講起信論後,在帝珠(主?)宮演講三日。講楞嚴經後,於安徽會館講心經三日,乃發起佛教會,實回憶之誤。蓋心經講於帝主宮,為此年楞嚴法會後;而起信論法會後,講於安徽會館,乃七年秋事。自傳之說,時地並誤。時信眾之請求皈戒者踵起,總計達百一十九人(孫孫山“武漢庚申居士皈戒錄”)。大師乃於心經法會終了,發起漢口佛教會,推李隱塵為會長,李時諳負責籌備。大師之佛教運動,於武漢日見發展(自傳十三;李慧融“漢口佛教會創始記”;佛教會創始記序)。十日(“十一月朔”),周扱寰代表湖南趙炎午(恆惕)、林特生、仇亦山等,禮請大師去長沙弘法。是日,大師與善因、李隱塵、陳元白、張錫疇等十餘人,專車去長沙。設座船山學社,講“身心性命之學”三日,法會甚盛。當即發起長沙佛教正信會(自傳十三;海二、一“大事記”)。十五日(“六日”),大師等返武昌,商決明年由善因編輯潮音於漢口(次年二三月即遷還杭)(自傳十三)。大師於漢口佛教會,講“佛教的人生觀”。所論大乘的人生觀,為:‘圓覺之乘,不外大智慧、大慈悲之二法,而唯人具玆本能。……唯此仁智是圓覺因,即大乘之習所成種姓,亦即人道之乘也。換言之,人道之正乘,即大乘之始階也’。大師回杭;舟次九江,函覆王弘願所詢唯識義(書)。  民國十年,一九二一(庚申──辛酉),大師三十三歲。    新春大師鑑於僧寺內外交困,實為佛教復興之大礙;大師乃唱“僧自治說”:‘欲實行僧自治,須擯絕撓亂之他力(官府之摧殘,地方痞劣之欺壓);尤應去除本身腐敗之點,力自整頓而振興之’!一般學佛者之行不由中,尤為新興佛教前途之危機,特提“行為主義之佛乘”以資警策:‘從來為佛教徒者,大多隻知以“享受福樂”或“靜定理性”為果。……無論重理解,或重證悟到如何圓妙,都只空理,不成事實,至近乃更厲行。一般知識階級中,或認佛法為達到本體的哲學,或則但認一句禪謎,或則但守一句佛名,或則但以佛的經書、形像、數珠、木魚、蒲團等項為佛事。而不悟盈人間世無一非佛法,無一非佛事’!    ‘吾確見現時學佛的人漸多,大都迷背佛乘,不修習佛之因行。不知一切有益人群之行為皆佛之因行,反厭惡怠惰,其流弊將不可勝言!故大聲疾呼,敢為之告曰:吾人學佛,須從吾人能實行之佛的因行上去普遍修習。盡吾人的能力,專從事利益人群,便是修習佛的因行。要之,凡吾人群中一切正當之事,皆佛之因行,皆當勇猛精進去修去為。廢棄不幹,便是斷絕佛種’!大師言之若是其剴切沈痛,而學佛者,則終於唸佛唸咒,了生了死而已!大師以為:‘佛的因行,以敬信三寶,報酬四恩為本,隨時代方國之不同而有種種差別’。‘在自由的共產主義下’,則以從事農礦、勞工、醫藥、教化、藝術為成佛之因行。‘在和平的全民主義下’,則加為警察、律師、官吏議員、商賈等。三月二十三日(“二月”),大師任西湖淨慈寺住持。大師久欲憑藉禪林,以實施理想之改建,為佛教樹新模。適以淨慈虧欠甚巨,無法維持,乃由華山徒屬之因原、如惺介紹,接已故之雪舟和尚法而進院(自傳十四;略史)。杭州測量局員王行方、徐柳仙、陸慧生等,發起講經會,請大師於幽冀會館,講唯識三十論。如如記錄,成“唯識三十論講錄”。大師開講於二十四日(“二月十五”),適為進淨慈寺之次日(自傳十四;海二、四“大事記”;海三“辛酉年鑑”;唯識三十論講錄贅言)。大師著手於淨慈寺之興革:取締鴉片酒肉;修濟公殿;嚴飾佛像;陳列佛學書報以公眾閱;改禪堂為角虎堂,以繼永明禪淨雙修之風。且籌辦永明學舍,以作育弘法僧才;設佛教慈兒院,以教育小沙彌。次第推行,百廢俱興(自傳十四;略史;永明精舍大綱)。五月,朱謙之來兜率寺,擬從大師出家。朱氏以“將所有佛書,批評一過,從新整理建設起”為目的。大師告以不必出家,為介紹往從歐陽竟無遊(自傳八)。大師提倡佛學,而實不以一般治學方法為是,於此可見。時大師有“佛法大系”之作。本體為“真如的唯性論”,現行為“意識的唯心論”,究極為“妙覺的唯智論”。以之統論大乘諸宗,為大師大乘三宗論之初型。二十日,修正管理寺廟條例二十四條公佈。此出程德全面請徐總統,乃得撤銷前之卅一條,修正公佈,尚能消極維持(自傳八;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大師嫌其未善,擬“修改管理寺廟條例意見書”三十九條。其特點:一、析別寺廟之性質為宗教寺廟、奉神寺廟、公益寺廟,俾純正之佛寺,得與耶回教堂同為財團法人(第一條)。二、寺廟之管理人,‘權利既視(一般)僧道為重大,賢否尤關寺廟之隆替’,故特定專章以明其責任(第九至十四條)。三、確定寺廟財產之所有權,屬於寺廟自身(第十五條)。寺廟無犯罪之日,但可責諸管理者,寺產不得沒收或提充罰款(第二十條)。對於教徒之繼承私產;收受未成年人為徒;以不正當行為而誘人捐款或入教,確定為應加禁止(第二十六條),而予以處罰(第三十一條)。此雖猶未盡大師之本意,而實寓整頓維持之意。    七月五日(“六月初一”),大師於淨慈寺啟講華嚴經之淨行品(自傳十四;海二、五“言說林”)。講經不數日,杭州白衣寺慧安等諸山住持,摭拾浮詞,誣控大師於官署。事緣大師疏忽,初未循例回拜慧安,因致嫌隙。退居鴻定,以煙癮未除,為大師拒其回寺。乃訴惑溫州同鄉潘國綱,同善社首領張載陽,因有慧安等出面呈控。時縣長王藹南(吉檀),杭紳汪曼鋒等支持大師;而上海新聞界康寄遙等,亦為有力之呼援,其案乃擱置於省署(自傳十四)。八月九日,蕭耀南任湖北督軍。蕭與李隱塵有同鄉之誼,故是後大師武漢弘化,頗得其助(自傳十五)。二十三日(“七月二十”),大師應北京辛酉講經會請,離杭北上;過滬,偕史一如同行(自傳十四;海二、七“獅子林”後)。九月六日(“八月五日”),大師開講法華經於北京弘慈廣濟寺,十一月七日(“十月初八日”)圓滿。大師依窺基法華經玄贊為講義,周少如(秉清)錄其口說,成“法華講演錄”,逐日載諸亞東新聞。參與法會者,釋遠參、莊思緘、夏仲膺、蔣維喬、胡瑞霖、馬冀平、林宰平、龔緝熙(後出家名能海)、朱芾煌、王虛亭等。大勇自五臺來,李隱塵、陳元白從武漢來,法會極一時之盛。講畢,為平政院長夏壽康等數百人授皈依(自傳十四;法華講演錄弁言;海三“辛酉年鑑”;海二、十“評論壇”末)。法會期中(“十月初一”起),大師於南池子夏宅,別為蔣維喬等講因明論;為大勇、王虛亭等講金剛經,大勇記之為“金剛義脈”;為遠參講梵網經;為元白領導之女眾,講大阿彌陀經。講說不倦,間有日講七、八小時者(自傳十四;海三“辛酉年鑑”)。時北五省旱災甚劇,馬冀平等乘講經會發起金卍字會,以大師領銜通電。馬冀平及道老等辦理數年,教養災童至三、四千人(自傳十四;人物誌憶十三)。十月二十七日(“九月二十三日”),大師以善因有病力求回湘,集京中緇素議決:海潮音自十一期起遷北京,由史一如編輯(自傳十四;南北東西的海潮音;海二、十“啟事”)。是年,潮音得唐大圓、張化聲、張希聲投稿,倍有生氣(自傳十四)。日僧覺隨,堅邀大師去日本,以傳學唐代東流之密宗。大師無去意,大勇發心隨行(自傳十四;菩提道次第略論序)。十一月九日(“十月初十”),大師離京返杭。徐大總統頒贈“南屏正覺”匾額,講經會公推倪譜香陪送(自傳十四;人物誌憶六;論梁漱溟東西文化及其哲學)。大師適與張仲仁同車。張以梁漱溟新著“東西文化及其哲學”供閱,大師作“論梁漱溟東西文化及其哲學”以為評正(自傳十四;文)。梁君比年已回佛入儒,雖猶稱許佛法為最究竟,而目下不贊同提倡佛法,欲以孔家文化救中國。大師評論之要,如說:‘梁君視佛法但為三乘的共法,前遺五乘的共法,後遺大乘的不共法,故劃然以為佛法猶未能適用於今世,且慮反以延長人世之禍亂,乃決意排斥之。其理由,蓋謂東方人民猶未能戰勝天行,當用西洋化以排除物質之障礙;西洋人猶未能得嘗人生之真味,當用中華化以融洽自然之樂趣。待物質之障礙盡而人生之樂味深,乃能覺悟到與生活俱有的無常之苦,以求根本的解脫生活;於是代表印度化的佛法,始為人生唯一之需要。若現時,則僅為少數處特殊地位者之所能,非一般人之所能也’。‘餘則視今世為最宜宣揚佛法的時代,一則菩提所緣緣苦眾生,今正五濁惡世之焦點故。二則全地球人類皆已被西洋化同化,外馳之極,反之以究其內情。下者可漸之以五乘的佛法,除惡行善,以增進人世之福樂。中者可漸之以三乘的共佛法,斷妄證真,以解脫人生之苦惱。上者可頓之以大乘的不共法,即人而佛,以圓滿人性之妙覺故。而對於中國,排斥混沌為本的孔老化,受用西洋的科學,同時即施行完全的佛法。以混沌之本拔,則鬼神之迷信破故。若對西洋,則直順時機以施行完全的佛法可也。餘所謂完全的佛法,亦未嘗不以三乘的共佛法為中堅,但前不遺五乘的共法,後不遺大乘的不共佛法耳!……明正因果以破迷事無明之異熟愚,則中華宗極混沌、樂為自然之惑袪,而西洋逐物追求、欲得滿足之迷亦除。於是先獲世人之安樂,漸進了生脫死之域,以蘄達乎究竟圓滿之地’。梁君拘於三乘共法,前遺五乘共之人天法,後遺大乘不共之菩薩法。回佛入儒,正由其所見佛法之淺狹。然其“眇目曲見”之唾餘,每為時人所摭拾,障礙佛法不淺!大師回淨慈寺,倪譜香、康南海等以總統匾額送入,反對者亦無如之何(自傳十四;人物誌憶六)。其先,大師離杭,浙江省長沈金鑑,以潘國綱、張載陽關係,撤銷大師淨慈寺住持。大師在京聞之,上訴平政院,事後擱置(自傳十四)。關於淨慈寺糾紛,腐僧、土劣、惡吏相勾結,現存大師當時所擬答辯,可以概見一二:‘一、道委指根源為允中法徒,為事實上之錯誤。蓋根源實於允中退住持之後,接已故之雪舟法為住持者。道委殆因其人已死無對證,故為混蒙。‘二、根源、鴻定,皆於雪舟故後,繼其法派為淨慈寺住持,太虛何為不可?而淨慈既為傳法寺院,但不紊法派,並出原住持志願,便為正當傳繼;況復經依例呈縣署註冊,及紳眾僧眾送賀,表示贊成,更何有習慣不合,手續欠完之處!‘三、寺院產業,每有由人施入者;然一經施入,即屬寺產,此為常例。前年因合併彌勒院、大佛寺,復兜率寺之古稱。遂將縣公署判屬於彌勒院之宣姓房地,認為宣金彌所施(以彌勒院登記書上,本載明為宣金彌戶而又屬彌勒院者),與彌勒院、大佛寺戶者,俱合為兜率寺戶,以便管業而已。其實此房地屬彌勒院,系太虛聞之僧眾紳眾,據情呈報。倒謂太虛朦蔽官紳,實屬違背!若官斷為宣姓,太虛無爭也。‘四、在鎮江,為創辦佛教協進會,此係團體行為波及者;且事在十年前。在寧波,系由鄞縣某鄉自治委員,準縣諭推舉住持歸源庵。因前住持及債戶與鄉人等有糾葛,控訴鄞縣知事於會稽道(即今錢塘道尹張鼎銘),自退另換。無論其事與住持淨慈無干也,即其事亦何犯教規?‘五、“選賢不符淨慈習慣,已各方公認,應但言傳法”:彼不明承接已故之老和尚法派以繼住持,乃中國各地叢林常有之例,不獨淨慈前住持鴻定,前前住持根源然也。至既有根源、鴻定如此在前,則太虛更為有根據耳!道委乃雲強名接法,何所見之不廣也!若言太虛何不接鴻定之法,則此亦須出雙方願意。若鴻定必欲太虛接其法,方傳交淨慈住持,則太虛若不願接其法時,在太虛可以不為淨慈住持卻之,在鴻定亦可以不交淨慈拒之。而此寺乃由願傳交住持之鴻定,邀寺眾及諸山靈隱寺等,請太虛接雪舟法以為住持,實出雙方願意,豈容有旁人不甘!‘六、謂鴻定紊亂法派,道尹殆不知“法派”二字作何解也!雪舟既屬淨慈寺法派,鴻定繼雪舟法,何謂紊亂法派?若繼非淨慈寺所流傳法派而為淨慈住持,始為紊亂法派,若今諭委肇庵是。‘七、據道尹所言,則鴻定已不合淨寺習慣,太虛尤不合淨寺習慣,故皆不合為住持。此若不合,當更無能合之法?然則試問道尹:將如何產出淨慈寺合習慣之住持?若更無法產出,豈淨慈寺將永無住持乎?‘八、龔少軒,乃錢塘門外一流氓,杭州人多知之。不過有人買使作無聊言耳!試問彌勒院或宣姓或太虛,皆與風馬牛不相及,何得無端捏控?乃道尹道委竟與一鼻孔出氣,奇哉’!倪譜香等發起,請大師於西湖省教育會講心經,有倪譜香(德薰)之“講錄”行世(自傳十四)。    武漢信眾,推陳性白來杭,迎大師去武漢講經。大師偕性白西上,十二月二日(“十一月四日”)抵漢口(自傳十四;海二、十二“大事記”)。按:自傳十四謂:‘與陳性白在輪船上過了年,正月初一日泊漢皋’。十五謂:‘辛酉年底,我由杭至鄂’。然此出大師誤憶;是冬仁王法會,自傳竟亦忘之。元旦抵漢,實為十四年事。十二月六日(“十一月八日”),大師於漢口佛教會(時佛教會所前棟已完成),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蕭耀南、劉承恩如期蒞會,聽受禮拜。二十六日(“二十八日”)圓滿(海二、十二“大事記”;海三“武漢佛教辛酉年鑑”)。十一日(“十三日”),兼為女眾開講佛說阿彌陀經。於彌陀誕,傳授三皈五戒(臘八又傳一次)(海二、十二“大事記”)。是年,持松(密林)赴日學密(密林“常惺法師傳”)。    民國十一年,一九二二(辛酉──壬戌),大師三十四歲。    一月(辛酉“十二月十六、十七兩日”),李隱塵、陳元白等,鑑於大師住持淨慈之疊生故障,主純憑理想,新創養成佛教人才之學校。大師乃提出佛學院計劃;柬邀武漢政商各界集議其事,決進行籌備(自傳十五;佛學院置院舍記;“漢口佛教會辛酉年鑑”)。二月十七日(“二月初一”),大師應漢陽歸元寺請,啟講圓覺經。湘、鄂、贛省僧眾來會者,親對音儀,乃漸釋昔來之隔膜(自傳十五;海四“壬戌佛教年鑑”)。三月十三日(“二月十五日”),開佛學院籌備會於歸元寺。得李隱塵、王森甫、鬍子笏、湯鑄新、皮劍農、陳元白、蕭止因、熊雲程、蕭覺天、趙子中、孫自平、王韻香,及長沙佛教正信會周可均等卅餘人,自認為創辦人(佛學院院董會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十七日(“十九日”)起,每晚為四眾開示唯識觀法(海四“壬戌佛教年鑑”)。武昌佛乘修學會──熊世玉、阮毓崧、饒鳳璜等,函懇草示大意(佛乘修學會“致太虛法師書”);乃以孫紹基、趙曾儔(壽人)合記之“唯識觀大綱”應之。其中“圓滿一心之唯識觀”,最足見和會起信與唯識之理。大師所談唯識,與專宗唯識者,蓋有所異。四月一日(三月初五”),圓覺法會圓滿(海四“壬戌佛教年鑑”)。法會期間,大師出圓覺經隨順釋科目。(“春”)又作“對辨大乘一乘”,“對辨唯識圓覺宗”,三重法界觀(自傳十五)。大師唱道大乘平等,而宗本在臺、禪,得學要於楞嚴起信。比年(唯識大盛),大師特於唯識深研,頗有於平等中,對大乘空宗,統唯識於圓覺而立不空宗之意。故於賢首家貶抑唯識處(如判唯識為法相、為大乘,而自居於一乘、法性),起而為之抉擇貫通。“對辨唯識圓覺宗”有曰:‘三論顯性,側重體性之性,唯以遮詮空一切法,殆同有主無賓!劣者未能入於具顯相用之不空性,然固當名之為法性宗也。唯識彰相,深探體相之相,雖以表詮立一切法,未嘗取貌遺神。悟者皆能證於全彰體用之如幻相,固可名之為法相宗,尤當與即相之性──法華等,即性之相──華嚴等,同名為中實宗也’。‘般若宗以遠離蕩除一切法相,皆畢竟空而顯性真。……瑜伽宗先分別離析一切法相,皆唯識變而顯性真。……天台宗法華等經,宏融相同性之教。……賢首宗華嚴等經,宏即性起相之教。……由此四門,同入密嚴。但以無生法性,乃根本智境,是大涅槃果;唯識圓覺乃後得智境,是大菩提果。一可攝小,一獨在大,故復分二宗’。“三重法界觀”,立物我法界、心緣法界、性如法界。三重法界之立,影略三性而來。本於臺禪之融貫以論三性,猶是高舉唯識,使與臺、賢(圓覺)教義相齊。是三文悉此春出,足以見大師當時之意趣。八日(“清明後三日”),大師應黃陂縣知事謝鑄陳(健),邑紳趙南山、陳叔澄、柳質皆等邀請,偕了塵、陳元白、李時諳、陳仲皆等赴黃陂;民眾空巷來觀。大師寓前川中學,於前川中學、木蘭女校、自新堂,講佛法三日;王淨元記之為“前川聽法紀聞”(自傳十六;王淨元“前川聽法紀聞”;詩存)。大師次陳叔澄詩以為紀念:‘未可棲棲笑仲尼,頻年我亦慣驅馳。春深大野來今雨,學講前川憶古師。佛海潮聲傳隱約,人天夢影正離奇。法身流轉愴無極,應有維摩病大悲’!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春事,誤。十四日(“三月十八日”),大師應武昌中華大學請,開始授印度哲學及新的唯識論(海四“壬戌佛教年鑑”)。大師辭陝西佛教會(康寄遙等)之迎請,轉為商得漢口華嚴大學講師妙闊同意,赴秦講學(自傳十六;覆陝西佛教會延請法師函)。按:自傳誤以此為十二年事。    五月(“四月初”),讓得武昌黎邵平(少屏)宅為院舍。四日,佛誕,大師於漢口佛教會,受院董會(隆重之)禮聘為院長。禮請疏出黃季剛手。大師乃進行招生事宜;章程由創辦人呈湖北軍民長官及內教兩部備案(自傳十五;佛學院置院舍記;佛學院院董會略史)。其時,大師辭去淨慈寺住持,交卸兜率寺。以外得陳性白、倪譜香,內得奘老、玉皇等助,得以和平交卸了事。大師, 並約大覺、玉皇、智信,來武院助理事務(自傳十四;十五)。二十一日(“四月二十五日”),大師覆李琯卿書,為論佛法(唯識)與哲學之異,冶性空唯識於一, , 爐:‘西洋底哲學,……都是先認定現前底人世是實有底東西,乃從而推究此現前實有底人世,在未有以前,原本是一件什麼東西。於是或說元唯是心,或說元唯是物,或說元唯是心物並行。乃再從而說明原本雖然是一件什麼東西,向後由如何若何,乃變成現前的人世。此在發足點先迷了錯了,故無論如何橫推豎究,終無一是!佛說全不如此,因為現前的人世,現前是空的,就是沒有的。現前的人世既都沒有,又何論現前的人世以前原本是什麼呢?……必先於此有些體會,於佛法方能領解。迷著了夢事為實有,便宛然實有,這便是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的註解了。心識者何?曰迷夢是。三界萬法者何?曰夢事是。迷夢夢事皆畢竟無實,故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亦畢竟無實。必先, 悟實無心識可唯,乃可談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竟無居士學說質疑”,約此時作。歐主法相、唯識分宗,大師主法相必宗唯識。大師始依傍法苑義林章以論三宗。三十日,(五月四日”),挪威大學哲學教授希爾達,聞大師名德,特自北京來漢口請晤;大師為論佛法,林震東、陳維東譯語(海四“壬戍佛教年鑑”;與挪威哲學博士希爾達論哲學)。六月,大師回甬。謁奘老,訪故友陳屺懷、金夢麟等(自傳十五)。大師還滬,於古靈山小住。值大勇將再東渡學密。聞志圓談及:時人或以諦    老、印老及大師為中國佛教三大派;或以諦老為舊派而大師為新派者。雖大師未嘗有意乎新舊之分(自傳十五),而事實固已形成新舊之勢。七月,抵南京,訪毗盧寺觀同。滌暑湯泉,暢遊燕子磯十二洞之勝。時曼殊揭諦寓毗盧寺,從聞歐陽竟無師資有反對起信論之說(自傳十五)。八月,大師沿江西上,至安慶迎江寺。時馬冀平長安徽財廳,與迎江寺竺庵,發起安徽僧學校,禮聘常惺任其事。常惺就大師諮商學課,契仰倍深(自傳十五;常惺法師塔銘並序)。大師於佛教會,講“佛法為人生之必要”(廬山學)。遊觀三日,有“大士閣月夜”等詩(詩存)。十一日,觀音誕,竺庵陪大師遊廬山,寓大觀樓。漫遊名勝,訪德安於白塔寺,禮遠公塔於東林(自傳十五;詩存)。天池寺僧坦山來訪;嘆息匡廬佛地,乃今盛傳耶教,不聞三寶之音。大師詢知古大林寺遺址,近在不遠,因相偕策杖尋訪。捫石讀碑,知在劃界橋北茅屋草坪錯落間,相與嘆息!大師乃有就此修建講堂,以備暑期弘化之意(自傳十七)。“牯嶺雜感”,即此時作:‘雲頂一峰曇詵跡,大林三寺白香詩。夕陽何處遺蹤覓,煙綠塵紅總可悲’!大師回武昌,適中華大學舉辦暑期講習會,應陳叔澄校長約,於二十日(“六月二十八”)開講因明入正理論。手編講義,名“因明大綱”。參與講學會者,有梁啟超、高一涵、傅銅(佩青)等。大師始與梁啟超晤交(自傳十五;人物誌憶六:海四“壬戌佛教年鑑”)。武漢佛教會,假中華大學禮堂,請大師、梁啟超、傅佩青,作佛學講演,集聽者千人以上(自傳十五;人物誌憶六)。二十六日(“七月十三日”),佛學院開董事會成立會。舉梁啟超為院董長(陳元白代),李隱塵為院護。大師乘機建議:於廬山大林寺遺址,修建講堂以供暑期講學,得梁李等贊同,力任籌劃進行(自傳十五;十七;人物誌憶六;佛學院院董會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大師偕梁啟超、李隱塵等,遊黃岡之赤壁;謁湯化龍墓。盤桓數日,樂談佛學無倦(人物誌憶六;自傳十五)。九月一日(“七月十九”),佛學院舉行開學禮;蕭督亦蒞院致詞。佛學院僧俗兼收,目的在造就師範人才,出家者實行整理僧制工作,在家者組織正信會,推動佛教於廣大人間。是期所聘教師,有空也、史一如(潮音已於夏季移武昌編輯)、陳濟博等。學生六、七十名,僧眾有漱芳、能守、默庵、會覺、觀空、嚴定、法尊、法芳(舫)、量源等。居士有程聖功、陳善勝(其後出家名“淨嚴”);張宗載、寧達蘊亦自北京平民大學來從學。課程參取日本佛教大學;管理參取禪林規制。早晚禪誦,唯稱念彌勒,迴向兜率為異(自傳十五;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鑑”)。大師之建僧運動,發軔於此,中國佛教界始有佛學院之名。是學期,大師講“佛教各宗派源流”,手編講義(時武昌已成立正信印書館)。講瑜伽論真實義品,默庵記而未全,成“真實義品親聞記”。又講八囀聲及六離合釋等。循循善誘,精神殊佳(自傳十六)!按:自傳謂:“我講世親發菩提心論”,據壬戌佛教年鑑,乃空也講。大師講此論,則為十三年秋。大師於中華大學講印度哲學,每週一時(自傳十六)。時大師讀梁啟超“歷史研究法”,特致書與論佛曆,時猶以佛滅周穆王五十二年說為可信(書)。是秋,王虛亭自北京來武昌,從大師出家,字以大嚴。受戒寶華山,即住山未返(自傳十一)。十月十六日(“八月二十六日”),大慈以疾卒於杭。冬初(“九月下旬”),從大師多年而維持淨慈甚力之智信,又卒於佛學院,大師並悼之以詩(自傳十五;王淨圓“致大覺法師書”;玉皇“唸佛送智信上人西歸詩”)。按:自傳以大慈卒於冬初,誤。十一月六日(“九月十八”),漢口十方女眾叢林成立,請大師講阿彌陀經(海四“壬戌佛教年鑑”)。十二月五日(“十月十七”),大師應湖南緇素請,去長沙。緣寧鄉大溈山,民國七年毀於匪;千年法庭,淪為墟莽!省教育會復覬覦寺產。大師老友惠敏、開悟,居間勸請。大師乃商定恢復(溈仰)祖庭,量入為出等條件,允任溈山住持。至是,偕劉東青同行,嚴定為侍者。抵長沙,即與趙炎午、仇亦山等商定“恢復溈仰宗及溈山產業維護整理”計劃(海三、十二“赴溈山詳記”;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湘省大溈山密印寺記”)。七日(“十九日”),開悟、曉觀等陪送大師去溈山。經桃華洞靈雲寺,至寧鄉。便道訪惠敏、罘月於回龍山。十一日進院,以性修為監院(海三、十二“赴溈山詳記”;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大溈山密印寺記)。按:大師負名義十五年,二十六年始由寶生繼任住持。大師在山,“禮靈佑禪師塔”說偈;並作“讀八指頭陀住持溈山詩感和”四首,湘中緇素──惠敏、廖名縉等和者甚眾(詩存遺)。    十六日(“二十八日”),大師返長沙。趙炎午、吳景鴻等發起,假六星橋湘西公會,請大師講學。大師凡講三日,題為:“對於批評佛法者的批評”,“佛法與宗教及科學”,“佛法為圓滿之哲學”(海三、十二“赴溈山詳記”;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大溈山密印寺記”,。按:自傳以長沙講學為先於溈山進院,誤。大師在長沙,與曉觀等發起創辦孤兒院。二十一日(“十一月四日”),返武昌(自傳十六;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大溈山密印寺記”)。是冬,玉皇(近十年來時為大師服務)辭職還杭,住靈隱寺(自傳十六)。是年,歐陽竟無講成唯識論於內學院;論前先講“唯識抉擇談”(海三、十“記事”;海四“壬戌佛教年鑑”),於起信論有所非毀。大師因之作“佛法總抉擇談”。先依唯識三性以通論大乘,曰:‘依此三性以抉擇佛法藏,……不共之大乘佛法,則皆圓說三性而無不周盡者也。但其施設言教,所依託、所宗尚之點,則不無偏勝於三性之一者,析之即成三類:一者,偏依託遍計執自性而施設言教者,唯破無立,以遣蕩一切遍計執盡,即得證圓成實而了依他起故。此以十二門、中、百論為其代表;所宗尚則在一切法智都無所得,即此宗所云無得正觀,亦即摩訶般若;而其教以能起行趣證為最勝用。二者,偏依託依他起自性而施設言教者,有破有立,以若能將一切依他起法如實明瞭者,則遍計執自遣而圓成實自證故。此以成唯識論等為其代表;所宗尚則在一切法皆唯識變;而其教以能建理髮行為最勝用。三者,偏依託圓成實自性而施設言教者,唯立無破,以開示果地證得之圓成實令起信,策發因地信及之圓成實使求證,則遍計執自然遠離而依他起自然了達故。此以華嚴、法華等經,起信、寶性等論為其代表;所宗尚則在一切法皆真如;而其教以能起信求證為最勝用。此大乘三宗之宗主,基師嘗略現其說於唯識章曰:“攝法歸無為之主,故言一切法皆如也。攝法歸有為之主,故言諸法皆唯識。攝法歸簡擇之主,故言一切皆般若”。攝法,謂統攝法界一切法罄無不盡也。其所宗主之點,雖或在如,或在唯識,或在般若,而由彼宗主所統攝之一切法,則罄無不同,故三宗攝法莫不周盡’。‘然此三宗,雖皆統一切法無遺,其以方便施設言教,則於所託三性各有擴大縮小之異。般若宗最擴大遍計執性而縮小余二性,凡名想之所及,皆攝入遍計執,唯以絕言無得為依他起圓成實故。故此宗說三性,遍計固遍計,依他圓成亦屬在遍計也。唯識宗最擴大依他起性而縮小余二性,以佛果有為無漏及遍計執之所遍計者皆攝入依他起,唯以由能遍計而起之能執所執為遍計性,及唯以無為體為真如故。故此宗說三性,依他固依他,遍計圓成亦屬在依他也。真如宗最擴大圓成實性而縮小余二性,以有為無漏及離執遍計皆攝入圓成實,復從而攝歸於真如無為之主,唯以無明雜染為依他遍計故。故此宗說三性,圓成固圓成,遍計依他亦屬在圓成也’。其次,本此自義以彈歐陽氏之說:‘起信論以世出世間一切法皆不離心,故就心建言,實無異就一切法建言也。一切法共通之本體,則真如也,即所謂大乘體。真如體上之不可離不可滅相(真如自體相,如來藏也。換言之,即無漏種子,即本覺,亦即大乘相大。所起現行即真如用,即能生世出世間善因果之大乘用。其可離可斷相,則無明也)一切染法皆不覺相。換言之,即有漏種子,即違大乘體之逆相;所起現行,則三細六粗等是也。無始攝有順真如體不可離不可滅之本覺無漏種未起現行,亦攝有違真如體可離可滅之無明有漏種恆起現行,故名阿黎耶識;譯者譯為生滅不生滅和合爾。言依如來藏者,以如來藏是順真如體不可離滅之主,而無明是違真如體可離滅之客,故言依也’。‘真如宗以最擴大圓成實故,攝諸法歸如故,在生滅門中亦兼說於真如體不離不滅之淨相用名為真如。以諸淨法(佛法)統名真如,而唯以諸雜染(異生法)法為遍計依他,統名無明或統名念。此起信論所以有“無明燻真如,真如燻無明”之說也。……唯識宗以擴大依他起故,祗以諸法之全體名真如,而真如宗時兼淨相淨用統名真如;此於真如一名所詮義有寬狹,一也。唯識宗於熏習。專以言因緣;真如宗於熏習,亦兼所緣、等無間、增上之三緣以言,二也。明此,……二者各宗一義而說,不相為例,故不相妨’。‘唯識宗乃依用而顯體,故唯許心之本淨性是空理所顯真如,或心之自證體非煩惱名本淨。若真如宗則依體而彰用,故言:“以有真如法故有於無明”;“是心從本以來自性清淨而有無明”(應如此斷句,不應於自性清淨句下斷句)。其所言之自性清淨,固指即心之真如體,而亦兼指真如體不可離斷之淨相用也。此淨相用從來未起現行,故僅為無始法爾所具之無漏種子。所言從本以來自性清淨,不但言真如,而亦兼言本具無漏智種於其內。然此心不但從本以來自性清淨,亦從本以來而有無明。為無明染而有染心,則無始有漏種子恆起現行而成諸雜染法也。雖有染心而常恆不變,則雖有漏現行,而真如體及無始無漏種不以之變失也。此在真如宗之聖教,無不如是說者。……此諸聖教可誹撥者,則攝一切法歸無為主之真如宗經論,應皆可誹撥之!故今於此,不得不力辨其非也’!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作,誤。是年,杭州宗淨土之馬一浮,宗禪之劉大心,相諍甚烈(與王弘願書五)。圓映遊化新加坡與檳榔嶼(葉性禮“圓映法師事略”)。    民國十二年,一九二三(壬戌──癸亥),大師三十五歲。    一月十四日(“二十八”),院外研究部成立,大師為講“教觀綱宗”(海四“壬戍佛教年鑑”)。二十二日(“臘月六日”),大師作“評(梁啟超)大乘起信論考證”,反對以西洋進化論觀念治佛學。略謂:‘西洋人之學術,由向外境測驗得來。……不然者,則向學說上推論得來。……故有發達進化之程序可推測。而東洋人之道術,則皆從內心燻修印證得來;又不然者,則從遺言索隱闡幽得來。故與西洋人學術進化之歷程適相反對,而佛學尤甚焉!用西洋學術進化論以律東洋其餘之道術,已方枘圓鑿,格格不入,況可以之治佛學乎!吾以之哀日本人、西洋人治佛學者,喪本逐末,背內合外,愈趨愈遠,愈說愈枝,愈走愈歧,愈鑽愈晦,不圖吾國人乃亦競投入此迷網耶’?‘要之,以佛學言,得十百人能從遺言索隱闡幽,不如有一人向內心燻修印證。一朝證徹心源,則剖一微塵出大千經卷,一切佛法皆湛心海。應機施教,流衍無盡,一切名句文皆飛空絕跡、猶神龍之變化無方。否則,……祗竄繞於一切世間從其本際展轉傳來,想自分別共所成立之名相中而已!嗚呼!東西洋之科學、哲學、文學史者!而日本於今日,所以真正佛學者無一人也’!二十六日,孫中山與越飛發表共同聲明,為國共合作先聲。二月,大師於寒假期中偕陳元白等遊宜昌。度舊曆元旦於沙市舟次(赴宜昌雜詩:“小別漢皋逢歲底,乍經沙市恰年頭”)。二十日(“初五”)抵宜昌,說法於普濟寺及商會;王容子等及王吟香全家受皈依(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遊化記”)。按:自傳謂正月初一抵宜昌,誤。大師於“宜昌舟次”,閱唐煥章之“陳獨秀人生真義之駁正”等,乃作“略評外道唐煥章”(文)。二十二日(“七日”),江口皮劍農、沙市陳妄清等來迎;因相偕訪全敬存於那惹坪之維摩精舍(自傳十六;詩存;定慈“太虛法師西行遊化記”)。三月二日(“正月十五”),大師偕陳、皮、全等至枝江江口,晤本一。於東山寺說法,兼為陸軍某連全連官兵授皈依(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遊化記”)。五日(“十八日”),以沙市水警局長徐國瑞專輪來迎,因偕抵沙市,訪章華寺淨月。皈依者有徐國瑞、陳妄清等(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遊化記”)。    十日(“二十三日”),渡江遊荊州。於承天寺之瓦礫一堆,頗多感慨(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遊化記”)。十二日(“二十五日”),大師離沙市回武院;小病(自傳十六)。舊曆新年,“佛化新青年”刊出版。寧達蘊、張宗載先曾發起新佛教青年會,編行“新佛化旬刊”於北京。及來學武院,又得悲觀、陳維東、周浩雲等同志,大師乃為改稱佛化新青年會,令寧、張推行佛化青年運動,編佛化新青年(自傳十六;海三、八;海三、十三)。寧、張等奉大師為導師,以“農禪工禪”、“服務社會”、“自食其力”、“和尚下山”等為號召。本大師“人工與佛學之新僧化”而推行之,為大師佛教運動中之左派。大師鑑於佛教界之囿於小乘離欲,為佛法宏通之障,乃因“王實”之說,為在家學佛說法,“論佛法普及當設平易近人情之方便”。略雲:‘士夫心知佛法之正,故生違異(如李政綱、梁漱溟),或乍入而旋出;與僧中多犯戒行者,何莫非不善處置有關生理情慾之煩惱障,而時時生反    應之表徵哉!故處今日而欲圖佛法之普及,則王君所主張“兼足正當愛情,正當生活”之方便,殊有不可不採行之勢也!然此亦不須於佛法別求方便者,其屬於在家士夫者,但當於佛法先求信解而勿慕行證。昔晚清楊仁山居士,……飲食婚宦,悉同常俗,此則人人可行者。而其信解於佛法者,固堅卓不可搖奪矣!進此則為三皈優蒲,再進此則為一戒二戒三戒四戒,乃至五戒優蒲。此當精熟於優婆戒經之開遮持犯,固仍以平易近人為準。……再進之,則當以……菩薩戒本為登峰造極。其屬在家菩薩,則正當愛情、正當生活猶不在遮禁,而廢事逃禪、悖倫苟安,乃適為有犯於戒,故在家士夫當深識此!’‘其未能入佛法者,勿因恐奪其情慾,裹足不前,或故生反對。其已入門者,亦勿須摹仿僧事,惟以敲罄打魚、宣佛誦經、廢家棄業、離群逃禪為學佛。但由信而漸求其解,由解而愈堅其信。信隆而三皈、而五戒,而不離常俗婚娶、仕宦、農商工作之事業,以行佈施、愛語、利行、同事等菩薩行可耳!但官為好官,農為好農,商為好商,工為好工,便是行菩薩道’。當時在家眾之學佛,百弊叢生。不止惡、不行善,或從不修學,肆行輕毀;或初則外抗俗流,內糾教徒,再則出而奴此,別主異說(李政綱之流);或妄稱先進,除所奉二三外輕斥一切(老居士);或執此宗而力排他宗(內院之流);或藉名護法,貪慾為行(魚肉僧眾之佛棍)。大師作“論學佛者須止惡行善”,大聲疾呼:‘佛法!佛法!多少人假汝之名行其罪惡,汝其奈之何’!上來二文,一示正道,一遮邪徑,使在家學佛者誠能依此為準繩,中國佛教庶乎有興復之望!武院春季開學,添聘張化聲為教授。學科以三論為中心:大師講三論玄要,十二門論。陳維東(善馨)筆記,成“十二門論講錄”。“三論般若講要”,亦程聖功於此時記(自傳十六)。    按:自傳謂此年講百論,有陳維東筆記,為十二門論之誤。四月四日(“二月十九日”),漢口佛教會成立宣教講習所,大師為所長;聘(新自溫州弘法歸來)唐大圓為教務主任。學生僧俗兼半,象賢(芝峰)預焉(畢業後轉入武院)(海四、七“事紀”;海五“武漢癸亥年鑑”)。按:自傳以為唐大圓夏間來,誤。十六日(“三月一日”),蕭督軍來院參觀(海四、四“紀事”)。時湘省教育界有提用教產之議,大師致書廖笏堂,請聯絡在京佛徒,共為制止(書)。五月二十三日,佛誕,傳為佛元二千九百五十年。武漢佛教徒,假中華大學,舉行盛況空前之紀念大會。蕭耀南、黃季剛、李隱塵、張化聲等均有演說。大師講“紀念佛誕的意義”。是日傳授三皈,數達千人(自傳十六;海四、五)。海潮音社先有“對於今年佛誕紀念會之宣言”。主張:各地召開教務會議,北京舉行全國教務會議,以佛教之統一為全國統一倡。    是夏,大師撰有關教育之論文,託中華大學校長陳時(叔澄),提出於舊金山第一次世界教育會議(以大同的道德教育造成和平世界;陳時“致太虛法師書”)。年來以歐陽竟無唯識抉擇談之議及起信論(王恩洋作大乘起信料簡以助之);而梁啟超又作大乘起信論考證。起信論非馬鳴作,非真諦譯,殆成學界定論。梁氏本學術進化眼光以論起信,斷為國人所作,引為民族文化之光榮。內院師資,本法相唯識以衡起信,斷為“梁陳小兒”所作,評為“鏟盡慧命”。雖立論不同,抑揚全異,而在以起信論為中國佛學準量者,實感有根本動搖之威脅。大師領導之武漢佛教同人,乃為集“大乘起信論研究”,刻隋慧遠“起信論疏”,明起信為古今共信。維護起信論之教權,用力可謂勤矣!大師為“起信論研究”作序,衡以純正之論辨,不無故意曲解敵論之嫌;然方便臻乎上乘,特錄之以見其善巧:‘世之嘖有煩言於歐陽、梁、王三君者,其未知三君權巧之意者乎!夫梁君特以比來昌言學佛,漸流為時髦之風尚,而實則於先覺遺留之三藏至教,鮮有曾用精審博考之研究,由砉然懸解佛法諦理然後信受奉行者。大都人云亦云,就流通之一二經論,約略涉覽,輒糢糊影響以談修證。夫於教理既未有深造自詣之信解,遂遽事行果而欲求其無所迷謬,其何可得乎?此梁君所以擷錄日人疑辯之餘緒,取今時學佛者所通依之起信論以深錐而痛札之。縱筆所至,且牽及一切大小乘三藏,使囫圇吞棗之學佛者流,從無疑以生疑;因疑深究,庶幾高閣之寶藏至教,皆浸入學佛之心海,乃能確解而堅信耳!’‘至於歐陽君、王君,其意亦同。加以古德據起信而將唯識判為大乘權教,遂致千年來之學佛者,對於唯識無造極之研究。今欲導之壹志專究,須先將蔽在人人目前之起信闢除,亦勢之必然者也。謂予不信,請觀歐陽居士復唐大圓之書雲:“今時之最可憐者,無知之佛教徒,好奇之哲學徒,名雖好聽,實則沈淪!不得已而抑起信,或於二者有稍益歟!起信是由小入大過渡之作,有攝大乘論讀,不必讀之可也”!又請觀王君之料簡雲:“夫斯論之作,固出於梁陳小兒,無知遍計,亦何深罪!特當有唐之世,大法盛行,唯識法相因明之理,廣博精嚴,甚深抉擇,而此論乃無人料簡。靈泰、智周之徒,雖略斥責而不深討,貽諸後世習尚風行。遂致膚淺模稜,鏟盡慧命!似教既興,正法以墜,而法相唯識千餘年來遂鮮人道及矣”!‘由此觀之,則三君之說,皆菩薩之方便,蓋可知矣。待他日“開權”之時節因緣一到,在三君必自有“顯實”之談,今何用遽興諍辨哉’!大乘宗地圖,亦是夏創作,為大師大乘八宗無不平等,各有特勝最圓備之解說。其秋,作三唯論圖,為唐大圓略釋。一、唯識論;二、唯境論,依奘基所傳說(實非空宗學者所許);三、唯根論,依楞嚴經而創立。蓋亦就唯識學者之少分認可,為楞嚴非偽著想。七月十日(“五月二十八日”),大師偕王森甫、史一如等去廬山,主持暑期講習會。去秋嚴少孚去山,以恢復大林寺名勝為由,領地修建講堂,規模粗具(自傳十七;海四、六“通訊”與“記事”)。二十三日(“六月初十”),暑期講習會開講;八月十一日(“廿九日”)圓滿。大師凡講四次:“佛法略釋”,“佛法與科學”,“佛法與哲學”,“佛法悟入漸次”,陳維東與程聖功筆記。大師而外,黃季剛、湯用彤、張純一(仲如)並有演講;令華洋神教徒為之驚異。廬山暑期佛化,似此於荊棘蒿萊中開建(自傳十七;海四、六“記事”;海四、七“記事”)。大師開講日,入晚風雷大作,李隱塵詩以紀慶(詩存外集):‘大林峰畔講經臺,千載松陰冷碧苔。祇樹孤園原未散,蓮華廬社此重開。曼陀天雨紛潏釆,般若靈源助辯才。十萬魔宮齊震動,夜深巖壑吼風雷’!大師於大林寺,發起世界佛教聯合會。初以嚴少孚豎一“世界佛教聯合會”牌於講堂前(自傳十七)。次有日本大谷大學教授稻田圓成,訪大師於武漢不遇,特轉道來廬山,因談及世界佛教聯合會事,時猶在演講會前(自傳十七;海四、六)。其談話雲:‘師:先生至中國遊歷甚久,對於中日佛教,有何聯合進行之計劃乎?稻:中日佛教之聯合,以兩國佛教之情形互相開曉為先。兩國佛教徒,共謀意思疏通,推廣佛化,今遂有世界佛教聯合之動機。我國佛教徒,已有貴國佛教巡歷之計劃和觀光,大概今秋三十餘名一團可來華。次,留學生交換亦為一法,予回國後,勸說朋友,選二三學生,擬使留學佛學院,以得如貴校之高野山留學生為幸!師:本會之設,有聯合中日佛教徒,以聯合進行傳佈佛教於歐美之意思。……中日國民,近來隔礙殊甚!唯佛教原無國界,且中日兩國素為佛教盛行之地,中日之佛教徒,當如何設法以融化兩國國民間之隔礙,以發展東亞之文明,而得與歐美人並雄於世界乎?稻:貴說同感。切希中日佛教徒親和疏通,為兩國親善之先驅!佈教世界人類,俾佛日增輝,法源常流,一洗西人神我的物質的頭腦,實世界全人類之幸福也’!迄大林寺法會開始,大為旅廬日人屬目。日本領事江戶,以日本佛徒名義來參加,並電日本,約派代表明年來會。大師乃著手於明年夏季召開第一次世界佛教聯合會之籌備;由此地方轉呈中央備案(自傳十七)。大師之世界佛教運動,於是開始。其間(“六月十六”),廬山復有世界佛化新青年會之組織;未成立時,先設漢口佛教會(海四、十“宣言”)。武漢之佛化新青年會,則大師已先期(“五月廿五日”)囑移於北京宣內象坊橋觀音寺(海五“武漢癸亥佛教年鑑”)。主持者,張宗載、寧達蘊而外,有道階、覺先、悲觀、邵福宸、楊蝶父等。不久,胡瑞霖等為之向各學校介紹:‘有京津滬各大學從根本覺悟之青年學生多人,本佛化之慈悲,作真理之貢獻,共成立佛化新青年會。……加入運動者,達三千餘人。此真青年學生之良藥,新道德之標準也!如此大好陽春,尚恐有腳未至,特此函達,希同情共表,代將此意遍佈貴學生!……胡瑞霖、梁啟超、蔡元培、章太炎、黃炎培、範源濂、許丹、張慰西、江亢虎、傅銅、李佳白、莊士敦同啟’(海四、十“通訊”)。八月,大師離廬山。以湖北黃梅黃季蘅等邀請,乃偕超一、嚴少孚去黃梅。十五日(“四日”),大師在黃梅講“黃梅在佛教史上的地位”等(自傳十六;海四、八“事紀”)。所至悉紀以詩,存“老祖山”、“黃梅吟”等五首(詩存)。大師回武昌。二十三日(“七月十二日”),漢口佛教宣教講習所畢業,大師致訓詞(海四、十二“附錄”)。秋季開學,大師講成唯識論、解深密經,兼授教觀綱宗與古潭空月。唐大圓筆記成唯識論之懸論為“唯識綱要”。解深密經則略敘綱要,默庵記,由唐大圓續講(自傳十六)。    大師時感禪林管訓,難達預期思想;而學生程度參差,尤感教授不易。乃決縮短學程(三年)為二年,另定改善辦法(自傳十六)。發表“我新近理想中之佛學院完全組織”,主張:維持本院研究部現狀而外,先自小學部辦起,自小學而中學而學戒而大學而研究之五級,以二十四年學程,養成行解相應之僧才。整齊程度,嚴格訓練,實為針對佛學院缺點而提出者。惟規模過於遠大,事難卒行。是秋,大覺以病回川(大覺芯芻塔銘並序)。九月一日(“七月二十一日”),日本大地震。(“三十日”),大師會同武漢佛教徒,發啟日災祈安會,以表救災恤鄰之意。是日,到日本領事林久治郎等(海四、八“紀事”)。十月(“九月”),漢陽水警廳長何錫繁,請大師蒞廳說法;楊開甲、孫自平、唐大圓偕行(海五“武漢癸亥佛教年鑑”)。史一如病,海刊自九期起,改由唐大圓編輯(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    是年秋,廣東孫科大賣佛教寺產。十二月八日(“十一月七日”),佛學院國文教師唐畏三,從大師出家,字大敬,去寶華山受戒(自傳十一;海五“武漢癸亥佛教年鑑”)。時李時諳,已先期(“九月初八日”)秘密去寶華山受戒,偽稱從大師出家,自號大愚。是年,大愚與嚴少孚(大智)、鄧天民(大悲)(同皈依大師)同受戒寶華,與大敬合稱“四大”(自傳十一;大愚“兩家夫婦同受具足戒紀略”;大愚“致大師書”)。按:自傳十一,忘大敬而以合大願為“四大”,誤。大悲依鎮江某師出家,法名心普;大智依漢口某師出家,法名永空。自傳亦謂二人‘另有剃度師’。大愚亦大師勉予承認者。大師自傳記此極亂,以“兩家夫婦同受具足戒紀略”為正。是冬,穆藕初來訪,諮詢佛法(答穆藕初問)。“論宋明儒學”,“曹溪禪之新擊節”,應是時作。大師析大程與小程(理    氣一、理氣異)二流,以朱、陸別承之。於儒者之得於佛,出於佛,有所說明。曹溪禪之新擊節,乃約唯識義通之。‘四教先亂般若,五教尤亂瑜伽’,頗引起學者疑難。是年,大師之佛學院,與歐陽竟無之內學院,每為法義之諍。初有史一如與聶耦庚關於因明作法之爭;次有唐畏三(慧綸)與呂秋逸關於釋尊年代之辨;後有大師與景昌極關於相分有無別種之諍。大師與大圓、一如、維東等,表現中國傳統佛學之風格。大師告景昌極雲:‘君等乍遊佛法之門,能執利器(名相分別)以防禦邪外,固所樂聞。若將深入堂奧,則當舍干戈而從容趣入之,未應持械以衝牆倒壁為事也!否則增自之惑,益人之迷,兩害無利,何取多言’!大師泛承舊傳諸宗,內院特宗深密瑜伽一系。在大師,則闢起信,非清辨,類持械之衝牆倒壁;在內院,則視為顯正摧邪,勢不得已。彼此所說,應互有是非。其立場不同,是非蓋亦難言,問題在千百年來舊傳諸宗,是否俱佛法之真。是年,商務印書館影印日本之“續藏”(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    民國十三年,一九二四(癸亥──甲子),大師三十六歲。    一月二日(“十一月二十六日”),大師致書張純一,對其年來佛化基督之唱道,備致贊勉(書)。十三日(“臘月初八日”),武昌正信會成立;會長楊選丞,禮請大師受菩薩戒(海五、一“事紀”)。二十日,廣州國民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宣言聯俄容共。二十二日(“十七日”),日本龍谷大學教授禿氏佑祥等來訪(海五、一“事紀”)。二十七日(“二十二日”),大勇開壇傳授密法(十八道一尊法)於武院;二月二十七日(“正月二十三日”)圓滿。大師基於八宗平等發展之信念,以得見密宗之復興為志。海刊一卷,載有王弘願譯“曼陀羅通釋”;三卷至五卷,載有“大日經住心品疏續絃秘曲”。比聞大勇歸國,傳密於杭,即以嚴切手書,責以速來武漢,乘寒假期中傳修密法。是次就學者,有李隱塵、趙南山、孫自平、楊選丞、杜漢三、黃子理──六人,女眾三人,選拔院內優秀生十八人,共二十七人。其餘傳一印一明,至三月十七日(“二月十三日”)止,入壇者共二百三十七人。武漢密法,忽焉而盛(自傳十六;海五、一“事紀”;海五、三“事紀”)。按:自傳所說日期、人數,均誤。二月五日,甲子元旦,太師編“慈宗三要”。大師特弘彌勒淨土,至此乃確然有所樹立。序曰:‘遠稽乾竺,仰慈氏之德風;邇徵大唐,續慈恩之芳焰;歸宗有在,故曰慈宗。三要者,謂瑜伽之真實義品,及菩薩戒本,與觀彌勒上生兜率經;……如次為慈恩境行果之三要也’。    ‘夫世親嘗集境行果三為三十頌,回施有情;護法諸師解之,大義微言燦然矣!是曰成唯識論。第明境繁細難了,而制行期果,又非急切能致,慧粗者畏焉!或耽玩其名句味,樂以忘疲,不覺老至,造修趨證者卒鮮。今易以解此真實義,持此菩薩戒,祈此內院生,既簡且要,洵為人人之所易能!然真實義詮境之要,菩薩戒範行之要,聞者殆無間然。至觀上生為獲果之要,必猶難首肯,茲申論之’:‘十方諸佛剎,雖有緣者皆得生,而凡在矇蔽,罔知擇趨。惟補處菩薩,法爾須成熟當界有情,故於釋尊遺教中,曾持五戒、受三皈、稱一名者,即為已與慈尊有緣,可求生內院以親近之矣!況乎慈尊應居睹史,與吾人同界同土;而三品九等之生因,行之匪艱,寧不較往生他土倍易乎?一經上生,即皆聞法不退菩提,與往生他土猶滯相凡小者,殊勝迥然矣’!時又作“志行自述”以告眾,於學佛之特重菩薩戒行,言之殊切!略曰:‘昔仲尼志在春秋,行在孝經;餘則志在整興僧(住持僧)會(正信會),行在瑜伽菩薩戒本。斯志斯行,餘蓋決定於民四之冬,而迄今持之弗渝者也’。‘雲志在整興僧會者,除散見各條議之外,關於住持僧之項,大備於整理僧伽制度論。而此論於佛教正信會之項,亦略曾兼舉及之’。‘雲行在瑜伽菩薩戒本者,佛法攝於教理行果,其要唯在於行。……行無數量,攝之為十度,又攝之為三學;嚴核之,則唯在乎戒學而已矣!何者為戒?惡止善作為戒。夫惡無不止,則雜染無不離矣。善無不作,則清淨無不成矣。雜染無不離,清淨無不成,非如來之無上菩提耶?而戒獨能達之,故曰唯在乎戒也。彼定與慧,則戒之輔成者耳’!‘知法在行,知行在戒,而戒又必以菩薩戒為歸。以菩薩之戒三聚,……饒益有情之戒聚,實為菩薩戒殊勝殊勝之點。梵網瓔珞諸本,戒相之詳略有殊。其高者或非初心堪任,而復偏於攝律儀、攝善法之共戒。舊譯之彌勒戒本,亦猶有訛略;惟奘譯瑜伽師地論百卷中之菩薩戒本,乃真為菩薩繁興二利。廣修萬行之大標準!而一一事分別應作不應作,又初心菩薩之切於日行者也。竊冀吾儕初行菩薩,皆熟讀深思其義,躬踐而力行焉!故曰行在瑜伽戒本’。‘必能踐行此菩薩戒,乃足以整興佛教之僧會。必整興佛教之僧會,此菩薩戒之精神乃實現。吾之志行如是,如有同志同行者,則何樂如之’!時賢首家有不滿大師之抑賢首者,大師乃作“略說賢首義”,以明‘所崇重於華嚴者,雖不若墨守賢首家言之甚,而於平等大乘之上,別標華嚴之殊勝處,實不讓持賢首家言者也’。春季開學,大師續講成唯識論;及關於淨土之彌勒上生經,關於戒律之瑜伽菩薩戒(自傳十六)。大師為武院員生,講“學佛者應知應行之要事”,提出職業與志業說;有感而發,實為佛徒之針石:“高者隱山靜修,卑者賴佛求活,惟以安受坐享為應分,此我國僧尼百年來之弊習,而致佛化不揚,為世詬病之大原因也。予有慨乎是,宣化萌俗;近歲人心丕變,皈向漸多。然細按之,新起之在家佛教徒眾,仍不脫僧尼之弊習,且有傾向日甚之勢。此由未知學佛之正行──八正道,故不為凡夫之溺塵,即為外道之逃世也。今所應確知以實行者,……應知職業志業之分是也。學佛者,志業也,從吾志之所好,以趨踐佛之淑吾身,善吾心,增進吾之德性,達到吾之樂地者也。故應以三皈之信,五戒、十善、六度、四攝之行為柢,而毫忽不得藉此形儀名稱以為謀一家一身之生活計者。而職業,則於或家、或國、或社會、或世界,隨其勢位之所宜,才力之所能,任一工,操一勞,用與人眾交易其利,以資一身一家之生活者也。此因吾身藉家親國民之互助,方得生養存活,故吾應有以酬其益報其惠焉。否則,吾身於世即有所損,既增他人之累,亦加自己之責;墮落不免,勝進奚冀!故學佛之道,即完成人格之道。第一須盡職業,以報他人資吾身命之恩;第二乃勤志業,以淨自心進吾佛性之德。必如是,佛乃人人可學;必如是,人乃真真學佛’!    三月(“二月”),武漢信眾迎高野山學密歸來之持松任洪山寶通寺方丈,學密之興趣倍深(自傳十六;海五、四“事紀”)。四月,仇亦山、張慎盦來訪,時將去英國。大師與談政治,稱美中國政治:‘為治之根本,皆為隨順人情之所好惡而調劑之,使之無過不及,合乎中道’;於西洋政治,立法以強人服從為未善(談東西學術及政治;書與仇張二君談話後)。大師應泰東圖書局趙南公請(康寄遙轉請),為撰“王陽明全集序”──“論王陽明”。於“良知”及陽明“四句教法”,以唯識義而解其深密,頗多新意(自傳十六;海五、五“通訊”)。是年春,王又農從大師出家,字以大剛。大勇則以暮春去北京,從白喇嘛進學藏密(自傳十一;十六;菩提道次第略論序)。按:自傳以大勇初夏去北京,誤。舊“四月初二”,大勇已來函報告抵京。二十三日,印度詩哲泰戈爾抵北京。佛化新青年會道老等,於二十六日,開會歡迎,賞丁香花於法源寺,徐志摩傳譯,莊蘊寬等作陪(佛化新青年月刊泰戈爾專號;海五、五“事紀”)。席間,泰戈爾讚美佛法。大師乃作“希望老詩人的泰戈爾變為佛化的新青年”,勉以勿如中國“無行文人”、“無聊政客”說過完事!大師時作“佛法之分宗判教”,立“化俗”、“出世”、“正覺”三教,遮破內院“教一乘三”、“法相唯識分宗”。五月十一日,佛誕。武漢佛化新青年會(廬山世界佛化新青年會改名),就中華大學開成立大會。大師及宗藻生、李隱塵、李慧空等均有演說(海五、五“事紀”)。十六日(“十三日”),日本融通唸佛宗佈教師清原實全,過佛學院訪問大師(海五、五“事紀”)。    二十六日(“二十三日”),大師於武昌佛教會,開講金剛經,六月十一日(“五月初十”)圓滿。薰琴筆記,成“金剛經述記”。陳元白始從大師受皈依(自傳十六;海五、五“事紀”;海五、七“事紀”)。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十月間事,誤。暑假期前,大師為武院學生“論教育”,滿智記。析教育為“動物教育”、“人倫教育”、“天神教育”、“佛化教育”四類。德國樂始爾博士來佛學院,訪大師以大乘佛法,陳維東譯語(與德國樂始爾博士之談話)。六月十五日(“五月十四日”),武院暑期畢業,得六十餘名。大師初擬徹底改革辦法:酌留優材生為研究部;續招新生,以比丘為限,(志在建僧)注重律儀,施以嚴格生活管理,模仿叢林規制,以樹整理僧制之基。惟以李隱塵表示異議,未能通過,乃曲從諸董事意,一仿過去辦法(自傳十六;十八;海六、一“事紀”)。    十七、十八日(“五月十六、十七兩日”),佛學院禮請持松來院,開壇傳密(海五、七“事紀”)。暑期前後,泰戈爾來武昌(“今來鄂渚,榴火正紅”──歡迎詞)。武漢佛化新青年會,參加武昌之泰戈爾歡迎會。大師與泰戈爾及徐志摩,曾作一席談(自傳十六;訪記)。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夏事,誤。是年春夏,大師門下,以狂熱為教之革新精神,引起長老不安,成新舊之爭。“春月”,湖南旅鄂沙門漱芳、居士唐大定等,有“上湖南省諸山長老暨諸檀護書”,以興辦佛學院為請(海五、四“通訊”)。次有江浙同學,“致江浙各叢林寺院啟”,“再致江浙諸山長老書”,以“組織江浙僧界聯合會”,“辦有系統之佛學院”,“設慈兒院”三事為請。時圓映、禪齋等,均答以贊勉之覆函(海五、七“通訊”)。北京之佛化新青年會,以“道階、覺先、太虛、現明、明淨、圓映、轉道、會泉、性願、持松、空也”等名義,發出快郵代電,謂佛教:‘三十年來,一迫於戊戌維新,再挫於辛亥革命,三排於外教,四斥於新潮。若無方便護持,將歸天演淘汰;此固非面壁獨修者所關懷,亦非玄談業緣者所能救也’!於是提出八大使命,充滿革命情緒:‘第一件使命,在革除數千年老大帝國時代舊佛教徒的腐敗習氣,露出新世運非宗教式的佛教精神。……第二件使命,在打破一切鬼教神教,中西新舊偶像式銅像式的陋俗迷,圈牢式的物質迷……’。電出,各方震動,北京僧界致書大師,表示‘有關佛教大局,萬難承認’。此外,傳單攻訐老僧,亦不一而足,如印老致唐大圓書雲:‘妄造謠言,編髮傳單。……光生而愚拙,概不預社會諸事。而以不附和故,妄受彼等誣謗,加以第一魔王之嘉號。而諦閒為第二,範古農為第三,以馬一浮為破壞佛法之罪魁。其傳單有三數千言,想亦早已見過矣’!    (上來文件,並見海五、八“通訊”)。佛化新青年會之動機與八大使命,應有其理論根據與時代背景。然不求以事實獲取信眾同情,張皇鹵莽,徒欲以虛聲奪人,致受打擊而挫折,為可惜也!七月七日(“六月六日”),日本權田雷斧於潮州開壇,傳授密法,一星期而畢(王弘願“震旦密教重興紀盛”)。王弘願得傳法灌頂,為廣東居士傳密之始基。大師先聞權田來,曾致書王弘願曰:‘讀敬告海內佛學家書,知日本雷斧僧正將至中國,此誠一大事因緣也!以近年聞密教之風而興起者,多得力於居士所譯雷斧諸書者;而雷斧於日本密教之學者中,洵亦一代泰斗!然雖冒僧正之名,實缺僧行。聞之演華師,其年七十餘時猶娶妾(聞日本僧皆如此,已成通俗),所行殆不亞居士非議於淨土真宗之某某上人者。夫密教貴行,空言無行,則祗能以哲學者視之,不能以密教阿闍黎視之也。故私意,當請其周行講學,等之杜威、羅素,而不應有開壇灌頂之事。質之居士,以為何如’?    王弘願大不以為然,且因此深植僧俗、顯密之諍根。時東密勃興,動輒以“六大緣起”為究竟,凌鑠諸家。大師乃作“緣起抉擇論”以折之:‘(業感、賴耶、真如、法界、六大)五種緣起,於所知法,於能知人,皆當以六大緣起為最淺’!大師綜緣起說為六,大分為三:以六大緣起、業感緣起為“色心緣起”;以空智緣起、無明緣起為“意識緣起”;以真心(法界)緣起、藏識緣起為“心識緣起”。論意識緣起,以為:‘起信論之緣起義,乃以登地以上菩薩心境而說。無漏無間續生無漏,無漏無間忽生有漏,可雲真如緣起或如來藏緣起。有漏無間忽生無漏,有漏無間續生有漏,可雲無明緣起’。此約等無間緣說緣起,以通起信論,為其後“起信論唯識釋”之所本。論心識緣起,以為:‘各現各種,現現增上遍諸法;頓起頓滅,起起不到攝十世’。    此二義為唯識與華嚴之共義。大師年來講成唯識論,於唯識之緣起義,欣尚日深,故極贊:‘立言善巧,建議顯了,以唯識為最’!是月,大師偕武漢緇素上廬山,召開世界佛教聯合會。中國到湖北了塵、湖南性修、江蘇常惺、安徽竺庵、江西李政綱、四川王肅方等十餘人;日本推法相宗長佐伯定胤、帝大教授木村泰賢來會,史維煥為傳譯;英、德、芬、法而自承為佛教徒者數人(中有艾香德)(自傳十七;海五、八“事紀”)。會期三日:七月十三(“六月十二日”)至十五日。商討中日交換教授學生,喚起緬暹等聯合;議決明年於日本開會,定名“東亞佛教大會”。會期中,常惺、木村泰賢、黃季剛、李政綱均有演講。大師講“西洋文化與東洋文化”,以為‘西洋文化乃造作工具之文化,東洋文化乃進善人性之文化’(自傳十七;海五、八“事紀”;海五、十二“事紀”)。其後,木村泰賢發表其觀感(“支那佛教事情”):    ‘其間計劃周詳,規模宏遠,屹立長江上游,有宰制一切之威權,操縱一切之資格者,則為武漢之佛學院與佛教會。佛化報,海潮音,佛化新青年等雜誌,皆其宣傳之機關報。對於佛化運動,甚為活潑而有力也!是等運動,不出於職業宗教家之僧侶,而出於側面之護法精神。彼等所唱之高調,碻信能救濟世界之人心’。大師以明年須出席東亞佛教大會,應合法推出代表,乃與李隱塵等發起籌組中華佛教聯合會,先成立籌備處(海五、八“事紀”;五、十“事紀”)。會畢,大師偕常惺東下。時常惺嗣泰縣光孝寺培安法,以寺產過豐,紳學界常與為難;因發起禮請大師講經,以資調和(自傳十八;常惺法師塔銘並序)。大師抵滬,覓大勇未見,即晚往鎮江(康寄遙“上太虛法師書”)。超岸寺主晴峰,約退居守培、焦山智光、觀音閣仁山、盧潤州等宴敘(自傳十八)。    按:大師自傳,忘經滬之行。大師偕守培等過揚州,寂山(反對佛教協進會者)伴遊瘦西湖、平山堂諸勝(自傳十八)。大師偕寂山、仁山、讓之、守培、智光、晴峰、常惺、象賢等,抵泰縣光孝寺。時大愚閉關於此;機警(大醒)始於是見大師。二十五日(“六月二十四日”),大師開講維摩詰經;八月十八日(“七月十八日”)圓滿(自傳十八;海五、七“事紀”;五、八“事紀”)。法會中,奘老自寧波來聽經,法會傳為盛事。八月十三日,大師為盧敬侯等士紳二、三十人,授三皈依;一改向來輕蔑佛教之風。大師教以結唸佛社,作“泰縣唸佛社序”,為泰縣佛教居士林前身。求受皈依者接踵而至,方便開示,無慮千人(自傳十八;海五、八“事紀”)。二十日,大師,應如皋紹三等請,往如皋。經淨業寺,小憩說法。抵如皋,佛教利濟會(讀大師志業與職業一文而組織)潘海觀等,熱烈歡迎。設座縣議會,大師講“佛教與東西洋之文化”(自傳十八;海五、九“事紀”)。按:自傳之中途經姜堰西方寺,停一日;準嘿庵所記“太虛法師在泰縣淨業寺說法記”,知淨業即西方,但留半日。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先期派張純一來如皋禮請。二十三日,大師偕常惺、張純一等去上海。二十四、五兩日,大師講於居士林,題為“眾生法”、“佛法不異世間法”(海五、八“事紀”;居士林林刊七期)。按:自傳忘上海佛教居士林之講演。林刊謂系二十三、二十四日,與事紀不合。林刊謂系星期日及星期一,知林刊誤。大師應約再到鎮江,遊金、焦、鶴林諸勝。盧潤州(佛學研究會會長)請於超岸寺說法,大師講“即俗即真的大乘行者”,象賢記(自傳十八;詩存;文)。按:自傳忘去上海,故謂“從南通乘輪船再到鎮江”,誤。    三十一日(“八月二日”),大師回抵武院,翌日開學。新生有寄塵、機警、亦幻、墨禪、虞佛心(德元)、蘇秋濤等。是期,改推湯鑄新為院董長。請善因為都講,唐大圓、張化聲任教。研究部生,大師自為教導,授大乘五蘊論、發菩提心論,併發端而未竟。“四大種之研究”,“律儀之研究”,“知識行為能力是否一致”,均是時講(自傳十八;海六、一“事紀”)。是年秋,武昌佛教女眾院創立(自傳十八)。九月十三日,“中秋”,集院眾賞月(朱善純“甲子中秋佛學院同人賞月記”)。大師有和隱塵詩:‘萬方正多難,秋月又圓明。忽悟塵勞海,原為法樂城。大悲來地獄,至德發天聲!翹首瞻空際,無言意自傾’!十月(“九月”),北京佛化新青年會停頓,寧、張離京返川。前以僧界反對;次(“七月二十八日”)有民生通信社發出消息,指張宗載為留俄共產分子(長老反對,伎倆原來如此)!雖經向中外報章聲明,民生通信社道歉了事,而形勢日非,迫得暫告停頓(海五、八“事紀”;海六、二“寧達蘊特別啟事”)。十一日(“九月十三日”),大勇於北京慈因寺成立“藏文學院”開學(海五、十二“事紀”)。武院之大剛、超一、法尊、觀空、嚴定、法舫等往從之。大勇此舉,得湯鑄新、鬍子笏、但怒剛、劉亞休、陶初白等贊助(自傳十九)。按:自傳謂‘冬間開始成立’,誤。海潮音自九期起,改由張化聲主編(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二十四日(“九月二十六日”),蕭耀南往寶通寺,禮請持松修護國般若經法七日;繼又開結緣灌頂法會六日(海六、一“事紀”)。秋杪(“九月”),大師忽召集全院員生,宣佈院務暫交善因代行;留函致院董會,辭院長職。即日搭輪離漢。突如其來之行動,頗滋武漢緇素疑訝(自傳十八;海六、一“事紀”)。離院原因,自傳謂:    ‘春起,我已得了胃病,入夏漸劇。……擬作短期完全休息。又因第二期系隨他意辦,亦減少了熱心及鬆懈了責任’(參看略史)。今謂:因病休養,亦其一因。大勇於去年七月十日來書,即有:‘尊恙實由思考過度,腦力損傷所致。……靜養數年之說,不可緩也’。大抵法務繁冗之餘,體力或感不勝,遇事緣乖舛,則思退休。而辦學不能如己意,實為主因。‘隱塵(大部分院董)對我亦漸持異議’;其所以異議,一則信仰傾向密宗;隱塵同鄉蕭督,亦轉就寶通寺求修密法。信仰異趣,經濟亦轉用於彼。去年“理想之佛學院計劃”,今年暑期提出之辦法,均以經費藉口而不行。再則,佛化新青年會若此革新,與隱塵等轉趨於神秘,寧無不快之感!武漢信眾之日見離心,實大師突然離院之因!大師以見密宗之興為幸,密宗起而大師之事業挫折。大師含容廣大,卒以矛盾礙其統一,當非初料所及!按:自傳謂抵南京時,適“齊盧之戰將作”。考是戰起於九月三日,此行決不在此時;殆上次回武院時所經情形。    大師抵上海,謁士老。適奘老來滬。朗清邀住雪竇分院,始與朗清締交。大師訪趙南公,取“人生觀的論戰”,科學與哲學等書。從奘老回甬,靜養於鄞江橋之黃杜嶴之雲石洞,凡月餘(自傳十八;奘老為編者說)。歐戰引起西方文明破產之說,而儒佛一時興起,諦老、印老、大師與歐陽竟無等廣事弘揚,並乘此氣運而來。然西方文明破產而並未毀滅,迨五四運動起,西方文明又日見抬頭。去年,以張君勱之人生觀演辭,引起丁文江之駁斥,有科學與玄學之戰。是年,以印哲泰戈爾來華,更轉為精神文明與物質文明之爭。爭辨續續未已,唐鉞與張東蓀均有意見發表。大師靜居巖洞,尋其諍論所在,乃發前“唯物科學與唯識宗學”之義,撰“人生觀的科學”(自傳十八)。大師尊重科學之經驗,且以一切學術根源於經驗:‘科學以能致謹於經驗見長,洵為自悟悟他最良之方法。然據我的觀察,宗教、玄學、哲學,亦同以感覺的徵驗為出發點,不過其感驗有誠諦不誠諦,……依之由思念推辨所知之義理,有契當不契當’。    但一般之科學經驗,未得究竟,佛法乃足以完成之。故云:‘現時狹義的科學,猶未能擴充心覺以得全宇宙之誠驗,故不足以達究竟。複次,現時狹義的科學家所用科學方法,未能自祛其能感知上的心病;又於所用方法,及所獲成績──知識及由科學知識所成之事物,不免沾沾自喜,得少為喜而生執著,故其錯誤仍難盡去’!‘科學的方法,當以擴充感驗的能力為最要。而今於視覺、聽覺,雖已有擴充方法,然於嗅覺、嘗覺、觸覺之擴充方法既極短缺,而於意覺又祗有論理訓練之一法,……不能施於意覺發動幽微之際,而分解修繕之以擴充其純正感覺之力量。……餘認“瑜伽方法”加入於現時狹義的科學方法,即為廣義的科學方法。以之得成由純正感驗所獲之明確理知,即為廣義的科學,亦由乎此。蓋瑜伽方法,不先立何標的(禪宗),但先澄靜其意覺而進為分析之觀察,由是得到直接之感驗,而構為善巧之說明,俾眾同喻。依純正感驗所構成之明確理知,此非科學,則科學復是何物’?論及人生觀,大師抨擊梁漱溟之以佛法為“反覆剿絕”,說明即人成佛之真義:‘人乘法,原是佛教直接佛乘的主要基礎,即是佛乘習所成種的修行信心位。故並非(如梁氏說大師)是改造的,且發揮出來正是佛教的真面目。此因釋迦出世的本懷,見於華嚴、法華,其始原欲為世人顯示一一人生等事實三真相(遍覺的、律法的、調和的),俾由修行信心進趣人生究竟之佛乘。……無如僅有少數大心凡夫若善財童子等,及積行大士若文殊、普賢等,能領受其意。其餘大多數科學幼稚、人情寡薄,……如聾如盲,不能同喻。為適應此印度的群眾心理:乃不得已而示說人天乘福業不動業之報,及聲聞乘、獨覺乘解脫之道’。‘以今日征服天然、發達自我之科學的人世,已打破向神求人天福德,及向未有以前求外道解脫之印度群眾心理;正須施行從佛本懷所流出之佛的人乘,以謀征服天然後慾望熾盛,及發達自我後情志衝突之救濟。且可施    行此佛的人乘,俾現時科學的人世,基之以進達人生究竟,以稱佛教本懷,以顯示佛教之真正面目’!病癒,大師慕雪竇寺名勝,偕奘老往遊。適一雨三日,竟不得出門縱觀。乃繙閱山志,哦詩遣悶,“雪竇寺八詠”,皆臥遊所成(自傳十八)。大師抵甬,慈溪保國寺主一齋,邀往遊憩,住可一月。日居無事,又作“大乘與人間兩般文化”,及“起信論唯識釋”二書(自傳十八)。按:“重纂保國寺志序”:‘十四年冬,餘寓寺經月’,乃十三之誤。又“大乘位與大乘各宗”,謂:‘起信唯識釋,是民國十三年春著’,春應為冬之誤。“大乘與人間兩般文化”,曾再講於廬山、如皋,蓋針對物質文明精神文明之爭而作。大意謂:兩般文化,為東方西方所共有,特有所偏重。再則此兩者各有利弊,應以大乘導化之使完善。此為大師融通世學之根本方式。  ┌理智上是離言契性的│┌─甲─┤行為上是克己崇仁的│││└信向上是融跡同本的人間兩般文化─┤│┌理智上是藉相求知的││└─乙─┤行為上是縱我制物的│└信向上是取形棄神的┌甲……實事……善體……存性┌─利─┤│└乙……虛利……利用……厚生人間兩般文化─┤│┌甲……妖怪……苟惰……沈迷└─弊─┤└乙……封蔽……奮鬥……失望    “起信論唯識釋”,所以通唯識家(內院師資)之駁難者;繼“緣起抉擇論”之說意識緣起以引申論究之。其主要之意見,為審定論主依據之心境:‘聖位菩薩之造論,皆依自證現量智境。……則馬鳴造此論之依據點,必    在八地或初地以上之菩薩心境’。‘登地以上菩薩心境,……有時有漏同異生,亦有時無漏同如來;有時執障相應染法現行,亦有時智證真如而無明暫斷現行。……成唯識論之說等無間緣,第七轉識有漏無漏容互相生,第六轉識亦容互作等無間緣;皆依此登地以上菩薩心境說’。‘此論示大乘法,謂眾生心。……唯依據亦有漏可代表六凡,亦無漏可代表四聖之地上菩薩心,能說明之。此即予謂馬鳴造此論依據點之所在也’。其後王恩洋復作“起信論唯識釋質疑”,大師復略答之。十二月四日,孫中山應北方請抵津,主開國民代表大會以解決時局。大師自謂:其時發生兩種新覺悟:‘一曰、中華佛化之特質在乎禪宗。欲構成住持佛法之新僧寶,當於律儀與教理之基礎上,重振禪門宗風為根本。二曰、中國人心之轉移系乎歐化:於正信佛法之新社會,當將佛法傳播於國際文化,先從變易西洋學者之思想入手’。對於重振禪風,後但偶一論及。而系乎歐化,則影響於大師此後之工作方針甚大。然宗教弘佈於具有高度文化之新國族,原非一蹴可躋;從復興中國佛教著想,則難免緩不濟急之感!    民國十四年,一九二五(甲子──乙丑),大師三十七歲。    一月,武院院董會,推孫文樓來寧波,訪謁大師於保國寺,懇回武院住持。適大勇、鬍子笏函來,北京發起仁王護國般若法會,請北上講經。大師乃允短期回鄂一行(自傳十八)。大師出甬抵滬。以“科學的人生觀”及“大乘與人間兩般文化”,交泰東圖書局發行。晤章太炎,與談起信論義,及人乘階漸佛乘義,頗得章氏激賞(自傳十八;人生觀的科學後序)。    二十三日(“臘月念八日”),史一如病卒於滬(海六、四“事紀”)。按:自傳以史一如卒於十二年下半年,誤。二十五日,乙丑元旦,大師抵漢口(大醒為編者說)。回武院,對院務逐加整理,為學生講二十唯識論(自傳十八;大醒為編者說)。“世間萬有為進化抑為退化”,“以佛法批評社會主義”,“佛法是否哲學”,“佛教心理學之研究”,均此時為研究員講。大師評社會主義,確認其目的之正確,而嫌其手段之偏謬:“見環境而忘本身”,“專物產而遺心德”,“齊現果而昧業因”,“除我所而存我執”。故主“改造本身”,“究源心德”,“進善業因”,“伏斷我執”,以正其偏而庶乎能實現其目的。論心理學,大師依楞嚴經,析為情的,想的,智的。時革命空氣漸高,大師乃作“大乘之革命”。其‘革命之工具,即二空觀’。是月,北京佛化新青年會復活,邵福宸負責進行(海六、一“佛化新青年會通啟”)。寧、張在川,亦有重慶及四川(在成都)分會之設立。“張宗載宣言”,誇張猶昔(海六、一“宣言”;海六、二(“宣言”)。二月八日(“十五日”),李隱塵等約蕭衡珊(耀南)、何韻香、陳叔澄等,發起就中華大學,請大師開講護國仁王般若經。講數日,講務由善因代座。鍾益亭、汪奉持等,是年受皈依(自傳十九;海六、二“事紀”)。三月六日(“二月十一日”),大師偕王森甫等一行二十餘人北上。至京,蒞車站歡迎者數千人,駐錫慈因寺(海六、三“事紀”;自傳十九)。按:自傳“正月底到京”,“二月初間開講”,誤。十四日(“十九日”),大師於中央公園社稷壇,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聽眾日常千人。法尊、法芳譯語兼記錄,成‘仁王護國般若經講錄’。四月十六日(“三月二十三”)圓滿,克蘭佩、衛禮賢、多傑覺拔、貢覺仲尼,均來法會參聽(自傳十九;海六、四“事紀”;法會“致班禪書”)。講次,值孫中山先生逝世,停靈社稷壇(經筵臨時旁移數日)。大師往謁遺體致敬,挽雲(自傳十九;人物誌憶六):‘但知愛國利民,革命歷艱危,屢僕屢興成大業。不忘悟人覺世,捨身示群眾,即空即假入中觀’。大覺亦於三月十二日(“二月十七日”)卒於重慶之歸元寺(大覺苾芻塔銘)。時段祺瑞執政,召集善後會議。通電呼籲和平,有‘誰本孔子一貫之旨,凜佛家造孽之誡’語,大師乃舉三義以致書執政(書)。太原大同學校,試驗理想教育之德人衛西琴(禮賢),讀及大師有關教育之論文(載晨報),特來京訪晤,諮詢佛之教育法(自傳十九)。其後常通音問,友誼頗篤。四月,大師與白普仁、莊思緘等,設中華佛教聯合會籌備處於北京,呈內政部備案,以便推派代表,出席今秋東亞佛教大會(自傳十九;略史;海六、四“事紀”;海六、五“事紀”)。大師作“中華佛教聯合會應如何組織耶”,主在家、出家分組而後合組。    法會期間,大師兼為藏文學院講‘攝大乘論’,法尊記,僅至“所知依分”(海六、三“通訊”)。大師論及大乘三宗,於平等中顯有淺深之跡:‘一、法空觀慧宗,……重破小乘法執。二、法相唯識宗,前宗雖以空慧洗盡法執,然離執之法相則未廣明,故以此宗繼之。……真如淨德宗,凡有言說可安立者,前宗攝盡而無餘。此宗所明者,乃法空觀慧所生所顯,法相唯識所明所證之體也’。十九日,大師應燕京大學約,往講“為學所以求真實”。熊東明由此發心學佛(自傳十九;論)。是春,班禪來京謁段執政(“班禪大師傳略”)。非宗教同盟,一時風起。文殊誕(四月二十七日)左近,大師偕鬍子笏(妙觀)朝五臺山,宿碧山寺廣濟茅蓬。適風雪彌天,僅禮北臺菩薩頂(自傳十九;詩存)。五月,大師偕子笏抵太原。以莊蘊寬、汪大燮、葉恭綽、許世英、孫寶琦、熊    希齡、湯薌銘等先容,受閻百川之招待。惟晤談之餘,意趣不盡愜洽(自傳十九;海六、十“通訊”)。大師訪山西村政;遊晉祠(五月五日)等名勝。於洗心社之自省堂,講“佛法與孔子之道”(自傳十九;海六、六“太原四團體歡迎太虛法師之演講錄”)。大師經石家莊回北京。時大勇決改組藏文學院為留藏學法團,專學藏密(自傳十九;海六、六“事紀”)。因乞大師開示,書四偈示之:‘心佛眾生,一如無別;下同悲仰,上齊慈力(本依)。率身律儀,澡心冰雪;嚴己正人,住持體立(嚴正)。寬消峻怨,和凝厚德;事緣吉羊,成由福德(寬和)。隨順時機,施行法教;攝化無方,廣學善巧’(攝化)。大勇後以六月四日(“閏四月十三日”)成行(海六、六“事紀”)。能海之入藏學密,亦是年三、四月(“三月”)事(海六、五“事紀”)。大師離京南下,沿途經濟南、南京、常州、無錫、蘇州,並小住遊覽,所至均紀以詩(自傳十九;箴新僧;詩存)。時佛化新青年會復活,而武院同學會,是春又出版新僧──大醒、迦林、寄塵負責,老僧為之驚恨。大師遊歷歸來,作“箴新僧”,以緩和老僧惡感(文)。大師抵上海,天童寺退居淨心,住持文質,已在滬迎候(海六、五“事紀”)。偕赴寧波,禮育王舍利塔已,去天童寺講楞伽經。六月初開講,陳慧秉記錄,成“楞伽經義記”(自傳十九)。經期中山居閒適,遊天童諸勝,皆有題詠(自傳十九;詩存)。“悲圓居士集序”,“大覺苾芻塔銘並序”,均作於此時。大師為東亞佛教大會,撰“敬告亞洲佛教徒”,蔡伯毅為譯成日文(海六、八“通訊”)。講畢,大師抵滬。七月二十九日、三十日(“初八初九兩日”),在世界佛教居士林講演佛乘(自傳十九;海六、七“事紀”)。    按:居士林說法,自傳誤為北京初回,未去天童之間。八月四日(“六月十四日”),大師抵廬山大林寺。十日起,開暑期講演會三日。北大教授張怡蓀,臺灣故友善慧,並參預演講。大師講世俗諦的人生觀(海六、七“事紀”),發揮“仁義禮樂之仁德”:‘今雖欲行儒之行,而本之於佛而又歸之於佛也’。大師是年多以儒為方便。致段執政書:‘擷華夏之文化,體佛用儒’;復衛禮賢書:‘先從大乘佛化,以得到符合內外上下,渾然一體之宇宙人生實際之孔家儒化與大乘佛化,乃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在太原,講‘佛法與孔子之道’;其後復作“中國人用中國法之自救”。自謂:感於中國之日亂,列強之不足恃,主張發揚宋元來之“國民性道德”──三教融合之精義,淬礪而振作之。其項目為“一、建佛法以建信基”,“二、用老莊以解世紛”,“三、宗孔孟以全人德”,“四、歸佛法以暢生性”。大師晚年論發揚中國文化,要不出此。    是年夏秋,大師設廬山學宭於大林寺,以會覺、大醒、滿智、迦林為學員,令習英文與佛學(熊東明從學佛法于山),為寰遊歐美佈教之預備(自傳十七;寰遊記一;略史)。大師素以振興佛教(唯中國能振興大乘佛教)救世界,今乃欲先著手於世界運動,格化西人,庶乎國人因西人之信仰佛法而信佛。方針一變。是秋,唐大圓回湘;海潮音移廬山,九期起,改由會覺編輯(南北東西的海潮音;海潮音十五年來之總檢閱)。支那內學院,擴設法相大學。廈門南普陀寺,禮請常惺創辦閩南佛學院(海六、七“事紀”)。國民大學函商增設佛學史,或印度哲學史,請大師為教授,辭之未就(覆國民大學函)。時東密藏密,氾濫日深。蒙藏喇嘛,‘形服同俗,酒肉公開’。東密則:‘曰俗形居中臺也,曰定妃為女形也’,而居士據以傳法;且誇‘即身成佛為    獨具之勝義’。大師慨中國佛教漸陷混亂,有‘弁髦戒行,上苴淨業’之危(普陀印老同感)。春日,大師作“今佛教中之男女僧俗顯密問題”。在廬山學宭,更講“論即身成佛”,“中國現時密宗復興之趨勢”。主張:納於教理,軌以戒律,嚴其限制。望大心比丘,深入東密藏密而冶為中密。讀大師致王弘願書(七),可概見當時爭論情形:‘比年天下洶洶,人失其性,莫非值利譽則貪痴即縱,處人己則瞋慢相陵。播流四毒,構成眾兇。乃知非先自降伏煩惱,則凡百皆為資福之具耳。宏法!宏法!多少人將假此名以行其惡!語之曷勝痛心。去春雷斧之事,日僧演華等續續來信,且宣誓以證其所云之皆實。餘以君等已心喪其主,客氣用事,不能止惡,徒以長瞋,因之默爾而息。其意在不添火宅之焰,非有他也。近衡時局,稍發危言。乃聞門弟述君於所撰之報紙,公然惡口相加;餘惟有痛自慚愧,祝君心快而已,他復何言’!    大師廬山講學,更有“阿陀那識論”,“論法相必宗唯識”,“議佛教辦學法”。大師立法相定義:“空前之法執非法相”,“遮破法執之空慧非法相”,“安立非安立圓融之法界非法相”;據是遮落聲聞、般若等經論,法相為慈氏系獨得,而明其必宗唯識。是年,編廬山講稿為“廬山學”,由泰東書局印行(自傳十七)。十月九日,大師由廬山過南京,大醒等隨行(學宭停辦)。大師訪歐陽竟無,參觀法相大學;受邀說法,講“認識的地位論”。時武院研究生,有數人於此受學(自傳十九;海六、十“時事”)。按:自傳以此事為去廬山之前,誤。十日,抵蘇州。應北寺昭三,及張仲仁等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於北塔寺,有李印泉(根源)等參聽。二十六日(“八日”),受皈戒者三百餘人;法會圓滿(自傳十九;海六、十“時事”“攝影”;人物誌憶十二;追悼熊秉三張仲仁兩先生)。當日還滬。    按:志憶謂:歷三月餘,指包冬季再來而言。法會期中,大師於東吳大學講“我之宗教觀”;師範學校講“人生問題之解決”;基督教青年會講“佛法”(自傳十九;海六、十“時事”)。大師論及宗教之將來,以為:‘人世既長有不滿足而邀求無限永存之心意,即宗教有長在之餘地’。‘人心要求滿足之心不一致,……由宗教要求而有宗教之存在,宗教即不能統一’。其時,大師雖再受任為武昌佛學院院長(海六、七“事紀”),然以信眾離心,未能實現建僧本意,大有捨棄之心(空也“致張化聲函”;會覺滿智“致大師書”)。得昭三同意,擬接收北塔寺,籌辦中華佛教大學(自傳十九)。廬山所講“議佛教辦學法”,即此時主張。“佛教僧伽過渡之大學辦法”,不辦小中學而專辦大學(與前年理想中之佛學院完全組織相反);不收俗眾而重戒律;不分宗派以免偏注(與僧伽制度論異)。    按:自傳謂:‘已有世界佛學苑的提議’。考海六、十攝影,為“中華佛教大學”;“敬告亞洲佛教徒”,為“世界佛化大學”。世界佛學苑之名,始於寰遊歸來。大師回滬,參加東亞佛教大會之中華代表團,全團二十六人,有道階、持松、弘傘、曼殊揭諦、王一亭、胡瑞霖、韓德清、徐森玉、楊鶴慶、張宗載、寧達蘊、劉仁宣等;滿智為侍錄(自傳十九)。當晚,團員赴日本俱樂部,應留滬日僑之歡迎(海六、十二“東亞佛教大會專刊”)。按:代表團於十月二十七日動身,十一月二十一日回國。自傳謂:‘(舊)十月中旬齊集上海動身’;‘返上海時已十一月中旬’;‘十四年冬杪日本遊畢’,均誤。二十七日,大師等全團放洋赴日。翌日,組成中華佛教代表團,道老、大師、王一亭、胡瑞霖,被推為團長(專刊)。大師以任團長故,各處致辭演講,十九由大師任之(自傳十九)。    二十九日,大師等一行抵神戶。日本總招待水野梅曉、大西良慶等來迎。出席神戶佛教聯合會歡迎會,大師致答詞(自傳十九;專刊)。三十日午,車抵東京。日本佛教聯合會主事窪川,及佐伯定胤、木村泰賢等來迎,歡迎者不下萬人。同赴芝公園增上寺安住(自傳十九;專刊)。十一月一日,東亞佛教大會,於增上寺大殿行開會式。午後,赴少女少年團之歡迎會(自傳十九;專刊)。下午,開教義研究會,大師宣讀論文──“阿陀那識論”(論下注)。晚,赴帝國俱樂部,出席日本關係中國之五團體歡迎會(專刊)。二日,大師出席教義研究會。鑑於日本佛教之俗化,主宣傳佛教之根本方法,在乎“僧格之養成”。其說得日本律宗管長同情,其後特來訪晤(自傳十九;專刊)。三日下午,大會行閉會式,大師演說(專刊)。按:自傳以大會為七日,誤。    四日,中華佛教代表團,由水野梅曉等陪導,出發各處參觀。是日,遊日光(專刊)。五日,上午,參觀帝國大學。大師於帝大青年會,講“人生問題之解決”;列舉不同之解決,而歸宗於“正覺人生之解決”。續參觀帝國博物館;往赴日本文部大臣之盛宴。午後,超薦前年震災之亡者。晚,應府市聯合會之招待(自傳十九;專刊)。六日,參訪奈川鶴見町總持寺──曹洞宗本山;及日蓮宗本山,立正大學。大師於立正大學,‘讚揚法華之殊勝’(專刊)。七日,全團別東京,向名古屋進行。過靜岡,有盛大之佛徒歡迎會。抵名古屋,出席市政公會所開歡迎演講會,大師講“佛教與吾人之現在及未來”。晚,宿日暹寺(專刊)。八日,向福井縣出發,晚宿曹洞宗本山永平寺(專刊)。大師“永平寺即景”詩:‘東亞有高會,紅葉正深秋。塵海佛光普,關山客夢悠。久懷永平寺,來作釆真遊。一笑忘言說,風徽仰古猷’。九日,抵京都,歡迎者萬人。晚宿南禪寺(專刊)。十日,至奈良,參觀正倉院、東大寺、法隆寺;回宿南禪寺(專刊)。十一日,參觀大谷大學,大師發表“傳教西洋之提議”。繼參觀市政公所,應歡迎之茶會。大師講“中日佛法之異點”。晚宿南禪寺(專刊)。十二日,參觀東西本願寺。繼至龍谷大學,大師講“淨土之要義”。次參觀妙心寺,回南禪寺(專刊)。十三日,參觀石山寺。去阪本港,晚宿延歷寺(專刊)。十四日,去日吉,參觀三井寺。參禮黃檗山臨濟大學,大師講“臨濟四賓主”。次去木幡,參禮王寺;宿信貴山(專刊)。十五日,至奈良,重遊東大寺。往參觀興福寺,大師於歡迎會中,講“從奈良說到佛法之本源”。回南禪寺宿(專刊)。    十六日,參禮知恩院、建仁寺、清水寺。參觀博物館已,往瞻禮三十三間堂。回南禪寺。南禪寺為天台一山國師來日開山,中華佛教代表團,特為致祭;大師撰疏(專刊;文)。十七日,全團赴高野山,晚宿龍光院(專刊)。十八日,參禮奧之院,赴金崗峰寺茶會。次出席高野山大學講演會。金山穆韶講“弘法大師之密教觀”,語中涉及大師之密教評論;大師乃出以溫和之應戰,講“金山教授之說與感想”(專刊;金山教授之說與感想“附志”)。十九日,至大阪,遊觀天王寺。出席各新聞社之歡迎。晚宿難波別院(專刊)。二十日,回抵神戶。赴華僑講學會之午餐;大師講“菩薩行先從人道做起”。次在中華會館,出席中日聯合歡迎會,大師致謝辭(專刊)。此行大會三日,遊觀參訪十七日,大師領導團員,克成使命。水野梅野(仰止生)撰“民國佛教界之盟主太虛法師”,以表示其觀感(支那時報)。略雲:‘肩挑民國佛教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之英靈漢,我太虛法師,與記者相識,不過十有餘年。……為中華民國佛教代表團團長,偕二十餘緇素共來赴會,造日華兩國佛教史上未曾有之記錄!……法師欲依佛教主義之宣傳,令歐美人改造對世界之基礎觀念;於謀世界人類之和平與福祉之大抱負下,不以其勞為勞,誠精力絕人之勇者也!……日本佛教徒於法師,得一新同事,及將來發揮東方文化於世界之好伴侶。……希兩國佛教徒,皆以法師為中心,互取其長而補其短,以期佛教之宣揚於世界!幸法師自重,以全此大任為禱’!藤井草宣於奉公雜誌之介紹,亦謂:‘法師年齡,聞僅三十有七,實令人抱一非常之感’!大師赴會期中,日本之名教授,如南條文雄,井上圓了,村上專精,大內青巒,高楠順次郎,鈴木大拙,渡邊海旭,常盤大定,木村泰賢,金山穆韶等    ,並來訪談(自傳十九)。而德駐日大使索爾夫,帝大教授(德人)毗支莫莎,並特約大師晤談。得值參事卜爾熙(後任駐華公使),願為介紹柏林友人,歡迎大師去德講學,為大師西遊一助緣(自傳十九;寰遊記一)。二十一日,大師與劉仁宣等離日返國(道老及寧達蘊、張宗載去臺灣,轉廈門)(自傳二十;專刊)。臨行,代表團發表“留別日本諸佛教同袍文”,大師作:‘蓋聞心不孤起,託事現行;教不虛張,因事施設。以歐美偏霸之動,遂孔釋中和之探;啟西方之哲人,慕東化乎儒佛。又聞大火燎原,發星火於片石;洪流沃野,出岷源之濫觴。由去夏廬阜椎輪,來今日蓬瀛大輅。空成規乎既往,曠進化乎將來!‘於是增上淨緣,開唯一無二高會;觀音淺草,留歷劫不壞金身。緇素俱集,商研究宣傳於法義;士女交參,議教育社會之事業。應後藤主爵茗談,為帝大學生演說。活潑少年,歡呼雷震;莊嚴古佛,宴坐花飛。四座之眾鹹傾,三日之功既畢。‘總持訪洞上高禪,本門立日蓮正法。植物園張文部之宴,被服廠叩災骨之鐘。由是名古屋宿覺王山,煥然新制;福井縣參永平寺,卓爾古風!見皆堪學,十年勝過讀書;迎即有辭,一路歡聲入洛!‘南禪創於一山,東化紐乎兩國。探古正倉,隆性相之大法;博物帝館,謁東西之本願。兩谷學府,燦梵藏緬暹之文;一心妙明,超名句言思之表。湖泛琵琶,經延厝而黃檗,山遊貴信,賞深秋以丹楓。再會奈良之群麋,綜攪京都之諸勝。‘高野為秘密之玄都,輝騰覺海,大阪蔚工商之大國,寺麗天王。吞佛剎於毛孔,隱顯無方;歷神仙之樂邦,出入以戶。一語半言,心光互映;千珍百品,紀念無窮。‘喜馬拉兮高何極!太平洋兮深莫測!森羅萬有兮昭一心,華夏扶桑兮融大日。賦同袍兮天地寬,轉*輪兮歐美入。話別情兮聊贈言,申謝忱兮欲奚說’!大師回滬。二十五日,應國民大學章炳麟、殷芝麟約。往講“能知之地位上之所知諸法”(章炳鱗“致太虛法師書”)。大師再去蘇州,為少數人作楞伽經之研究(自傳十九;人物誌憶十二;追悼張仲仁熊秉三兩先生;海六、十“事紀”)。“大乘入楞伽經釋”約此時作;發端而未竟其緒。大師初擬“十月二十三日”接收北寺,為佛教大學校基,囑大醒往為管理(大醒為編者說)。然以債務繁重,中止進行(自傳二十)。是冬明春,大師常往來於上海蘇州之間(自造)。按:楞伽經之研究,自傳與志憶,未明言為第二次來事。依時事,知有楞伽學社,定於仁王經畢講開講。仁王講畢,大師即去日,推知必系此時所講。大師日本歸來,撰“由職志的種種國際組織造成人世和樂國”,載諸東方雜誌(論建立國際合眾國)。其理想為:    ‘一業一業皆成為一種一種之國際組織;而由此一業之國際組織的團體,以自治理其一業所關係之大事。換言之,教育界即於全人類之世界上自成為一教育國,宗教界即於全人類之世界上成為一宗教國,……而此一一國(即一一成為國際組織的國體)皆交互周遍於全人類世界,無人種、民族、國籍、領土之區別。譬如一室多燈,光光相網然。則世人不難由此進一步為總組織之統一,而造成一平洽豐樂之世界國’。本論目的,著重於“佛教徒當首先進行佛教的國際組織”,此則僧伽應負其責。一則,當修養成職志一致之僧格(即“僧格之養成”),評“今世耽妻室、甘肉食而號為僧者,應知其實非僧也’。二則,當統率信徒組成有秩序之國際團體盡力於弘法利人。大師建僧而不滿日本式、蒙藏式,實為一根本觀點。是月二十一日,大勇率眾至康定,為藏方所拒,留康修學(大剛“致克全書”)。

   民國十五年,一九二六(乙丑──丙寅),大師三十八歲。    一月二十一日,大師在上海,參加居士林之釋迦成道紀念會(海七、二“時事”)。武漢佛教同人,推大智來蘇專迓,大師偕與抵漢口,講經授皈依而回。過武院,為學生講“能知地位差別上之所知諸法”,善長記(自傳二十;佛教會“上太虛法師書”)。二月七日(“二十五”),大師應蘇州自造寺(佛學會)寺主本醒約,往寺略作開示,象賢記(海七、二“時事”;海七、三“圖像”)。大師至浙西硤ㄨ,修彌勒七過舊年。十三日,丙寅元旦,大師撰“居家士女學佛之程序”。比來之學佛者:‘或盲從他人以附和,自無心中之所主,或好奇趨時以標榜,惟任妄情之所馳;或徒託佛以逃世;或更藉佛以沽譽’。    大師乃為明確指出:‘居士學佛,則期以普及乎全人類,風俗因以淳良,社會由之清寧者也。由遵行人倫道德,養成人格而漸修十善菩薩行’。按:自傳以此為在上海,然“居士學佛之程序”末署:‘丙寅元旦草於浙西彌勒閣’,其非上海可知。會覺曾偶與編者談及:“大師行蹤,間有人所未知。舊曆十四年底,住某處過年。新年函廬山──會覺在山編潮音,郵戮蓋“硤ㄨ”字樣”。竊疑此或海寧縣之硤石鎮。今雖難確指,然決非上海。彌勒閣不必為寺名、殿名,蓋從修彌勒七得名。二十七日(“元宵後二日”),覆體參書,為論彥明“轉識論之研究”(書)。是年春,大師應劉仁宣等請,約熊希齡、章太炎、王一亭等,發起全亞佛化教育社(後改名中華佛化教育社),作佛化運動。社址設虹口,由劉仁宣編心燈旬刊。大師則寓雪竇分院,或育王分院(息廬),就近指導(自傳二十;    海七、二“時事”;海七、三“時事”)。三月二十二日(“二月初十”),大師講“身心之病及醫藥”於蘇州之江蘇醫科大學,嘿庵、象賢從行(海七、八“採錄”)。二十八日,居士林組“法相唯識研究會”,請大師開講“法相唯識學概論”。每星期日講,僅三次而止(海七、三“時事”)。“楞伽大旨”,“唯識之淨土”,“中國信願行淨土與日本教行信證真宗”,並去冬今春,先後於居士林講。是月,白喇嘛於杭州,啟建金光明法會。五月(“四月初一日”)再建法會於南京毗盧寺(海七、三“通訊”)。四月二十一日(“三月初十”),大師應杭州佛學會吳璧華等請,講仁王護國經護國品三日,設座功德林。王九齡來會參聽。大師一別西湖,倏忽五年,訪靈隱、昭慶、彌陀諸寺(自傳十九;海七“時事”)。按:自傳以此為去年北京歸來,將去天童寺事,誤。    二十三日,大師在省教育會講演(海七、四“時事”)。時政局日緊,班禪於四月五日,通電全國,願有助於和平。大師亦漸注意時政,聯合杭州學佛同人,向各軍政長官呼籲和平(佛誕日發)(電)。大師且致書孫馨遠(傳芳),為論政有王道、霸道、戰國之道,冀其“能從事於王霸之道”。論及提倡佛法,則告以‘非今人所提倡之禳災祈福、拜像諷經之佛化’,蓋指杭州、南京金光明法會而言(致孫總司令書)。六月中,復致書雲南唐繼堯,勉以‘睦郼以止外紛,專志以隆內治’(致雲南唐省長書)。五月十九日,佛誕。大師時在漢口佛教會,講佛說無量壽經。善長、梵燈合記,成“佛說無量壽經要義”。大師過武院數日,為學生講“佛法大系”。時多傑在漢口傳密法(自傳十九;海七、六“時事”)。大師回滬時,上廬山,收拾書物,將海潮音移滬佛化教育社,委陳秉良編輯(五期起由唐大定編);在山一餐而去(自傳十七;二十;南北東西的海潮音;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會覺為編者說)。按:自傳二次言及去年臘底上廬山。但會覺謂在此年初夏;彼編潮音至四卷而止。自傳謂上山,“將海潮音遷上海編髮”,是知大師誤憶。是夏,黃懺華初謁大師於上海之某寺分院。晤對音儀,一翻過去之誤會,誓志追隨(佛教各宗大意序;黃懺華“追仰太虛大師”)。“評寶明君中國佛教之現勢”,亦此時作;勸其“勿分新舊而以派別拘”。中有云:‘晚唐來禪講律淨──中華佛法,實以禪宗為骨子。禪衰而趨乎淨,雖若有江河日下之概,但中華之佛教,如能復興也,必不在於真言密咒或法相唯識,而仍在乎禪’。大師新近覺悟:“中華佛化之特質在禪”,蓋即此意。去夏天童講楞伽;冬於蘇州講楞伽;今春於居士林又有“楞伽大旨”之說;應與“特質在禪”之心境有關。惟禪之宗重,有賴以身作則;惜大師悲心所轉,未之能從事也!    六月五日,蔣中正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出師北伐。二十一日(“十二日”)圓映與寧達蘊、張宗載等十九人,自閩抵新加坡(海七、六“時事”)。七月,大師再至杭州,應佛學會請,講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是月六日圓滿(海七、八“時事”)。大師在杭,作“建設人間淨土論”(致蘇慧純蔣慧雄書)。緣起于山東臧貫禪之一再函請。大師所論“人間淨土之建設”,為世界佛徒聯合國際之組織,與建設一佛化特區以資觀感。惟中國佛徒毫無組織,憑何與世界佛徒相聯合?佛教未為社會中堅分子所重,佛化特區必難得政府容認。然則人間淨土,從何著手建設!是月,大師應汪大燮、熊希齡、莊蘊寬、胡瑞霖、蔣尊褘、梁密、張相文等發起之北京講經會電邀進京(海七、八“時事”)。過南京時,往訪蔣作莊、唐大圓於東南大學。遇王隆中,邀以偕訪孫馨遠,傾談頗洽(自傳二十)。    大師主持之中華佛化教育社,以是得其贊助(覺乎否乎可以覺矣)。大師偕唐大圓入京,寓安福衚衕王驤陸所辦佛教閱經社。二十八日(“六月十九”),在中央公園社稷壇,開講四十二章經;八月八日(“七月初一”)圓滿(海七、六“法會啟事”;海七、八“時事”)。是會聽眾簽名者二千餘人,可謂極盛(胡瑞霖“重印四十二章經講錄序”)。周少如、王尚菩、黃通園、駱馨吾筆記,羅庸(膺中)整編為四十二章經講錄。法會圓滿日,(英)克蘭柔夫婦,梵文學者岡和泰,(日)國本睦雅,貢卻仲尼,均來會。分贈摺扇為紀念;扇系法會特製,由曹謙繪大師肖影,汪伯棠繪洛陽白馬寺塔影,莊思緘書四十二章經歷史,湯定之繪社稷壇圖(海七、八“時事”“特載”)。按:如此盛大法會,自傳竟忘其事!三十一日(“二十二日”),大師應彌勒院臺源請,蒞院為學生略示“唯識之名義”(海七、八“時事”)。    京中教育界,就佛教閱經社,組佛學研究會。八月一日(“二十三日”),請大師講“佛學概論”。聽者張怡蓀、羅庸、羅培常等,均為各大學師生。羅庸筆記成書(海七、八“時事”;自傳二十)。論以“因緣所生法”為五乘共學;“三法印”為出世三乘共學;“一實相印”為大乘不共學。條理佛法之義理為三階,為大師晚年定論。發表“論華日當聯布佛教於歐美”,主以日本退還庚款為之(文)。時大師將有南洋之遊,因為宣傳歐美之籌備。十五日,大師與鬍子笏等,議設世界佛教聯合會北京辦事處於萬壽寺;擬籌資先辦寰球佛教圖書館(寰遊記一;海七、九“時事”)。按:寰遊記作“世界佛學院圖書館”,乃其後改名。八月十九日(“七月十二”),大師回滬。次日,乘伏見丸南行去星洲(海七、十“紀事”)。初以去春,廈門佛化新青年會會員蔣慧雄(劍一)、蘇慧純(鶴松)、黃慧玄(謙六)等皈依大師。夏季南遊星島,從事商業。約轉道等籌組星洲講經會,迎大師說法,規模甚大,希望甚遠(自傳二十;海六、七“通訊”)。按:自傳作“六月底”回抵淞滬,誤。海刊七卷十期“紀事”,“二十七日由滬南下”,七字疑衍,或一之誤。九月二日,大師抵星洲。歡迎至福州會館,與華僑信眾相見,大師為“祝南洋佛教之聯合”(海七、十“紀事”)。五日(“二十九日”),大師出席假座中華總商會之歡迎大會,講“略祛世人對於佛法之誤會”(海七、十“紀事”)。六日,大師應許公遂領事之歡宴。席間,議及南洋佛教聯合會之籌設(海七、十“紀事”)。十日起,大師於新落成之維多利亞紀念堂,開講“覺世救人之佛法”,三日而畢(自傳二十;海七、十“紀事”)。二十二日起,大師間續於江夏堂,開講“佛乘宗要論”大意,“維摩詰經”    大綱,心經(海七、十“紀事”)。是月底,大師以不慣熱帶生活致病(自傅二十;略史;寰遊記一)。在星洲攝臥病影,戲記以詩:‘雙林橫臥日當空,百萬人天罔測中。死活一時俱示現,一場遊戲亦神通’。大師在星洲,遊宴演講,不一而足。陳嘉庚導大師參觀其橡樹園、工廠、商店。胡文虎函詢有關佛法與商業(四事),面晤款談,憩息其涼屋數日。蔣劍雄、蘇慧純等,陪遊柔佛(自傳二十)。大師受盛大歡迎於星島,圓映適在星島某地而未曾晤面。大師門下信眾,間不滿圓映之言論,啟大師與圓映晚年隔礙之始。事以有記者往訪圓映,以太虛法師學德何如為詢;圓映意存輕抑,告以“太虛乃其學人”。消息既播,致引起少數人不滿。自此以前,佛化新青年會通電,列圓映之名(海五、八“紀事”);江浙同學致書諸山長老,圓映覆函,願以追隨(海五、七“通訊”);十四年夏,天童推圓映為住持(後未就),武院學生致函稱賀(海六“通訊”);是冬出席東亞佛教大會,大師函約圓映同行(海六、十二“通訊”)。大師與圓映,雖風格志業不盡同,然以昔年盟好,大師及其學人,未嘗不樂於引為同調。自後日趨疏隙,惜哉!按:圓映信眾,傳有大師曾為圓映法子之說。編者特訪奘老於天童(三十七年十一月一日(“十月一日”),時圓映適自滬至天童)。奘老謂:事出有因。非光緒三十四年,即宣統元年。圓映大病數月,奘老親為護侍。圓映之病甚奇,發則神情頓異,纏綿欲絕。時人視為鬼擾,圓映亦自分必死。間常哭語奘老:“從七塔寺慈運老和尚得法,未曾傳出,設一旦逝去,法脈自我而斬,何以對祖師!且(寧波)老會館數載經營,一旦付諸非人,亦屬唐喪全功。望太虛能接其法派,願以老會館相交”。奘老以語大師,大師不可。奘老以為:彼此友情素篤,應通權允之,稍慰其臨死苦迫之情。如病癒,圓映自當知其亂命(分屬盟兄弟,如何倒作師資)而一笑了之。是事,奘老一手包辦;圓映於病中,曾書法卷、字據與之。字據有“生西之後,老會館交與太虛,他人不得爭奪”之語。其後病竟愈。當年或隔一年,奘老將法卷與字據交還。奘老又謂:圓映長於太虛十一歲,無論佛法與詩文,大師出家之初,俱對之大有助益;且常有經濟援助雲。奘老率真,對圓映友情,更非泛泛。其言如此,應可信也!十月八日,大師出席江夏堂之歡送大會。大師原擬遊歷宣化,遠去歐美;以不慣熱帶生活,乃決意回國(白傳二十;略史;寰遊記一;海七、十“事紀”)。十日,國民革命軍克武昌。佛學院及漢口佛教會,均陷於停頓。善因離佛學院返湘;學院由大敬守屋(佛學院院董會略史;自傳十一)。十一日,大師乘德加大輪船啟程回國。與前廈門大學校長黃琬(孟圭)同舟,傾談頗不寂寞(自傳二十;海七、十一“事紀”)。十五日,重九,舟過香港。大師偕黃琬登太平山頂。次日,曾星瑚等陪遊青山寺。值寺中開戒,寺主顯奇率眾歡迎,請為開示(自傳二十;記歸舟過香港之所感;從香港的感想說到香港的佛教)。十八(九?)日晚,輪過廈門,會泉、轉逢、常惺、王拯邦等來迎,強大師小留。曲從眾意,上岸宿日光巖(自傳二十;海七、十一“事紀”)。二十日,過廈門,經市場向南普陀寺,沿途受盛大之歡迎。洪鴻儒、餘超、繆子才、神田慧雲等,預歡迎之行列。至寺,赴閩南佛學院之歡迎會(自傳二十;海七、十一“事紀”)。二十一日,南普陀寺,柬約紳商學僧界領袖,舉行隆重之歡宴。與大師同席者,林文慶、周樹人(魯迅)、孫貴定、張頤(真如)、沈士遠、莊澤宣、顧頡剛、陳定謨、羅培常、繆子才等(自傳二十;人物誌憶十)。魯迅對大師之印象,為‘和易近人,思想通泰’(孫伏園“魯迅先生眼中之太虛法師”)。陳定謨由是發心學佛。按:志憶以此為十八年歐美歸來事,誤。二十二日,大師偕常惺、蕙庭等,赴廈門大學參觀,應約為講“緣起性空之宇宙觀”,常惺記(自傳二十)。二十三日,各界假教育會,歡迎大師說法,大師為講“大乘佛法的真義”,為現實與精進(海七、十一“事紀”)。二十五日,觀音誕。大師往遊白鹿洞、虎溪巖等(海七、十一“事紀”)。時有“南普陀題石”一律:‘南海普陀崇佛剎,虎溪白鹿擬匡廬。千巖百洞奇難狀,隕石飛星古所都。水鳥皆談不生法,雲林巧繪太平圖。山獅十八驚呼起,一吼當令萬象蘇’!大師抵滬之翌日,送別日本之中華佛教視察團於輪中(自傳二十;法舫譯“日本佛教徒之現代中華佛教觀”)。由佛化教育社,約集上海新聞界戈公振等,大師發表南洋遊化之談話(自傳二十)。十一月十四日,大師應尚賢堂李佳白約,講“佛法應如何普及今世”,李氏譯之以載字林報。其中論及天神創造說等之謬妄,引起西人之難問,大師復為文答之(自傳二十;愛之崇拜;海七、十二“言論”)。韓人玉觀彬,因聽講而發心皈信,大師名以“慧觀”(自傳二十;海七、十二“時事”)。某星期日,大師於尚賢堂講“愛之崇拜”。李佳白以中國當時之反宗教運動,由於缺乏愛之觀念。大師乃謂:不應盲從我執之愛,愛亦為戰爭苦惱之因,故應崇拜依覺悟人生萬物而起之大慈悲(文)。其時,大師電孫馨遠,就其轄內,宣傳佛化教育;得孫氏讚許。大師乃約王一亭、劉仁宣、張煌等會商,決定五項辦法(大雲七十四期)。後聯軍劉參謀催往講演,大師攜嘿庵同行(致嘿庵書)。十二月二十六日(“十一月二十二”),大嚴卒於寶華(“華山大嚴上人事略”)。時大師有“論賢首與慧苑之判教”之作。所論大乘三宗,有以“法性空慧”為不了之意。  法性空慧宗────顯空未具顯不空┐法相唯識宗──┐├───無為真有為非真┌──┴─空不空具顯──┘法界圓覺宗───────────────為無為皆真    是年冬,兩湖佛教,陷於革命之大混亂中。僧界組湖南民眾佛化協會以適時,有“佛法不是宗教”,“擁護佛法即是擁護革命”,“要以大慈大悲救人救世的精神努力革命”等口號。曉觀、開悟等,集僧侶千餘人,一致加入國民革命會(海七、十二“現代佛教史料”)。然佔寺奪產之風未曾稍戢。時大愚掩關廬山,痛心湘鄂贛間之大混亂,悲心激切,志求速得神通以救世(自傳十一)。    民國十六年,一九二七(丙寅──丁卯),大師三十九歲。    一月九日,日人石井澄來滬視察佛教,訪大師於佛化教育社(海八、一“佛教時事月紀”)。    十六日,大師開講“佛之修學法”於尚賢堂,凡三講(逢星期日)(李佳白“致太虛法師書”),唐大定記。大師對佛法之重要意見,悉攝於此,茲列為科目表以見一班:    ┌─絕對獨立之特德┌─獨立與發展─┤│└─無限發展之自由佛學之根本精神─┤│┌─緣起性空之和合└─和合與增上─┤└─相應互資之增上┌─聖心與凡識之異┌─來源與施設─┤│└─應機與隨執之異佛學之特殊性質─┤│┌─有漏與無漏之別└─無漏與離言─┤└─著言與離言之別┌─參用史實之考證┌─考據與仰信─┤│└─尊重果覺之仰信    修學之適當態度─┤│┌─廣探教海之義理└─教義與宗趣─┤└─尋究宗極之行趣    時教難因革命軍事擴展而日益嚴重。顯教、大醒、悅安等,集詢應付辦法。大師知“僧伽制度論”已失時效,乃作“僧制今論”(自傳二十一;略史;整理僧伽制度論跋)。定僧數為二十萬人,合教區為五區,析僧眾為長老、學行、服務、尼四眾;析信眾為皈戒、研究、女──三眾。論曰:‘今佛化重心移信眾。而時代趨勢又側重生計,僧眾亦不能不為生利分子以謀自立於社會’。‘此七眾:一者、可廣攝學理之研究者;二者、可別開僧眾中之從事於資生事業者。此依今此佛化眾情狀,及適應現社會,不得不然也’。按:“自傳”與“整理僧伽制度論跋”,以此為十五年(或冬)作。“中國佛教革命僧的訓辭”及“建僧大綱”,則謂十六年作。十五年冬,應是指舊曆說。二月二日,“丁卯元旦”,大師於上海籌備之“法苑”,舉行開幕禮。章太炎王一亭、謝鑄陳、王森甫、陳維東等,並來參法會。法苑乃本“整理僧伽制度論”而設立,為一改良經懺(除去其迷妄,擴大其內容)組織。謀於此獲得經濟基礎,以作新僧運動。經濟之援助者,為玉慧觀。助理進行者,為嘿庵、悅安等(自傳二十一;海八、一“破天荒之新僧運動”)。時革命風暴,迫在目前,大師不依“僧制今論”,與研究佛學者相聯絡,導一般僧眾從事資生工作,乃欲藉改良愚迷陋習之經懺生活以謀發展,似非善策!使當年三民主義革命而真能實現,則“經懺”決為取消而非改良也!是年大師,多與章太炎晤談。章氏書(陳白沙贈太虛上人詩句)“性空彼此無差別,力大乾坤可跌交”一聯以贈(人物誌憶二)。二十四日(“二十三日”),法苑之祈禱息災會開始,凡七日。大師略說“楞伽大意”。時李開侁、陳元白、湯薌銘等,並因戰事集滬,時來法苑。李開侁從持松修密(自傳二十一;薝葡集序;海七、十二“時事”;海八、二“佛教時事月紀”)。大師於法苑,為張歆海及王森甫,依佛式婚儀主婚,引起舊派之猛烈反對,甚或指法苑為共黨機關。法苑之經懺來源,因以大受影響(自傳二十一;退休僧“致太虛法師書”;臧貫禪與唐大定往來書)。三月,國民革命軍入上海、南京。南京法相大學解體;內學院亦陷入窘境。時張宗載西抵武漢,忽以鋤奸會名義,遍發傳單,大罵僧尼,誣加罪狀(孫榮嘉“致太虛法師書”)。在漢口辦無畏月刊,以涉及顧淨緣,被捕多月(自傳二十一;樂觀為編者說)。佛化新青年會,於是而息。佛化新青年會,初意未嘗無建樹之熱忱(陳維東、寧達蘊、邵福宸,始終未失信仰)。然以經濟來源之不正常,佛教信解之不充分,而大師又未嘗予以堅強之領導;乃於革命潮來,灰飛煙滅!大師感於政教之失序,發表“以佛法解決現世困難”;“告強資階級”以施捨,“告貧弱階級”以戒忍;“告催殘道德文化者”,“告保持道德文化者”;“告毀壞佛教者”,“告佛教內外護”。告保持道德文化者之言論,可發人深省:‘勿空言以保持道德文化為號召!不發真切慈悲之意,不求適宜方便之行,徒以陳腐古板,違時鳴高為保持,則愈招反動之摧殘;名為保持,實銷滅之矣!慎之!勉之’!海潮音自第四期起,由楞伽山民(悅安)編輯(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四月二日,南京開始清黨。時廈門南普陀寺,住持會泉任滿;大眾感於僧寺之危機,因常惺推薦,公舉大師為住持。轉逢、常惺、轉岸來滬禮請。法苑適陷於維持為難,遂允就其請;而法苑宣告結束(自傳二十一;常惺法師塔銘並序;海八、四──五“佛化時事雜記”)。    大師偕常惺先去福州,謀定護持福建僧寺之本。晤方聲濤、陳石遺等,語以維護。軍政當局歡宴大師於功德林,大師為說信仰佛法與從事革命之相成(為軍政當局開示)。值胡任支,因得李子寬(基鴻、了空)從中調護,閩省僧寺稍安。大師在福州,應青年覺(般若)社,圓覺學社等信眾之歡迎;兼遊鼓山、怡山諸勝(自傳二十一;海八、九“雜記”)。二十九日(“三月二十八日”),大師於廈門南普陀寺,行住持進院禮,兼任閩南佛學院院長。寺務,以轉岸、覺斌為監院,轉逢為都監以統理之(自傳二十一;海八、四──五“佛化時事雜記”)。大師為閱院員生,講“行為學與唯根論及唯身論”,蕙庭記。大師不滿行為派心理學之強調行為以代替心理,以其為佛法之大障。特引楞嚴之唯根論,範縝神滅論之唯身論,明行為心理學近似於佛法;然此為不了義說,究竟則為阿陀那識為本之唯識。是年一月,大師有“行為學與心理學”之發表;冬,有“再論心理學與行為學”,“候爾特意識學與佛學”之作。大師於唯物論之行為派心理學,嚴切注意如此!五月初(七日前),大師回滬(自傳二十一;葉青眼“致太虛法師書”)。六月五日,大師於上海作“說革命”(文)。大師時撰“以大同的道德教育造成世界和平”,將偕陳定謨出席坎拿大之世界教育會議,進而遊化歐美。由楊明塵兄弟,及南普陀寺助以旅費。瀕行,以事未果,乃託郭秉文代為提出(寰遊記;自傳二十二;文)。此為理想教育之又一型。雖緣飾於禮運之“大同”,孫中山之“天下為公”,而目標則仍在佛教:‘宗教修養,即大同的道德教育之綱骨’。‘修養之究竟,莫過於圓成正覺,普濟群生’。是年夏,謝慧堅(鑄陳)編成“太虛法師文鈔”。初集凡三編:雅言,世論,佛學;交中華書局印行(無言“太虛法師文鈔初集跋”)。    大師約晤胞妹於上海敬心寺。時止安將往廈門,於敬心寺親見之(止安為編者說)。考自傳原稿,於生母病卒下,有‘母親遺在李家的三個弟妹,也更無消息。在民國十六年,偶過長安,聞一熟人談及’。書至此,即勾去之。大師必從是得弟妹消息,故一度約晤。七月大師至杭州靈隱寺休夏,得住持慧明、監院玉皇之厚遇(自傳二十一)。時歐陽竟無發表“論作師”一文,主在家得為出家者之師,得受出家者之禮拜。大師不以為然,作“與竟無居士論作師”,決言住持佛法為出家者之責。結論雲:‘於穢土中,七眾律儀,大小共遵。非別出家在家即為小乘,而大乘無出家在家之分宜也。於此七眾律儀,不惟住某眾不守某眾戒條為毀犯,其住某眾不安某眾之分,如以近事凌躐比丘,尤為毀壞七眾全部律儀,亦即為毀一切菩薩律儀。故具大悲方便而護法護有情者,此宜知慎’!大師編“佛法救世主義”,亦名“淨化主義”,十九為剪裁舊作綴輯而成。論以“心的淨化”(立志、修行、成德),“器的淨化”,“眾的淨化”為次。時大師休夏靈隱,‘靜居觀物變,渾欲入山深’(詩存),態度頗為消極。潮音編者雲(海八、八“圖”):‘友人造訪歸來言:法師近似抱有消極之觀念。嘗曰:今佛法既衰,僧亦不振,外摧內腐,其何以自存哉!餘雖力竭聲撕,其奈如聾若啞之僧徒何’!    七月十五日,武漢政府反共。八月十二日,蔣中正辭職下野。夏秋間浙江省府有逐僧之議。上海程雪樓、施省之、王一亭等,組佛教維持會,向當局呼籲(追念王一亭長者)。時弘一在杭,致書有關當局,推薦由大師與弘傘出為整理(林子青“弘一大師年譜”)。九月,蔣中正電邀大師遊奉化雪寶寺(黃膺白時稱道大師於蔣氏之前,因有此約)。大師抵雪竇,與蔣氏長談竟日。因相偕(及吳禮卿,張文白)遊千丈巖。翌日(十日),“中秋”,大師寓溪口文昌閣。相與賞月,為蔣氏夫婦(經國之母),及張吳等略說心經大意(自傳二十二;詩存)。大師即景賦詩,有‘千古相知有明月,一生難忘是中秋’句。國民政府下之佛教,得以從狂風暴雨中復歸安定,得以洩沓混日,確與此夜此人有關。大師和玉皇贈蔣歸隱詩以贈(詩存):‘黨國安危系,青山未是歸。出曾驚鬼侮,退豈貽人譏!此日藏雲豹,他年縛海豨。大雄能大忍,莫使素心違’!十一日,大師返甬,致函申謝,並告以赴歐美遊化之意。蔣氏因囑陳果夫,以三千元為助(自傳二十二;寰遊記)。二十七日(“九月二日”),大師於廈門主持閩院秋季開學禮。時常惺以王竹村邀,先於暑期離閩,赴滇弘法;教務由蕙庭主持,會覺、滿智為教師(自傳二十一;常惺法師塔銘並序;海八、十“佛化新聞”)。大師留廈期間,於閩院講“救僧運動”,談玄記。大師極言:住持佛教,“必須有出家的真僧”。所論救僧之道,積極則:“真修實證以成果”,“捨身利眾以成行”,“勤學明理以傳教”。消極則:“自營生計以離譏”,“嚴擇出家以清源”,“寬許還俗以除偽”。“帝制於神民制於佛之根據”,亦此時講。十月十四日,觀音誕。大師致書常惺,勸以勿去西藏學密:‘融攝魔梵,漸喪佛真之泛神秘密乘,殊非建立三寶之根本。“經書十倍華土”,“聖證多有其人”,藏僧誇言,未堪保信!且試探藏密,僧俗已有多人;法師自可遊心三十七菩提分法,以之奮追千古,宏範三界,何用門頭戶底去依傍之也!因有相知之雅,敢盡進言之責。非太虛不能言此,非法師不足信此!若息緣之處,則泉州雪峰亦上選也。願法師決之’!大師偕會泉、陳定謨,遊漳州南山寺,訪白雲岩朱熹解經處(自傳二十一;詩存)。時湘省佛教,以唐生智老師顧淨緣,組佛化會,秋初辦兩湖佛教講習所,強力接收寺院財產,逮捕住持,槍殺佛學院學生素禪,全湘騷然。迨唐以十一月下野,佛化會解散,僧魂乃得稍定(海九、三“通訊”)。十月,大師回杭,住靈隱寺,潛心著述。撰現實主義(自傳二十一)。後改名真現實論,且以當時編集,為真現實之宗依編。本論規模宏大,極其量,足以貫攝一切佛法,破攝一切世學。大師獨到之思想,多含攝其中。其以現實論為名,蓋深有苦衷。如“救僧運動”雲:‘今時從唯物論產生出來的科學思想,根本與佛教異趣。……現代最普遍之思想,則有人本主義與實驗主義。這二種,立足在人身眼耳鼻舌所能見能聞能嗅能味之上。佛法“以心為本”,而所說的三世因果,五趣流轉,幾成為他們射矢之的”。大師為此而論現實,論徹底之現實。即常前具體之變現事實而析其因素(現變實事──無始恆轉),因素非事變外,故不得執色等質素為本以成事。據此變現事素而明實性(現事實性──無性緣成),實理非事素外,故不得執實理為本以起事。即此現事理性以如實覺(現覺實性──無相真如),則如理實證,不偏不謬。本此現覺以觀實變(現覺實變──無元心樞),則變非心外,乃顯“無元心樞”之不思議現實。此本現實如是,而唯佛能實證實說,唯佛法能盡現實之量:大師如此以成立“以心為本”之佛法。進言之,則唯佛法乃為真現實,如雲:‘何謂現實主義乃佛陀無主義之主義耶?除佛陀外,莫不為非現實而有主義之主義故。宗教執唯神故;哲學與科學,執唯我或唯物故;實驗主義或實際主義、實用主義、又現實主義、實證主義,似為現實主義,然未脫唯我或唯物之執;孔家哲學似為現實主義,然未窮現實之量而猶有拘局;故佛陀為無主義主義之現實主義者。而現實主義,雖鏡涵萬流,含容一切,要非佛陀不足以正其名也。以簡別世俗現實主義,故名曰真現實論”。十一月基督將軍馮玉祥,下毀佛令,河南佛教被摧殘殆盡。十二月大師著自由史觀,為大師名作之一。大師謂:‘第三活動系(有情),完備“聚散變化”、“死限生殖”、“永續統攝”、“自覺進化”之四潛能也,故有充分自由活動而表現為有情類也’。‘動物而至人類,其自由性遂臻高度,然其被囚之桎梏猶在焉。得身體而生也,則為身體飢寒、淫疲、病死所因;依社會而存也,則為社會制度、習慣、風尚所囚;藉根境而知也,則為心境、時空、名數、事物所囚。故吾人正當之所為,唯自用自由源泉之心知活動,自解放重重被囚之桎梏,以增進其自由而完成其自由之本性耳’。大師以為:專權而反自由之原理,為唯神、唯我、唯物。近代史上之自由運動,為唯神、唯我、唯物之各式帝國主義所障礙而未能完成,故應以佛陀現實主義之自由原理──四真觀境,八正道行,三德藏果──而完成之。其要在:創建自由史觀之世界教育,社會經濟,國際政治。而‘真社會主義之經濟,與真民治主義之政治,皆待真共和之世界教育而成功’。此項思想,蓋仍民元來社會革命觀點而完成之(自傳四)。是冬明春大師多評論世學之作:“評郭沫若論文化”,“評(邁格文)佛家哲學通論”,“說四度以上的事”,“論(韋爾斯)世界史綱”,“評(渡邊秀方)中國學術史概論”,“東方雜誌短評四則”,“評胡適戴震哲學”等。大師於論世界史綱,提出“無始進化說”,有其獨到之見:‘其法,應剖三史:曰人文史,曰地質史,曰天體史。以現今實際之人物地球星系天空為立足點。從作史之年,逆推而上。……先廣搜地球人類一切文語傳記,旁參諸現存之古剎古物為材料,細心推析,以忠實之純客觀,察果求因,以敘其後先之變嬗。上推至無覆文語傳記而止,約六千餘載,曰人文史。從是,石器岩層更上推之,曰地質史。遠至地球由日裂生、與各星及天空中無數恆星系;且觀此太陽系未成以前,此處為一空洞無物之以太電子界,曰天體史。於是為察因求果之推斷,結論今此地球人類之果,由若何演成;並預言今後之人物地球當若何,以至今後此一太陽系終當壞滅,再為空洞無物之以太電子果’。如此,則世界為無始恆轉之世界,不斷流轉於“成住壞空”之歷程,進化僅為片面之真理。時吳稚暉受梁漱溟等影響,誤會佛法,以佛法為“人死觀”,大師特致長函,與論佛法及政治(書)。發表告徒眾書。大師初冬有海潮音停刊之議,徒眾多有籌商維持者。大師因指出佛教運動之重大危機,為“俗之僧奪”,“僧之俗變”,而告覺社以來之根本主張:‘夫此(佛法救世)運動之失敗,舊佛徒不足責,獨責出家在家之新佛徒,昧於分宜耳!在家新佛徒昧其分宜,不及者,則腐化僻化於舊僧,於是遂欲以齋公齋婆放生唸佛了之;或由有錢及欲發財以過安閒生活了之;江浙之在家佛徒比比然也。太過者,則以僧之無能而不足崇也,欲奪住持佛教之僧位而代之,為法相、真言之學者又比比然也。殊不知其分內所宜為者,當上摧隱逸之僻化,下破迷俗之腐化,敬佛法僧,信業果報以安定心志,行十善法、作四攝事以立身處群’。‘出家新佛教徒昧其分宜,不及者,亦腐化僻化於舊僧,遂欲以當寺職、充院主了之;或欲以逸居無事,唸佛等死了之。太過者,則唯知以辦學、宣傳、服務、作工為事,而欲取僧之寺院產業,皆化為基督教青年會式而後快。無法以達之也,則紛紛退僧而返俗,以自尋其新式之生活。殊不知其分內之所宜為者,固當以持戒、忍辱、苦行為本,深入僻僧中以自為出世之修證,而開發彼為法為眾之悲願;深入腐僧中以潛行應世之教化,而引起彼求學持戒之慚愧’。覺社以來對於佛法之一貫宗旨,即三寶觀。今摘其第一項:‘佛之根本觀念,必在釋迦牟尼佛’。‘一切經律,皆源本佛所宣說之聲教,由佛徒歷次結集而成者’。‘勝義僧寶,雖在三乘聖眾或賢眾中,但此土之住持僧寶,必在出家五眾,尤在苾芻眾’。海潮音,後得泰縣信徒錢誠善、王誠普發心,移泰縣居士林編髮,第九卷得以續刊(第九卷海潮音續出之新希望)。    民國十七年,一九二八(丁卯──戊辰),大師四十歲。    一月九日,大師一度來滬,與玉慧觀、山田謙吉等,作中日佛教徒聯誼之聚餐,希予創辦中之寰球佛教圖書館以協助(海九、一“佛教史料”)。大師度舊年於祖籍之崇德(明耀──古華法子──為佛性說)。今存“崇德訪古華禪兄詠福嚴寺四景”(詩存)。時大師心情陷於極度失望,大有民初光景。出關來以佛法救世之雄心,民十受挫於淨慈,知憑藉禪林以改進之不易。十三年再受挫於武院,知憑藉信眾資助之不易。革命洪流澎湃,而新起之法相真言學者,唯日爭住持佛教之分;新起之出家眾,則唯宣傳虛囂而甚或離佛以去。何以適應大時代而扶佛法!大師頗有舍僧入俗之意趣。十六年,過長安;夏,約晤其胞妹;茲又度舊年於崇德。大師與故鄉、俗眷而生關係,唯獨此年。貫串以尋,不難見其心跡。且此固大師所明確論及者,如告徒眾書雲:‘就出家之新佛徒言:餘近在閩南演說之“救僧運動”:一、真修實證以成聖果,二、獻身利群以勤勝行,三、博學深究以昌教理。……就在家之新佛徒言……:能有一領袖以團結之,皆十善菩薩為中心的新社會也’。    ‘餘則徘徊瞻顧於積極救僧運動之第二(獻身利群)第三項(博學深究),或轉身從事於十善菩薩行,猶待觀機再為選定焉’。“或轉身從事十善菩薩行”,即入俗之意。然大師信願真切,決非一般舍佛之類。就大師觀之,佛法唯是隨宜適化。如出家而有益於佛教,則出家;使在家而更有益於佛教,則在家。出家在家,胥視適應而異。而其本則造次弗離。瞭解大師對於佛法之心境,此固無可非議者也。二月十二日(“正月廿一日”),武昌佛學院院董會改組,推王慧力(森甫)為院董長(海九、二“武昌佛學院新生命”)。按:佛學院院董會略史,誤以此為十八年事。十四日,“立春有感”(詩存):‘微雪明明見,寒雲密密封。遠山增黯淡,流水自叮咚。人已度新歲,天猶帶舊冬。乾坤不終蟄,一震起潛龍’!是月,大師命大醒、芝峰先後去閩南佛學院,主持學務。去冬,閩院發生學潮。會覺離院去南山寺;蕙庭解決乏術,事態惡化,寺務院務均陷停頓。蕙庭及學生代表傳戒(巨贊)來杭迎大師;大師委大醒、芝峰往為整理。下學期始復正軌。其後數年中,閩院遂為大師教育事業中心(自傳二十一;略史;大醒會覺巨贊為編者說)。大醒去廈門不久,編行“現代僧伽”,多涉人之臧否,為老派痛心。如淨心致大師書雲:‘舊派意見,不難化除,而新派恐非易融洽。……昨閱現代僧伽一書,批評諦老、印老、及王一亭、黃涵老等。……任意汙謗,雲是豬頭長老,蛆蟲居士’。按:自傳以蕙庭離廈,至夏初閩院發生學潮,全誤。又鬧學潮之主要者,為懷璞、悟開,自傳所記之慈航、談玄等,實無多大關係。蓋大師未曾親處其事,僅泛憶有此幾人耳。是春,大師仍住靈隱。德人衛禮賢,於佛郎府大學組中國學院,函聘大師為院董,並請往講學(自傳二十二;寰遊記)。    按:自傳以此為去年秋冬事,今姑依當時之記。(一月)蔣中正復任總司令職。春,遊杭之靈隱。與大師、玉皇(卻非)合影以為紀念(自傳二十一;海九、三“圖”)。按:此照片流傳甚廣。不知何人剪去卻非,僅留二人相。三十七年,編者親見三人合影照相於靈隱寺。程演生、趙壽人,過靈隱相訪(詩存外集)。暮春一別十年之老友昱山,重晤於靈隱,盤桓三日(人物誌憶九),大師和其韻三首(詩存),一雲:‘春滿湖山花滿林,連朝陰雨阻探尋。老天不解如人意,何日方能慰此心!儻得狂風騰虎嘯,儘教枯木作龍吟。浮雲掃卻晴空現,湧出紅曦換綠霖’!大師於失望中雄心猶昔,與前立春有感詩同。昱山贈詩慰之(詩存外集):‘性定曾經悟上乘,廿年煆煉更相應。青蓮火裡光華燦,信是人間第一僧!‘佛法雙肩早自承,青年逸氣逐雲騰。道宏世濁相知少,歐海波瀾展未能’!時大師集抉擇大乘,或抑或揚以導歸中正之舊作,編為大乘宗地引論,交光華書局發行。是春多評內院之作:“生活與生死”,對呂澄“印度佛教史略”作;“論掌珍論之有為空量”,對呂澄“因明綱要”作;“再論唯識與法相”,對歐陽竟無“攝大乘論大意”作。三月,內政部長薜篤弼,有改僧寺為學校之議(海九、四“佛教史料”)。中大教授邰爽秋,有廟產興學之具體方案,擬向全國教育會議提出(常惺“僧界救亡的一個新建議”),僧界大受震動。現代僧伽社等呼籲反對。大師以“中國信佛的革命民眾領袖”名義,發表“對於邰爽秋廟產興學運動的修正”。時革命空氣尚存,即專志淨土之印老,亦考慮僧制之整建,謂:‘佛制固不可不遵,而因時制宜之道,亦不可不亟亟研求,以預防乎世變時遷’(海九、二)。然時佛教猶無政府認可之合法組織,交涉殊感不易!四月二十一日,大師作“對於中國佛教革命僧的訓詞”。大師計劃之佛教革命方案,“我的佛教改進運動略史”,曾略述謂:‘最根本者,為革命僧團之能有健全的組織。其宗旨為:一、革除:甲、君相利用神道設教的迷信;乙、家族化剃派法派的私傳產製。二、革改;甲、遯隱改精進修習,化導社會;乙、度死奉事鬼神,改資生服務人群。三、建設:甲、依三民主義文化,建由人而菩薩的人生佛教;乙、以人生佛教,建中國僧寺制;丙、收新化舊成中國大乘人生的信眾制;丁、以人生佛教,成十善風化的國俗及人世’。就其建設次第,稱為三佛主義──佛僧、佛化、佛國;即“建設”之乙丙丁三項。大師首重建僧,故極力抨擊拋棄佛僧主義而空言佛教之社會化。如雲:    ‘中國的佛教革命,決不能拋棄有二千年歷史為背景的僧寺。若拋棄了僧寺。以言廣泛的學術化、社會化的佛教革命,則如拋棄了民族主義而言世界革命一樣危險’!大師自謂:訓詞本以作革命僧團運動之綱領者,惜為大醒、芝峰公開發表,致革命僧團未曾實行組織(略史)。二十三日,沈嗣莊以克魯泡特金譯稿相訪,因作“克魯泡特金的人生善行學”。一般所稱之倫理學、人生哲學、道德學,大師以為名“人生善行學”為當(文)。大師應之江大學約,講“生命之研究”。春杪,大師病神經痛,移滬醫治(自傳二十一)。五月三日,日兵於濟南造成慘案;七日陷濟南。大師以“中國全國佛教會議代表”名義,與瑩照致電日本佛教聯合會,望其勸日本當局撤兵(致日本佛教徒電)。    時大師在滬,發起“全國佛教徒代表會議”,主消除僧界之歧見(新舊之爭),容納各種提案,成為全會決議,然後成立佛教統一機構以資執行(恭告全國僧界文)。時江浙有江浙佛教聯合會之組織,圓映入京請願(葉性禮“圓映老法師事略”)。大師應上海儉德儲蓄會請,講“人生的佛學”。以後人生佛教之甚多講述,內容不外乎此:‘佛法雖普為一切有情類,而以適應現代之文化故,當以“人類”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佛法雖無間生死存亡,而以適應現代之現實的人生化故,當以“求人類生存發達”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一義。‘佛法雖亦容無我的個人解脫之小乘佛學,今以適應現代人生組織的群眾化故,當以“大悲大智普為群眾而起義之大乘法”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二義。    ‘大乘佛法,雖為令一切有情普皆成佛之究竟圓滿法,然大乘有圓漸圓頓之別,今以適應重徵驗、重秩序、重證據之現代科學化故,當以圓漸之大乘法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三義’。六月二十三日,大師應蔣總司令之邀(以大師電告放洋日期),偕瑩照自上海赴南京,寓毗盧寺,謁蔣於總司令部。翌日,偕遊湯山。大師談及:‘佛學為世界人類最高理想之表現,其救世之精神,非其他學術宗教所可及。必適應時代之思潮,國民之生活,方可推行無阻。際此訓政伊始,百度維新之際,最好能組織一能統一僧俗兩界之佛學團體,俾收民富國強,政修俗美之效’。蔣氏贊同其說,因為作函介紹,往晤譚組安、蔡孑民、鈕惕生、薛子良(篤弼)、王儒堂(正廷)、李協和(烈鈞)、張子■(靜江)諸氏,洽商進行(自傳二十一;略史;海九、五“佛教要聞”)。按:佛教要聞謂:大師與蔣氏同車晉京,蓋傳聞之誤。    七月二十八日,大師於南京毗盧寺,成立中國佛學會籌備處,開預備會三日。此即得蔣總司令介紹訪晤之成果。初擬稱佛教會,以蔡孑民、張靜江等,謂此時不便提倡宗教,以設立佛學會為宜。至此,國民政府下,中國佛教始有正式組織雛型。尚不能揭出“佛教”名義,其艱苦何如!會中決議:推觀同、惠宗、王一亭為籌備主任;成立“佛教工作僧眾訓練班”,遠行及唐大圓負責;編中國佛教旬刊,由寧達蘊負責(恭告全國僧界文;中國佛學會會名說明;略史;海九、八“佛教史料”)。其間,大師發“恭告全國僧界文”,告以決先組佛學會,催開佛教徒代表會議。大師列舉意見,且告以即日出國。佛教會事,希各方好自為之(文)!時大師為維護佛教,先後多所論述:“佛教僧寺財產權之確定”,“條陳整理宗教文”,“為禮制官制致薛部長書”,“呈五次中央執監會、國民政府請願文”。八月一日,大師在南京毗盧寺,開講“佛陀學綱”,凡三日而畢。李烈鈞來參預法會。黃懺華、寧達蘊記(文“注”;略史)。學綱雖簡單,實集大師思想之綜匯。大目為:一原理──現實主義(法爾如是)二動機──平等主義(大慈悲)三辦法──進化主義(由人生成佛)四效果──自由主義(無障礙)大師回滬。偕陳維東訪問證道學會(陳維東“證道學會訪問記”)。十一日,大師偕譯人鄭太樸(松堂)、趙壽人,乘安特雷朋號,離滬西遊。民國十四年以來籌備之遊化歐美,至此乃告實現。先一日,王一亭、程演生、張君勱、李國傑、黃警頑、吳貽芳等,為大師餞行於滄州別墅,與會士女六、七十。臨行,孫厚在、趙充和、黃警頑、黃懺華、謝鑄陳、大醒等來送別。為大師介紹歐美友人者,英人克蘭柔、德使卜爾熙外,蔡孑民、張君勱、胡適之、程演生、王正廷、金純儒等(自傳二十一;寰遊記;海九、七“法界通訊”;海九、八“佛教史料”)。十四日晨,舟過香港。登岸,訪老友潘達微及證道學會(寰遊記;由上海至西貢一瞥;從香港的感想說到香港的佛教)。十七日,舟抵西貢,留三日。寓大觀園。南圻日報總編輯陳肇琪來訪,意致殷勤。邀往李卓人家午餐,參觀中法學校,晤校長羅珀(寰遊記;由上海至西貢一瞥)。按:“由上海至西貢一瞥”,以李立(卓人)為校長,誤。十九日晚,船復行。同舟有英人翰密登,美人希爾筏,精研佛學,將往暹羅出家。大師乃約與深談(寰遊記)。二十二日,過星洲。中印兩佛教會代表胡治安、黃錫權等,及轉道、瑞於諸師來歡迎。赴中華佛教會演說,旋即登輪復行(寰遊記;海九、九“消息”)。約經五日,舟抵錫蘭哥侖布。大師登陸,參觀佛寺及佛教大學(寰遊記)。    九月經蘇彝士運河,泊南口。大師偕鄭趙二君登陸,遊埃及首都之開羅。渡尼羅河大橋,至古開羅,觀金字塔之雄勝(寰遊記)。十一日,船入地中海。先時,路式導、江鏡如、張作人等,發起中華國民同舟會,大師為撰緣起。至是,正式開會。會後,編同舟錄,(十三日)大師復為作後序(寰遊記;阮毅成“彼岸”)。是行凡月餘,大師不病風浪,日與同舟華人晤談。若路式導、阮毅成、何銳濱、孫世傑、張作人等。加爾各答大學教授達塔,信釋迦為聖人,與談特多(寰遊記;阮毅成“彼岸”)。十四日晨,舟抵法之馬賽,東方文化學會趙冠五來迎。相偕乘車過里昂,翌晨遂抵巴黎(寰遊記;海九、九“消息”)。按:“寰遊記”作十五日抵馬賽。“消息”作十四日抵馬賽;而大師“致海潮音社書”,則雲:‘今已至巴黎二日矣。……九月十五日’書,則是十三日抵馬賽;三說互異。今謂十四日抵馬賽為正。“至巴黎已二日”,殆即至法國二日之意。十六日,大師偕丁雄東,首訪中國駐法使館。餘乃仁假法人俞休將軍第,設蔬歡宴大師。席間,大師發表“西來講佛學之意趣”(寰遊記;海九、九“佛教史料”)。‘一、歐人所知之佛學之偏謬:僅知小乘上座部巴利文一派之偏狹;用歐人歷史眼光考證之謬誤;譯大乘經典一二麟爪之偏謬。‘二、歐人未知真正佛學:梵文大乘淪沒不全,藏文亦偏蔽於混雜婆羅門行法之密教;真正佛學,今僅存於華文及華人之實證者;歐人鮮能暢達中國文語,精研佛學,及虛懷訪問於佛學有實證之華人。‘三、歐人今有聞真正佛學以實行修證之根基:以哲學之批評及科學之發明,已漸摧神教及空想之迷執,而接近佛學所顯示之宇宙人生實相;犧牲一切以專心試驗,求證真實,及向變化中前進,以期造成美善之果;習於有組織有規律之社會生活,能輕身家以為國群民族人世之公益。    ‘四、對歐人信受佛學後之期望:以堅忍勤勇之精神,於佛學得成實行實證之效果;以哲學的科學的方法,洗除佛教流行各時代方土所附雜之偽習,而顯出佛學真相;以有組織有規律、輕身家重社會之品德,能闡揚佛學真理,以普及世界人類,造成正覺和樂之人世!‘五、在歐講佛學之態度:當仁不讓,以攻破偏謬而顯示真正;及時無間,以應付機遇而實現期望;開誠佈公,以待求真正佛學者之訪問。‘歐洲今富聖人之才而缺聖人之道,吾人今有聖人之道而乏聖人之才。有道乏才,則不足以證其道;富才缺道,則不足以盡其才。得聖人之才以授聖人之道,是為吾至歐講佛學之總意趣’。旬日間頗為閒適,餘乃仁、章冠五、崑崙、馬古烈輩,時導大師遊巴黎名勝,一一紀之以詩(寰遊記;詩存)。某日,東方語言學校校長馬古烈,為大師約諸東方學者,設茶會於東方博物院(寰遊記)。    二十七日:東方文化學會,邀大師講學於巴黎哲人廳,題為“佛學與科學哲學及宗教之異同”。胡詠麟譯語,周逸雲、徐公肅記。次偕胡詠麟、趙壽人,赴齊代辦駐法使館之歡宴。同席者,有劉文島、巴黎大學教授葛拉乃、東方語言學校校長卜也(寰遊記)。二十八日,卜也約往參觀東方語文學校。為大師介紹與法國天主教大主教相晤見,論及中國之反宗教運動,及信仰自由問題(寰遊記)。是日,卜麗都女士造寓相訪。以聽講發心學佛,乞受皈依,乃名以信源。日人友松圓諦、藤岡正隆、山口益、大谷馨、淺野研真、岡本貫瑩等亦相偕來訪(寰遊記)。二十九日,大師參觀東方博物院,院長阿甘導觀說明(寰遊記)。是月,國內佛教,仍一無起色。一日,佛學會常會,議決另設佛教會(致寧達蘊書)。蓋以南京會議時,圓映猶多和同。迨返滬,為滬、杭名流居士所包圍,競主    佛會設上海覺園(便於控制),南京設辦事處。佛學會分子,乃主別設佛教會,保留佛學會以觀其變(聞黃懺華說)。王一亭致書鍾康侯,亦謂佛會應設首都,以設覺園為不妥(海九、十一“佛教史料”)。前此本有江浙聯合會之設,是時居士全體辭職。一以常務辦事者多為居士;二以浙江諸山別有興樹,為江蘇方面所不滿(海九、十一“佛教史料”)。王一亭以維護佛法,面請於蔣總司令。蔣謂(海九、十“佛教史料”):‘一、真正依佛教行持的僧徒,可以保存。二、藉教育以造就有知識的僧徒,可以保存。三、寺院須清淨莊嚴,不可使非僧非俗的人住持。且對於社會,要辦有益的事業,可以保存’。政府於佛教,固予以新生之機,其如老上座、名居士之別有會心乎!十月,某日,胡詠麟為設茶會於某旅社,因識中國法律顧問愛斯嘉拉,始談及發起世界佛學院事。愛氏以告葛拉乃,葛邀大師過其家商議(寰遊記)。九日,陳濟博自比利時來見大師(寰遊記)。    十日,國慶。中國駐法公使館招待外賓,大師被邀出席。晚,大師應國民黨駐歐總支部招,參觀慶祝(寰遊記)。十一日,法國信佛者馬格爾、裡維也等來訪。大師語以組織巴黎佛教會,以聯絡信佛同志(寰遊記)。十四日,應法國各界請,於東方博物院,講“佛學之源流及其新運動”,院長阿甘譯語(寰遊記)。講稿分“佛學的發源”,“佛學在印度的流行”,“佛學在中國的流行”,“現今佛教在世界上的三個中心”,“餘之佛學新運動”──五日。論“佛學在中國的流行”,揭露大師對於中國佛學之激賞:‘從中國民族第一流人士,自尊獨創的民族特性,以達磨西來的啟發,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而直從釋迦未開口說法前的覺源心海,打開了自心徹天徹地的大光明藏,佛心自心,印合無間。與佛一般無二的圓明瞭體現了法界諸法實相,即身便成了與佛陀一般無二的真覺者。然後應用一切方言的俗言雅語,乃至全宇宙的事事物物,活潑潑以表現指示其悟境於世人,使世人各各直證佛陀的心境。此為佛學之核心,為中國佛學之骨髓。唯中國佛學握得此佛學之核心,故釋迦以來真正之佛學,現今唯在於中國’。論及“餘之佛學新運動”,舉其特色為:“人生的佛學”,“科學的佛學”,“實證的佛學”,“世界的佛學”。大師法音既播,報章多對之有好評(寰遊記)。十五日,訪法國有名印度學者(新自日本歸國)希爾筏勒肥,與談發起世院事(寰遊記)。其間,曾任駐華法館職德禮克之夫人,發心為大師畫像,永留法蘭西畫苑為紀念(寰遊記)。二十日,大師召集巴黎友人,於東方博物院,商世界佛學院事。宗旨為:‘昌明佛學,陶鑄文化,增進人生之福慧,達成世界之安樂’。發起人:太虛、(法國為)希爾筏勒肥、阿甘、葛拉乃、胡雪、愛斯嘉拉、馬古烈、臘爾華、伯希和、馬格爾、龍舒貝勒等二十餘人。商定設通訊處於東方博物院;大師先付五千法郎為籌備費(寰遊記)。由大師擔任,中國南京毗盧寺,設中國通訊處,並邀集發起人(告海內佛學同志書)。大師乃發:“告國內佛學同志書”;“致蔣總司令書”,報道經過而希望奮起提倡。二十一日,大師講演於靈智(證道、通神)學會,講“有情與流轉之進化”,信源及胡詠麟(覺始)譯語(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大師在巴黎,更有靈智學會初講之“佛學一臠”;佛教美術講演會所講“佛法與美”,胡詠麟譯語(講稿今存);巴黎大學講演會所講“中國禪宗”,葛拉乃譯語(海十、一“佛教史料”);並遊記所未詳。大師之講演辭,由巴黎佛學會出版之“講演集”(英文),英人擺乃能為之序。埃而剛書店編譯之“佛學”(法文),晦謬幾不可讀(記關於佛學之演說;覆巴黎佛學會書)。    二十二日,大師設茶會,答謝中外友人之盛意,致告別辭(寰遊記)。二十三日,大師偕馬古烈、陳濟博,自巴黎抵英之倫敦(寰遊記)。按:陳濟博追記“與羅素先生之談話”,時日遲寰遊記一日,今依記。二十五日,大師訪中國駐英使館陳秩三代辦(寰遊記)。二十六日,大師赴三真社(印人)達斯果菩塔之約,略講“我之佛化新運動”,於焌譯語。別有講耶、回、印度教義者,有混融各民族各宗教之偉觀(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二十八日,應大英博物館東方文書部賈爾士之招,偕馬、陳同往參觀,‘閎富堪稱第一’(寰遊記)!二十九日,賀雪夫人邀大師赴美以美會之紀念大會,晤大主教及內閣總理鮑爾溫。旋由賀雪夫人,牛津大學教授蘇息爾,陳秩三代辦,偕赴東方文字學校,應中國學會講演之約。大師講“佛法之過去現在及將來”,於焌譯語(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    按:中國學會之講演,寰遊記作二十六日,又作二十八日。然依記推尋,應為二十九。三十日,魏士特敏士特寺長福克士立樂立,邀大師往寺參觀茶敘。寺為英皇加冕處,歷代英後鹹葬於此。是晚,大師與倫敦佛教會長亨利士,公開講演佛學與某社(寰遊記)。十一月一日,章士釗來寓訪晤,談東西文化(寰遊記)。大師遊觀所得,乃知‘東方文化一名,所指極廣。……決非舉一二種可為之代表;亦非立一二種概念,如所謂西方是物質文化,東方是精神文化等類所能說明’(東方文化正名)。三日,大師以蔡孑民之介,得羅素電約,偕陳濟博訪於海濱之山舍(寰遊記;陳濟博“與羅素先生之談話”)。其談話,略雲:‘師:吾為研究佛陀所說大小乘法之理論者。……於先生之學說,亦頗曾涉略。……喜先生之卓見迥不猶人!……今日深幸得與先生一談。羅:吾亦思研究佛學,但恨未能耳!不知吾之哲學,與佛學有相同之點否?師:先生之哲學,頗多與佛學同點。……先生既祗認有如飛而遊之感覺,與感覺“今有”,而又創說有“中立特體”。此之中立特體,其即感覺或感覺今有耶?抑為感覺與感覺今有之下,更根本之另一法耶?若為另一法,則有違只認有感覺與感覺今有之主張!若即感覺與感覺今有,則何須更說此中立特體焉?羅:此問題,吾尚在思考中,猶難更為決定。師:先生所謂之中立特體,為各各獨立存在之非因緣生法耶?仰與若心若物等同為因緣所生法耶?羅:此中立特體,是否亦為因緣所生法,乃如旅行到荒漠中,尚未能決定其方向一樣。    師:若中立特體為各各獨立存在之非因緣所生法,則近於佛學中小乘一切有部之實有法。若亦為因緣所生法,則近於大乘緣生性空之法。此有小乘之阿毗達磨毗婆沙論,及大乘之中觀論等,主張其說,似可供給先生之解決前二問題之參考。先生亦曾研究之乎!羅:若於佛學書,只看過幾冊英文譯本。所舉二論,恐唯中國文所有,惜不能研究之!吾昔年遊歷中國,知中國為今後世界中極有希望之一國。大師新從中國來,中國之政治情形,可言其大略乎?師:據吾離開中國時所知者以言,則中國已統一於國民黨政府。內部能融合一致而不分裂,則中國從此走上安內攘外之政治軌道’。四日,大師應摩訶菩提會倫敦分會(秘書達耶海瓦維塔恩)之約,往講“小乘與大乘之關係”,陳濟博譯語。大師勉以為世界佛教聯合之組織(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五日晚,赴倫敦佛教會,講“佛學聯合研究之必要”,曾憲孚譯語。並議定:該會所出佛學月刊,任傳譯中國佛學之責。由會長亨佛利士,任聯絡英國佛學界,籌設世界佛學院倫敦籌備處(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今存倫敦無線電臺廣播之“告全球佛學同志”,疑即此晚所講。六日,大師偕陳濟博抵比京(寰遊記)。七日,訪王公使景歧;偕赴中比友誼會之聚餐會。大師與王公使、比駐華公使華洛斯、國那社社長泰士合影(寰遊記)。八日,大師偕陳濟博,應齊爾教授之約晤;會見梵文教授杜門,希臘文教授格列古爾,波多大學哲學教授兌生,星洲新國民報記者胡鑑民。大師與齊爾談其自由哲學,與大師自由史觀,意見為近。翌日,鑑民以所譯自由哲學來,大師因為之作跋。鑑民作“太虛法師在歐州”,載於星洲日報;介紹大師學業,頗致推崇(寰遊記;跋自由哲學;鑑民“太虛法師在歐洲”)。九日,應東方學會約,晤會長普善,荷蘭佛學者費式爾等(寰遊記)。十一日,參加王公使夫人發起之海外拒毒後援會成立會(寰遊記)。    十二日,大師與陳濟博,訪滑鐵盧之古戰場,觀戰地寫真之油畫(寰遊記)。十三日,應東方學會之茶會。費式爾贈大師以菩薩地經(殘片)梵丈法文華文之會譯(寰遊記)。十四日,鄭松堂以德國佛郎府大學中國學院衛禮賢院長之函來迓(寰遊記)。十五日,費爾式來寓,諮訪佛學。大師為略說成唯識論大意。是晚,大師偕鄭松堂(太樸)乘車去德,王公使等均來送別(寰遊記)。十六日,大師抵德之佛郎府。寓雷博爾脫私家宿舍,幽靜閒曠,乃暫息征塵(寰遊記)。十七日,晤衛禮賢。商定:鄭君為大師譯華成德,編書交敏興之雪洛斯書店出版。中國學院學員詹顯哲,常來為大師譯語(寰遊記)。某日,大師訪詩人歌德之遺屋(寰遊記)。    某日,達姆斯達德城之開在林伯爵,得張君勱介紹,函約大師往遊。開氏於佛學頗有所見;大師與談禪宗(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二十九日,大師講“身命觀與人生觀”於佛郎府大學,衛禮賢譯語;聽者六、七百人,多半為該校員生。大師舊識卜爾熙公使,亦專誠來聽。是講稿,以緣起之“和合”“相續”為身命,而以唯識、中觀義說之。德人讀此稿,多有來函商討者(寰遊記)。按:海刊十卷一期“佛教史料”,講題作“佛陀哲學原則”,誤。十二月一日,大師偕衛禮賢,詹顯哲去敏興(寰遊記)。按:海刊十卷一期“佛教史料”,謂大師于敏興中國學院講“佛學大綱”,衛禮賢譯語。實為衛君代講之誤。五日,大師返佛郎府。寓中國學院,常佔一室以誦經(寰遊記)。十二日晨,大師著衣誦經次,卜爾熙公使來。卜使約大師及衛禮賢,作萊茵河探勝之遊。與卜使談及:國際間相忌相侵,終無以得人世之和樂(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十四日,大師講演“佛學之變遷大勢及其新傾向”於中國學院,衛院長譯語。聽者二、三百人,皆熱心東方文化及哲學與佛學之研究者(寰遊記;海十、一“佛學要聞”)。其間,大師與衛禮賢商決:以中國學院為世院之德國通訊處,招集發起人。於院刊譯載中文佛經(寰遊記)。十七日晚,詹顯哲陪大師赴萊勃齊,應海里士、萬燦之教授之請。至則時值寒假,乃改訂後期(寰遊記)。十八日,萬燦之來訪。以海里士之邀,往參觀東方學院,與海里士、魏勒晤談(寰遊記)。下午,應杜裡舒教授之約晤(蔡孑民、張君勱介紹)。大師詢其“隱德來希,為原始唯一而終歸於一,抑生物始終各有其一”?杜氏承認前說,而以始終之間, ,則各生物各有其一(寰遊記)。十九日,應愛吉士教授之邀晤。愛氏謂:‘在科學思想上能建立世界新宗教者,唯有佛教’(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 二十日,抵柏林。時詹顯哲應國府之法院編修職,大師乃與話別(寰遊記)。某日,訪中國公使館,晤梁秘書穎文。年底無事,日與留德學生俞大維、趙懋華、周自新、錢子寧、李祖冰、鄧名方等相晤談。並晤鄧演達、黃祺翔、任右民、巴玉藻諸君。遊覽過年(寰遊記)。    民國十八年,一九二九(戊辰──己巳),大師四十一歲。    一月三日,大師赴學生總會,共慶新年(寰遊記)。四日,遠東協會總秘書林待,以衛禮賢之介,約大師往晤;見會長叩爾納等(寰遊記)。五日,以駐日德使索爾夫之介,民族博物院萊辛(曾從梅光羲學)教授,約大師往晤(寰遊記)。六日,大師應約赴德國外交部,晤東方司長脫老乎脫孟,課長密歇爾遯。脫氏以上次歐戰,由於缺乏道德修養。大師告以:‘歐洲以前本亦有宗教信仰,以為道德涵養。但因近代科學知識之進步,歐洲以前所信之宗教,在科學理智上已難成立其信仰。故應有從科學理智而上達於最高最圓滿之佛法,以為現代歐洲之新信仰,促進於道德之修養”(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八日,大師出席德國遠東協會、外交部、大學院、柏林大學之聯合歡迎晚餐,商世界佛學院事。獲悉駐日索爾夫大使不日回德,因決留柏林小住(寰遊記)。其間,疊應哈勒、萊辛諸教授之茶會與晚餐(寰遊記)。十六日,大師四十初度,攝影自題(詩存):‘浮生四十今初度,幻質飄零尚未央。風燭無常願無盡,海天雲水正茫茫’!旋偕鄭松堂,應(張君勱介紹)倭伊鏗夫人約,去耶納,寓倭伊鏗紀念室。    晤倭夫人,甚致慨於近代之歐化,而表示仰慕中國古文化之熱忱。晚,開演講會,大師講“佛法與哲學”,鄭松堂譯語。聽者以倭伊鏗哲學會會員為多(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海十、一“佛教史料”)。十七日晨,參觀大學及擊劍會。午後,赴萊勃齊。晚,講“佛法與科學”於萊勃齊大學,鄭松堂譯語,聽眾近千人。杜裡舒、愛吉士、海里士等,送大師回, 寓,設茶點再作長談(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十八日,還柏林(寰遊記)。是日,國務會議議決,公佈“監督寺廟條例”二十一條,有以全部寺產充社會公益趨勢(略史;海十、一“佛教史料”)。二十日,維德海伯爵來訪,詢禪定與神通(寰遊記)。二十一日,博爾士滿教授,邀過其家茶敘(寰遊記)。二十二日,萊辛陪大師赴普魯士教育部長伯克之約晤。伯克允為世院發起人;有成立佛學院意,大師乃以佛學之內容,應分教理與行果二部,由萊辛譯成德文以告之(寰遊記)。二十四日,聞蔣雨巖公使來柏林,大師偕萬燦之往訪(寰遊記)。二十五日,大師講學於民族博物院,萊辛譯語。聽眾六、七百人,以柏林大學師生為多。旋赴柏林佛學者司泰恩凱成立之柏林佛學會,講“人生佛學”,聽眾百餘,並信佛士女(寰遊記)。按:“中國近代之民族生活”,原注“在德國耶納城講,餘乃仁記”。考遊記,耶納既無此講,餘乃仁亦未至德國。據題推察,疑即於此民族博物院所講!二十六日,大師應留德學生總會約,集有志研究佛學之中國學生,為之講演(寰遊記)。二十七日,司泰恩凱來訪。司氏於禪定頗多熏習。衛禮賢來訪,知徵求世院發起人,已得各國六十餘人之贊允;大師乃與話別(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二十八日,大師以法國外交部電邀等事,乃與柏林友人話別,離德去法,蔣公使來送行(寰遊記)。三十日下午,大師還抵巴黎,餘乃仁、胡詠麟、楊婁峰、信源等來迎(寰遊記)。二月一日,大師訪齊代辦。晚應希爾筏勒肥之約晤。時日本聞風興起,亦派僧侶來法傳教。希氏素與日友善,欲設法日佛教學院(寰遊記)。二日,大師奉藏佛及佛畫二幀,張供巴黎佛學會(設龍舒女士別墅)。集會員,與之商訂章程(寰遊記)。三日,大師至東方博物院,應法國外交部之歡迎會,到伯希和、葛拉乃等。法國外交部代表比勒致歡迎辭。謂;法政府令巴黎市政廳,即捐地為世院基址。大師致謝,語以待商諸發起諸君(總院是否設巴黎),惟當以法政府之盛意,通告各通訊處。會畢,大師與伯希和互致傾慕。時法國允為發起人者,已三百餘(寰遊記)。    八日,旭佛乃爾夫人供午齋。夫人為女交際家,任職國際聯盟會。席間為談佛法要義,信心大發(寰遊記)。十日,“己巳元旦”,巴黎佛學會開成立會,大師出席指導。為誦彌勒上生經,導唱三歸依,略示上生經大意。龍舒女士與旭佛乃爾夫人,乞授皈依,乃名以德貞、德亨。大師以慈宗三要,囑為譯傳流通(寰遊記)。十二日,德貞等來送別;德貞致供養美金三百元(寰遊記)。十三日,胡詠麟陪大師至血部耳港,乘亞美利加號去美(寰遊記)。二十二日晨,輪抵紐約,屠副領事汝梅、沈有乾、黃恩孚、司徒一平來接;寓勃來斯冷旅館。是夕,應郭秉文之歡宴。同席有張伯苓、朱繼生、孟君治等。為論佛教及與中國之關係(寰遊記)。二十三日,紐約宗教學院休謨教授,以汽車來,偕聽福斯登牧師之講道。休謨奉基督教,略知佛教;大師為述歷遊歐美之旨趣。休謨與黃恩孚,偕大師去宗教學院晉餐(寰遊記)。    二十四日,訪總領事館,遊唐人街。晚,應領事館歡宴(寰遊記)。二十五日,印人達斯來訪。應而裡特夫人茶會;與會者均新聞界。而裡特夫人為譯世院通告書為英文(寰遊記)。二十七日,郭秉文陪大師赴望在爾夫人之茶會,約有中國政府經濟顧問薩立門。為大師攝一有聲電影,留美紀念(寰遊記)。二十八日,著作家孫鮑恩來,請供給有關佛學之材料。愛拉博士來談,以宗教無裨於人類之道德為言。大師告以佛法不徒為信仰,乃使人瞭解宇宙人生之真相,以進於道德之實行(寰遊記)。按:遊記作“二十九日”,與此年二月平不合。三月一日,黃恩孚陪大師往華盛頓。江亢虎來迎。晚,江夫人陪往參觀國會圖書館,即赴該館會堂講演。講畢,答該館東方部主任恆慕義之問(寰遊記)。按:大師“致寧達蘊書”,署‘三月一日’,而云‘明日赴華盛頓’,與記差一日。其後演講日期,約差一日。此由東西時差,故所說不同,今姑依記。二日晨,王文山以車來,邀大師遊覽華市,觀參眾兩院及總統府。次訪伍梯雲公使。下午,偕江亢虎·恆慕義共觀涅槃造像(寰遊記)。三日,江亢虎、王文山,偕大師往觀胡佛總統就職禮。當晚返紐約(寰遊記)。四日,大師乘車赴耶魯,拉多勒教授來迎,下榻大學俱樂部。晚,講於耶魯大學,沈有乾譯語(寰遊記)。五日,白朗洪夫人以車來迎,遂赴哈福學院;晤何樂益、路思義等諸教授。學生會公贈花束,頗熱心討論宗教。旋韓穆敦教授來,出其翻譯未竟之二十唯識論,於佛教之唯心哲學,頗為讚賞!晚,大師演講,沈有乾譯語,聽者四、五百人(寰遊記)。按:遊記之“哈福學院”,即曾見前記之“初五日哈脫福特宗教學院”也。大師致寧達蘊書(二)雲:‘六日赴哈脫福特大學,七日赴哈佛大學講演’。然遊記明雲:‘哈佛大學約於三月二十六講演,並請於四月初四日參加中國學院之成立。餘以日期過遲辭卻’。可知哈福即哈脫福特,而哈佛則其後未去。大師發致寧書,蓋預告而未確定,或西名記憶為難,致有此誤。六日,大師返紐約(寰遊記)。七日,以陳煥章、晏陽初與大師晤談,郭秉文特為設筵木蘭,大師為談佛學與共和國民及未來人世之關係(寰遊記)。八日,赴阿立爾夫人午餐約。某老天主教師,未知佛學為何義,多不必要之辯詰;大師贈以英文講演集,令其研閱(寰遊記)。九日,上午,赴摩訶菩提會紐約分會之歡迎會,大師講演,黃恩孚譯語。達斯甚望佛教能與印度教為聯合之運動,以促人世之和平實現。四時,應萬國(學生)公寓之約講,沈有乾譯語;即於寓中聚餐(寰遊記)。    十日,應門羅博士約,沈有乾陪大師往哥侖比亞大學。與門羅談大同之世界教育,頗得其同情。次赴施乃德哲學教授之晚餐會,富路特、薛維林、芳春熙、戴聞達四教授及休謨同席。次赴講演,沈有乾譯語,聽者多哲學系及宗教學院學生。講畢,略有問答(寰遊記)。十一日,大師離紐約去芝加哥,沈有乾、黃恩孚、林松柏等來送別(寰遊記)。車次,賦“閒吊時哲”(孫中山、黎黃陂、康南海、梁新會)四律(詩存;人物誌憶)。按:人物誌憶,以此為自芝加哥至舊金山車次,誤。十二日晚,大師抵芝加哥,趙之遠、林我將來迎(寰遊記)。十三日,趙之遠偕訪費爾特博物院長羅特,與作長談。商決:設立世院美國通訊處於是。該院藏中國佛教及儒家道家與通俗之古物及模樣甚多;大師攝古彌勒像一幀(寰遊記)。十四日,曾任意大利廣州總領事之佛弼執禮來訪;論及世界佛學院,主設於中國(寰遊記)。十五日,匈牙利佛學家佛意來訪,大師為解說有關於佛教之問題。次赴講演會,座設西北大學商科之講堂;克利爾譯語,聽者多為芝大及西北大學師生,及研究東方文化與佛學者(寰遊記)。十六日,大師離芝加哥,往三藩市──舊金山(寰遊記)。二十日,抵三藩市,龔總領事與日僧千崎如幻、美佛教徒伏倫貝來迎,寓大觀樓。當赴總領事館,及如幻之東漸禪窟。如幻留此佈教二十餘年,頗得美士女之信仰,大師深許之(寰遊記)。二十一日,如幻偕遊。晤同源會沙志培,沙以車陪遊,遇世界日報伍憲子(寰遊記)。二十二日,周銘三、蕭孝榮,高翰來訪。蕭究心理學,大師因從詢美國現時之心理學派。那文、華軻來,邀遊金山之頂,並參觀斯丹福大學(寰遊記)。    二十四日晚,沙志培偕大師赴某夫人之茶點,來賓二十餘人,論佛學及宗教甚久(寰遊記)。二十五日,大師偕如幻,渡海赴卜技利,應(成都華西大學教授)費爾樸博士之約。費方著“菩提達磨論”,因舉數事以就正。晤山達須教授,其後為編譯“太虛佛學”(寰遊記;記關於佛學之演說)。二十六日,彼岸與真如,陪大師遊金山全市。次赴神田家,出席弘法大師奉贊會(寰遊記)。二十七日,費爾樸以車來,迎大師去卜技利(山達須教授之)宗教學院講演,沙志培譯語。大師與費、山及學生討論頗久。旋赴嘉洲大學之公宴,晤及李佳白公子約翰;日本佛教青年會之常光浩然,本願寺僧鋤野光藏。四時,大師講演,蕭孝榮譯語,聽者近千人。次由華軻偕赴柯克蘭之學生名譽會晚餐,同席有林同濟,酈吉利等。大師演說,周銘三譯語(寰遊記)。二十九日,大師赴東漸禪窟講演(寰遊記)。    三十日,赴卞司脫夫人之靈智學會講演(寰遊記)。三十一日,大師赴基督教青年會,為華僑講演,劉展伯譯語(寰遊記)。四月三日,如幻偕大師赴日本佈教師波多泰嚴之約講(寰遊記)。五日,林華耀、沙志培、趙澄波來寓,擬購地建精舍,與劉展伯等組佛學會。大師為草緣起及簡章。下午,大師登範朋總統號,離美返國;彼岸及龔總領事、高副領事,並來送行(寰遊記)。十三日晨──舟行七日,舟抵檀香山。本願寺開教師今村惠猛,佛教青年會幹事植田政市,美佛徒海脫三,及中島裁之來迎。大師赴十字架教會之講演,李紹昌譯語。講畢,頗多討論。次至中華會館──商會講演,李紹昌譯粵語。晤楊棣棠,惜隔於語言,不克暢談。次赴華僑之公宴。次偕植田、中島、楊棣棠,赴佛教聯合會,到日印美英佛徒五、六十人。大師略述遊歷經過,中島譯語。旋登輪而別(寰遊記;海十、四“佛教史料”)。十二日,中國佛教界,切感於中國寺廟條例之荷虐,由中國佛學會(謝健、黃懺華等)會同江浙佛教聯合會,召集十七省代表,開全國佛教代表會議於上海,決成立佛教會。擬定章程,呈請黨部及內政部備案,並請修正管理寺廟條例(略史;海十、五“佛教史料”;常惺“寺廟管理條例與宗教委員會”)。十四日,武昌佛學院關係人(先得大師函示),於武院開世院第一次籌備會,推唐大圓為籌備主任(海十、四“佛教史料”)。時武院以大敬離職回湘,改由法舫管理。妙闊、唐大圓俱來院,因有研究部之設,學員有塵空等少數人(法舫致編者書)。二十五日晚,輪抵日本之神戶。翌日,佐伯定胤來輪造訪。大師約以同為世界佛教之新運動,而佐則特關心於中日佛徒之親善(寰遊記)。二十九日晨,大師還抵上海。瑩照、體參、墨禪、王一亭、程仲英、徐醒忱等來迎(寰遊記)。大愚、孫厚在來見,歡宴大師於功德林,同席有蔣維喬等(大雲九十三期)。    三十日,大師應(大愚之)印心精舍之歡迎,講“去歐講學及經過之一斑”,體參記(海十、五“佛教史料”)。時大愚在滬弘法,由陳元白為之揄揚。自謂廬山閉關念佛,得見普賢現身,授以心中心咒。好言宿命,以神奇惑世,鬨動全國(自傳十一)。是夏,王森甫等頗為所惑,大師告以:‘大愚偶言人宿命,事無可稽,徒益人疑謗,皆不應傳述。凡此鬼神亦優為者,佛法行人勿存心念將以為逗人方便!其被此等方便引生之信心,大抵迷信,徒長鬼神教之焰,反蔽佛光’(致王森甫陳仲喈書)。大師以大愚‘多預言世事,談人宿命,以神相駭異,遂屢書戒之’(海十、九“大師啟事”)。不聽,其徒屬且有誹毀大師者。時印老(“五月二十九日”)復某居士書,痛斥大愚,亦引起大愚徒屬之諍論。迨閻馮之戰失敗,大愚始鎩羽潛形。五月四日,大師赴報本堂,出席上海各界之歡迎會(海十、五“佛教史料”)。盟兄圓映致頌詞(海十、六):“佛法有幸,傑出斯人!於末法世,乘大願輪。童真入道,脫俗超塵。學通三藏,智冠同倫。具無礙辯,融舊合新。降魔制外,裁妄續真。遨遊歐美,廣度迷津。遄歸本國,唯願揚我佛教之精神’!五日,大師應世界佛教居士林之歡迎,講“寰遊之動機與感想”,晦盦記(海十、五“佛教史料”)。六日,大師赴杭,住靈隱寺。十二日,杭州佛教界惠宗、卻非、鍾康侯、範古農、常惺、蕙庭等,假浙江僧學院(常惺、蕙庭主辦),開歡迎大會。大師講“佛法對於現代人類之貢獻”(海十、五“佛教史料”)。大師小住靈隱,稍事遊憩,審讀九卷潮音,作“第九卷海潮音之回顧”(文)。其時,留藏(西康)學法團大勇等,發“勸請全國居士如律的護持三寶書”。於印老唱導淨土而雜以儒說,有所批評(文)。大師回甬,省奘老(敘睍言)。按:敘署‘六,三於甬江’。然大師於三日出席上海佛教會,三疑二之誤。六月三日至五日,大師在上海,出席中國佛教會第一次執監委員會,大師被舉為常務委員(略史;海十、五“佛教史料”)。中國佛教會章程,先期由大師與王一亭聯名致書,且由王一亭親謁蔣主席,乃得內政部准予備案,黨部則猶未能批准(略史;追悼王一亭長者)。行政院六月三日批雲:‘呈及會章均悉。此案前準國民政府文官處公函開:奉主席諭:交行政院,轉飭內政部查照備案:等由,業已由院轉飭內政部查照備案矣!仰即知照,此批’!大師與王一亭之一番苦心,中國佛教會乃得略奠基礎;然僧界懵懵,固難以有為。如王一亭致大師書雲:‘震屢與僧界陳述各情,請各叢林諸山大發慈悲,將佛教會及佛學會有一種真實辦理。僧界事負責者少,內部問題,更難於對外。……五月一日’。‘僧界中,於佛法真宗旨不能實行,深為可惜!即負責辦事者,亦少能如法師之眼界!……七月三十日’。大師以管理寺廟條例之不利佛教,而該條例五月中已交立法院審核,法制委員會長焦易堂以詢大師,乃作“佛寺管理條例之建議”(略史)。二十六日(“五月二十日”),李隱塵(年來以政局丕變,息心從持松學密)卒於漢口(法舫“李隱塵先生追薦記”)。七月度夏靈隱寺。十九日,跋“王小徐佛學之科學的說明”(跋)。八月十日,湘主席何鍵來靈隱寺造訪(海十、十“圖”)。上海有佛學書局之創辦。大師以昔(六年)購得於日本之“觀心覺夢鈔”,序而囑為流通(敘觀心覺夢鈔)。九月一日,大師出席上海中國佛教會第二次執監常會(海十、八“佛教史略”)。武漢信眾,推陳仲喈來滬親迓,大師乃偕以俱行(海十、十“佛教史料”)。過蘇州,吳縣佛教會歡迎(海十、九“佛教史料”)。遊靈巖諸勝。大師出家於靈巖附近,故有詩云(詩存):‘廿載靈巖憶舊遊,苕嶢塔寺望中收。前塵影事模糊甚,山自凝然水自流’。大師過鎮江,列席江蘇省佛教會(海十、九。“佛教史料”)。沿江西上。十七日,“中秋”,大師遊九華山。時寄塵在山主辦九華佛學院。容虛等陪遊,大師有九華雜詠十首(海十、十“佛教史料”;詩存)。二十二日(“二十”),大師抵安慶。時慈航住持迎江寺,會覺為策劃佛教革命(不久失敗離去)(海十、十“佛教史料”)。二十七日,大師乘大貞輪,抵一別四載之漢口,駐錫佛教會(海十、十“佛教史料”)。二十九日,大師受各界盛大之歡迎。到會者,李子寬、張純一、唐祖培、王民樸等七、八百人(海十、十“佛教史料”)。大師講“甚麼是佛學”,法舫記。以教理行果統攝佛學,為大師西遊歸來所組成(世院)之體系:    ┌佛教法物之蒐集┐┌─印度波斯爪哇等│佛教史材之編考││錫蘭暹羅緬甸等教┤├┤│佛教經典之考訂││中國日本朝鮮等└佛教圖書之纂輯┘└─西藏尼泊爾蒙古等┌印度小乘學派──錫蘭等屬此│印度大乘學派──西藏等屬此理┤│中國綜合學派──日本等屬此└歐美新研究派┌戒律──通菩薩戒別七眾戒│禪觀──大小乘各種止觀以及禪宗行┤│真言──一印明以及無量印明等    └淨土──極樂淨土或兜率淨土等┌信果──研究教理及諸行共果───信眾、僧眾、賢眾│德果──受持戒律及諸行共果───僧眾、賢眾、聖眾果┤│定果──修習禪觀及諸行共果───僧眾、賢眾、聖眾└慧果──修勝禪觀及諸行共果───聖眾……佛    是月十二日(“八月初十”),大勇卒於甘孜(傳震“致大師書”)。十月一日,大師於漢口佛教會,開講大乘法苑義林章唯識章(‘觀唯密二派行者學者,近有偏執,故講此章’),約兩星期而畢。法舫記,成“法苑義林章唯識章講錄”。李子寬始於法會依儀皈依(能斷金剛般若經釋序;海十、十“佛教史料”)。十日,國慶,大師於漢口文化學院,講“文化人與阿賴耶識”,斯繼唐記(論)。大師回武院,住一星期。時院中駐兵未去,未能積極進行。為研究員講大乘宗地圖(海十、十“佛教史料”;法舫“大乘宗地圖釋後序”),及“研究佛學之目的”。佛學院院董會,徵得鍾益亭、王達五、羅奉僧等加入;仍推王森甫為院董長,以李子寬為院護(佛學院院董會略史)。二十七日,大師依整理僧伽制度論,指導改組漢口佛教會為佛教正信會(海十、十一“佛教史料”)。二十九日,應湘主席何鍵請,大師偕唐大圓、劉徹如等抵長沙,紹奘侍錄。駐錫上林寺(海十、十一“佛教史料”)。三十日,大師於中山堂,開講“什麼是佛學”,凡三日;大圓、罘月、莘野合記(海十、十一“佛教史料”;十、十二“佛教史料”;十一、二“佛教史料”)。十一月一日,大師應軍官講習所胡所長約,蒞所講“怎樣去作軍官”(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二日,赴僧界歡迎會。指導成立省佛教會(海十、十二“法苑藝林”;海十一、二“佛教史料”)。三日,大師去寧鄉──大溈山,市政府備車專送(海十一、二“佛教史料”)。七日,大師回長沙。晚,大師於第一師範(後改中山堂),開講瑜伽真實義品,凡四日(海十一、二“佛教史料”)。十日,大師應華中美術學校約,往講“佛學與美術”(海十一、二“佛教史料”)。十一日,大師偕何主席、曹廳長等,遊古開福寺,視察佛教慈兒院;院為大師昔年蒞湘所發起(海十一、二“佛教史料”)。十二日,大師離湘返鄂(海十一、二“佛教史料”)。大師離鄂回南京,中途上廬山一宿(自傳十七)。是年,約竺庵來大林寺,住持經理(大林寺募修佛殿法堂序)。    二十九日,南京中國佛學會(萬壽寺)開成立大會,大師當選為會長(海十一、二“佛教史料”)。大師鑑於舊僧之蓄意誹毀,佛教會務之難於開展,決專心於世苑(世院改名)及佛學會之建設。函辭中國佛教會常務委員及學務委員長之職(海十、十二“啟事”);佛會堅留。是月(“己巳十月”),大師攝影,頗為莊嚴。十二月一日,大師於中國佛學會星期研究會,講“一切法因緣生唯識現”(海十、十“佛教史料”)。大師留京期間,訪歐陽竟無(歐陽竟無“致太虛法師書”)。遊棲霞、寶華山諸勝(詩存)。大師抵廈門南普陀寺。時學僧責難諸山叢林甚力,黃健六等大不滿(海十一、四“法界通訊”)。江浙寺僧,於學院時播謠言,大師乃致函錢誠善,於海刊報道學院消息,以免淆惑聽聞(致錢誠善書二)。    大師於閩院,開講瑜伽真實義品,默如記(默如“瑜伽真實義品講要附識”)。又講“中國學僧現時應取之態度”。上月卅一日,立法院通過修訂監督寺廟條例十三條。大師以建議未為釆納,而有此聽任佛教自生自滅之條例(建僧大綱;略史),乃作評監督寺廟條例。按:該條例,略史誤作“十九年公佈”。大師作三寶歌。時弘一住南寺,為之作譜(林子青“弘一大師年譜”)。其歌曲頗為流行。三十日,大師應集美女中何達安等邀請,往遊集美,為講“佛學的人生觀”,宏度記(海十一、一“通訊”)。    民國十九年,一九三0(己巳──庚午),大師四十二歲。    一月十九日,“太虛大師寰遊記”編成,作跋,付大東書局印行(跋)。其“雜觀”中,有“宗教觀”,“社會觀”,“國俗觀”,可據以見西遊之觀感。其“宗教觀”,隨順西人之說,改易前義,而視馬克思之共產主義,孫文之三民主義為宗教。大師偕轉逢、芝峰、蘇慧純等遊泉州,駐錫開元寺。遊泉州三剎──開元、承天、崇福;參觀葉青眼主辦之孤兒院。大師於泉州民眾教育館,講“從無我唯心的宇宙觀到平等自由的人生觀”,芝峰記(自傳二十一;詩存)。以緣起無我說平等,唯識燻變說自由,後乃時時說之。又應晉江縣佛教會歡迎,講“佛教會是本慈悲心和智慧心所組成的”,亦芝峰記(文)。按:自傳作“十八年冬”,指舊曆而言。又自傳所記行程,簡略不盡。二十九日,(“己巳歲盡”),大師遊洛陽橋(詩存)。偕弘一、轉逢、芝峰等,去小雪峰寺度舊年(詩存)。拈偈贈弘一律師:‘聖教照心,佛律嚴身,內外清淨,菩提之因’。大師回廈,途經安海一宿,應安海養正中學請,為拈“安海養正”講之(文)。二月二十八日,大師開始為閩院學眾,作課外講學(“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先後講有“大乘位與大乘各宗”(即起信論唯識說之意而擴充之),“佛學之宗旨及目的”,“僧教育要建立在律儀之上”,“西洋哲學與印度哲學概觀”;寶忍、岫廬、慧童、默如等記。大師以叢林之精神盡失,而政府未能扶助佛教,佛教會亦難得改善,覺得:‘非從一般佛徒中,吸取一部分真正於佛法有修學,而且具有弘法願行者為重新之建設,不能振興佛教於今後’。乃重新議訂建僧計劃,講題為“建設現代中國僧制大綱”,簡稱“建僧大綱”,大醒記。以“三寶之信產生僧格”,“以六度之學養成僧格”。建僧四萬人,分學僧、職僧、德僧三級;學僧則經“律儀院”二年,“普通教理院”四年,“高等教理院”三年,“觀行參學處”三年之學程。此於僧伽制度論頗有修正,如僧數之大減少,及知各宗已失其寺院之意義。然昔年所提倡“人工之新僧化”,“僧制今論”之服勞眾,悉棄而不論,蓋取法於西洋神教之僧制(略史;復李哲生書;文)。按:“僧制大綱”,主建僧四萬人。別存“建立現代中國佛教住持僧大綱”,則主建二萬人。大師秋冬去川,與劉甫澄、蔣特生、李哲生,均論及“擬有建立現代中國佛教住持僧大綱”,蓋摘取講記修正以備提出者。略史以此為二十年作,誤。時印老移住蘇州之報國寺(真達等“中興淨宗印光大師行業記”)。三月十三日,大師於閩院講彌勒經大意(“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十六日,大師於南普陀寺,開講普門品。十八日,觀音誕,圓滿(“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二十五日,上海開第二次全國佛教徒代表大會;時省佛會組織,猶未得內政部許可(海十一、四“佛教史料”)。時閩院研究部,大師分為“法相唯識系”,“法性般若系”,“小乘俱舍系”,“中國佛學系”,“融通應用系”──五系,由研究員選習(海十一、四“佛教史料”)。大師於漳州南山寺,成立“錫蘭留學團”,習英文以備留學(海十一、四“通訊”)。四月一日,大師以任滿,辭南普陀寺住持。經大眾懇留,允為連任(“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八日,佛誕紀念,大師講“紀念釋迦牟尼佛”,默如記(“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是月,大師創議為“華文佛學分科研究編輯”,由佛學書局印行。其力法與目的為:‘依大藏佛典為原料,從各種科學之立場,分門別類以為採集之研究,更憑其研究之所得而組成各科學;乃可提供現代思想界中各科學學者之參考,又使研究各科學者,皆得分途進入於佛學。於是乎佛學乃成科學之哲學,佛教乃成科學之宗教;以之綜合現代之思想而建立現代人類之新信仰’(文)!其後,唯有周某之“經濟學與佛學”應世,而內容直不知所云!於此實不禁佛教無人之慨!大師留閩期間,應世界書局之約,改編“佛學概論”為“佛學”以行世。大師應廈門大學之約,往講“佛學在今後人世之意義”,芝峰記。大師以為:‘人類的文化,是依各宗教為集中點而彼此有歧異’,故主以耶、回、佛為三大文化總線索而研究之。歐美澳以耶,亞西及非洲以回,而亞南亞東之文化,則以佛教得以見其總線索。分別研究,再‘將三大系的文化,鎔冶在一爐,使之鑄成為全人類瑰瑋燦爛的新文化”。而近來之哲學,如新實在論之“中立元子”而“論理構成”;唯用論之“純粹經驗”而“知識雕成”,大師論為漸近佛法之“諸法眾緣生”與“諸法唯識現”。時又講“民國與佛教”於雙十中學,亦芝峰記(記者“附識”)。“評(西田幾多郎)善之研究”,“書(菊池寬)復仇以後”,“附從譯本里研究古禪法及禪學古史考之後”,蓋閒閱閩院藏書而作之短評。十一日,大師離廈回滬(“閩南佛學院大事記”)。大師遊天目山。“紀遊”十二絕,有“桐花滿地著春痕”之句。五月,大師過杭,作“靈隱寺慧明照和尚行述”。慧明卒於二月,卻非乃繼任方丈(文)。十一日,大師以北平楊明塵,代表朱慶瀾、齊耀珊等來滬歡迎,因偕赴北平(海十一、五“佛教史料”“禮請法師疏”)。十八日,抵平,駐錫柏林寺,受住持臺源及大眾之歡迎(海十一、五“佛教史料”;海十一、五“圖”)。二十日,北平佛教界,於華北居士林,開會歡迎,大師講“學佛的下手方便”(海十一、五“佛教史料”)。其後,更講有“國家觀在宇宙觀上的根據”,“人生的自由問題”。    大師應華北居士林請,開講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海十一、五“佛教史料”)。二十八日,四川省佛教會來電,歡迎大師入川弘法(海十一、六“通訊”)。以本年初以來,劉文輝(自乾)以私事致嫌隙,提賣寺產,防區內四十五縣,悉遭摧殘(海十一、七“佛教史料”)。六月,三時學會韓清淨等,招遊香山別墅(詩存)。大師擇定北平北海內小西天寺為世界佛學苑苑址(致蔣特生書;法舫致編者書)。有持陳公博唯物論文以詢,大師乃作“什麼是物”以破之,載大公報(緣成史觀一)。大師回滬,順道遊青島(詩存)。二十五日,大師在上海,出席中國佛教會第二屆執行委員會第二次常務會議(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時法舫以世苑事,奉召自漢口來滬,謁大師於淨業社(法舫致編者書)。時康藏留學團團員恆演(大慈子)回國一行,編有“略述西藏之佛教”,大師為序於“覺園”。宗喀巴之三士道次,教團基於律儀,密宗之納於教理軌於律儀,與大師意見相合,而受世信毀不同。敘中有曰:‘宗師以行修果證,與宗繼有人之故,久成勝業。吾乃徒託空言,不唯為世所嘲侮,而從予起信入佛門之弟子,亦有違越而不聽受者;則又不禁悲慚塞心,而俛仰無以自安者也’!蓋以康藏留學團,大勇卒後,由大剛率領。山居乳食既久,乃不知今日何日!不滿大師弘化苦心,建設世界佛學苑本意,迭陳兩電,望大師先往西藏修學正法,再事弘通。大師門下而顯露叛離情緒者,此為其開始。武漢王森甫、羅奉僧、張純一,馳電折之:‘兩電奉勸虛公,殷殷以先學後教為請。用意雖佳,而為計已左。同人等一再討論,未便冒昧轉呈。……區區藏文,何足勞虛公一盼!即令含義宏深,已有法師及諸同學,留學多年,專精研究,自能負網羅介紹之全部責任。更不煩虛公舍全就偏,拘於一隅,有礙世界佛學苑之進行程序也’!大師去甬,轉慈溪保國寺度夏(重纂保國寺志序;瑩照“致大師書”;亦幻“致大師書”)。時圓映初任天童寺住持,大師往訪之(詩存)。遊奉化雪竇寺,有“雪竇為石侯畫師題山水”,“仿宋覺範禪師畫梅贈奉化蔣公”二詩(詩存)。按:潮音草舍詩存,編次於辛未年,誤。十九年海刊已載此詩。七月七日,川省僧眾,向劉文輝大請願(海十一、七“佛教史料”)。八月,大師應瑩照約,偕李了空(子寬)遊普陀,卓錫息耒院(詩存)。九月,北平世界佛學苑(華英文系)柏林教理院成立,臺源、常惺任院長。閩南“錫蘭留學團”,移柏林寺。法舫(武昌停辦研究部,會覺為管理)偕塵空抵平,移世苑設備處於柏林寺。胡瑞霖主財政,法舫任書記,兼柏林教理院監學(世界佛學苑圖書館開幕紀;法舫致編者書)。十三日,大師偕克全,乘直航重慶之福順輪,自滬入川弘法(海十一、九“佛教史料”)。按:覺群社“太虛大師行略”,作“二十年入川弘法”,誤。經漢口、宜昌,並登岸為信眾開示,兼授皈依(海十一、九“佛教史料”)。二十四日晚,大師抵重慶,慈雲寺住持雲巖等,迎宿南岸獅子山(佛教中醫慈濟院緣起;海十一、九“佛教史料”)。二十五日,過江,赴長安佛學社之歡迎會(海十一、九“佛教史料”)。大師略示“佛學”,克全記。二十八日,大師應馮均逸(縣長)之請,於舊縣議會議場,講“破妄顯真”,克全記(海十一、九“佛教史料”)。其間,於報恩寺川東中等佛學傳習所,講“僧教育之宗旨”,克全記(文)。十月四日,重慶南岸獅子山,延諾那喇嘛,開西南和平法會,凡四十九日(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大師離重慶去成都。六日,“中秋”,大師等抵遂寧。趙伯福(參謀長)與臧縣長等,留度中秋,駐錫梵雲山。於遂寧公園,講“佛學之原理及其建立”。大師與趙伯福,商談整理佛教事(文;詩存)。九日,大師抵蓉(成都),駐錫文殊院(海十一、十“通訊”)。十一日,大師赴四川省佛教會之歡迎會,與會者七、八百人。講“建設適應時代之中國佛教”,克全記(海十一、九“通訊”)。十二日,赴少城公園,應成都佛學社(社長皮懷白)請,講“諸法眾緣生唯識現”)聽眾千餘人(海十一、九“通訊”)。十三日,大師偕曾普馨等赴峨嵋,瞻禮普賢道場。十八日,至接引殿。凡所遊禮,悉紀以詩,存“自成都至峨山用譚峰峨圖記勝三六韻”(詩存;海十一、九“通訊”;詩存外集)。下山,至峨嵋縣佛教會,就遊觀所得,講“峨山僧自治芻議”,以供僧眾參考(文)。二十四日(“初三”),大師還成都道中,經嘉州,遊大佛、烏尤諸勝。翌日,於嘉州公園(佛學社)講“改善人心之漸教”,克全記(果瑤“上太虛大師書”)。二十九日,大師於成都文殊院,開講“瑜伽菩薩戒本”,克全與普超記。十一月五日圓滿(海十一、十“佛教史料”;來富隆“西來演說集弁言”)。大師峨山返蓉,函劉自乾,建議整頓峨山,籌設僧自治會(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十一月一日,中央大學邰爽秋等之廟產興學運動復活,發表宣言,成立廟產興學運動促進委員會。案經國民黨第三屆第四次全體會議議決:“本案經教育組審查,認為應送政府,發交教育部,會同內政部及古物保管委員會,妥擬辦理”。於是僧界又復震動,佛教會、現代僧伽社等,一致呼籲反對(現代    僧伽)。五日,大師應四川大學中國文學院約,蒞院講“大乘漸教與進化論”,濮冠雲記。某日又講“佛學的現實論”於川大外國文學院,袁輔臣、王天中記(西來說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按:此依“西來說法集”;史料則講題彼此互易。六日,大師移錫公園成都佛學社,開講華嚴經普賢行願品,王普照、餘蒼一、樓維克合記,成“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講錄”(西來說法集弁言;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十一日,蒞成都大學,講“寰遊所得之佛法程序”。下午去新繁龍藏寺,於體育場講演“中國今日所最要者是何事”,克全記(西來說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十四日,劉自乾、鄧錫候、田頌堯(馬瑤生,王瀛泉代)三軍長,假通俗教育館,設蔬歡宴,大師講“佛法之真精神”,克全記(西來說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十五日(“二十五日”),經期圓滿,大師授瑜伽戒(致蔣特生書四;來隆富“西來演說集弁言”)。十七日,大師赴成都臨時執法處,應處長劉輔周請,為政治犯講“緣生史觀”,克全記(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其間,以華西大學費爾樸相約,蒞校講“佛法之理證與事行”,克全記(中國需耶教與歐美需佛教;西來說法集)。講稿,皮懷白囑來隆富集為西來演說集,由劉肇乾施資刊行(“弁言”)。十八日,大師離蓉赴重慶。經敘府,於敘府佛學社講“佛教之新趨勢及其修學方針”,克全記(致蔣特生書四;川東講演集;詩存)。二十七日(“初八日”),大師於重慶佛學社,開講心經。續講瑜伽菩薩戒本,隆賢記(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大師在渝,於重慶大學講“菩薩的人生觀與公民道德”;四川第二女師講“    怎樣做現代女子”;巴縣監獄講“緣成史觀”(文;佛學與宗教哲學及科學哲學)。遊老君山、佛圖關、華巖寺諸勝(詩存)。某日,劉甫澄(湘)於楊柳街招待所,歡宴大師。談次,劉擬選派漢僧入藏留學,以通漢藏之文化友誼。大師因告以世苑之組織,不如先就川省設學校,集漢藏僧青年而訓教之為便。潘仲三、何北衡、王旭東、王曉西等韙其議;何北衡建議,以衰廢不堪之縉雲寺為院址。漢藏教理院,即緣此發起(漢藏教理院緣起;漢藏教理院碑;王曉西“悼憶大師”)。大師乃復溯嘉陵江而上,遊北碚,參觀江巴璧合峽防局,受盧作孚之招待。大師講“創造人間淨土”克全記。遊北溫泉,望縉雲山之雄勝(新中國建設與新佛教;詩存)。按:新中國建設與新佛教,以此為二十一年事,誤。又吳從周“太虛大師在縉雲寺之前後的我見”,謂:‘在渝出發後,首先即到北碚縉雲寺’。不但詩存編次於成都歸來後,且“川東雜詠”之“由重慶赴合川道中”,有‘一日輪舟三百里,合川城已到東隅”;及“沿嘉陵江赴成都”之“小三峽”,有‘溫泉二巖合,浮石半灘邊;饒有園林趣,遙瞻意興騫’之句。則知由重慶去合川,中途並未登北碚及北泉遊覽。大師在渝在蓉,頗望能就川省施行“建立中國現代佛教住持僧”,與劉自乾、劉甫澄、蔣特生、趙伯福,李哲生等均有論及,然卒無成(致蔣特生書;復李哲生書;致劉甫澄及川東各信佛者書)。十二月,大師離重慶至漢口。“十一月十五日”,為王森甫五秩之慶。佛教正信會,乃於二十三日(“初四日”),請大師開講維摩詰經為壽(維摩詰經序;“王森甫五十初度恭請太虛大師講演維摩詰經緣起”)。  民國二十年,一九三一(庚午──辛未),大師四十三歲。    一月一日,大師被邀參與漢口律師公會之新年團拜,講“法與佛學”,周文瀾記(文)。大師以中國佛教會函催東下(海十二、二“法界通訊”)。過南京,晤梅擷雲(光羲)(相宗新舊二譯不同論書後)。大師偕李子寬去寶華山,訪戴季陶,商世苑建設事。值寶華山戒期,大師為示“戒為定慧之基”,李子寬記(文)。十六日,大師出席上海中國佛教會第一次常務會議。議決:三月十五日,召集江浙諸山開特別會議;四月八日開全國佛教徒代表大會,約各省區、蒙藏、四大名山、佛學院、居士林等派代表來會(略史;海十二、三“佛教史料”)。是年,海潮音改由滿智編輯(南北東西之海潮音)。柏林教理院創刊“佛教評論”。大師抵廈門南普陀寺──閩院。    二十三日,大師應鼓浪嶼武榮中學陳存瑤校長邀請,蒞校講“釋迦牟尼的教育”,芝峰記。中華中學所講“亞歐美佛教之鳥瞰”,亦此時講;宏度記。二月,大師應閩南信眾請,就蔡慧誠(契誠)湧蓮精舍,講唯識三十論。岫廬記,成“唯識三十論講要”(附記)。十五日,大師作“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梅擷雲作)書後”。以為:‘舊譯(流支、真諦譯)之異於新譯(玄奘譯)者,……當視為傳泛世親學或誤傳者,而正世親學乃應以新譯為準’。    十七日,“元旦”,書“維摩詰經中正信會員格言”(文):‘“執持正法攝諸長幼”:謂深信佛教之正法,以攝化若長若幼之群眾也。此為總句,本會會員皆應本此以行;而總務部、修持部員,尤須身體力行之!“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而不以喜悅”:謂經營實業,治理生產,而能輕財樂施也。本會會員皆所應行!“遊諸四衢饒益眾生”:謂作社會教育家、公益家、慈善家也。本會慈濟團、宣化團員所應行!“入治正法救護一切”:謂政治家、法律家、軍事家,當存救世護民之心也。本會護法社社員所應行!“入講論處化以大乘”:謂入諸學術研究院、研究館、講演會、討論會等,皆以大乘佛學融貫之也。本院研究社社員所應行!“入諸學堂誘開童蒙”:謂開辦小中大學,教育青年,啟發佛慧也。本會宣化團團員所應行’!二十一日,撰“成實論大意”(文)。二十八日,大師於閩院,開講“大乘宗地圖”,寶忍記(法舫“大乘宗地圖釋後序”;海十二、三“佛教史乘”)。三月十六日,大師為閩院學僧,講“學僧修學綱要”(文),以“立志的標準”,“為學的宗旨”,“院眾的和合”,“環境的適應”為訓。是春,李子寬以受派赴臺灣考察臺灣財政之便,來廈晉謁,大師偕以登五老峰。李氏因發心築“太虛臺”以為紀念(海十二、三“佛教史乘”)。時常惺還江蘇任光孝寺住持。四月一日,大師應南京中國佛學會請,假覺林講“法與人之研究”,凡三日,胡法智記(文“注”)。大師晉京,為世苑苑址事。太平門外佛國寺住持如民,願讓寺址寺產為世苑苑址。四月六日,由李子寬洽商成議,代表世苑接收。地處首都,勝於北平(略史;海十二、八“通訊”;海十三、二“史料”)。八日至十日,大師出席上海之全國佛教徒會議,被選為執行委員。會議中,大師提出“告全國佛教徒代表”,堅決表示:敷衍之教會,有不如無。略雲:‘廟產興學已打銷,再言整頓僧寺、興辦教務等,徒惹人厭’!‘本會第二屆以來,經費益枯窘,人才益凋敝。常務委員開會,每不合會章。如委託非本會委員為代理人,及一人同時代理二人之違反辦事細則第八條。他若開會不推定主席、記錄,不具開會儀等。又名為佛教會總辦事處,而辦事員中甚至無一僧人或正信居士,如此何能構成為全國佛教最高機關,而期其能得全國佛教徒之信託,振興佛教事業耶?今謂如中國佛教會要續辦者:一、必須精選才德僧伽、正信居士,以構成常務委員會及總辦事處。每半月須將議辦之事,通知全體執監委員與各省佛會,以憑糾察。二、最少須籌有確定之常費三萬元,除常委及辦事員能有安定之辦事經費外,並辦一萬不可少之會報,及急需之“全國各級佛教會辦事僧員訓練班”,以期各省各縣佛教會,陸續可得有能貫徹本會宗旨之辦事僧員。否則,空掛一招牌,而每徒耗討乞得來之數千元經費,反為佛教增加許多不合理不體面之情節,倒不如從速將中國佛教會自動解散取銷之為愈’!‘不能振作,應即取銷!願先決,然後改選’。會議改選結果,大師一系獲勝利(一向包辦操縱之滬杭名流失敗),仁山、臺源、謝鑄陳、黃懺華並任執委。黃健六、鍾康侯等落選(海十二、四“史乘”)。新舊之間,顯然趨於破裂。如黃健六致滿智書雲:‘開會三日中,一再詳觀詳審,一方面(舊派)則精神渙散,一味憂憤;一方面則抱定決心,惟知一意孤行。雖以常惺法師之穩健,平日議論最能持平,而此次亦驟然急進,意志異常堅決’!十一日,中國佛教會開第三屆第一次執行委員會議,聞蘭亭來函辭職。當推舉太虛、圓映、仁山、臺源、德寬、王一亭、關炯之、黃懺華為常委。下午,開第一次常務會議,圓映映來函辭職(海十二、四“史乘”)。大師與仁山、王一亭、謝鑄陳等,全部接管中佛會,移至南京毗盧寺(略史)。大師作“由第二次廟產興學運動說到第三屆佛教徒全國代表大會”(文)。是春,大師募款捐助摩訶菩提會──興復鹿野苑之建築(復大菩提會秘書維利申喀函)。大師駐錫南京佛會辦事。五月,國民會議開會,大師“上國民會議代表諸公意見書”。擬就保護寺產之建議,經班禪代表提出會議通過。十三日(“元”),致電達賴,請其來京與班禪修好(蓋時大師與班禪晤談,知班、達間之隔礙,起於徒屬)。其後八月一日,國府乃公佈維護寺產之明令,謂:‘以後無論軍警,以及機關團體個人等,如有侵奪佔用佛寺僧產者,概依法津辦理’。中佛會之成立,至是始獲得中央黨部之認可(略史;呈行政院維護佛教僧寺;電邀達賴來京)。    大師駐京期間,隨時弘化:講心經於中國佛學會,李了空與胡法智記,成“般若波羅蜜多經講義”;講“佛學與國術”於中央國術館,傳戒、胡法智記;講“現代人生對於佛學之需要”於基督教青年會,談玄、胡法智記(文)。時以圓映等辭職,諸山承認之經費抗而不繳,不合作運動,陷會務於無法進行(略史)。而黃健六致書大師,且印刷分發,指會議選舉為不合法,建議中佛會移滬辦事(略史;黃健六“致滿智書”)。大師鑑於事之難行,亦於六月三日(申報)聲明辭職(黃鐘)。十四日,上海部分執委,以協和挽留名義,於上海功德林,召開第三屆第二次執行委員會。議案如下:‘一、王一亭居士提議:請辭職各執監委員一致挽留,請求復職。議決:通過,去函敦請。‘二、王一亭居士提議:南京設立會所,上海仍應設駐滬辦事處,並於四屆大會提出追認。議決:京會請太虛法師、謝鑄陳居士主持會務。上海設駐滬辦事處。常會由會召集,或即在上海開會。公推圓映法師暨王一亭居士為辦事處主持,有事開會公議。又公推鍾康侯居士為本會駐滬辦事處秘書長,每月致送車費五十元’(現代僧伽四、三)。此非協議挽留,實乃偷天換日,棄京會於不問。大師佛教會之工作,完全失敗。圓映為江浙諸山叢林、名流居士所擁戴,以反對佛教之革新,大師與圓映間,乃不可複合。二十一日,大師主持中國佛學會之改選,加強組織(海十二、九“史乘”)。二十八日,大師離京抵北平。七月二日,發出退職之通告,以明今後之責任。時雲南、四川等省佛教會,攻訐黃健六而挽留大師之函電,編集為“黃鐘”。茲錄有關函件二種,以略見當時情形。大師復黃健六書雲:‘惠書展悉。雖則溢譽之辭,才追繡虎;其如無悔之意,德躍亢龍。然此個己之間,亦何關於得失!憶前者華札朝至,蕪緘夕復。亦既披陳實情,冀袪疑滯。並雲;如有良方,願承明教;儻求改進,儘可提商。乃遽爾印刷分發,挑起教內之鬥爭;報章騰播,引來俗間之非毀。致令已認之半數經費,抗延不繳;議決之會務僧員養成,設辦莫從。百事阻撓,群凶肆擾。不惟口吐刀矛,上搖監察院之聽;直欲身為屠膾,下挾流氓幫之威。弟兄反目,邪外快心。廟產興學,雖打銷於國民會議而又促成立;佛會許設,雖通過於中央黨部而仍莫進行。事至於斯,勢安可為!宣佈退出,夫豈容已!紙老虎戮穿,不堪再用;破沙盆扶起,但逞偏鋒。鹵莽為能,未嘗非法而竟成非法;駢枝亂設(指上海辦事處),已是糟糕而更成糟糕!未見調聏有方,硬為拉扯奚益!應移居士之熱誠,從事眾頑之感化。稍解唯我唯私之痴,微發為教為眾之意。勿存把持,重謀組織。欲建僧寶之住持,必為僧制之整理;斯言決定,可喻金剛!實施方案,能立初步基礎;新進危言,本祗什一希冀。若得提攜之道,不難和合以行。吾自審捨身舍心,救僧救世,慧德無讓古賢,福緣乃遜時傖!每逢隨俗浮沈,可括囊無咎無譽;才一發心拯拔,輒招致疑神疑鬼。進無可許,退猶不容!憎嫉所加,濫小報詈為修羅;顛倒之極,捏名信誣為邰(爽秋)黨。縱無傷吾之毫髮,亦可覘世之響趨。出任勞苦,徒損自他,則不惟我應忘世,而世亦應忘我矣!嗟乎!居士!亦能永忘之歟’!黃健六致滿智書雲:‘不得已,始致書太虛法師,有所商榷。意圖挽救於萬一耳。而昧者不察,一味以私心妄想測度,先後以謗書十餘種紛投沓至,捏詞誣陷,遍發傳單。舉凡人間之卑劣手段,皆不惜引而用之。或盜用安慶迎江寺之名;或假託正信會三萬餘人之眾;或捏稱安慶佛教會改組促進會名義。無中生有,盡情誣辱。一時知名之彥謝鑄陳居士……,來書亦斤斤於職負去就為辭,何示人識量之不廣耶’?大師抵平,駐錫居士林。當晚為大師洗塵,到靳雲鵬、祁大鳴、熊東明、鬍子笏、汪波止、臺源等四十餘人(海十二、九“史乘”)。七月一日,大師應華北居士林暑期佛學講習會請,講“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胡繼羅、繼歐、繼木合記,成“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釋”。後又講“大乘入道章次第章”大意(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釋序;海十二、九“史乘”;法舫致編者書)。三日,大師講“僧教育之目的與程序”於柏林教理院,化城記(文)。五日,大師開始於柏林教理院,講大乘宗地圖。逢星期日星期一開講,凡三十小時而畢。法舫記,成“大乘宗地圖釋”(法舫“大乘宗地圖釋後序”)。本圖釋,為大師八宗平等各有殊勝之極則,分“教法”與“宗義”面廣明。一切佛法,概從第六意識為中心而觀察之,蓋深得唯識學之心髓。然此為大師過去之佛法統系,講時已心不在是,故曰:‘此圖為華文佛法之總綱,總持華文所詮表之一切佛法也。最近創世界佛學苑,其研究佛法之根據,又較吾昔根據華文者大有擴充’。    ‘今後之佛學,應趨於世界性,作最普遍之研究修證與發揚。……今後研究佛學,非復一宗一派之研究,當於經論中選取若干要中之要,作深切之研究,而後博通且融會一切經律論,成圓滿精密之勝解’。“上不徵五天,下不徵各地”之拘局,時已大為解脫。昔擬作大乘宗地之引論、本論、餘論(大乘宗地引論),僅成引論,且以此圖釋作本論,而餘論不出。其後,以“現實主義”為本,改名真現實論,以前所出者為“宗依”,且將作“宗體”、“宗用”論,以完成其全體思想。其間,以梅立德之約,大師講“宗教對於現代人類的貢獻”於協和醫院華文學校,法舫記。由於彌勒院佛教學校,講“現代學僧畢業後的出路”,臺源記(文)。八月十二日,申報有慧空、大覺等聲明,攻訐大師,不數日,慧空等聯名否認。蓋時黃健六本師諦老,講涅槃經於上海玉佛寺。現代僧伽社員,多憤黃健六之作梗。適心道以諦老十六年所作金剛經新疏──詡為老人三十年持誦之獨到者,實為清溥畹經疏之抄襲,告於芝峰,乃以“覺道”為名而揭發於現代僧伽。諦老徒屬不忍,因有捏名慧空等意外之誹毀。大師知系現代僧伽招來反向,置之不理(與康寄遙書三)。此為中佛會事件之餘波。十八日,靳雲鵬(翼青)從大師受皈依,請於華北居士林講“八識規矩頌”為紀念。胡繼歐記,成“八識規矩頌講錄”(海十二、九“史乘”;法舫致編者書)。大師先明順轉雜染分,以第六、前五、第八、第七識為次第;次明逆轉清淨分,以第六、第七、第八、前五識為次第。悉以意識為出發,頗便初學。時大師於居士林,更講有“從世界危機說到佛教救濟”;“唸佛往生的原理”。“佛教應辦之教育與僧教育”;“從中國一般教育說到僧教育”,當時佛學院之僧教育,不盡如大師理想,以為:‘仿辦(世俗學校)的佛學院,亦幾於為“寺僧社會”添造出不切實際、不符宗旨的遊僧’!    ‘今日的僧教育,應速為兩大支:一支為汰除的僧教育,使之退為沙彌或優蒲,以習農工而自食其力。一支為考取的僧教育,使之入律儀院二年,教理院七年,參學處三年的學僧;養成弘法利人的職僧;由選拔為職僧,推定為德僧者以主持佛教’。大師以為:不如是,則興辦佛學院,非功德而實為罪過!大師理想中之建僧教育,始終未得少分實行;一般侈談僧教育者,似絕少領解於此!九月一日,大師以夏秋間大水遍十六省,武漢尤甚,作“告武漢民眾書”(談玄“致大師書”),“敬請全國僧寺努力救災啟”(文)。“根本救災在全國人心的悔悟”,亦先後作。是日,又作“告全國僧寺住持書”,主組織“僧寺聯合會”,“佛教護法社”,僧俗各別組織,‘勿為魚肉僧寺之劣紳士豪’所得便。十八日,瀋陽事變發生(十月發),大師撰“為瀋陽事件告臺灣朝鮮日本四千萬佛教民眾書”,勉以秉承佛訓,起而革日本軍閥政客之命。書雲:    ‘現代歐洲國家,走上帝國主義極端而被民族革命所反抗,走上資本主義極端而被共產革命所反抗;於是歐洲文明陷入於全體崩潰之末路。吾人方期以智悲兼充,福慧雙隆,自他俱利,心色交融之佛法,為亞洲各民族文化之總線索,以之復興亞洲之民族文化,復興亞洲之民族國家,相資互助,濟弱扶傾,以成為講信修睦之大聯合,進而化轉歐洲之立國精神,同趨入國際和平世界大同之盛軌。而可為亞洲各民族之導率者,要唯印度、中華、日本之佛教民眾。乃不圖佛教徒確佔過半數之日本民族,今竟不能自抑其貪慾瞋恚,迷昧因果之理,造作兇暴之行。妄動干戈,強佔中華民國東北之遼吉兩省;復運其海軍陸戰隊,威脅天津、青島、海州、上海,以及長江各都市;且強迫滿人蒙人為傀儡而誑言獨立。十惡五逆,一時俱作,以殘毀五族共和之中華民國,亦即為逼令東亞以至南亞全亞佛教民眾,人於自相殘殺之一途。將亞洲民族之活路突然堵塞,亦將進於世界和平之基礎忽爾摧壞。若循日本最近對中國之行動而進展,誠思以地大人眾,新興蓬勃之中國民族,又豈能為日本完全吞滅!則勢須出於兵連禍結,相持不下;甚而引歐美各國,相率來此東亞以作戰場,發生二次世界戰爭。中國固首受其害,而日本數十年來所造成之政治的經濟的優勢,殆將一舉而歸於毀滅,亦寧日本之利!進言之,不惟東亞以及全亞各民族聯合復興之機緣為破壞,即國際和平亦為之崩裂,使世界常陷於紛爭而莫出。‘然此蓋日本少數貴族軍閥政客之所為耳,不惟非日本全國民眾之公意,而明達事理人士且多反對之者;特處於軍閥政客暴威之下,無可如何而已!可憐哉!日本以及朝鮮臺灣之民眾!日本之軍閥政客,將迫之永歸淪滅,何可不速起自救乎?瑜伽師地論菩薩地戒品雲:“又如菩薩見有增上增上宰官,上品暴惡,於諸有情無有慈愍,專行逼惱。菩薩見已,起憐愍心,發生利益安樂意樂,隨力所能,若廢若黜增上等位。由是因緣,於菩薩戒無所違犯,生多功德”。因此,我臺灣朝鮮日本四千萬信佛民眾,應速速成為一大聯合,以菩薩大悲大無畏之神力,曉諭日本軍閥政客因果之正法,制止其一切非法行動。如勸阻而不聽從,則進而與東亞南亞以及全球之佛教聯合,組織成佛教之國際,以聯合振興亞洲各民族皆獲平等自由為職志,亦以聯合世界上平等相待各民族,實現永久和平為歸趣;起而若廢若黜日本軍閥政客之增上名位,使不能憑藉以施行其上品之暴惡,逼惱中國民族以及臺灣朝鮮日本一切無辜之民眾。咄!咄!我臺灣朝鮮日本之四幹萬“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之同胞,君等其真為信佛民眾乎?君等其真以佛菩薩之心為心乎?君等其真正奉行佛菩薩之教訓者乎?將以君等對日本軍閥政客能否制止其非法行動以決之。咄!咄!我臺灣朝鮮日本四千萬佛教同胞其速起!速起!速起’!是年,大師在平,遊溫泉、明陵、南口、湯山、紅螺山諸勝(詩存)。二十八日,大師應陝西辛未講經會之請,離北平南下,化城為侍錄(海十二、十一“史乘”)。三十日,大師受鄭州各界之歡迎。講“從地理上交通的中心說到國家社會的中心”於商會,淨嚴與化城記。趙際五(處長)與黃縣長,招待甚殷(海十二、十一“史乘”)。十月二日,大師以張伯英等電請,及淨嚴、袁西航、馬一乘、黃壽椿、餘乃仁等來鄭歡迎,故折往開封一行。即日,偕餘乃仁、邱寄蘋、袁西航等,游龍亭、繁塔、相國寺諸名勝。於河南佛學社開示;“顯示真實相所開的三重方便門”,淨嚴與袁西航記(海十二、十二“史乘”)。三日,應劉峙主席之歡宴。下午,應省立水利工程學校及河南大學農學院約,就水專大禮堂,講“對於學生救國之商榷”,慧輪記“海十二、十二“史乘”)。四日,上午,講“佛法之四現實觀”於河南大學,樂天愚記。下午,各界假人民會場開歡迎大會,劉主席夫婦、李局長夫婦等均來與會,聽眾逾萬。大師講“中國之危機及其救濟”,淨嚴、化城、心海合記。翌日,離開封西行(海十二、十二“史乘”)。    七日,大師抵洛陽。馬青苑師長歡宴於西工。翌日,游龍門、白馬寺諸勝(海十三、二“史料”)。十日,大師過臨潼,就浴於華清池。傍晚,偕康寄遙至西安(海十二、十一“史乘”;海十三、二“史料”)。按:大師過洛陽與臨潼之遊蹤,見“史料”康寄遙之“太虛法師弘法記”。惟該記日後追記,時日參差,今概依“史乘”所記為正。十一日,西安佛教界及善團,假臥龍寺佛教會,舉行歡迎會。大師講“西安佛教復興之希望”(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二日,大師往城南,瞻禮大薦福寺,大興善寺,大慈恩寺。翌日,往興教寺,禮玄奘、窺基、圓測之塔。歸途、禮杜順塔(海十三、二“史料”)。十六日,大師在寂園──康寄遙母墳園,開慈恩宗寺創立會,大師被舉為宗長(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七日,大師講“佛教對於中國文化之影響”於西安高級中學(文“注”)    。十八日,上午,民樂園開各界歡迎大會;大師講“大雄大力大無畏之佛法”(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三、二“史料”)。下午,楊虎城主席歡宴大師於西關新城大樓,與王參謀長一山,來秘書長等晤談。大師為講“心理革命”(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三、二“史料”;文)。大師在陝,與陝中緇素,“為日本犯中國電告其國佛教徒”(電)。十九日,大師開講“彌勒上生經”於慈恩寺(海十二、十一“史乘”)。二十三日,大師再遊臨潼(海十三、二“史料”)。二十六日,大師於臥龍寺,開講金剛經;十一月六日圓滿(海十三、二“史料”)。十一月一日,大師詣大慈恩寺,開慈恩宗寺第一次檀護會(海十三、二“史料”)。三日,大師至第一中學,講“舊新思潮之變遷與佛學之關係”。七日,參觀竟化小學(海十三、二“史料”)。八日,大師應西安建設廳養成所之請,蒞所講“心理建設”(海十三、二“史料”)。十日,大師偕康寄遙遊終南山,十五日還,賦“終南遊”以紀之(海十三、二“史料”)。二十二日,西安佛教界,公舉大師為崇仁寺住持。二十六日入院,以化城為監院(海十三、二“史料”)。十二月八日,大師至佛化社說法(海十三、二“史料”)。大師還南,經南京,至上海。與玉慧觀等籌備佛慈藥廠(淨嚴袁西航“上大師書”;海十三、二“史料”)。是月,北碚縉雲山漢藏教理院,籌備就緒,大師撰“漢藏教理院緣起”(文)。柏林教理院,以九一八事故,經費無著停辦。世苑設備處移南京佛國寺。大師命法舫離北平,率學生塵空、本光、葦舫等,回武昌佛學院。會覺則於臘八離去(海十三、十一“史料”;法舫致編者書;會覺為編者說)。是年冬,圓映以泉州開元寺轉道傳戒,抵泉州。是年,朱慶瀾、葉恭綽、範成,於上海影印磧沙版宋藏(三十年來之佛教)。按:自傳二十一雲:‘餘十八年至二十一年,冬間皆到南普陀度歲’;然此年實未嘗去閩。    民國二十一年,一九三二(辛未──壬申),大師四十四歲。    一月大師遊奉化雪竇寺。時蔣中正(十二月)辭職還裡。大師有“雪竇贈某君”詩(詩存):‘四登雪竇初飛雪,乍惜梅花未放梅;應是待令寒徹骨,好教撲鼻冷香來’!遊普陀度舊年,住瑩照之息耒院(李子寬同住多時),將及二月(瑩照“上太虛大師書”;寬道致編者書;人物誌憶七)。按:人物誌憶作二十年,蓋約舊曆而言。二十八日,上海日軍夜襲閘北,有淞滬之役。時漢院即將進行籌備開學,大學命滿智入川主持,海潮音改由法舫編輯(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去年武漢大水,正信會救護甚力。至是年一月,凡成立災童識字小學十所,收容災童二千五百人(海十二、十二“史乘”;海十三、三“史料”)。大師在普陀,指導成立南海佛學苑。出瑩照(前寺住持)、寬道(全山知眾)之議,以柏林教理院學生寬融主持之,以後實未能有所建樹(寬道致編者書)。滬戰將作,圓映以轉道之約來廈門。時閩院負責人大醒、芝峰,在閩數年,閩僧殆以不滿其處理寺務,不滿其學院之少閩籍學僧,不滿其主持縣佛教會,乃漸多隔礙。圓映來,乃引入於鬥諍之途,至夏而轉烈(自傳二十一)。    按:此是二十一年事,自傳作二十年者誤。三月九日,日本導演之滿洲國成立,十三日,普陀山僧眾,公議奉禪那庵為大師休憩處;大師為易名“太虛蘭若”(海十三、七“圖”)。十八日,大師痛心於中日民族之自殘,作“因遼滬事件為中日策安危”。列論戰則必致兩敗,和則得相助之益。結論所說,以今思之,誠不勝慘痛之感:‘餘為中日國民與東亞黃種共免禍害計,為全世界人類鹹享福利計,敢本我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之大無畏精神,不惜受全國人民之所忿惡,大聲疾呼,將繫鈴解鈴之議(即先恢復九一八以前狀態)陳之日本當局,孫中山先生對於中日之遺策(大亞洲主義)獻之中日國民。如得中日大仁大智之士,察擇施行,則餘雖萬死亦忻樂焉!否則,“不歸美,即歸俄”,恐中日非復東亞之主人矣’!    四月五日,大師作“評印順共不共研究”,時駐錫杭州之靈隱(文)。時國府遷都在洛陽,戴季陶等發起興修白馬寺(海十三、六“史材”)。是月,正信週刊出版於漢口。六月十二日,大師於南京中國佛學會,開講圓覺經;胡法智記,成“圓覺經略釋”。法會期間,丁超五、蔣作賓、彭養光、趙翊邦、李子寬、李亞軍、高爾登等,均先後來訪(海十三、九“史材”)。二十日,法會圓滿(海十三、九“史材”)。大師作“佛教紀元論”。專採錫蘭說,以為:‘中華民國二十一年,佛教歷二五五六年’(文)。雖所推差失一年,然取意則有可參考者。二十五日,大師抵漢口,駐錫佛教正信會(海十三、十“史材”)。二十六日,大師於正信會,開示“學佛之簡明標準”,李慧空與周慧毓記(海十三、十“史材”)。二十八日,大師過江回武院,時駐軍交涉且去(海十三、十“史材”)。    三十日,大師挈佛學院員生,遊珞伽山,參觀武漢大學(海十三、十“史材”)。七月一日,大師赴漢口佛教正信會之歡迎會。翌日,大師於正信會,開講“佛說十善業道經”,四日圓滿。葦舫與清虛記,成“佛說十善業道經講要”(海十三、十“史材”)。八日,武昌政法學各界,歡宴大師於抱冰堂。大師即景為題,講“清涼世界”(海十三、十“史材”;正信一、九)。是日,大師應武昌正信會請,講“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天經”,葦舫與清虛記,成“講要”(文)。十七日,大師偕李了空赴廬山度暑(海十三、十“史材”)。三十一日,大師以李協和、許俊仁、張治中、何敘甫、蔣仲雅、劉一公等發起暑期講演會,就大林寺開講“佛學講要”三日,克全記(海十三、十“史材”)。    是月,大師議於大林寺建層樓,作大殿法堂(大林寺募修大殿法堂序)。遊廬山大漢陽峰(詩存)。是年夏戴傳賢、李濟琛、朱慶瀾、孫洪伊等,發起就北平雍和宮,修建金光明道場。大師作“論時事新報所謂經咒救國”(文)。八月三日(“七月二日”),天台宗耆宿諦老卒,年七十五(寶靜“諦公老法師年譜”)。某日,回漢口,偕李了空乘飛機去重慶(詩存)。二十日,重慶北碚縉雲山,創辦世界佛學苑漢藏教理院,正式開學。大師主持開學典禮,以“澹寧明敏”為院訓,岫廬記(海十三、十“史材”)。賦詩二律,一雲:‘溫泉闢幽徑,斜上縉雲山。嚴谷喧飛瀑,松杉展笑顏。漢經融藏典,教理叩禪關。佛地無餘障,人天自往還’。二十九日,大師致書留藏學僧法尊,著回川主持(與法尊書一)。蓋以漢院教職,時唯超一、滿智、遍能、岫廬、慧松諸人,未足以副漢藏教理之實。九月大師過重慶。三日,於重慶反省院(佛學組),講“人性之分析與修證”,慧松記。大師約其義為一偈(文):‘一反自性成真佛,三省吾身學古人。悟得本空好勤拂,永令明鏡絕纖塵’。某日,再講“佛學與宗教哲學及科學哲學”於反省院;又講“人慾之分析與治理”於求知俱樂部,皆慧松記(文)。大師回武漢。二十三日,應武昌文化公學約,講“如何建立國民的新道德”(文),大師以為:中國國民所最需要之道德,為儉樸、勤勞、誠信、為公。而人類道德之原理,為‘一、眾緣主伴之互成;二、唯識因果之相續’。二十五日,世苑圖書館開幕。大師世界佛學苑之運動,總苑地址,去夏始確定於南京佛國寺。適以長江流域之大水,繼以九一八、一二八之事變,因緣乖舛(德國衛禮賢亦卒),進行不易。是夏,武院駐軍撤去,大師即進行圖書館之籌備;至是始告成立。到孔庚、方耀庭(本仁)、夏鬥寅、王森甫、羅奉僧等。院董會改推方本仁為院董長(略史;海十三、十一“史材”)。圖書館成立研究部,分編輯、考校二室。研究員有談玄、塵空、葦舫、本光等;其後陸續來者,有力定、守志、印順等。館務由法舫主持,凡六年。大師留武昌期間,講“賢首學與天台學比較研究”,法舫記(文)。二十八日,大師於正信會作“臨別開示”,即登輪東下(正信一、十四)。是月,“寺廟興辦慈善事業實施辦法”公佈(海十三、十二“史材”)。十月八日(“重九”),大師應奉化蔣公延請,住持雪竇寺,行進院禮。瑩照、寬融、玉慧觀,均上山觀禮(海十三、十二“史材”;玉慧觀“浙東名山雪竇寺紀遊”)。以克全為監院,後改以又信任之。二十五日,大師赴廈門(海十三、十二“史材”)。二十九日,大師於閩院開示:“現代僧教育的危亡與佛教的前途”,燈霞記(文)。極力抨擊士大夫式的法師養成,勉學僧以:    ‘現代學僧所要學的,不是學個講經的儀式,必須要學能實行佛法,建立佛教,昌明佛法,而養成能夠勤苦勞動的體格,和清苦淡泊的生活’。十一月十二日,大師應新青年會之請,講“新青年與救國之新道德”(與前“如何建立國民的新道德”同),芝峰記。後引起丘斌存、丘非山等之批評,有芝峰等與之論戰(芝峰“道德的小論戰”)。其間,大師應廈大教授所組文哲學會之約,講“法相唯識學概論”,虞德元(佛心)記(海十四、一“佛教要聞”;守志“潮汕弘法一週記”)。本論,昔年初講於世界佛教居士林,未竟而中止。雖粗陳大綱,未必即能折世學而張唯識之法幢;然概敘要義,頗有條理。綱目為:    一法相唯識論之略釋二法相唯識學之由起甲出發於究真之要求者乙出發於存善之要求者三法相唯識學之成立甲其餘唯心論不成立之故乙法相唯識論能成立之故1獨頭意識與同時意識──虛實問題2同時意識與第八識變──象質問題3自識所變與他識共變──自共問題4第八識見與第七識見──自他問題5八心王法與諸心所法──總別問題6能緣二分與所緣三分──心境問題7第八識種與前七識現──因果問題8第八識現與一切法種──存滅問題9一切法種與一切法現──同異問題前六識業與八六識報──生死問題    諸法無性與諸法自性──空有問題唯識法相與唯識法性──真幻問題染唯識界與淨唯識界──凡聖問題淨唯識行與淨唯識果──修證問題四法相唯識學之利益是論,王恩洋、張化聲、唐大圓、彥明、梅光羲、羅燦、密林、法尊、胡妙觀、黃懺華等為之序。十二月一日,大師於閩院,講“佛教的教史教法和今後的建設”,守志記(文)。乃綜合年來對於佛法之條貫統攝,及對於改進佛教之主張而論之。三日,大師辭退南普陀寺住持,由常惺繼任,舉行交接禮(海十四、一“通訊”)。時大師連任六年將滿,而負責主持之大醒、芝峰,以年來煩累於無謂糾紛,不願再留,乃議推常惺繼任(自傳二十一)。按:自傳“推定次春請常惺法師繼任”,非也。通訊作“十一月二日”,    考系十二月二日之誤。九日,以潮汕緇素推澄泓為代表來廈門歡迎,大師乃偕會泉南行,守志為侍錄(自傳二十一;守志“太虛大師潮汕弘法記”)。按:自傳誤以此為十九年冬事。十日晨,抵汕頭,智證、周覺空等來迎。赴六邑會館之歡迎會,大師講“存心與擇法”。晚,大師至商會,開講心經,凡三日。其間,有丁滄波、馬傑三等來訪(守志“潮汕弘法記”)。十三日,大師等至潮州,駐錫開元寺。晚,講心經大意(守志“潮汕弘法記”)。十四日,上午,出席歡迎會,大師講“佛法與救國”。晚,略講十善業道經大意(守志“潮汕弘法記”)。按:“佛法與救國”原注‘一二、一六,記於潮安’,與事實不合。十五日,大師為開元寺唸佛會,講“阿彌陀佛經講要”。又應第四中學之請,蒞校講“佛學的色法與物”。是日,大師訪唐大顛之叩齒庵(守志“潮汕弘法記”)。按:淨土宗月刊,以“阿彌陀佛經講要”為二十三年講,誤。十六日,大師等還汕頭。晚於商會講阿彌陀經大意。翌日,離汕還廈門(守志“太虛大師潮汕弘法記”)。二十三日,大師於閩院,開講“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勝濟、窺諦、東初、、燈霞、雪生等合記,成“大乘本生心地觀經講記”(文)。大師譽此經為“法備五乘,義周十宗”,頗為推重。二十五日,廈門各界來受皈依,因發起慈宗學會(海十四、一“佛教要聞”;十四、二“圖”)。如慈宗要藏敘雲:‘轉逢長老,自小雪峰攜古銅彌勒菩薩像至,乃就兜率陀院,設慈宗壇以奉之。民二十一、二十二之交,旦夕禪誦其中,皈依者浸多,有慈宗學會之設’。    是年冬曾琦過廈門訪大師,以世出世法不易會通者三事(世法不能無執著,不能無愛憎,不能無殺戮)相詢(旡名“世出世法之融會”)。時擁護班禪者,有用回兵攻入西藏之議。畢朋寺僧羅桑年札等發“血淚書”,表示反對。大師乃作“讀西藏比丘血淚書告中央政府及國民”,以平息班禪達賴間之爭端為善法(文)。    民國二十二年,一九三三(壬申──癸酉),大師四十五歲。    一月一日,慶祝元旦,大師開示(慶祝元旦)。時熊十力出新唯識論,學出歐陽竟無而大反歐陽竟無之唯識。大師許其‘不失為真如宗之屬,以其提撕向上,主反求實證相應,鞭辟入裡,切近宗門’。但其“推尊大易,傅合儒言’;‘不用聖比量以排除非量的凡情直覺,而反引凡情直覺以排除聖比量,又適成顛倒’!因於去年底,作“略評新唯識論”,舉大乘三宗義以通攝之。適內院劉定權之“破新唯識論”至,九日,大師讀而復附識數語於後:‘作略評新唯識論旬有餘日,獲閱劉君定權之破新唯識論,破之固當矣。歐陽居士序之,深致慨熊君十力之譭棄聖言量。然履霜堅冰至,其由來者漸。夫起信與楞嚴等,殆為中國佛教唐以來相承之最高聖言,居士雖未獲融會貫通,而判為引小入大之不了義說,猶未失為方便。乃其門人王君等,撥而外之,居士陰許而不呵止。殊不知即此便開譭棄聖言之漸!迫令千百年來相承起信、楞嚴學者,亦敢為遮撥法相唯識。仿彿中論,依傍禪宗,爰有瞽僧狂士,攻訐窺基護法而侵及世親無著。今劉君猶曰:“除起信論偽書外”;居士亦未揀除。徒責熊君之棄聖言,所謂有知人之智而無自知之明歟’!十二日,戴季陶等請班禪於寶華山主持藥師法會,會眾有發(十二)願文(藥師法會發十二願文序)。十八日,大師輯“慈宗要藏”竣,為之敘(文)。    “臘”,大師應廈門大學心理學會之約,講“夢”,虞德元記(記者“附識”)。時芝峰離閩,大師命去武院編海潮音(南北東西之海潮音)。二月一日,大師講“學佛先從人做起”于思明縣佛教會,燈霞記(文)。十一日,支那內學院交來“佛誕紀元論刊定書”,對大師“佛教紀元論”,有所指摘。大師作“復內學院書”(書)。二十八日,大師返滬(海十四、四“佛教要聞”;正信二、五)。三月十二日,大師於上海永生無線電臺,廣播“佛法大意”(海十四、四“佛教要聞”)。十九日,大師於雪竇寺開講“出生菩提心經”。開題後,由寶忍代講(出生菩提心經講記跋;海十四、五“通訊”;正信二、五)。大師擬以雪竇寺為世苑禪觀林,草禪觀林大綱(海十四、五“通訊”)。然主持無人,迄未能如法進行。    大師讀“教育部為中國佛教會佛教學苑組織大綱復內政部諮”(見二月十一、十二“時事新報”),嘆為“民國以來政府對於佛教第一有意義有價值之公文”,乃為“論教育部為辦僧學事復內政部諮”(文)。於中國佛教會之主持者,‘不知僧教育,又不知國家教育制度’,胡擬“佛教學苑組織大綱”,為政府責為:‘妨礙國家教育制度之統一’;‘不識大體’,致其無限之感慨(參略史)。是年春,呂萬來山,大師偕之遊四明山心,歷訪雪竇諸勝(詩存外集)。夏初(四月二十頃),大師至寧波,展禮受經故居之永豐寺(寧波七塔寺歧昌老和尚八十冥壽啟)。四月二十九日,錫蘭佛教之復興運動者達磨波羅卒(寂穎“達磨波羅的死”)。五月五日,大師在滬,作“現代佛教週刊之路向”,以示大醒。現代僧伽,自二十一年改為現代佛教月刊,失其初創之特色。是年四月,大醒至潮州,改辦“現代佛教週刊”,大師乃勉以:‘辦為週刊,應益注重改善僧制之運動,而尚論佛教之時事,收懲惡勸善之效,開撥亂反正之路;建立現代僧伽以住持現代佛教,庶幾其有希望耳’!六日,大師於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開講“八大人覺經”,八日圓滿(海十四、七“佛教要聞”)。七日,大師於永生無線電臺,播講“佛教與護國”(海十四、六“佛教要聞”)。時日人佔榆關,侵熱河,國難日深。大師信眾之普仁(餘乃仁)、普勇、普德,商諸大師,擬創組“青年佛教護國團”。大師乃電“勸全國佛教青年組護國團”(海十四、六“佛教要聞”)。主部分從軍抗暴;部分則助捐、及組救護隊、慰禱隊、運輸隊等。十二日,大師抵南京,駐錫(萬壽寺)中國佛學會(海十四、七“佛教要聞”)。    十三日,大師訪隨甘地絕食而絕食之譚雲山(海十四、七“佛教要聞”)。翌日,致電甘地,勸其進食(電勸甘地進食)。時甘地(八日起)於獄中,為賤民階級實行絕食三星期(甘地運動成敗關係世界文化)。十四日,大師於中國佛學會,開講三十唯識論。來會參聽,有黃攻素、張大千、汪培齡、範本忠、張仲如、姚雨平、周仲良、謝健、黃懺華等百餘人(海十四、七“佛教要聞”)。三十一日,大師作常熟之遊,歷遊破山、寶巖、三峰諸勝;約六月二日返(海十四、七“佛教要聞”;詩存)。六月七日(“五月半”),寧波佛教會所落成。禮請大師於佛教會講三十唯識論,凡七日(海十四、八“佛教要聞”;正信二、九)。二十二日,大師抵漢口。翌日,大師於佛教正信會,開講“大乘理趣六波羅密多經皈依三寶品”。葦舫與紹奘合記,成“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皈依三寶品講錄”(海十四、八“佛教要聞”;正信二、十一)。    二十九日,法會圓滿。大師偕方本仁、鍾益亭等,參觀孤兒院(海十四、八“佛教要聞”;海十四、九“通訊”;正信二、十一)。三十日,大師巡觀八敬學院,院為今春新創,大師為題名者(與正信會諸居士書;海十四、九“通訊”)。七月四日,大師移住武昌世苑圖書館(海十四、九“通訊”)。是年春夏,同師日本權田雷斧之曼殊揭諦與王弘願,對居士是否可以傳法灌頂,大起爭論。二十六日,大師在廬山。偕戴季陶遊含鄱嶺、望南山之勝。戴氏有於此建佛剎之願。初抵谷口,濃霧迷漫。忽而開朗,四山形勢,一覽無餘。欲行,則雲從天下,依然滿谷,戴氏嘆為佛力(戴季陶“有感寄太虛上人詩注”)。三十日,大師就大林寺,開講金剛般若經;戴季陶、蔣作賓、張默君等均至。是日發題,論佛法大意──“因緣所生法義”,葦舫記(慧慈“廬山大林寺金剛般若法會日記”;海十四、九“通訊”)。適大林寺開白蓮華一枝。    後戴氏來講,續放一枝,戴氏以詩紀其瑞(詩存外集):‘初見白蓮為師發,繼來再見白蓮開。南山重霧隨聲散,應有神龍運巨材’(指含鄱嶺之遊)!八月一日,玉慧觀為暴徒殂擊殞命,年四十二(馮明政“玉慧觀略歷”)。慧觀於大師事業,多所臂助,壯年早殂,大師悼之。六日,大林寺歡迎戴季陶,並開講演會。戴講藥師七佛法會會眾所發十二大願;大師講“倒果覺之下化起因行之上求”,源輝與黃喧初合記(海十四、九“通訊”;文)。十三日,金剛法會圓滿,再開演講會。適王揖唐來廬山,因參與講演。大師是日講“發揚中國文化與佛教以救國救世界”(慧慈“般若法會日記”;海十四、九“通訊”)。是夏山居,多與趙敬謀、許公武等唱和(詩存)。七日,張文白(治中)招集花徑分韻,大師得恨字:    ‘花開花謝異欣厭,春到春歸紛願恨。豈知萬化總乘時,榮悴總是天行健’!黃凌霜(中央大學社會系主任)休夏大林寺,讀大師真現實論──以唯生的中國哲學,唯物的西洋哲學,唯識的印度哲學為類,因為大師言及:陳立夫近在中央政治學校講唯生論,頗近大師之說。故分韻一絕,約大易“生生”之義以為說(唯生論讀後)。九月二日,大師再度至武漢(海十四、十一“佛教要聞”)。二十四日,大師於世苑圖書館,為館員講“世界佛學苑之世界佛法系統觀”,葦舫記(正信三、二)。時漢藏教理院,以滿智煩動,不孚眾望,群為不安,大帥勉任為院務主任,俾安其心。迨滿智離職去,大師因命遍能主教務,常恩主事務,漸歸平靜(致滿智書;致漢院員生書;致遍能常恩書)。二十八日,大師遊九峰(正信三、五)。    海潮音自九期起,改由大醒於漢口編輯(南北東西之海潮音)。芝峰還寧波。十月一日,大師應漢口律師公會、佛教正信會、紅十字會請,於漢口市總商會,講“怎樣來建設人間佛教”,談玄、葦舫記;三日圓滿(海十四、十一“佛教要聞”;文)。國慶日,東還(海十四、十一“佛教要聞”;正信三、四)。是年,李梅石從大師出家,字以德映(尼)(呂九成致編者書)。十一月十八日(“十月一日”),大師應杭州靈隱寺(彌勒佛開光)之請,開講“彌勒上生經”(海十五、二“通訊”;正信三、八)。二十四日,法會圓滿。上午應之江大學之約,往講“宗教構成之元素”,何惟聰記。晚應青年會約,為各界說法(海十五、二“通訊”)。大師在杭期間,遊三生石、六和塔諸勝(詩存)。故友王芝如來訪,大師偕之往吊許鐵巖墓(人物誌憶三):    ‘越州故友王芝如,得得雲林訪我居。忽憶鐵巖許烈士,玉泉亭畔一長噓’!二十六日,大師經杭甬道返奉化雪竇山(海十五、二“通訊”)。十二月,大師指導雪山植樹,紀以詩:‘溪風習習水淙淙,曳杖飄然過伏龍。寺內曾栽司令柏,橋邊待補翰林松。翠光迎納山曈暖,寒色飛侵瀑雪濃。老樹不刪成古趣,且將新植課寒冬’。十七日,西藏達賴喇嘛卒。大師作“達賴逝矣西藏將奈何”。是年秋冬,大師多論時小品,如“論大學教授救國宣言”;“世運之轉機”;“內政部今頗注意宗教”;“甘地運動的成敗關係世界文化”;“告暹羅國民”;“怎樣平世界兩個不平”。世苑圖書館,以王慧力等之籌措,成立研究預習班。學生有智藏、儼然、明智、雨曇等。    潮州以大師蒞臨弘法,緣起嶺東佛學院,寄塵主持之;是秋開學。閩院以閩變(學院駐軍)而引起學潮。閩院自十七年大醒、芝峰主持以來,內部尚稱安定,唯以對外糾紛為苦。自常惺本夏實際主持以來(知非、會覺等先後任教務),不滿於大醒、芝峰,思調和於新舊及本地外江之間。唯本人不常在閩,隔礙亦不易卒除,而學院內部,則學潮年必二三發。迄二十五年,常惺退住持,閩院陷於半停頓,抗戰軍興始停止。    民國二十三年,一九三四(癸酉──甲戌),大師四十六歲。    一月三日,大師應鎮海團橋鎮永寧寺請,講“八大人覺經”,張聖慧記,成“八大人覺經講記”(海十五、二“通訊”)。芝峰、守志自金仙寺來預法會(亦幻為編者說)。五日晨,大師因便,偕芝峰等遊慈北鳴鶴場金仙寺。寺主亦幻(武院學生),就寺開歡迎大會,大師講“由諸行無常求合理的進步”。晚,再講“怎樣赴龍華三會”。均守志記(海十五、二“通訊”)。七日,大師偕亦幻、芝峰等,遊五磊靈山寺,晤(亦幻之法和尚)靜安,論及昔年佛教弘誓會事,並以延慶寺之衰落不堪為可惜。大師語靜安、亦幻、芝峰,勉以再興延慶(海十五、二“通訊”;詩存;亦幻為編者說)。八日,靜安、亦幻去寧波,進行延慶寺事;大師偕芝峰遊慈溪普濟寺。翌日,大師重遊汶溪之西方寺,兼遊淨圓寺(海十五、二“通訊”;詩存;詩存遺)。十一日,大師蒞寧波,參加延慶寺之交替禮。由靜安任住持,亦幻、芝峰於中主持之。寺中駐兵,大師商諸奉化俞氏,乃得遣出,延慶重見清淨(海十五、二“新聞”;亦幻為編者說)。大師迴雪竇寺度舊年(海十五、三“新聞與通訊”)。去年,初以曼殊揭諦與王弘願諍;次海潮音出密宗專號,責難王弘願;王弘願乃特出專刊以反駁。大師作“王師愈諍潮中的閒話”以再破之。    二月十四日(“甲戌元旦”),大師於雪竇寺講“彌勒上生經”(海十五、三“通訊與新聞”)。四月三日,大師在杭州,戴季陶來訪(復戴季陶院長書)。九日,大師由滬抵南京,與班禪面商佛事(海十五、四“通訊”;佛法建立在果證上)。晚與黃懺華談及,知近人於佛法多諸疑難(內院對“時輪金剛”密法多有批評)。翌日,大師乃於中國佛學會,講“佛法建立在果證上”(文)。十四日(“三月初一日”),大師於延慶寺,開講“妙法蓮華經”,“懸論”四日而畢,守志記(海十五、四“通訊”;文“注”)。本文則付根慧與芝峰共講之。時戴季陶、湯鑄新、陳元白等,籌備於杭州靈隱寺,請班禪重開“時輪金剛法會”(去年開於北平)。藏密流行,教內教外人士,頗多憂神鬼迷信之禍國,多諸疑諍。法會徵文於大師,大師乃就法華經義,作“鬥諍堅固中略論    金剛法會”。極說‘一切教法,莫不建立在佛果智證境上’。香拔拉國與南天鐵塔所流出之密法,決不能以無史實可稽而斥之(文)。時大師作有“梵網經與千缽經抉隱”,以證密典亦古譯舊傳。又作“佛法一味論之十宗片面觀”,除素所贊仰之禪宗外,特贊密宗之殊勝曰:‘然真空門妙極於禪宗,而假相門妙極於密宗。故行證之妙門,獨以此二為崇。蓋天台、華嚴,著重於玄妙的描寫,致行證反成無力也’!二十日,大師遊橫溪金峨寺(正信五、四)。五月,大師抵杭州,參加時輪金剛法會。十八日圓滿攝影,大師預會(靈隱寺懸相片)。時大師從班禪受金剛阿闍黎灌頂,執弟子禮。專事弘揚“人生佛教”之大師,乃應機而學“融攝魔梵”之密咒,識與不識,多為驚奇。然就大師一切皆為方便,無事不可適應之心境觀之,則亦無足驚奇。其後,大師作“答客問”以自解:‘數年來,與班禪大師晤談多次,彼此相知漸深。春間,得超一師為譯語,談論益暢,贊餘為漢地弘揚佛法第一人。惜言文隔礙,不能互相研究。因答:餘亦極欲研究西藏佛教特勝之密咒。當謂非灌頂傳授不可。餘於佛祖古制,非萬不獲已,不肯違背。因謂:如能授以總灌頂,俾可自在研究諸咒部者,當從大師授之。亟蒙喜允,為專授金剛阿闍黎大灌頂法。此餘為得研習一切咒法之自在,從受灌頂之意義及經過也’。時上海報章,舉發一部分佛徒,將去日本參加泛太平洋佛教青年會。二十六日申報,標為:‘全系太虛之徒,與日人勾結而成’;有‘太虛首先表示態度,可領數十人赴會’之說。輿論譁然,大師乃登報否認(致王一亭居士書)。事緣留日學僧墨禪,函約國內緇素赴會;而藤井草宣、神田慧雲等亦活動甚力。間有少數意存兩可,語涉模稜,墨禪輒以載諸日本報章。事為內院所舉發,傳說中之代表團團長常惺等,均紛紛否認。事出有因,特未至決定階段。至於大師,是年故無意東行。大師乃作“論第二次泛太平洋佛教青年會”,深以列有滿州國為礙。    六月五日(“四月二十四日”)。大師應阿育王寺寺主源巃請,開講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守志記,成“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講記”(致戴季陶院長書;正信四、五)。大師於東方淨土,頗有善巧之解釋,以為釋迦‘將濟生之事,付與東方藥師;度死之事,付與西方彌陀’。於素重死鬼之佛教,特揭“資養現實人生之佛教”,可謂善巧方便矣!法會中,美人梅立德專誠來訪(海十五、六“通訊”;海十五、八“通訊”)。戴季陶以“藥師七佛壇城圖”貽贈,大師題而藏諸雪竇寺(題藥師七佛壇城圖)。“端午”(十六日)前,法尊自西藏歸,來謁大師於阿育王寺;大師命從速入川主持漢藏院(法尊“略述太虛大師之悲願及其偉業”)。先時,漢院以遍能處事未善,教員傳戒(巨贊)、熊東明(並與大師有關而又從內院學)即藉生事端,擬改漢院為內院第二院。幸院護何北衡,不為所惑,得以無事。迨法尊入川,先後得葦舫、塵空相助,漢院始入小康之局。二十七日(“五月十六日”),藥師法會圓滿(講記末注)。七月五日,錫蘭摩訶菩提會秘書法理性海,來訪大師於上海雪竇分院(海十五、八“新聞”)。十四日,大師抵廬山(海十五、八“新聞”)。是日,漢口王慧力(森甫)卒(正信四、十)。武漢昔年之護法居士,北伐以來,或死或散,多半又歸於密;大師武漢法化得以賡續推行,慧力之力為多。大師於廬山得其噩耗,悼之以詩:‘去今兩夏廬山上,兩度驚看噩電來。滬玉(慧觀)漢王(慧力)相繼逝,化生願各在蓮臺’!世苑圖書館預科,是秋即以經費困難而停頓。自此,大師之在家信徒,鮮有能予以經濟之有力援助者。二十七日,大師於大林寺開講“孛經”,以“從慈悲為本方便為門以明孛經    大旨”發題,法舫記。八月二日圓滿(海十五、八“新聞”)。三十日,大師為張化聲之“化聲集”作序。張化聲初夏自湖南來武院,轉來大林寺謁大師。時化聲已轉佛而入道,有“且待五年”,以仙學問世之豪語。大師不以為嫌而勉之,蓋:‘衛藏喇嘛……秘傳之所蘊,在乎氣功,與道家之命功,有異曲同工之妙!殆欲界中修習禪定之前方便歟’!惜乎未滿五年,化聲已仙去!是年夏,蔣委員長在廬山,發起新生活運動,舊道德論復活,新儒家由此抬頭。八月十二日,大林寺舉行暑期講習會,到馬秀芳、李協和、王一亭、梁趙懋華、閻寶琛、蕭一山、韓立如、朱鐸民,及德人博爾士滿等(海十五、八“新聞”)。二十九日,大師自廬山抵漢口(海十五、九“新聞”;大醒“空過日記”)。三十一日,大師於武昌正信會,開講善生經,塵空記,成“善生經講錄”;二十七日圓滿(海十五、九“新聞”;大醒“空過日記”;了空“善生經講錄序”)。按:正信會印行本,作“漢口正信會講”,誤。時大醒於武院編潮音,大師書數語勉之:‘治學如樸學者,辦事如職事僧,講經師以宏法,禪和子以持身’。九月五日,大師為世苑圖書館員生,講“世苑圖書館之修學方針”,智藏記(大醒“空過日記”)。大師類攝佛法為六系──五三共法系,小大律藏系,法相唯識系,般若中觀系,中國臺賢禪淨系,印華日藏密法系。八日,大師參加漢口正信會舉行之王慧力追悼會(海十五、十“圖”)。十五日,大師於漢陽正信會講心經(大醒“空過日記”)。十九日,大師應湖北省教育院約,講“中國文化與復興農村”(海十五、十“新聞”;大醒“空過日記”)。二十日,大師於湖北第一模範監獄,講“由人至成佛之路”,塵空記。又講“佛教美術與佛教”於美術學校,葦舫記(文)。二十一日,大師應唐大圓請,講“唯生哲學”於東方文化研究院,塵空記(文;唯生論讀後)。大師結論謂:‘唯物論是淺的唯生論,唯識論是深的唯生論。苟善知唯生之義,則一切學術皆可作唯生論之參考,以成其唯生哲學’。二十二日(“秋節前一日”),大師偕李了空、李慧空、法舫等遊(李了空故鄉)應城。大師於應城,講有“佛法根本義與時局之關係”,法舫記。二十五日(“後二日”)回漢口(李慧空“應城遊記”)。二十四日,歐洲第一屆佛教大會在倫敦開會(前二年來中國受戒之照空領導)。納粹黨人有接受佛教之表示,引起諍辨;大師為作“歐洲佛教大會的論諍”以通之(文)。    時陳立夫“唯生論”問世,大師讀之,作“唯生論書後”。大師本以中國文化為“唯生”者,與陳說有所不同:‘其一、(陳)以中國為唯心的精神文明,與西洋之唯物的物質文明對立;雖可使中山先生唯生論,增高綜合東西之價值,以唯生論兼包近代西洋的物質文明。然文明之分為物質的精神的,原不過比較上有其特勝之方面,而實無絕對之區別。察中國之文化,於物質方面,固不及近代西洋之發達;但於精神方面,亦未逮古印度之深遠。故不如用歷來許多人對於世界文化之三分法,以唯心的歸之印度,而以原來是綜合心物之唯生論位置中國。推中山先生為繼承唯生的中國文化,融攝唯物的、唯心的文化,而充實之、發皇之、光大之,以成現代中國文化或世界新文化者,尤較為平實而有力。蓋大學之格致誠正修齊治平,雖有完備之綱目,而考其內容,代表中國正統文化之儒道,其較優詳者祗在修齊治平。格物致知之須藉西洋物質研究為補充,而誠意正心可引印度佛學修養為資助,實為最契理契機之辦法!此具攝持格致誠正為修齊治平之精蘊,亦唯物唯心為兩面而唯生為總體之旨也’。‘其二、唯生論殊不宜有“元子”之概念與名稱。蓋以原子律說明萬有之生起,雖為古代印度及希臘所同有,不僅為近代的西洋學說;然此實為唯物論物質分析之所限極,由分子析到原子,再由原子析到電子,皆不越物質之質點,故為形數之可測量,而得以“極微”、“最小”、或“無窮小”等,以小大形之。然近起而未成立之能子說,已非屬質點而不可以小大形之;何況唯生論之元,可從分析至無窮小以求之,且名之以“子”哉!蓋一拘小形,即落於形而下,是唯物而不成唯生唯識矣!故不如用“生元”(或生氣)之一名:區別孫文學說上之生元,為通俗的生物之生元;而另以唯生論上之生元,為哲學的萬有之生元。詮明此唯生論的生元,無窮小亦無窮大,非小大可形而遍為小大形;前無始而後無終,非前後時而可為前後時,則庶其近於易之太極。而太極無極無不極,則無極一名亦蛇足也’!二十七日,大師離漢口返滬(大醒“空過日記”)。十月六日,大師講“應注意蒙藏間文化和國防”於ㄨㄨ學校,法週記(海十五、九“上海通訊”)。十六日(“重九”),大師在南京。偕詩友于雞鳴寺豁蒙樓登高,分韻賦詩(詩存)。十九日,大師遊丹徒,以會音寺開戒,禮請開示。大師略示瑜伽菩薩戒綱要,作“同戒錄序”(丹徒會音寺同戒錄序;海十五、十“新聞”)。大師過鎮江,應省佛教會請,講“佛法無邊”於紅卍字會(文)。二十五日,大師於浙東麗水南明山仁壽寺,講“八大人覺經”。詩存“麗水之遊十絕”,遊跡次第可見(正信五、五;詩存)。“秋盡”,迴雪竇山。玉皇(卻非)來訪(詩存)。十一月七日,大師於奉化中塔寺,講彌勒上生經(正信五、五)。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胡瑞霖(妙觀)應大師招,來遊雪竇(胡妙觀“法相唯識學概論序”)。二十六日,蔣委員長來山晤談(至法尊書三)。是冬,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畢。大師一再囑譯“咒道次第”,俾窺藏密之組織(與法尊書四;六;九)。    民國二十四年,一九三五(甲戌──乙亥),大師四十七歲。    一月十二日(“臘八”),大師為奘老作“重刻地藏經序於雪山”(文)。時有勸大師於雪竇寺開戒者,因作“論傳戒”以謝之:‘今戒種斷而僧命亡矣。續命之方,其惟有集有志住持三寶之曾受苾芻戒者三二十人,清淨和合,閱十年持淨苾芻戒律,然後再開壇為人受苾芻戒’。大師赴漢口,有“赴漢皋舟次”詩(詩存)。    二十二日,大師四十六初度。將二十年來所留髭鬚,一齊剃卻,殆有感體力漸衰,勉自振作為青年歟!大師剃鬚紀之:‘此身四十六初度,母難空添德慧無。且幸猶存真面目,莫教孤負好頭顱!不因剃髮除煩惱,那更留須表丈夫!此日刮磨重淨盡,露堂堂地證真吾’。是年海刊,復由法舫編輯(南北東西之海潮音)。十五週年紀念,大師作“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二十九日,大師於世苑作“答或問”,多涉及密宗問題。“龍猛受南天鐵塔金剛薩埵灌頂為密宗開祖之推論”,亦是時作。二月十一日,大師作“閱儒佛會勘隨筆”。以‘比來尊孔崇儒,成一時風尚;此文以禪攝儒,實應機妙品’!二十六日,墨禪等為中日佛學會事,發表“敬告全國佛教民眾及全國同胞”。署名者,“釋談玄、釋墨禪、阮紫陽、呂大椿、黃輝邦、蔡吉堂、高觀如”(佛教日報五月)。大師以病,返上海療治,感衰老劇增(致法尊書八)。四月(“三月”),大師偕沈仲鈞、黃清渠遊天台山(詩存)。六日(“清明”),華東基督教教育代表團來遊雪竇山,以“中國佛教趨勢”,“中國佛教教育方針”,“中日佛教關係”,“佛教對基督教之關係”,“中國佛教對於世界之貢獻”為問,大師一一答之,性定記(文)。是春,十教授發表“中國本位的文化建設”。大師以為應稱“現代中國文化建設”。蓋一言本位,易落宋儒窠臼(中國本位文化建設略評)。時大師召芝峰講“楞伽經”於漢口正信會,頗望能留武漢,與法舫等同弘法化。經期畢,芝峰返甬。大醒嘗謂:‘中國佛教,只要有十個有為的僧伽能真誠合作,就有辦法’。達居等以詢大師,‘大師頗有不勝感概之意;對於這問題,好像很不願意多所發表’(達居等“由青年路向問到佛教革興”)。    法尊譯出菩提道次第廣論,將以印行,大師序之。於斯論不沒自宗,不離餘法,而巧能安立一切言教皆趣修證,譽謂:‘從天竺性相各判三時,以至華日諸宗之判攝時教,皆遜此論獨具之優點’!十日,佛教日報創刊,大師在滬,作“發刊辭”。去年,大超(曾任中國佛學會幹事)與鄧慧載,承大師意,於上海市民報,編“佛教特刊”。迨停頓,大師乃促組成佛教日報。大師為社長,範古農任總編輯,鄧慧載主其事(後改胡厚甫主持)(燈霞為編者說)。十四日,日本好村春宣及留學僧墨禪等,為成立中日佛學會事,來訪大師於雪竇分院(致歐陽竟無書)。大師與好村晤談:‘問:中日佛教學會,擬推中日會長各一人。日本方面,於高楠、鈴木二博士孰為宜?而中國方面,法師能擔任否?答:高楠博士編印大正藏新修藏,主譯南傳巴利文藏,中國佛學者知之較多。聞今夏有常惺法師等將遊日本,屆時可就詢之。餘以事繁,庶未遑參預!問:中國僧人近已漸有赴日留學者,日本僧人亦有可來中國留學之寺院否?且用費如何?答:中國僧赴日留學,經費頗為不易!中國今某某等寺,皆附設有佛學院,設為國家所許,而日僧能遵照中國僧生活習慣者,則就某某寺等佛學院,無須納費。問:擬請法師赴日講演,不知有暇否?今夏鈴木博士將重遊中國,廬山暑期佛學會邀講演否?答:鈴木博士若遊廬山之便,在大林寺講演期間,當邀講演。問:大醒、芝峰、法舫等,今夏能赴日考察否?答:或者能之。問:南傳巴利文藏經,已譯成日文,中國最好能轉譯之!    答:武昌世界佛學苑圖書館中,有暹羅某親王所贈巴利文藏經,並已訂購南傳藏。若得一精於此學之日本學者相助,當於館中選華文之所無者譯之’二十日,大師以錫蘭僧納囉達約,再由甬來滬。翌日,納囉達偕鄭銘榕,訪大師於雪竇分院,鄭銘榕譯語,商南京世苑籌設巴利文學院,及於京組比丘僧團──律儀院(海十六、五“新聞”)。時以中日佛學會事,引起甚大紛爭。支那內學院熊東明,作“闢中日佛教學會”;定公(巨贊化名)作“為中日佛教學會告國人書”。於大師及其門下,指為勾結日人,為害國族。而墨禪則作“誡支那內學院”;談玄以“中國佛教調查團”名義,作“支那內學院之鬼蜮”。謂內院心存嫉忌,意圖染指庚款。佛教日報為“披露關於中日佛教學會之論辯”,不作左右袒;一般報章,間有不滿大師者,大師因(二十二日)作“告日本佛教大眾”:‘去年日本青年佛徒,聯合沿太平洋各國青年佛徒,開泛太平洋佛教青年會。自憑片面希望,於報紙宣傳,可邀中國太虛之友生出席,致太虛為嫉害者乘間攻毀,全國報紙流言四起,竟令辯不勝辯。乃今年三月初,申報轉載貴國報紙,又云:‘以日華佛教學會為中心,於太虛所辦世界佛學苑,作有力之聲援’。雖貴國佛徒或原出於好意,然初未與太虛商洽而有所承認,遽作此片面之宣傳,又徒引起貪嫉者對於太虛為挾嫌之詆謗。此非與中日兩國之佛教,有百損而無一益者耶?‘於上海一二八時,太虛曾布“因遼滬事件為中日策安危”一文,告日本佛教大眾:‘雖中日兩民族,不應相扼以俱盡,當謀互助以共存’。然謂:‘若非還我東北,恢復中國疆土政治之完整,則中國對於日本民族之感情,末由好轉,而盼日本之佛教徒力促日本國民之覺醒’。太虛持此宗旨,迄今猶昔。故特此再告日本佛教大眾:誠能力促日本朝野,入於回覆中日民族感情之正軌,則中日佛教自可共圖發揚。設枝枝節節,作空言無實之引誘,必致徒勞無功。尤冀對於太虛,勿再播無據之空氣,以益深中日佛徒之障隔’!中日佛教學會,由墨禪、談玄等與日人聯合組織。時中日國交,內則已趨險惡,外則敦睦邦交。大師唯以適應與否為是非,故於中日佛教學會,並不以為是而起圖之;少數留日弟子之起而組織,亦未嘗以為非而誡之使絕。內院與大師積不相能,一則以陰謀禍國為口實,一則以嫉忌為言,要皆意氣用事耳!然以內院之攻錯,泛太平洋會未出席,中日佛教學會未成立(於中國),則未始毀之而適以成之也。後以紛爭不已,五月九日,大師致書歐陽竟無,望其一察其門下所為(文)。二十四日,大師往法租界第二特區監獄說法,講“人生苦痛之根本解除”,鬱祖倫記(海十六、五“新聞”)。二十六日,龍華開戒,大師應請一往開示:“持戒與龍華道場”(海十六、五“新聞”)。五月七日,大師在雪竇。作“中日遼滬戰事雙方戰死者供養塔銘並序”。日本伊藤原宗為塔,因蔣(作賓)公使來乞序,乃作此以應之。二十六日,大師於南京中國佛學會,講優婆塞戒經,羅普悟(曜青)記,成“優婆塞戒經講錄”。法會為戴季陶、居覺生、王用賓、焦易堂、彭養光、褚民誼、謝健、仇鰲等發起者(佛教為中國文化與智慧的宗教;海十六、六“新聞”;正信六、十一)。按:正信作“十月廿六”;“佛教為中國文化及智慧的宗教”作“一月廿六”,並誤。發題日,大師論及“本人在佛法中之意趣”,為一極有價值之自白:‘甲、非研究佛書之學者……將佛法當學問來研究者,並世雖不乏其人,而本人則讀書每觀大略,不事記誦,不求甚解,但資為自修化他之具。故在吾之志願趣向上,不在成為學者。其所有著作,亦皆為振興佛教,弘濟人群之方便耳!‘乙、不為專承一宗之徒裔:在佛法中,自古即有開承一宗者。…至今皆有專承之人,系統甚嚴,而各自弘揚其本宗之教義。至本人在佛法中之意趣,以為由佛之無上遍正覺所證明之法界性相,為度眾生應機設教,則法有多門;故法本一味而方便門則無量無邊。……所以本人觀察佛法之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及大乘不共法,原為一貫。在教理解釋上,教法弘揚上,隨宜施設,不專承一宗以自拘礙。‘丙、無求即時成佛之貪心:佛法原不拘限以現身此世為立足點,乃普為法界一切眾生而發心。……發心修行,應不為空間時間所限,宜普遍平等,超出一切時空而涉及一切時空。於佛法如此理解信行,即能自悟悟他,精進無息,再無庸拘定要即此身成佛,蓋成佛亦不過自悟悟他而已!菩薩行滿,佛陀果成;但勤耕耘,自能收穫,何藉刻期企求!若有拘求,心量自狹,將不免為虛榮心所驅使;為滿足此虛榮心而去著相貪求,則反增煩悶,難得自在。佛法為接引一類好誇大之眾生,亦嘗施設“立地成佛”、“即身成佛”等假名,而本人則不因此假名而引起希求即身成佛之貪心。    ‘丁、為學菩薩發心而修行者:……本人系以凡夫之人,得聞佛法,信受奉行者。……願以凡夫之身學菩薩發心修行,即是本人意趣之所在。蓋真發菩提心已,歷十信而登初住,由此經十住、十行、十回向修菩薩行,則為集福智資糧之菩薩。今人每多稍具信行,便爾心高氣傲,不知尚未做到發菩提心之少分’。是月,大醒去日本考察佛教。六月十三日,大師講“佛法的做人道理”於江蘇第一監獄,羅曜青記(文)。十五日,大師在中央廣播電臺,廣播“佛學為世界和平要素”(佛教日報六月)。其後補充為“提供談文化建設者幾條佛學”。時“文化建設”月刊編行,世人每以文化建設為言,大師乃為一論。雖所論簡略,實包含大師“現實論”、“自由論”等要義:‘一、徹底的因果論與現實論:佛法的法,即指一切事事物物,莫非是因果性的。……宇宙現象,莫非因果,不索其因求其果於宇宙現象之外。其一一現象,莫非無始終無邊中,而為因果鐵則之所範持,顯見為莫非是歷史性和聯繫性的;亦可謂是徹底的客觀論、唯物論、機械論、命定論、必然論的。然即其中任何一現實事物,莫不可為未來事物的開始,亦莫不皆是過去事物的終結;莫不皆是現存事物之邊際,亦莫不可為現存餘事的中心。……只從現實存在事物而推闡因果,即可從現實存在事物而把握因果。在人言人,即可從即終即始即中即邊的吾人身心之活動,轉變無始終無邊中的宇宙一切事物因果,而為現實活力之所支配,顯見為莫非是剎那性和獨立性的;亦可謂是徹底的主觀論、唯心論、意志論、無定論、自由論的。由因果論故,法無自性,諸法無我;由現實論故,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二、徹底的平等論與差別論:一切事事物物,……莫非是因果性的,同時又莫非現實性的。故隨拈一法,皆為法界;隨一事物,皆全宇宙。絕無可為獨待的、絕對的、最先的、最後的非果之因或非因之果──如一神教所謂的神,唯心哲學所謂的心,唯物哲學所謂的物。故為最徹底的平等論,亦即是無神論、無元論,或一如無變異論。然就每一事物現實而望其餘一一事物現實,彼此宛然,自他宛然,先後宛然,勝劣宛然;則其程度之累差與形性之別異,又不可以僂指計,則又為無數之差別。……而人類身心世界,則為最完具此差別諸法,而最能轉動此差別諸法者。由此,依人心於平等差別諸法之覺不覺,或不覺而創造諸退化業,因而受墮畜等諸劣果,集成苦世界;或覺而創造諸進化行,因而致昇天與羅漢、闢支、菩薩、佛陀諸勝果,集成樂世界。而人生世界之意義和價值,即在能走上進化之階程而不再退墮流落。菩薩佛及其淨妙樂土,即為人格及人世界進化之階段與最高成果。由此,故又為人神論、心元論,或進化有階向論。‘三、徹底的社會論與個人論:佛陀證明一切法皆緣所成,任舉一事物,……就其轉輾能作關係之緣的,則無限極。……故隨一事物,皆是宇宙性的。就人切近言之,即可謂隨一個人皆是社會性的。……然此一事物是宇宙眾緣成的,而於一般的眾緣,別成要泛違順差異;且緣成此一事物而非其餘事物,這由其在一切生緣中有其特殊因種故。再之,此一個人是社會眾緣成的,亦於一般的眾緣,別成親疏利害差異;且緣成此一個人而非其餘個人,這由在生緣中各有其自然個人故。一切法緣生空義中,必明一一法種子因義,乃可全明一切法仗因託緣而生成的實相。人生本來是社會的義中,亦必明各是自然個人,乃可全明社會作成人而人亦作成社會之實相。……由此,資本主義文化核心之個人主義,雖有所偏執,不免今後之崩潰,亦未嘗不握得一分的真際,故能造成近代燦爛的文化。集產或共產主義文化核心之社會主義,雖亦能把握得一分的真際,可有造成將來文化的傾向。然亦以偏執,在進行中已窒礙難行。……要之,有見於孑無見於群,有見於群無見於孑,皆側傾一邊,致分為兩個階段,鬥爭莫決。若應用佛說因緣生法,因故社會必生起於個人,緣故個人必長成於社會。複次,離緣則因不成因,個人是社會之個人;無社會以外之個人,則個人主義的    資本文化可融解於社會。離因則緣不成緣,社會是個人之社會;無個人以外之社會,則社會主義之集產或共產文化可引生於個人。如是,乃能不破壞近代的文化而入將來的文化。‘四、徹底的無常論與恆常論:佛說諸有為法的無常,不但根身的活死與世界的成壞,尤在色心等一切皆剎那生滅而引續不斷,演化無盡。辯證法的以矛盾的“對立又統一,統一又對立”說明變化,……不如佛說有為諸行種現無始而生滅不住,雖至佛果,不斷常與無盡常亦剎那生滅之徹底。然徹底無常又如何徹底恆如?則由有為法因緣所生,起唯緣起,滅唯緣滅,一切皆無自性。……無自性實性遍一切無常法中常恆如是,所以當處無常而當處恆如,非由常如起無常復歸常如,乃於無常而即恆如。達無常性實性常如如故,……則於矛盾對立即見矛盾消解,不待階級鬥爭而階級俄已融化’。‘五、……上所論,乃為佛法建設現代文化之意義。而對於建設現代中國文化,更有何特殊之要點?一、因佛法傳存中國者最為完備;二、因佛法在中國將二千年,與中國歷史文化禮俗習尚早皆滲透,而尤普遍深入多數庶民心理中,成為國民的精神要素。但於佛教文獻,中國人民心理中所蘊藏的大乘精義,大多尚待人掘發闡揚出來,流貫到一般思想信仰行為上去,乃能內之化合漢藏蒙滿諸族,外之聯合東南亞強弱小大諸族。以二千餘年之佛教教化關係,成亞洲東南各民族大聯合,協力將大乘佛教文化,宣達到亞洲西北以及歐美非澳,融攝近代的個人主義文化、將來的社會主義文化,造成全世界人類的中正和平圓滿文化。中國於佛教文化,有可因藉之便利,有待發揚之需要,有能化合聯合佛教民族復興之關係,有可融攝創造世界新文化之希望,這是今日作建設中國文化運動的人所特須注意的’!二十三日,優婆塞戒經法會圓滿(海十六、六“新聞”)。法會期間,諸筱甫以志公塔為陣亡將士委員會所掘毀,來謁大師陳述其事,其後乃得以重建(諸筱甫“由太虛大師追悼會談到志公塔”)。大師牙痛,初損齒一枚(致法尊書十二;己卯日記)。七月三日,大師應上海集雲精舍張孝行等歡迎,講“佛學的簡明意義”,張慧圓記(佛教日報八月)。九日,嘉興鍾鏡、範古農來滬歡迎,大師偕之往嘉興。翌日,講“楞嚴大意”於楞嚴寺,吳印若記,十二日圓滿(佛教日報七月)。二十六日,大師以避暑抵莫干山,黃膺白、張靜江、吳蘊初、施省之、沈仲鈞等,發起假公益會,請大師講佛學三日(海十六、九“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七月)。八月六日,大師復就張靜江公館,開講佛學(海十六、九“現代佛教史料”)。九月八日,大師應無錫佛學會請,於佛學會開講“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發菩提心品”,性定記,經期凡六日(海十六、十“現代佛教史料”)。    十二日,大師度“中秋”於黿頭渚廣福寺(詩存)。大師遊無錫惠泉等諸勝;又遊宜興善卷子、庚桑楚二洞,受儲南強之招待。又作銅官、石礄之遊,悉紀以詩(詩存)。十月十日,大師訪章太炎於蘇州(人物誌憶)。十八日,大師於上海雪竇分院,應朱世華、朱世萱請,講“地藏菩薩本願經”凡七日,智定記。大師逐日作佛七開示,黃清渠記(海十六、十一“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十月)。十九日,大師以納囉達公然聲言“中國無僧伽”,乃特約晤談。譯語者趙樸初、徐和卿,慧松記(文)。其談話略雲:‘師:中國原有僧律之成立。時至今日,遵行律之僧伽較少耳。然說“中國無僧伽”,將中國僧伽全體否認,殊非合理。吾今與師討論之重心點,即在此。中國今日無依律儀之僧團──誦戒、發露、懺悔,如師所言之“烏巴薩陀”而已。但我們傳授戒律之歷史,極廣榮且豐富。自曹魏嘉平年,已有曇摩迦羅──法時阿羅漢,來洛陽舉行開壇傳戒,此為吾國正式受戒之始,乃信而可考者也。為中國比丘尼受戒,且專派人到印度迎二十位比丘尼來中國傳戒,在途中死了幾位。今各律寺傳戒之儀式,仍有極隆重者,猶見昔日之系統傳承未紊,此其一。中國今日個人持清淨比丘戒者,如過午不食等,仍大有人在,不過服裝與錫蘭不同耳。此其二。故吾極盼勿僅以中國無僧團行其“烏巴薩陀”,而遂謂中國無僧伽,中國無比丘。……餘昔年曾著“整理僧伽制度論”,即有重興中國僧伽律制之計劃。今欲派人求學錫蘭,蓋為參考補充而已。先實習錫蘭僧眾之生活,試驗有何種困難,而後實地重新振興固有之僧律。……據上說,在中國已受比丘戒者,在錫蘭應即允許參加比丘集團’。‘納:如師所言,真正之僧伽,僅能在中國古代有之,今日仍有缺。吾所言真正之僧伽,授戒師二十人須全清淨者。錫蘭今日之僧伽,已非往日之僧伽系統,其故即由往日之僧伽腐敗,故舍其舊而另從其相近之緬甸去承接。……貴國與吾錫蘭往日僧伽之情形相同,亦盼取同樣之方針振興之耳’!‘師:印度之律亦分數派,乃程度上參差,非性質上之有異。佛滅百年後之比丘,亦遠遜於佛在世時之比丘,故不可過於苛求’!‘納:比丘有多種,師比丘,吾亦比丘。使雖有明確傳承之系統,但因直接從其受戒之僧不淨,則此前雖有淨僧,即作為過去而不存在論’。‘師:因吾國有僧伽而後言整理,否則直雲向錫蘭接續過來,另外重行建立中國之僧伽矣。吾所言,欲師知吾國非無比丘僧伽,乃至現在仍有。……印度史上整理僧律之事,亦有數次,故就中國僧伽亦自可整理’。‘納:個人以為有差別,如蘇州靈巖山僧,雖較中國他處僧嚴淨,但不能以之參加錫蘭僧伽之律儀’。‘師:在印度往日,亦有諸部派之別。傳來中國者,亦有多派。中國持律僧不能參加錫蘭持律僧,亦僅如此部僧不能與彼部僧同住耳’。    二十七日,大師應丹陽海會寺請,啟講“佛遺教經”,凡三日;力定記,成“佛遺教經講要”(海十六、十二“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十月)。二十九日,大師講“人生進善之階段”於正則女中,胡夢蝶記(文)。三十日,大師抵鎮江,赴太平寺(佛教會)之歡迎會。翌日,大師於中國佛學會鎮江分會,講“佛法僧義”,凡三日。明性與湧泉合記,成“佛法僧義廣論”(海十六、十二“現代佛教史料”)。按:上三條,史料均誤作“十一月”。三十日,鎮江召開江蘇省會執監委員及各縣代表聯席會議,兼歡迎大師。以是年圓映主持之中佛會,廢除省佛會,改三級製為兩級制,改常務委員制為理事長制,以便直接控制縣會。大為諸方不滿,投訴內政部及中央黨部,醞釀中佛會重組運動。適大師在鎮,因出席講“中佛會實有健全組織之必要”(略史;海十六、十一“現代佛教史料”)。時中國佛教會,為徵求會員問題徵文,大師乃發佈“中國佛教會兩大問題”,對會章為根本之建議(文)。十一月三日,大師在鎮江伯先公園民教館,開講八識規矩頌,六日圓滿(佛教日報十一月)。十日,大師在滬。以法尊將入藏,擬請其師安東來漢院,大師乃致函安東,付法尊往迎(書)。十九日,大師以閩粵緇素之敦請,登輪南下,竺摩(守志)為侍錄(佛教日報十一月;竺摩“虛公大師閩粵弘法二月記”)。二十二日,大師抵廈門南普陀寺,常惺等來歡迎。翌日,應中國佛學會閩南分會(蔡契誠、虞佛心等)請,就廈大旅舍天台,講“佛學會與實現佛化”(海十七、一“現代佛教史料”)。時閩院學潮時發,教者學者均有其責,大師為講“師生應如何愛護學院”(文)。二十六日,大師於廈門中山公園通俗教育社,講“佛教與現代中國”(佛教日報十二月)。是月,孫馨遠被刺於北平佛教居士林,靳智證(雲鵬)疑及懺悔之無從。大師乃發明本性空而業報不爽之義,引申以誡日本,作“覺乎否乎可以覺矣”(文)!三十日晨,大師偕竺摩、蘇慧純抵香港,駐錫利園香港佛學分會。當日赴東蓮覺苑之歡迎會,大師講“優婆夷教育與佛化家庭”(海十七、一“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十二月;“閩粵弘法二月記”)。按:弘法記作二十九日到,誤。十二月一日,應香港各界之歡迎──主持者陳靜濤、王學仁。大師於利園講“從香港的感想說到香港的佛教”,竺摩與陳慧濤(靜濤)記(文)。七日,大師就居士林,開講彌勒上生經。十日,續講八識規矩頌(海十七、一“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十二月)。其間,遊荃灣東普陀,大埔墟大光園及菩提場,大師均有開示(在東普陀同成了觀音菩薩,阿蘭那行與養成僧寶;菩提場之念佛勝義;佛教日報十二月)。十四日,大師偕竺摩、陳靜濤去廣州,駐錫六榕寺廣州佛教會(佛教日報一月;竺摩為編者說)。按:弘法記作十五日到。十五日,大師於廣州民眾教育館,受佛教界聯合歡迎,到鐵禪、江孔殷、謝英伯、江穎叔、李因如等。大師講“禪宗六祖與國民黨總理”,陳靜濤譯語(文;竺摩“致編者書”)。十六日,大師應虛雲之邀,去韶關南華寺,瞻禮六祖遺身──時南華寺開戒(答廣州某報記者問)。十八日,大師為南華大眾開示:“讚揚六祖以祝南華之復興”。十九日,還抵廣州。大師應中山大學哲學系之約,往講“佛教與中國文化”。晚,應明德學社社長陳維周之歡宴,同席有陳濟棠、張之英、張君勱等(德音孔昭之鄒校長教育談;答廣州某報記者問;佛教日報一月)。二十日,大師訪蕭佛成。以時悲觀、等慈等四人所組暹羅留學團,奉大師為導師,放洋經粵,故為請於暹羅予以方便(海十七、二“現代佛教史料”)。時大師在廣州,日應勷勤大學(教務長陳定謨)約,往講三十唯識論。晚於高浩文、李因如等主持之居士林,講心經(竺摩“致編者書”)。二十五日,大師以老友金芝軒(昔與易哭庵同來白雲山)自澳門來訪,因偕鐵禪、江穎叔等,登白雲山,訪雙溪等故跡。下山憩能仁寺,次金芝軒韻(人物誌憶四;致陳靜濤書):‘別白雲山廿四年,萬峰重見接青天。依稀跡認雙溪舊,變幻多端古剎前。俗化混言歸大道,靈源孰悟到真禪!能仁共向深稽首,待看當空月朗然’!二十八日晨,大師偕鐵禪遊羅浮山,官橋探梅(人物誌憶四;致陳靜濤書)。三十日,大師於居士林開講彌勒下生經,竺摩記,成“彌勒下生經講要”(致陳靜濤書;海十七、二“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一月)。時海潮音擬出“中國佛教建設號”。乃於是晚,纂輯近講舊作,成“建設現代中國佛教談”(文)。卅一日,在明德學社開講唯識,顏居士譯(致陳靜濤書)。先後應各方邀請而有所講說者尚多,如於復旦中學講“佛學之人生道德”;於居士林講“清信士女之學佛以完成正信為要素”;於廣州佛學會講“佛學會應注重於學”(大廠記);於廣州覺苑講“覺苑應為修七覺之苑”;於菩提林講“如何發菩提心修菩薩行而不退”(文)。是年,大敬卒於湖南。  民國二十五年,一九三六(乙亥──丙子),大師四十八歲。    一月一日,彌勒下生經法會圓滿(文)。九日,大師還香港(“閩粵弘法二月記”)。十三日,大師離港抵汕頭。翌日,各界假(汕頭庵埠)龍溪中學歡迎,大師講“由三種所依顯唸佛勝義”(“閩粵弘法二月記”)。大師抵海澄,講“構成佛教之要素”於佛教會(文)。十八日,大師於潮州開元寺,講“從信心上修學戒定慧學”(文)。大師還汕頭,講“彌勒下生成佛經”(佛教日報一月)。十九日(“二十五”)晚,拉特維亞僧人帝釋鳴及其徒慶喜,謁大師於汕頭佛教會,諮問佛法,王進祥譯記(王進祥“歐僧謁太虛大師談話”)。二十四日(“除夕”),大師還抵上海,駐錫雪竇分院(竺摩“虛公大師閩粵弘法二月記”)。二月二日,大師於(去冬成立)中國佛學會上海市分會,講“佛學即慧學”,張慧圓記(海十七、三“現代佛教史料”)。    大師還雪山(致法尊書十五)。三月一日,大師於佛學會上海市分會──佛慈藥廠樓上,開講八識規矩頌(海十七、四“現代佛教史料”)。八日,錫蘭留學團(慧松、法周等)宣誓,大師為作證明(海十七、四“現代佛教史料”)。十日,大師於閘北觀音寺──士老之小廟,講普門品,凡三日(海十七、四“消息”;佛教日報三月)。四月七日(“三月十六”),大師於雪竇山寺,開講彌勒上下生經,約一月。今存“彌勒菩薩上生經開題”,“兜率淨土與十方淨土之比觀”,智定記(海十七、三“現代佛教史料”)。是春,漢口羅奉僧卒。大師作“按勞分配之哲學問題”,後以此代王恩洋人生哲學序(文)。五月十六日,大師由雪山來滬。去京,還滬,赴杭州(海十七、六“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五月),殆為中國佛教會之改組而有所商洽。時江蘇、湖南、安徽、雲南、四川等七省,通電抨擊中佛會;省分會之恢復,已不可免。黃健六、屈文六等,不忍圓映退出總會,擬推印光為理事長,唱“全體合作”之說(俾仍得由上海名流操縱),請王茂如、常惺為之斡旋(海十七、五“現代佛教史料”)。大師從卻非聞昱山病逝花塢。痛宗門失師匠,因偕訪其塔(人物誌憶七),悼之以詩:‘太白同膺戒,汶溪共閱經。補陀雙鬢白,般若一燈青。願語方期踐,風鈴忽已停。平生幾知友,揮淚向林坰’!按:志憶以此為“二十二年春”,誤。詩存遺固明作“丙子夏偕玉皇和尚禮昱山禪兄塔”。二十五日,大師應上海丙子息災法會(印老主持逐日開示)請,為講彌陀經三日,燈霞記,成“佛說阿彌陀經講要”(海十七、六“現代佛教史料”)。某日,大悲、屈文六,陪同圓映來訪大師於雪竇分院,以共舉佛教會事為說(致屈文六居士書)。三十日,大師抵常州──武進。翌日,應佛學分會(諸廣成、何汝霖主持)請,開講唯識三十論,六月六日(“十七日”。圓滿,燈霞記(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六月)。三十一日,大師作“論僧尼應參加國民大會代表選舉”(文)。歐陽竟無致書陳立夫以反對之,以為‘僧徒居必蘭若,行必頭陀’;‘參預世事,違反佛制’。歐陽治佛書三十年,偏宗深究,宜其得之專而失之通!六月二日,大師於天寧寺學戒堂開示(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時中國佛教會事,圓映、屈文六等未有誠意,擬召開少數人大會以為文飾。大師乃(五日)致書屈文六,告以合作之原則:‘比來屢接清言,深感尊重三寶、調融四眾之誠願,實為復興中國佛教之精神要素。蓋今後佛教之建立,須託命於四眾有秩序之和合組織;不和合不能有秩序,無秩序亦不能成和合。民十八以來之佛教會,殆因缺秩序(!)而致欠和合歟’!‘夫服膺無我,方為佛子。況圓映法師與虛三十餘年之友誼,在人自無所間。然惟論佛教會之事,就目前為寧息紛爭計,曾面告應速作容納各方修改會章提議之表示。嗣晤常惺、大悲、寬道諸師,亦談及針病得穴之點。今偶閱最近之聯席會議錄,知第八屆大會已定十月上半月舉行,則至遲亦相距三個月零耳。又閱所報告去年以後徵求會員之總數,僅得一萬零二百餘人。……縱能集此數個市縣之數十名代表,亦寧足開成號稱“中華全國佛教徒組織之中國佛教會之全國佛教徒代表大會”耶?且報告中,雖雲已組織成六省分辦事處,然據傳聞,則湖南、四川、福建諸省,皆在與原設省佛教會爭執中。凡是癥結之所成,設不於事前速謀周洽之法,恐雖開會,亦無成效’。    ‘為此,純以希望為好之善意,提議將第八屆大會代表之選出,定為:原未有省佛會,或已取銷省佛會,且曾依新章改組之各市縣佛教會,則依新章選舉。在原有省佛會未取銷,且多數縣佛會亦未改組之省分,於茲新章未遍照行及將議修改之期內,得仍依舊章,由各省會選代表出席大會。如此,庶不捨棄原有組織之(遍於十六七省)諸省縣佛教會以自殘其肢體,且亦為容納爭議而解息糾紛之一道’。‘並議定:代表大會,須選出代表超過當然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方得開會。又增主席團為七人,由常務理事、理事、監事中各推一人,選出代表中推舉四人;原理事長(圓映)不加入主席團──例如民二十蔣主席之於國民大會:大會秘書處亦臨時改組之,以示大公無私之意。‘據是及前談各點,若能即開一常會決議施行,則當進擬修改會章之提案,以為健全其機構之圖。不然,則認茲事尚鮮合作之坦途,惟有對於公等表示其敬佩而已’!    八日(“四月十九日”),大師蒞城內中山紀念堂,講“革命當從革心起”,燈霞記(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佛教日報六月)。即日去鎮江,直上焦山,宿華嚴閣“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詩存)。十日,大師由焦山回鎮江,訪仁山,商中佛會事,即日去南京,連日曆訪京中政要(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正信八、十一──十四)。十三日,大師於中國佛學會,講“發菩提心品”;十六日圓滿(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時中央黨部民眾訓練部,發表“修訂中國佛教會章程草案”,以徵求眾議,希望團結。蓋以各省反對中佛會,民訓部張處長廷灝,得陸心梵之勸發,乃採大師意見,擬訂會章,以佛教會為專屬僧尼之組織(大師本意,此應稱“佛教僧寺會”)。責成中佛會作健全之改組(略史;寬道為編者說)。按:略史以此為“二十四年”事,誤。    十七日,大師離京去漢口。泊安慶舟次,大師作“對於中央民訓部修訂中國佛教會章程草案之商榷”(文)。二十一日,大師於漢口佛教正信會,開講彌勒下生成佛經,凡三日(海十七、七“現代佛教史料”;正信八、十一──十四)。大師去廬山。二十九日,大師作“文化與民族及人類的存亡關係”(文)。七月十七日,大師序法尊近譯克主之“密宗道次第略論”(文)。時日本各大學,請許大使世英為介,歡迎大師東渡講學,大師卻之(佛教日報七月”。時訓練總監部,令各地僧侶,編入壯丁隊受軍訓。大師乃電二中全會;並函訓練總監部杜(心如)教育處長,轉呈唐(生智)總監:請一律改僧尼為救護隊訓練,以符佛教宗旨(佛教日報七月)。嗣得杜氏覆函,得以四項變通辦法辦理(佛教日報八月)。大師在山,約李協和、蔣雨巖、邵元衝、張默君、法舫等,作暑期講演(佛    教日報八月)。八月五日,大師於大林寺,開講往生淨土論,九日圓滿;雨曇記,成“往生淨土論講要”(海十七、八“現代佛教史料”)。十七日,大師於九江能仁寺,再講往生淨土論,凡三日(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正信九、十)。十八日,大師至江西第二監獄說法──“因果”,劉蕃滋記(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正信九、十)。二十一日,大師還抵南京(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二十三日,民訓部責成中佛會,在毗盧寺召開第四次理監事聯席會議,約大師出席,期達到合作。會議時,大師與圓映頗有辨詰。議決:由大師與圓映各介紹一百名代表,呈部圈定半數,作為出席全國代表大會之代表(略史;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二十四日,張廷灝處長,特約晤大師於毗盧寺,徵詢對於中佛會之意見。以所言未周悉,乃作“對於佛教會之觀念”(文)。二十五日,大師於中國佛學會,開講佛說大乘稻稈經,二十九日圓滿。道屏記,成“佛說大乘稻稈經講記”(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二十八日,大師作“世界和平運動的羅斯福”(文)。九月九日,大師於上海三昧寺(寺主寬道),開講普門品,十三日圓滿(海十七、九“現代佛教史料”)。寬道發心月助百元為倡,於世苑圖書館辦研究班,約芝峰主持之(芝峰其後未去),世苑研究班因得再度開辦。其後得學生福善、茗山數人。民訓部之責成改組,圓映等極為不願。乃陽奉陰違,運動段祺瑞。一則由段致書時在廣州之蔣委員長,段宏綱(段祺瑞之侄)、屈文六飛廣州謁蔣面遞。由蔣電陳立夫,著令緩辦。再則由上海名流(屈文六、聞蘭亭等)致函時在巴黎之戴季陶;戴電中央黨部,勿過問佛教。於是圓映、屈文六、黃健六等,在上海辦事處集議,變更前在南京理監事聯席會議之議決案,置民訓部過去之指令於不問。此中佛會之改組運動,即如此而歸於烏有。其後召集會議,修訂之章程,(中秋日)仍由段宏綱去鎮江,面交周佛海(民訓部長)(大醒為編者說)。然為政府所擱置,至二十八年始擴改批下(略史)。李子寬“從國民革命的黨政軍上來觀察佛教”,即略示其說:‘少數分子,以不便把持操縱,暗中運動段合肥,用不合法之手段,向當局建議,致將該案擱起’。人海燈“段祺瑞死前之佛教工作”,其內容即如此。時大師在滬,得悉鬼蜮伎倆,知無成功之望,乃於二十日,發表“關於佛教之談話”:‘設因少數任意推翻議案,中央黨部主管機關之出席指導監督者,亦不加追究,則於議決案既無效力,餘亦藉此可卸除責任’。中佛會改組運動之挫折,足以見國民政府之視法令為何事?大師返甬,遊鎮海之瑞嚴寺,寧波之天童寺(詩存:正信九、十八”。迴雪竇。    十月九日,大師於雪竇寺,開講解深密經分別瑜伽品(正信九、二十四)。二十九日(“九望”),大師於雪竇妙高臺觀月(詩存)。是日,在山設藥師法會(二十七──二十九),祝蔣委員長五秩之慶(通告祝蔣公壽)。三十日,大師抵甬,於寧波白衣寺(寺主密迦)講普門品(海十七、十二“現代佛教史料”)。十一月六日,大師應杭州靈隱寺請,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法會期間,又應祖山寺請,講心經三日(海十七、十二“現代佛教史料”)。時日本佛教徒,有以大師為露骨宣揚抗日,加以指責者(佛教平和國際的提議;詢虛大師華僧抗日事)。大師抵滬。中國佛學會上海分會(三昧寺),邀常惺講“現代中國佛教”。大師有感,乃講“聽中國佛教之後”(文)。十二月三日,大師以過聖嚴、胡聖輪禮請,養屙無錫之黿頭渚(致法尊書十九;過聖嚴“與編者書”)。    值西安事變,大師通電全國佛徒,聯合或各別祈禱,祝蔣委員長安全(電)。    民國二十六年,一九三七(丙子──丁丑),大師四十九歲。    一月二十八日,大師在上海市佛學會。鑑於世界和平之危機,而中日間以積怨不易輕言和合,乃作“佛教平和國際的提議”(文)。三十日,大師度四十八初度於無錫黿頭渚(詩存)。二月,大師移住秦效魯之佚園。秦效魯、徐潤培等相率歸依;過聖嚴等時隨左右。大師為眾講解深密經無自性相品;徐潤培專輪供大師往遊雪浪山(過聖嚴“致編者書”;秦毓鎏“致大師書”;海十八、三“圖”)。十日(“除夕”),大師開始修彌勒靜七過舊年(過聖嚴“致編者書”)。十八日,大師回滬(過聖嚴“致編者書”)。三月一日(或作二日),大師與王一亭等,與日本清水、小笠原等,會商國際和平親善於西本願寺。晚,聚餐於覺林,決設籌備處於集仁醫院。先由克乃生、胡厚甫、清水,譯大師“佛教平和國際的提議”為英法德諸文(雷音“佛教徒國際和平會”;海十八、四“現代佛教史料”)。大師國際和平運動之動機,如“史料”雲:‘太虛法師頃因鑑於國際之危機日迫,而自負有數千年之歷史,東洋文化之一大背景的佛教,以阻於國境關係,致使彼此佛徒應行之切實握手提攜,未能圓滿進行,深以為憾。故如能先在上海,聯合各國佛教徒,以佛教之根本和平旨趣,謀親善之工作,為開始適當之會合,作推誠無猜之意見交換,尤為時代所殷望’。中國佛教會,以班禪請定釋尊紀念日(佛誕),諮詢各方意見。大師主以五月月圓日為紀念日,而降生、成佛等日期仍舊(致中國佛教會書一)。印老則以西藏喇嘛之紊亂中國佛法,堅予反對,有“願蹈東海”之憤語。大師迴雪竇。清明前數日,偕張漢卿(時居雪竇寺附近)遊徐鳧巖,自亭下    乘竹筏至沙地(詩存)。大師時讀秦斯“現代物理學之新宇宙觀”,善其“認識波”說,作“新物理學與唯識論”。後復作“唯物論沒落中之哀鳴”以助之(文)。“中國文化之佛教因素”,亦此時作。大師分中國文化為五:周秦子學,漢唐文學,漢清經學,隋唐佛學,宋明理學。時美人密耳本,因華美協進社之介,函大師為“世界宗教”撰文(密耳本“致大師書”)。五月六日,暹羅昭坤訶薩,函大師諮問佛曆(佛教日報五月)。十八日,(香泛圓滿之次日),大師應上海佛學會請,就靜安寺講經(海十八、六“現代佛教史料”)。二十八日,大師應寧波東鄉梅墟靜宗寺(寺主班雲)請,講金剛經。三日後,由式昌代座(海十八、七“現代佛教史料”)。六月二十日,大師抵蕪湖。翌日,就廣濟寺講心經,凡三日(海十八、七“現代佛教史料”)。大師由蕪湖至巢縣,由巢縣至合肥,由合肥至無為,所至均留講一二日。遊蹤所至,均紀以詩(海十八、七“現代佛教史料”;詩存)。七月三日,大師抵廬山。林主席、吳忠信、戴季陶、蔣雨巖等先後來訪(海十八、八“現代佛教史料”;正信十、十)。時芝峰編人海燈。與會覺、亦幻諸人,假“天聲”名,作“新佛教人物的檢討”,於大師深致不滿(復羅閣青書)。七日,蘆溝橋事變發生。國難教難,日深一日,大師悲慨無似。“廬山住茆即事”雲(詩存):‘心海騰宿浪,風雨逼孤燈。卅載知憂世,廿年勵救僧。終看魔有勇,忍說佛無能!擲筆三興嘆,仰天一撫膺’。十六日(“詵”),大師電“告全日本佛教徒眾”。又電“告全國佛徒”:‘茲值我國或東亞或全球大難臨頭,我等均應本佛慈悲:一、懇切修持佛法,以祈禱侵略國止息兇暴,克保人類和平。二、於政府統一指揮之下,準備奮勇護國。三、練習後防工作,如救護傷兵,收容難民,掩埋死亡,灌輸民眾防空防毒等戰時常識諸項。各各隨宜盡力為要’!是夏,大師應崔唯吾約,作“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崔唯吾“致大師書”)。十七日,大師於大林寺講“解深密經成所作事品”,法會甚盛,戴季陶、朱慶瀾、饒鳳璜、周百朋、張善孖、許止淨等均來會。智定、茗山、大蓮合記,成“解深密經如來成所作事品講錄”(海十八、八“現代佛教史料”)。二十四日,法會圓滿;劉鳳威、黃肇基等受皈依(海十八、八“現代佛教史料”;正信十、十)。張善孖繪“虎”以贈大師。迨法會圓滿,甘霖充沛,乃加繪“雲龍”以誌慶(海十八、八“現代佛教史料”)。德國柏林大學哲學博士李華德,擬譯肇論,以疑義來訪大師(海十八, 、八“現代佛教史料”)八月十三日,上海戰事起,中日入於全面戰爭之局。十六日,大師抵漢口(海十八、九“新聞”)。二十三日,大師為世苑員生,講, “新與融, 貫”,福善記(海十八、九“新聞”)。大師特談“新”義,明示其本人之所謂新,與芝峰、亦幻等異趣。大師論新曰:‘佛教中心的新;即是以佛教為中心,而適應現代思想文化所成的新佛教。……若不能以佛教為中心,但樹起契機標幟,而奔趨時代文化潮流或浪漫文藝的新,則他們的新,已失去了佛教中心的思想信仰,而必然的會流到反俗叛教中去!這都不是我所提倡的新’!‘中國佛教(華文)本位的新:是以中國二千年來傳演流變的佛法為根據,在適應中國目前及將來的需要上,去吸收採擇各時代各方域佛教的特長,以成為復興中國民族中的中國新佛教。……本人所謂中國佛教本位的新,不同一般人傾倒於西化,麻醉於日本,推翻千百年中國佛教的所謂新。亦不同有些人,憑個己研究的一點心得,批評中國從來未有如法如律的佛教,而要據佛法的律制以從新設立的新’!二十五日,大師應重慶緇素之請,偕法尊乘民風輪進川(海十八、九“新聞”)。按:“勝利歸來話佛教”(塵空記)雲:‘此時,(漢藏教理院)有兩班學生畢業,要我主持,於是就到了四川’。當大師未返首都,中國佛教整委會,編有“太虛大師略傳”,亦謂前往主持畢業;且謂“乘機飛川”。可想見此出塵空等杜撰,非大師自作此門面語。三十一日,大師抵渝。王曉西、費孟餘、孔葆滋、定九、嚴定、塵空、本光、雪松、悅西等來迎(海十八、九“新聞”)。大師以詩“示渝州緇素”,有調和顯密之意:‘身空莫即方成佛,佛本無成始即身。顯密閒名今謝矣,不從明鏡更添塵’!九月二日,大師上縉雲山(海十八、九“新聞”)。大師為漢藏教理院員生,初講“佛理要略”,次講“漢藏教理融會談”,“大乘法門之三種異門表”,並碧松記。大師遊北碚(詩存);於北碚三峽實驗區,講“新中國建設與新佛教”,碧松記(文)。二十二日,大師偕塵空、密嚴抵重慶,駐錫長安寺佛學社(海十八、十“新聞”)。二十四日,行營賀主任國光,以車迎大師至行營,商漢藏聯絡及川康邊區開發事。何(建設)廳長北衡來訪,與談漢院事,兼論火葬問題(海十八、十“新聞”)。其後因作“論火葬與國民之福利”(文)。二十五日,大師於佛學社開講大乘伽耶山頂經,十月三日圓滿。塵空記,成“大乘伽耶山頂經講記”(海十八、十“新聞”)。    十月五日,大師偕臺源、法尊遊南泉(詩存;臺源“旅蜀通訊”)。八日,大師偕臺源、法尊等,由重慶抵北溫泉。大師小住(溫泉)罄室,稍資休養(詩存;臺源“旅蜀通訊”)。十一月一日,李子寬來謁大師於縉雲山。翌日,偕遊北泉、北碚(李了空“致法舫書”)。十八日,漢口正信會成立救護隊。二十日,國府宣言西移渝都,長期抗戰。時法尊新譯“現觀莊嚴論”,“辨法法性論”,大師為作“現觀莊嚴論序”,“慈氏五論頌合刊序”(文)。十二月一日,班禪卒於青海之玉樹(“班禪大師事略”)。四日,南京棄守。是冬漢院學生受防護訓練(海十九、一“新聞”)。特訓開始,大師以“復興佛教僧侶應受軍訓”為訓(文)。    大師作“我的佛教革命失敗史”,其結論雲:‘我的失敗,固然也由於反對方面障礙力的深廣,而本身的弱點,大抵因為我理論有餘而實行不足,啟導雖巧而統率無能,故遇到實行便統率不住了!然我終自信,我的理論和啟導,確有特長,如得實行和統率力充足的人,必可建立適應現代中國, 之佛教的學理和制度。‘我失敗弱點的由來,出於個人的性情氣質固多,而由境遇使然亦非少。例如第一期,以偶然而燃起了佛教革命熱情;第二期以偶然而開了講學辦學的風氣;第三期以偶然而組織主導過佛教會。大抵皆出於偶然幸致,未經過熟謀深慮,勞力苦行,所以往往出於隨緣應付的態度,輕易散漫,不能堅牢強毅,抱持固執。‘我現今雖盡力於所志所行,然早衰的身心,只可隨緣消舊業,再不能有何新貢獻。後起的人(隱指芝峰、亦幻),應知我的弱點及弱點的由來而自矯自勉。勿徒盼望我而苛責我!則我對於佛教的理論和啟導,或猶不失其相當作用,以我的失敗為來者的成功之母’!大師以身說法,彌見婆心之切!大師之心境,一切無非方便,當機活用,過而不留,此其所以“偶然”,所以“隨緣應付”,不克“抱持固執”歟!“華譯馬鳴菩薩所著書述要”,“華譯龍樹菩薩所著書述要”,“華譯提婆菩薩所著書述要”,應此時作。大師應重慶佛學社請,再來重慶,講辨中邊論,碧松記,成“辨中邊論頌釋”(海十九、一“新聞”)。二十六日,大師與謝健,假佛學社,召開中國佛學會臨時理事會議;到許崇灝、周仲良、陶冶公、歐陽浚明、廖維勳、陳澤普、寧達蘊等。議決:佛學會遷渝,借設會所於長安寺,函聘王曉西為常駐幹事(海十九、二“佛教新聞”)。二十九日,大師聯合重慶佛學界,設宴歡迎舊國府來渝之佛學界同人。到鄒魯、朱慶瀾、呂超、周仲良、王允恭、王右瑜、朱福南、歐陽德三、陶冶公、王新民等(海十九、二“佛教新聞”)。三十一日,大師往國民政府,回訪呂參軍長、陳主計長。繼由呂參軍長,導大師晉謁主席(主席二十五日上縉雲山,大師未在);論及漢藏文化應互譯互資(海十九、二“佛教要聞”)。    民國二十七年,一九三八(丁丑──戊寅),大師五十歲。    一月十九日(“臘月十八日”),大師四十八歲滿,說偈迴向外祖母及母氏(即人成佛的真現實論)。‘墮世年復年,忽滿四十八。眾苦方沸煎,遍救懷明達!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佛即成,是名真現實。一、一九,即人成佛真現實論者太虛’。是日,大師偕張茂芹、王邵深等,參觀江北貧兒院(詩存)。二十日,法舫自武昌來,謁大師於佛學社。時世苑研究班,法舫已先期解散    。由葦舫留守世苑,兼編海潮音(南北東西的海潮音;法舫“復芝峰書”;“致各地同學書”)。二月八日,大師作“即人成佛的真現實論”(文)。是日,約晤路透社記者史密李斯廉(海十九、三“佛教新聞”)。留渝期間,戴季陶以靈山法會圖持贈大師(海十九、二“佛教要聞”)。三月八日至十日,中央以追薦班禪,設漢經壇於漢藏教理院,大師主壇。中央派戴季陶來山主薦(塵空“中樞追薦班禪大師記”)。戴季陶與大師談及:‘希望我(大師)能在一個名山勝剎,從實踐訓練上,養成將來複興中國佛教的根本僧材’(中國的僧教育應怎樣)。大師“菩薩學處”之理想,由此引發提出。大師講“中國的僧教育應怎樣”於漢院,心月記。大師以戴季陶主謹嚴實證,衛挺生主通俗適時,乃提示十年來之佛教教育主張。然大師謂:‘餘以身力衰朽,已不能實際上去做準備功夫,或領導模範的人’。    ‘關於本人,也要大家明白認清!養成“住持中國佛教僧寶的僧教育”,不過是我的一種計劃,機緣上、事實上,我不能去做施設此種僧教育的主持人或領導人。而且,我是個沒有受過僧教育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們──教的人及學的人不能仿效的。仿效我的人,決定要畫虎不成反類犬,這是我的警告’。大師以不世之資,外適時宜而內有所本;其理想之僧教育,固始終未能實現其少分。學者徒見其形跡,起而宗仰之,仿學之,不畫虎成犬者幾希!世之或毀或譽,與大師何與?四月,大師因顧次長毓秀來漢院,轉商諸陳部長立夫,得其允予補助經費,於漢院成立編譯處(海十九、五)。是年春,大師開始於漢院講“真現實論宗體論”之“現變實事”,法舫記。後回山續講由學僧筆記(海十九、五“編後記”)。但出“現實之理”──“現變實事”,“現事實性”,“現性實覺”,“現覺實變”;而現實之行、之果、之教,未及講出為憾!按:“編後記”雲:‘真現實論中篇,大師已在漢院脫稿’,蓋不知此為隨講記出之誤。時政府頒“抗戰建國綱領”,大師作“日偽亦覺悟否”以示擁護(文)。五月二日大師抵渝,駐錫佛學社,主持中國佛學會事宜(海十九、五“佛教新聞”)。大師應佛學社請,講辨法法性論,塵空、陳濟博記,遊隆淨編,成“辨法法性論講記”(海十九、五“佛教新聞”)。十五日,中國佛學會召開會員大會,大師出席主持,連任為理事長(海十九、六“佛教新聞”)。六月四日,大師以成都佛學社禮請弘法,乘機抵成都。昌圓、悅西、劉肇乾、謝子厚、牛次封、費爾樸等來迎,駐錫文殊院(法舫“太虛法師飛蓉弘法記”;海十九、六“佛教新聞”)。    五日,大師於十方堂講“現在需要的僧教育”,仁寬記(文)。按:原刊作“成都文殊院”講,誤。七日,大師於文殊院開講“大乘伽耶山頂經”,約二十圓滿(法舫“飛蓉弘法記”)。十二日上午,應佛學社請,於少城公園,講“降魔救世與抗戰建國”,遊隆淨記(法舫“飛蓉弘法記”)。午後,應法國駐川交涉署交涉員貝珊之約,赴交涉署晤談(海十九、七“佛教新聞”)。二十一日,應華西大學約,往講“中國需耶教與歐美需佛教”,遊隆淨記。講畢,關於最初因與自由意志,與朱光潛略有問答(文;海十九“佛教新聞”)。某日,大師於成都無線電臺,廣播“佛教徒如何雪恥”(文)。大師在蓉,晤章嘉。時以京滬淪陷,中佛會負責人,未能隨國府及時西移。乃相與商決:成立“中國佛教會臨時辦事處”於重慶羅漢寺。併發出通電,告黨政機關及全國佛徒:    ‘敬啟者:倭寇侵凌,國民淪陷。並傳聞利用崇儒信佛名義,組東亞佛教會,致滬杭京平之佛教會理監事,間有被迫參預者。而名義上代表全國佛徒之“中國佛教會”,近亦陷於嫌疑之地(見新聞報,有中國佛教會恢復辦公消息),殊使全國佛教徒同受汙辱。其實,在太虛等播居重慶,章嘉等移住成都,固同隨國府為抗倭而努力。今為絕狡計而正視聽,特設“中國佛教會臨時辦事處”於重慶羅漢寺。惟冀中國佛教會歷屆理監事之散居各方者,及川黔滇粵閩贛蘇皖鄂湘豫陝甘青等省佛教會,率各縣佛教會,先由通訊一致聯合,以進圖增強後方各省佛教徒之組織。並宣佈廢止淪陷在京滬之中國佛教會機構,暫與京平滬杭等淪陷區內佛教會等斷絕關係,免為牽累,實所至要!此致中央及各省縣黨政機關,與中國佛教會理監事,各省縣佛教公鑑。中國佛教會理事太虛,監事章嘉等同啟’。大師致書上海之常惺(中佛會秘書),詢佛教會事,告以內地組織,盼以能來(同情淪陷區佛教徒的呼籲)。    二十二日,大師應田頌堯招,與劉自乾、劉肇乾、立南、樹仙、瑤笙,同遊長松、靈峰諸勝,宿唯仁山莊(致法尊書廿六;詩存)。大師等一行,由灌縣遊青城天師洞、上清宮、川主廟(致法尊書廿六;詩存)。大師自成都回渝──何北衡以車送。途次自貢市,訪老友陳誦洛,導觀水火井。與繆秋傑等晚宴於釜溪公園(詩存)。八月一日(或二),大師抵渝(海十九、七“佛教新聞”)。三日,大師以川黔湘鄂各省,響應大師與章嘉通電,乃就羅漢寺召開理監事臨時會議(海十九、八“新聞”)。是日,大師至歌樂山,晤林主席、馬寅初;決於歌樂山小住(致法尊書廿八;詩存)。九月,喜饒嘉錯偕楊質夫來縉雲山,大師留其小住講學(從溝通漢藏文化說到融合漢藏民族;海十九、十“佛教新聞”)。初秋,綿綿小雨兼旬,大師於那伽窟作“那伽窟遮眼偶評”(文)。    十月,葦舫移海潮音來重慶;大師作“東南西北的海潮音”(文)。“同情淪陷區佛教徒的呼籲”,亦此時作。大師聞王一亭卒,作“追念王一亭長者”。王一亭護法不分彼此新舊,未能專於護持大師;然上海名流居士,能稍稍同情大師,且始終不與大師離貳者,唯王一亭一人。三十日,武漢棄守。十一月十二日,大師與陳誦洛,假長安寺作詩會,與會者二十人。虞愚(佛心)編之為“戊寅渝州長安餞秋集”;何遂(敘甫)作“餞秋圖”,詩存;詩存外集)。二十日(“星期日”),大師於佛學社,講“佛教最重要的一法,與中國急需的一事”,虞愚記。周枕琴、朱鐸民、譚雲山、郭本道等,均來預法席(海十九、十一“佛教新聞”)。大師對民族文化,以為:“演變成新儒家的不能”,“全盤西化的不能”,惟有“確信業報到各自負責”──自力更生    。二十二日,大師設尼眾避難林於江北塔坪寺,是日起香(海十九、十二“佛教新聞”)。二十五日,中國佛學會、中印學會、重慶佛學社,聯合歡迎印度救護隊,及拉卜楞一百零八寺慰勞團;大師主席致辭(海十九、十二“佛教新聞”)。大師偕李了空登南泉建文峰。病足旬餘,住南泉仙洞休養(詩存;詩存外集)。十二月六日(“十月望”),陳誦洛、蕭鍾美、林肯盦、白連城,來南泉訪晤詩存外集)。是秋,大師與詩友時相唱和。二十一日,大師應中央政治學校附設蒙藏學校(在南泉)之約,前往講演(海二十、一“佛教新聞”)。是年冬,漢院於師子峰建“太虛臺”,虞愚為記。法尊等久有心建此以為紀念,非大師意也。‘所云建太虛臺,尤不可!或能略為劉主席、潘院董、何院護,在山作何紀念為好。……(二十四年)六月十一日’(致法尊書十一)。‘紀念臺,如未做勿做,已做易名慈氏。自慚福德涼薄,望勿以名之!……(二十六年)三月十八日’(致法尊書廿二)。    民國二十八年,一九三九(戊寅──己卯),大師五十一歲。    一月,大師作“佛教的護國與護世”(文)。九日(“十一月二十日”前一日),大師偕李了空回縉雲山,以將有滇黔之行;一宿還渝(詩存外集;從巴利語系說到今菩薩行)。十四日,常惺卒於上海,年四十三(常惺法師塔銘並序)。二十五日,大師乘中航機飛貴陽,塵空隨行。駐錫黔明寺(海十九、十二“佛教新聞”;海二十、一──二“佛教新聞”)。二十七日(“臘月初八”),貴州省佛會借民眾教育館歡迎。大師講“成佛救世與革命救國”,塵空記(文;海二十、二“佛教新聞”)。    三十一日,李烈鈞假黔明寺,歡宴大師。席次,張鐵君與大師略談哲學(海二十、二“佛教要聞”;張鐵君“訪太虛大師記”)。張以“唯生論的方法論”相贈;大師讀竟,書“唯生論的方法論書後”(文)。二月三日,黔紳徐露園、周伯庸、和紹孔、劉智融等,歡宴大師,為略談“學佛與佛學”(文)。四日,定於民教館講心經。值敵機肆虐,狂炸築城,講務因以停止。大師移住東山寺(幾點佛法的要義;王永良函;海二十、二“佛教新聞”)。六日,大師度五十初度於東山寺,李協和、周伯庸、拓魯生等均來祝嘏(海二十、三──六“佛教新聞”)。是年五十壽誕,各方發起擴大慶祝,重慶、上海、漢口、西安、香港、仰光、暹羅等處,均有慶祝儀式,賀電紛至(海二十、二“佛教新聞”)。大師五十初度詩云(獅吼龍嘯集):‘身世今盈四十九,勞勞役役何為生?願得無上遍正覺,願度無邊苦有情!我今修學菩薩行,我今應正菩薩名。願人稱我以菩薩,不是比丘佛未成’。十四日,大師挈塵空抵昆明;駐錫翠湖省佛教會;其後,往來翠湖碧雞山間(海二十、三──六“佛教新聞”)。十五日,省佛會開會歡迎,到定安、王九齡(竹村)、周明齋等。大師講“幾點佛法的要義”,塵空記(海二十、三──六“佛教新聞”)。十九日(“己卯元旦”),大師於碧雞山試筆為六言詩:‘從來第一義諦,心言都所不及。豈唯觀無所觀,亦復說無可說’!自後,大師倘佯滇海金碧間,觸境抒發為詩,均為六言(顛海心韻自序)。己卯前詩,李了空集為潮音草舍詩存。是日,大師始寫“己卯日記”(文)。三月二日(“十二”),追念常惺(常惺年來任中國佛教會秘書,與圓映合作,而大師則始終愛其才識),成一絕(己卯日記):‘識面今廿三載,知心亦十八年。方喜責可君貸,那堪逝佔我先’!    按:“顛海心韻”,以此詩為二十五日作。四日,應龍主席志舟(雲)約,大師赴省府晤談(己卯日記;海二十、三六“佛教要聞”)。七日(“十七”),大師於西山雲棲寺。開講心經,十一日圓滿;塵空記,成“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釋義”(己卯日記;海二十、三──六“佛教新聞”)。其間,轉逢、蘇慧純,先於舊年底一度以嫌疑被拘。九日又被拘,事態嚴重,大師多方為之營救。後四月二日始得釋(己卯日記)。十九日,大師移居雲棲寺大悲閣。鄭太樸偕周自新來訪。是日,大師始寫自傳(自傳序;己卯日記)。按:己卯日記以初寫自傳為二十三(“初三”)事。二十五日(“五日”),大師應軍醫學校周明齋約,往講“萬有皆因緣所生”,月滄與大慧記(己卯日記)。    二十六日(“六日”),大師出席常惺法師追悼會。眾請開示,因拈中論空假中偈,及所作‘因緣所生法,一切依識有,所執自性空,即顯圓成實’偈,為眾論空有大義──“菩薩行與大乘勝解”,大慧記(己卯日記)。四月二日(“十三”),陳古逸、李華德來訪(己卯日記)。三日(“十四”),復亦幻書,為論革新僧制與復興佛教,足以見大師與亦幻等之根本差別何在。書雲:‘自稱意見是很淺薄的,誠然是很淺薄的!然“馬”說固不無片面理由,……豈非在在可以證明佛教也是生產關係的一種嗎?惟核之“萬有因緣生”的佛法,則與黑格爾之說,都不過一方面的增上緣,為執偏以概全之謬見!餘往講“緣成史觀”,曾對破之。即所謂“人類獲得新的生產力的時候”,此新的生產力是什麼?又怎樣獲得?豈應不再加思索,遽據以推斷一切!你向來頗好文藝,而於佛法勝義未加研究深入,對一般哲學與各種社會學亦鮮探涉。偶及馬說,故亦同一般淺薄少年的驟然傾向。其實,近人的文化社會學,亦遠勝馬氏之說,況於佛法之所明耶!為佛教徒而不信奉佛法為根本的、至極的、唯一的思想標準,則所謂破見,較之毀戒尤甚!直可舍佛而去,何用更自居佛徒而以改教製為言耶!?餘光宣以來,即好泛覽各種經濟政治學說,及各種社會主義書籍,對中印希歐各家哲學亦好探究抉擇之,無有逮於佛法之圓徹者!雖所著“真現實論”尚未完成,而關於社會學,則“自由史觀”已可見其綱領。要言之,佛法明因緣生法,尤其是因緣生法則的業報法則,實為佛教最根本的亦最究竟的所在。此而不信,即無所謂佛教,更何所用其為住持佛教的僧寺而謀適應改更!明治維新後的日本佛教,曾與日本整個生產的和文化的各種社會組織,發生縝密的有力的聯繫。但過於遷就,苟求生存發達,而漸失佛教的真實性。餘民四前,揆度我國將成一歐美式的民主國,故作“整理僧伽制度論”,為適應之建設。然以國內軍閥割據,政變迭生,及歐戰後俄國革命成,形勢異前;迨民十六,遂適應改為“僧制今論”。民二十後,外感世界經濟大恐慌,內覺中國佛教會,無由有全國之健全組織,另為“建僧大綱”之擬議。今更縮為先建一“菩薩學處”。皆因中國經濟政治尚無一確定之趨向,不能如近代日本佛教與整個經濟政治文化,成就聯繫的功效。然其屢變,皆與整個中國相呼應而起,且皆從佛教根本信念流出。惜乎你等都不能深切注意研究及此,輕易看過,致新進後生亦漫不經心而妄生訾議。要之,佛教必須從根本信念上立起。從有根本信念的廣大信眾上,增進成立住持佛教的僧眾,則縱為適應生存環境,變更僧制,甚而退出僧眾,亦必仍為佛教之信眾。否則,但為個人或一群人生活求出路,別無超俗向上之意義,存佛教之名而無佛教之實,又烏用是佛教僧寺為哉!願你與諸友生同體究之’!二十日(“初一”),時以大師被聘為“國民精神總動員會”設計委員,而社會部商擴大組織中國佛教會,大師乃與定安、王竹村、張若愚、李獻亭、金仲陶等,集商改組雲南省佛教會(己卯日記)。    二十一日(“初二”),張仲仁來訪(前以訛傳遇難,大師曾為文悼之)。張氏後以詩持贈,有‘太炎學說太虛偈,並世曾傳二妙詞’之句(己卯日記;人物誌憶二)。五月五日(“十六”)夜,偕定安、轉逢、黃二南、李獻庭、蘇慧純等放舟滇海。大師紀其心境為詩:‘山盡碧欲天連,月出紅日如落。扁舟劃破空明,何處一聲孤鶴’!黃二南舌畫詩境為滇池泛舟圖(己卯日記)。六日(“十七”),士老卒於滬。噩耗來滇,大師為作普佛追薦(己卯日記)。連日重慶大空襲。海潮音無法出版;三期起,移昆明,由塵空編輯(己卯日記)。二十六日,佛誕,曾養甫來訪。極望大師整興雞足山,情高語摯,頗為所感動。曾以為人地計,擬請虛雲負名,大師負其實責。大師雖知合作不易,念及大醒、芝峰、會覺之滯留陷區,如得以集內地而教學相長,亦計之得,因亦有意於此(己卯日記;與陳靜濤書)。按:大師其後以弘法精舍事,佛教訪問團事,一再約芝峰而不復肯來。辜負大師為教悲心,要皆思想異趨而生活在頹廢之中。是日,大師於佛教會開講普門品,凡三日;王茂如、王竹村、徐昭武、張若愚等來聽(己卯日記;海二十、三──六“佛教新聞”)。二十八日(“初十”),雲南省佛教會開第四屆改選會,大師當選為理事;後被舉為理事長(己卯日記;海二十、七──八“佛教新聞”)。三十日(“十二”),大師應雲南大學哲學研究會約,往講“唯物唯心唯生哲學與佛學”,塵空與李思齊記(己卯日記)。“法性無生與唯物”,“法相緣生與唯心”,“法界妙生與唯生”之配當,頗有深意。蓋“法界圓覺宗”之妙生,即大師所謂之中國佛學,與中國學術關涉頗深,宜其與“唯生”為近。    大師之法相唯識學(談玄編),時由商務印書館印行問世(己卯日記)。六月十一日(“二十四日”),於佛教會開佛學研究社第一次研究會,大師為導師。後每星期日舉行,參加者有周明齋、王兆熊、陳履吉、李思齊、胡一貫等(己卯日記)塵空記。十八日(“初二”),大師應祿介卿司令約晤,會談雞足山佛教之整理事宜(己卯日記)。七月四日(“十八”),鄭太樸偕潘懷素來訪(己卯日記)。七日,大師出席雲南各界七七二週年大會。大師講“七七紀念的兩個特點”(己卯日記;海二十、七──八“佛教新聞”)。二十四日(“初八”),大師小病,住大悲閣養屙(己卯日記)。三十一日(“十五”),國際反侵略大會中國分會,推大師為名譽主席,函紙索題,大師為題(己卯日記):‘古所謂攻非攻,即侵略反侵略。墨耶兼愛為宗,佛孔爰其先覺’。    八月二日(“十七”),大師以被推為歡迎尼赫魯大會顧問,病中勉撰“歡迎印度民族領袖尼赫魯先生”(己卯日記)。十四日(“廿九”),病體康復,移住省垣。時外間對大師主辦會務,頗有非議,大師亦感幹事乏人,僅成將就敷衍之局(己卯日記)。十六日(“初二”),省佛會開理監事聯席會議,公推大師為整理雞足山導師。該縣縣府及縣佛教會,均派人來省歡迎(海二十、十──十一“佛教新聞”)。二十四日,雲南省僧眾救護隊成立,大師以“服務國家宣揚佛教”為訓,大慧記(海二十、十──十一“佛教史料”)。二十六日(“十二”),莫斯科真理報記者朱煌來訪,大師與談佛教之因果法則(己卯日記)。二十八日(“十四”),佛教會修建護國息災法會,大師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三日(已卯日記;海二十、九“佛教新聞”)。    九月一日(“十八日”),大師組織之“佛教訪問團”,大體決定。林主席題來“巨海南針”;龍主席題來“大法西還”。翌日,蔣總裁題來“悲憫為懷”(己卯日記)。訪問團之組織,初以今春王禮錫發表“論國民外交方針”於大公報,主從速組佛教、回教訪問團。大師時作“佔海南島之威脅與對佛教國之誘略”,喚起全國上下及佛徒之注意。謝健等提案於參議會;海刊本年二期,亦有“應從速組織佛教訪問團”之時論。由於西南國際路線之日形重要,終得朝野重視贊助,由政府函聘為佛教訪問團團長,撥予費用,以佛教徒自動組織名義而成立。八日(廿五”),大師派妙乘、諦聞去雞足山(己卯日記)。十五日(“初三”),陳定謨來昆謁大師。陳以曾養甫發心促成雞足山學院,囑為籌備,因辭去勷勤大學事來昆(致陳靜濤書)。十七日(“初五”),省佛會召開雲棲慈幼院發起人會(己卯日記)。是月,海潮音移北碚縉雲寺,由法舫編輯(己卯日記)。    十月十三日(“初一”),大師以訪問團事,應中宣部約,決定返渝一行(己卯日記)。是日,圓映於上海為日本憲兵所捕,拘送南京,以傳說圓映有募款協助政府軍費事。迨十一月九日(“廿八日”),始以查無其事開釋(葉性禮“圓映法師事略”)。按:圓映被捕原委:上海二十日路透電:‘據傳:彼曾在滬募集十萬元,獻於中國政府,供抗敵費用’。申報則謂:‘日人在事前,曾要挾圓映出任中日佛教協會會長,圓映拒絕,致遭逮捕’。圓映滯留觀望於上海,未能奉中佛會隨國府西移,致陷囹圄之災。“明哲保身”,此老應愧未能也!十五日(“初三”),大師以訪問團事飛渝。中宣部董副部長(顯光)等來迎,駐錫長安寺(己卯日記;海二十、十二“佛教新聞”)。大師在渝,出席中央國際宣傳委員會,商決訪問團事宜。二十五日,晉謁蔣委員長。先後晤見孔院長、張嶽軍秘書長、陳教育部長、潘公展、曾虛白等。與社會部談及健全佛教會組織及佛會遷渝問題。於國際反侵略協會中國分會(邵力子、陳真如等主持)歡送會中,大師據佛教立場,提出“武力防禦與文化進攻”之說(己卯日記;訪記;略史)。二十七日(“十五”),大師偕葦舫飛返昆明(己卯日記;訪記)。十一月十日晚,大師以訪問團事,招待昆明新聞界(訪記)。時昆渝各地報章,紛登訪問團消息,備致勉勵而寄以熱望。十三日,于斌來訪(訪記)。十四日,大師(雲南佛教會已移交)偕團員葦舫,譯人(緬甸段)陳定謨,侍者王永良,開始佛教訪問團之遠行。李協和、王佔祺等來送行。大師有留別昆明諸友詩。訪問團出國意趣,有皓電:‘太虛等頃因國中文化界之啟發,佛學人士之贊助,及各地佛徒之籲請,爰組織成立本團。將赴緬甸、錫蘭、印度、暹羅等處,朝拜佛教諸勝地,訪問各地佛教領袖,藉以聯絡同教之感情,闡揚我佛之法化。並宣示中國民族為獨立生存與公平正義之奮鬥,佛教徒亦同在團結一致中而努力。因此,佛教愈得全國上下人士之信崇,隨新中國之建成,必將有新佛教之興立,堪以奉慰吾全世界真誠信仰佛教之大眾,洎崇拜讚揚東方道德文化者之喁望!玆者,本團……取道滇緬公路,出發在即,敬布衷誠,佇聞明教!佛教訪問團導師兼團長太虛率全體團員皓’叩。十七日,大師應大理各界之歡迎於省立中學。下午,過洱海,於海邊晤張君勱,時創民族文化學校於是(訪記)。十八日,大師抵雞足山,宿大士閣。翌日,上山至祝聖寺,寺主懷空率眾來迎。連日瞻禮雞山名剎(訪記)。二十一日,雞山佛教會開會,議決:成立雞足學院籌備處,以石鍾寺為院址;推大師為籌備主任,以陳定謨、義周副之。並定陳定謨緬甸歸來,著手籌備(惟以人事未妥,致其事未成)(訪記)。二十六日,大師等一行抵保山,參觀白夷廟及武侯祠(訪記)。    三十日,車過畹町,入緬甸界,抵臘戍(訪記)。十二月一日,赴臘戍各界歡迎會。大師與主席宇炳那沙美晤談,涉及中緬佛教互相傳弘學習事(訪記)。四日,芒市土司方裕之來訪。大師建議發起滇西特區佛教會,教育夷僧,轉化夷人,提高其文化水準,增進其內向之心。甚得方土司贊同。晚應方之歡宴(訪記)。六日,大師抵緬京(瓦城),受二千餘緬僧、萬餘中緬印人士之歡迎。歡迎之盛況,大師記之以詩:‘下山車似龍歸海,迎塔僧如岫出雲。金地傳承阿育化,瓦城猶見佛儀存’!駐錫雲南會館。午後,大師往訪僧王達道那,與大師互致慰問(訪記)。七日,瞻禮樸鴉己(大佛寺)、恩多堊(大光塔)、小彌山。下午,赴中印緬聯合歡迎會(訪記)。    八日,大師應緬甸僧尼中心區石階山之歡迎,由何若稽陪往。大師於歡迎會中致詞,以中緬佛教聯合,以圖佛化世界為言(訪記)。九日晨,大師偕團員及歡迎代表鄺金保、朱拙亞、許百富、陳洪富、陳步墀等,專車發仰光。所經各站,均有緬僧華僑來獻花、獻旗、奏樂,作熱烈之歡迎(訪記)。十日晨,車抵仰光。以政府從中發動,故歡迎行列之盛,為大師平生所未經,曾外次長鎔甫,榮總領事寶澧、及緬印華僑各領袖五十七人,登車歡迎。大師下車,乘花車遊行,參加遊行群眾三萬餘人。遊行所經,萬人空巷,緬人多就地朝拜。大師於大金塔禮佛已,駐錫協德園。下午,出席中緬佛教研究會(協德園)之茶會,到曾外次長、榮總領事,緬甸首相宇勃、森林部長宇素、市長宇容溫、緬商會主席魯溫、中緬佛教研究會主席杜口名盛等四百餘人,入晚,清靜之協德園,燈火輝煌。小販林立,一變為熱鬧區矣(訪記)。    十一日,訪問團舉行茶會,歡送緬甸赴華親聘團宇巴倫、杜口名盛等。次赴市政廳,參加印度美術展覽會開幕禮(訪記)。十二日,前緬教會部長侖英來訪,大師與談由中立國聯電日本軍閥,以資感化(訪記)。十三日,大金塔東門侖汗大僧院主持東部宮僧長,西門侖汗溫僧院主持宇連令沓等相偕來訪。是日起,大師定下午於舍利塔前,接受信眾之瞻禮請益(訪記)。十四日,大師偕團員訪緬甸第一上座(八十八歲)阿蘭陀耶。下午,赴仰光佛學會與佛學青年會之聯合講演會,大師講“中國佛教與青年”(訪記)。是日,大師編集年來之六言詩為“顛海心韻”,由仰光佛學會刊佈,以志紀念(顛海心韻自敘)。十五日,緬前內閣總理答茂等來訪。大師等訪晤胡庶華敬供之大德──宇釋迦巴拉。下午,於華僑中學,講“三增上與三育”(訪記)。    十六日,歡迎會籌備主任邱貽厥,陪大師等去目漢區,瞻禮雅達基(大佛)、及興明達樣之大臥佛(訪記)。十七日,大師等去勃生堂良光寺,吊緬甸獨立運動者宇屋達馬之塔,為之獻花誦經。晚,赴印度沙巴歡迎會,緬相宇勃等均來會(訪記)。十八日,邱貽厥陪往參禮勃固王專茂都大塔、勃臥坡瑞達隆佛塔。下午,應福建公司約,講“佛教之正常生活”(訪記)。十九日,參禮摩直塘塔、九文臺高塔、白塔。下午,講“建立國本”於廣東公司,講“緬甸青年之學佛方針”於仰光大學(訪記)。二十日,邱貽厥、李文珍,陪同大師等瞻禮大金塔,上議員宇頂導觀說明。午後,赴國民黨緬甸總支部之歡迎茶會。是日,宇釋迦巴拉來訪,大師約以協助中緬學會(訪記)。二十一日,中緬佛學會開會,大師出席。商舉辦佛學講演,編行中緬文雜誌,創設巴利文學院。邱貽厥深以華方來緬人才為詢。四時,大師應緬甸佛教會、崇聖會、佛學青年會請,於市政廳講演“佛教的國際運動”(訪記)。二十二日,大師應華僑聯合會之歡迎會,大師書一絕以贈(訪記):‘如果發願成佛,先須立志做人。三皈四維淑世,五常十善嚴身’。二十三日,印度聖法會開會,大師應邀出席。日僧丸山大三郎特由加爾各答來會,和平中頓呈緊張氣息(訪記)。二十四日,訪問團員慈航、惟幻,自香港來集(訪記)。二十七日,邱貽厥陪大師等去毛淡棉。晚抵吉未水邊,瞻禮佛發塔(訪記)。二十八日,大師等參禮海濱佛塔、臥佛塔、金塔。晚應華緬人士之歡迎,講演於培華學校(訪記)。二十九日,抵吉桃。晚乘象上山。翌晨,禮靈石塔,大師於塔上為眾開示。午,乘牛車去漸東(訪記)。三十一日,大師還抵仰光。赴通神學社講演。午,訪問團舉行恭送舍利銀塔入大金塔之莊嚴典禮,各僑團均集合護送(訪記)。舍利自雪竇山來(在仰光與宇對薛寶珍談話)。    民國二十九年,一九四0(己卯──庚辰),大師五十二歲。    一月一日,大師書“靈石佛心”四字,備立碑于吉桃之佛塔(訪記)。三日,大師去觀音亭,參加旅緬華僑佛教婦女促進會成立大會。晚,應印度俱樂部邀講“國際和平”(訪記)。八日,大師參觀巴利文學院;學院贈巴利文三藏為紀念(訪記)。九日,別中緬友人與信眾,偕團員葦舫、慈航、惟幻,侍者王永良,登輪去印度,與印度宗教哲學者師覺月同舟(訪記)。譯人陳定謨返滇。十一日,大師為團員抉擇唯識之種子義。臨晚,抵加爾各答。摩訶菩提會秘書法理性海、國際大學秘書戈雲達、旅印緬甸佛教會長宇地沙、及黃總領事朝琴、中國學院院長譚雲山、各僑團領袖等二百餘人來歡迎。大師率團員,駐錫交通旅社(訪記)。十二日晚,赴摩訶菩提會歡迎會,到中印錫英政學界二百餘人,大師演講畢,以鍍金銀塔奉贈菩提會為紀念,上刻‘託太虛法師攜存佛教聖地,蔣中正,二八,一一,二六’(訪記;與陳靜濤書)。十三日,上午,赴華僑歡迎會──會設明興戲院,黃總領事代表獻旗。晚,赴拉麻克利那總會歡迎會,大師講“國際和平”(訪記)。十四日,參觀孟加拉佛教會、緬甸佛廟、印度教廟。下午,赴總領事館茶會(訪記)。十五日,法理性海及拉麻克利那教秘書來,陪同參觀拉麻克利那總會之大寺,晤及教主三世。次參觀博物館及耆那教寺(訪記)。十六日,出席印度文化協會。大師加入為永久會員。次出席孟加拉佛教歡迎會。印度國民大會領袖波史,以車來歡迎晚餐。波史與大師談,頗感贊助中國有心,而限於政治未獲自由,僅能作同情之表示──印度醫藥救護。是日,波史侄結婚,因導觀禮堂,併為述印度婚俗(訪記;訪話)。十七日,大師率團員去國際大學,駐錫中國學院。出席國際大學歡迎會,八十高齡之太戈爾,親臨主席(訪記)。十八日,譚雲山陪同參觀。晚,大師於國大講學──四現實觀(訪記)。十九日,徐悲鴻為大師素描半身像。譚雲山設茶會歡迎,到太戈爾及各院教授等百餘人。大師以詩贈太戈爾(訪記;詩存續集):‘佛消梵化一千載,耶繼回侵七百年。冶古陶今鑄新聖,覺源遙溯育王前’。二十日,大師約國大研究院院長克什梯摩罕沈及某印度哲學教授,與討論有我無我(靈,神)問題。惟均不欲深論(訪記;訪話)。二十四日,大師率團員及譚雲山夫婦,抵菩提伽耶。禮金剛塔,於金剛座靜坐,為國難致禱。午後,訪尼連禪河及牧女獻乳糜處(訪記)。二十五日晨,大師於“菩提場曉坐觀佛”,有觀佛詩四偈。是日,大師五十    歲滿,團員葦舫、慈航,唪經供燈;譚雲山夫婦設齋供,為大師祝壽(訪記;詩存續集)。二十六日,參禮靈鷲山,訪七葉窟,浴溫泉。途次以詩勉學者(訪記;詩存續集):‘覺樹枯榮幾度更,靈山寂寞倘重興。此來不用傷遲暮,佛法宏揚本在僧’!二十七日,日僧行遼來歡迎。次訪竹林精舍遺址;登雞足峰(或是鷲頭峰)(訪記)。二十八日,抵那爛陀,參觀那爛陀遺址,及出土古物(訪記)。二十九日晨,抵具勒納斯,駐錫摩訶菩提會。瞻禮轉*輪塔、五比丘紀念塔。觀阿育王石柱;訪中華寺──寺主德玉。午後,應當地各界及市校之歡迎(訪記)。三十日,摩訶菩提會開會歡迎。次赴貝勒納斯國民大會主席普拉卡沙之歡迎    會,尼赫魯來會(訪記)。三十一日,上午,尼赫魯來訪,與大師晤談(訪記)。其談話雲(訪記):‘尼:這次中國不幸,受日本軍閥侵略,可是中印兩國,確在這種惡劣環境下結合。所以,世界上往往壞事情過去,好事情就來了。現在的戰爭,未嘗不是將來幸福的起點!師:中國與印度,是世界最古的文明國家。中國近來受強鄰的侵略,這是過去的錯誤所致。但中國現在蔣先生的領導下,正如先生所說,不久即可得到勝利。我這次到印度,見到印度各方面也都在進步。中印兩國聯合,於未來的世界,必大有貢獻!尼:大師所講是很對的!過去中印兩國的地位降低,這也是自己不對。現在我們不但要重造自己的光榮,同時要對世界和平作最大的貢獻。所以大師這種希望,是很好的!師:中印兩國對世界的關係,可把全世界的文化分為三種:第一是內心聖潔的修證,第二是人類情誼的調善,第三是對物質力的制御。由此三種發揮出來,就是印度文化,中國文化,西洋文化。中國和印度,曾對世界有過很大的貢獻,不過近代的中印都受了西洋的影響。西洋文化的歧途,是把人當物質一樣,所以世界的危機日深。希望將來不偏一端,物質需要發達,同時精神也要有修養,倫理也要得協調。我從前曾寫過一本自由史觀,即說明上面的這種理由,現在送給尼先生作紀念!尼:大師剛才所講的三點,都非常重要!印度過去因看不起物質文明,中國也是這樣,致被歐化凌辱。至於歐洲的文明,他們根本不知道人和心,所以把科學的文明,反弄來危害世界。……大師對中印聯合的辦法,想要怎樣?師:我想尼先生前次到中國,曾觀察到中國正在抗戰建國,爭生存自由獨立。請指出中國有什麼缺點,我可以轉達中國人民。其次,是由中印學會互相研究,在文化上佛教上先取得聯絡,恢復一千年前的關係!    尼:現在即以中印學會為基礎。再進一步多設分會,並可交換教授,多派團體代表來往。來往一多,可以引起研究的興趣。很想派婦女訪問團赴中國,把婦女對中國的同情,達到中國;同時也學習中國婦女在抗戰中的努力。師:中國對印度的近代文化,尚不瞭解,希望把印度近代文化傳到中國,同時把中國的大乘佛法譯還印度,並將現在抗戰建國的精神傳到印度來。尼:……戰爭是破壞,同時要建設精神物質。把科學放在道德的管制中,這樣才能駕馭得當!師:這是中國對日本的態度。前當抗戰一年時,中國通過抗戰建國綱領,也特別注重道德。尼:在重慶時,與蔣先生談過好幾次。蔣先生也曾說:要把中印學會擴大,並擬在加爾各答分設中央通訊社。歐洲現有一種企圖,要聯合起來對付亞洲;所以我們──中印兩國要共同注意!次參加摩訶菩提會對尼赫魯之歡迎會。午後,法理性海陪赴卡西學院歡迎會。參觀印度地圖廟。尼赫魯來,大師與共在十萬群眾之歡迎遊行中,赴摩訶菩提會召開之阿育王紀念大會。大師被推為大會主席,與尼赫魯,均有演說(訪記;阿育王紀念會獻詞)。二月一日,法理性海等,陪同參觀全市。登輪遊覽恆河之勝。次赴印度大學及語言統一學社之歡迎會(訪記)。二日,出席通神學會之歡迎會。晚,大師偕團員等去拘屍那,德僧高文達,錫僧達磨揭諦同行(訪記)。三日,赴拘屍那途中,沿途受民眾之歡迎,大師記以詩曰:‘甘地尼赫魯太虛,聲聲萬歲兆民呼。波羅奈到拘屍那,一路歡騰德不孤’!抵拘屍那,禮塔及佛臨涅槃像,訪八王分舍利處(訪記)。    四日,訪尼泊爾境內之佛誕生處嵐毗尼,瞻禮摩耶夫人攀無憂樹誕生的石像,及阿育王石柱(訪記)。五日,抵巴侖坡(藩邦)。訪古舍衛城及祇園故址(訪記)。六日晨,大師於巴侖坡摩訶拉甲(大王)招待所,為團員說“我的宗教經驗”。訪藩王普拉沙啻心哈摩訶拉甲(訪記)。七日,抵老克諾,參觀一八五六年印度大暴動所破壞之總督府。傍晚,赴當地國民大會之歡迎會(訪記)。八日(“庚辰元旦”),抵阿克那,寓鳩哈里家(訪記)。九日,參觀太吉馬哈陵墓──世界八大奇蹟之一。大師小不適。晚,扶病赴文學紀念會之歡迎會(訪記)。十一日,抵波保爾,受波保爾王之招待。午後,侍臣兼教育部長闊利喜,陪同巡禮舍脂之佛舍利塔。晚,赴闊利喜之茶會(訪記)。十二日,應甘地電邀,大師等一行抵瓦而達。翌日,去西恭,晤甘地,甘地於紡紗聲中與大師交談(訪記;訪話)。大師作甘地太戈爾贊(詩存續集):‘中國古墨子,印度今甘地。要見活莊周。來會太戈爾。寄語莊墨徒,休徒鑽故紙!好從面對時,證知實如此’!十四日,赴阿贊達參觀石窟。晚,赴奧蘭格巴得。翌晨,參觀愛羅拉石窟。晚,赴孟買(訪記)。十八日,陳副領事陪同參觀孟買市。晚,赴華僑歡迎會。訪問團來印,多得國民大會及摩訶菩提會之招待歡迎,特致書尼赫魯及法理性海,致謝與告別(訪記)。二十一日,陳副領事邀遊孟買名勝之愛裡耶沙島。晚,別中印友人,登康特羅梭郵船去錫蘭(訪記)。二十四日,抵錫蘭科侖坡。首相借鐵拉卡、市長杜拉勝芳均來歡迎,駐錫愛額斯額夫維戒勒拉特曩培雪涉色耳斯勒默之靜室,受愛氏夫婦之供養。晚赴    麻裡卡坎達最高巴利文學院召集之僧俗歡迎會,來會者萬餘人(訪記)。二十五日,佛教大會主席馬拉拉舍扣喇,以車陪遊,參觀開拉尼亞寺、烏帕利開蘭雅義寺、非的雅蘭開拉僧學院、依什帕塔那寺、阿梭迦拉嗎寺、伐吉拉(金剛)寺。於金剛寺晤納囉達(昔年來華者)之師金剛寺長,寺長以扇杖贈大師(訪記)。二十六日,赴市長杜拉勝芳之茶會,科侖坡之政要名流鹹集(訪記)。二十七日,參觀阿難陀學校、吠陀卡女校、摩訶菩提會學校、達磨波羅紀念學校,麻裡甘坎達寺之巴利文學院。傍晚,出席全錫蘭佛教徒大會之歡迎會,來會者萬人。次赴華僑歡迎會,首相及市長均來參加(訪記)。二十八日,大師率訪問團訪問錫蘭古代文化中心之阿奴拉達坡拉。希爾達律師陪遊。往米興特爾,瞻禮摩哂陀(阿育王子,初以佛法傳入錫蘭)初來卓錫處。晚,瞻禮印度分來之(二千三百餘年)古菩提樹。訪問團是晚施燈以為供養(訪記)。二十九日,希爾達陪往參觀古蹟;伊樹牟尼耶寺之石佛、摩登寺、朗克馬拉塔、美尼沙維耶塔、阿奴瓦維裡捺耶塔。午後,赴菩提樹王寺之佛徒歡迎會;復赴市政廳歡迎會(訪記)。三月一日,大師等返科侖坡,赴比丘大會歡迎會。晚,佛教徒大會主席馬拉拉舍扣喇,摩訶菩提會拉甲,佛教學校監督金剛智來訪,與大師商中錫佛教聯絡辦法(訪記)。其談話略為(訪話):‘馬:大師一星期要走,我們想辦一永久聯絡的機關!……我們都願意學中國文,中國有人懂得英文,願意來錫蘭教中文,並學巴利文嗎?師:最好是出家的僧人來,不過需要供給生活!金:我們的處所可以住。師:我回國提議;將來並請一位到中國去教巴利文。……我在貝納勒斯,曾與摩訶菩提會,發起復興印度佛跡國際委員會;錫蘭佛教徒大會,應代表錫蘭人參加!馬:我們應共同想辦法。拉:大師認為中國錫蘭,最好成立怎樣的聯絡團體?師:這有兩種:一、中錫文化協會,二、世界佛教聯合會。馬:最好中錫文化協會。師:文化協會,先要報告中國政府。’二日,大師率訪問團訪問錫蘭近古文化中心之坎地。參加(錫蘭總督主持)法王學校校舍落成典禮。赴打勒達馬立加華(佛牙寺),瞻禮錫蘭聖物之佛牙(訪記)。三日,摩訶菩提會秘書古拉,陪同參訪錫蘭中古文化中心之波羅拿魚瓦。先至阿非奴加爾寺,訪覺音寫定巴利文三藏之遺蹟。次赴鄧不拿石巖寺,參觀石窟。次驅車訪西格利耶石堡。晚,抵波羅拿魚瓦(訪記)。四日,卡拉尼牙特財政員,陪往參禮加那維哈耳拉石佛、乳白塔、郎卡鐵拉卡磚殿、側你婉卡磚殿、帕波羅維哈拉等塔。晚,回坎地(訪記)。五日,應米塔難陀學校之歡迎。午後,赴馬勒特寺與爾斯拘寺之歡迎會、市政廳歡迎會、佛教徒歡迎會。大師於佛教徒歡迎會,建議緬派與暹派之合一,及每年一度出佛牙以供眾瞻禮(訪記)。六日,經赫頓,赴楞伽山,于山頂佛跡處,獻花、祈禱。翌晨,大師為寺僧及保管委員會,略說楞伽大意。晚,返抵科侖坡(訪記)。八日,赴佛教婦女會與佛教青年會之聯合歡迎(訪記)。九日,拉甲、馬拉拉舍扣喇、阿難陀校長陪遊。經庵把龍古達,受大塔市、市政廳、佛教徒會,金頂寺等多處之歡迎。午後,抵高爾,應市政廳、麻哂陀學校之歡迎。晚抵麻特拉,赴市政廳歡迎會已,宿馬哈滿丁得毗尼外勒寺(訪記)。十日。參觀達摩波羅之佛殿,赴羅侯羅學校之歡迎。抵維里加馬,市長等歡迎。赴悉達多學校歡迎會。午後,至庵把龍古達僧王寺參觀。僧王以舍利金塔,託為奉贈蔣總裁。祝中國早得自由。次赴加羅答竦寺歡迎會。次抵盤拉都那市,赴市政廳之歡迎會。至莫拉都市,赴佛教學校歡迎會,參加者且萬人。晚,返科侖坡,受古佛寺提燈歡迎會之歡迎。訪問團在錫蘭之參禮訪問,告一結束(訪記)。十一日,譚雲山返印度。從遊印度、錫蘭二月餘,傳譯、聯絡,多得其助(訪記)。十四日,馬拉拉舍扣喇陪往參觀阿難陀女校;馬氏為談錫蘭佛教之教育事業情形(訪記)。    十六日,赴非的雅蘭開拉(智嚴)學校之歡迎會,首相奉贈經書、佛像、衣、缽(訪記)。十七日,納羅達來訪。晚,應華僑之歡迎(訪記)。十八日,赴巴利文學院學生會之歡迎會(訪記)。二十日,愛陀拉末得尼律師,陪訪法顯洞。大師書“法顯洞”額,交保管會刻石。下午,首相借鐵拉卡來訪。與大師談中錫文化聯絡事。晚,赴金剛寺之歡迎會(訪記)。二十一日,赴愛額斯額夫維戒果勒特勒夫婦之茶會,愛夫人獻一精美之銀塔(訪記)。二十二日,赴卡羅得拉學校僧寺聯合歡迎會。晚,大師廣播“應破之迷夢與應生之覺悟”(訪記)。二十三日,於錫蘭首相等歡送中,登康德華麗輪東行(訪記)。二十七日,輪抵星加坡,大師等駐錫龍山寺。遊宴數日。大師以外交部來電,告以暹羅排華,情勢惡化,不宜前往訪問。乃商決中止訪暹,於星洲小事遊化宣傳(訪記)。四月一日,大師率團員慈航、葦舫等去吉隆坡,宿陳佔梅家,晤陳肇琪(訪記)。三日,大師率團員,偕惟植、陳肇琪抵檳城,宿觀音寺,於極樂寺晤老友會泉(訪記)。七日,返星洲。連日應請演講:於中華佛教會講“在家學佛次第”;中正中學講“菩薩行與新生活運動”;維多利亞紀念堂講“八正道與改善人群生活”;靜芳女學講“佛教與中國女學”(訪記)。十一日,以馬六甲歡迎代表來星,大師乃率團員一行,翌日返星洲(訪記)。十三日,團員等慈由暹羅來,惟幻則先返香港,訪問團務即於翌日結束,電陳中央國際宣傳委員會(訪記)。    十九日,大師發“告日本佛教徒書”,勉以自救(訪記;文)。二十一日,檳榔嶼黃領事,以大師演詞涉及王公度事,作不必要之爭論(訪記)。二十二日,星洲佛教同人,假龍山寺開歡迎會。訪問團在星,多得信徒黃福美之助(訪記)。二十五日,大師率團員葦舫、等慈,侍者王永良,登輪返國;慈航則留檳榔嶼(訪記)。二十八日,大師等輪抵西貢(訪記)。五月二日,大師等一行,車抵河內(訪記)。四日,大師自河內乘歐亞機返昆明,結束五月來之訪問工作,小事休憩(海二十一、五──六“佛教新聞”)。十八日,雲南省黨部,召集各界代表,舉行茶會,歡迎大師(海二十一、五──六“佛教新聞”)。    二十日,大師應雲南大學之約,出席紀念週,講“出國訪問經過及世界三大文化之調和”,等慈記(文)。大師在昆期間,籌組(前與方土司談)“滇邊特區佛教會”,由雲南省佛會呈請社會部,俾加強夷民內向,以利抗戰(海廿一、七“佛教新聞”)。學僧妙欽、白慧等過昆,謁大師於佛教會,以僧青年之路向及佛教運動為問。大師謂:僧青年深入叢林而施格化,較之別創僧團為便。政教合一,不如分離,而保持僧伽之超然地位(“由青年路向問到佛教革新”)。二十一日,大師由昆明飛返重慶,歡迎者甚眾(海廿一、七“佛教新聞”)。適空襲頻傳,乃趨長生鄉浩屋小住,陳銘樞來訪(詩存續集;詩存外集)。某日,國際反侵略運動中國分會,中國國民外交協會,中國文化協會,中國佛學會,中印學會等五十餘團體,假中法比瑞同學會,對大師率導之訪問團,作聯合盛大之歡迎。陳銘樞、曾虛白、王芃生、王秉鈞等,盛譽大師訪問團之成功(海廿一、七“佛教新聞”)。六月一日,重慶慈雲寺僧侶救護隊(覺通、樂觀主辦)開會歡迎大師,陳銘樞、朱子橋等均來參加(海廿一、七“佛教新聞”)。半月來空襲頻繁。十二日,長安寺佛學社被毀,大師乃回縉雲山。訪問攜回之法物及紀念品,運縉雲山陳列(海廿一、七“佛教新聞”)。十六日,田漢來縉雲山,參觀訪問團之法物,奉詩為贈(詩存外集):‘太虛浮海自南洋,帶得如來著武裝。今世更無清淨地,九天飛錫護真光’!十七日,大師出席漢院紀念週,講“從巴利語系佛教說到今菩薩行”,唯賢、演培、達居記(文)。大師訪問南方佛教國之觀感,略見此文。末論“復興中國佛教應實踐今菩薩行”雲:‘革新中國佛教,要洗除教徒好尚空談的習慣,使理論浸入實驗的民眾化。以現社會的情形和需要來說,今後我國的佛教徒,要從大乘佛教的理論上,向國家民族、世界人類,實際地去體驗修學。這大乘理論的行動,即所謂新菩薩行。而此菩薩行,要能夠適應今時今地今人的實際需要,故也可名為今菩薩行’。‘今菩薩行的實行者,要養成高尚的道德和品格,精博優良的佛學和科學知識,參加社會各部門的工作。如出家眾可參加文化界、教育界、慈善界等工作;在家眾則政治界、軍事界、實業界、金融界、勞動界、……都去參加,使國家社會民眾都得佛教之益’。‘今菩薩行者,集體聯合起來!本著大乘菩薩的菩提心為主因,大慈悲為根本,實踐方便的萬行,發揮救世無畏的精神!……總之,我們想復興中國的佛教,樹立現代的中國佛教,就得實現整興僧寺、服務人群的今菩薩行’!是夏,漢院第二屆畢業,大師親自主持畢業典禮,講“畢業與休假”,演培與德勇記(文)。    七月七日,大師於大公報,發表“精神團結與佛教之調整”,為整理佛教之呼籲。其希望於社會者:‘欲達到邊疆佛徒的真誠內向,內地佛徒的獻身為公,一致精誠團結以成抗建之大業,並引起國際佛徒同情之助,以為共進大同之基點,必須調整國人向來歧視佛教、輕蔑佛教之觀念,使有以徹底改變’。主張較大城市,至少能保存莊嚴肅淨之一二佛寺;修改教科書詆譭佛教文字;報紙記者與文藝作家,不寫刺傷佛徒心意之文字;修改電影、戲劇、歌曲中之醜詆佛徒部分。其所望於佛教者:‘寺庵宜如緬暹唯供教主釋迦牟尼佛,或如錫蘭兼供彌勒菩薩為最善。……經典亦不專以唱誦為事,尤須講習研究,多聞正解,如理實行。……僧團……今後必應停止剃度女尼二十年;並嚴限非高中畢業男子正解正信佛法者,不得剃為僧,以清其源。……對於原有僧尼,嚴密淘汰,不妨以大部分寺庵,改為佛教之救濟所與感化所而收容之,以潔其流’。    暑期中,法舫以故離縉雲山,潮音自七期起,由大師審定,付學人編次(海二十三“編輯書屋二三事”)。大師於漢院舉辦暑期訓練班三週。約林語堂、王向辰、李了空、何北衡、潘懷素、張純一、陶冶公及漢院諸講師任講席(海二十一、十一“佛教新聞”)。大師講“我的佛教改進運動略史”,演培、妙欽、達居記。其新近進入第四期之改進運動:一、舊(佛教)會之整理,二、大學(以大師主辦之世苑,與摩訶菩提會創議之國際大學,合辦世界佛教大學)之創建,三、新制之改建──“菩薩學處”。大師論菩薩學處雲:‘要有一個模範道場出現,訓練一班中堅的幹部人才,建立適合今時今地的佛教’。‘建立一菩薩學處,位分六級:一、結緣三皈:這是些雖皈依於三寶,對三寶尚無正信和正見的徒眾。二、正信三皈:這都是些知識分子,對佛教已有正當的解了和信仰,由正信而皈依佛教者;年齡學識,約當十九歲以上,及曾受中等教育的程度。三、五戒信眾(五戒上可受短期的八關齋戒,但不另成一階段)。受五戒後,有兩條路線:一條是由五戒後直接發起菩薩心,受菩薩戒,成為在家菩薩。一條是受五戒習八戒後,轉進入出家階段,作沙彌、比丘,受十二年的教育,而成為出家菩薩;這和前說的學僧制有著聯絡的。……四、出家菩薩,自有其集團制度,更有已具德行已具菩薩者,統理菩薩學處。在家菩薩出家菩薩之事業,直稱菩薩行。這是在組織的階位上說’。‘從正信三皈到五年出家菩薩的初階,應有幹部人才的訓練,以養成菩薩學處的幹部人材。在家菩薩下至結緣三皈,都可為菩薩學處攝化的大眾。菩薩學處的出家菩薩,要經過十二年戒定慧的修學,或經過在家菩薩二十年而出家。但終身作在家菩薩亦宜,以在實行上,同為六度四攝,即是實行瑜伽戒法’。‘六度四攝,是一個綱領。從具體表現上來說,出家的可作文化、教育、慈善、佈教等事業。在家的成為有組織的──結緣三皈、正信三皈、乃至五戒居士,在家菩薩,農工商學軍政各部門,都是應該做的工作,領導社會,作利益人群的事業’。‘學處內,設立出家菩薩養成所,經過沙彌二年、比丘十年的時間。在學僧的過程中,更設出家菩薩訓練班,使能涉俗利生。另設在家菩薩訓練班。……三皈至五戒間,則有信眾訓練班。在總組織則有佛教會;幹部人才都可作佛教會的發動機’。大師以信眾及僧眾,為銜接之一貫修學程序,為建僧之晚年定論。自“僧伽制度論”之八十萬,而“僧制今論”二十萬,“建僧大綱”四萬而二萬,今欲縮小而得“一道場”以創行,彌見建僧之不易!大師於漢院訓練班,續講“我怎樣判攝一切佛法”,心月與演培記。特詳於第三期之判攝,萌芽於民國十二、三年,發展於歐美弘化歸來;訪問歸來,完成其對於佛法判攝之最後定論。其要目為:  甲教之佛本及三期三系小行大隱期──大主小從期──大行小隱密主顯從期巴利文系──漢文系──藏文系乙理之實際及三級三宗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大乘特法法性空慧宗──法相唯識宗──法界圓覺宗丙行之當機及三依三趣    行之三依三趣,此時始暢朗說之:‘一、依聲聞乘行果趣發大乘心的正法時期:如來出世的本懷,是欲說出自悟自證的實相法門。……到法華會上,才把這本懷說出來:……“汝等所行,是菩薩道”。從這點意義上說:由佛世時乃至正法的千年,是在依修證成的聲聞行果,而向於發起大乘心──即菩薩行果或佛的行果。聲聞行果,乃佛住世時當機廣說。我們看佛經,可以見到很多比丘得證聖果的記載。……佛滅度後,……證得聲聞果者,在教史上亦歷歷可見’。‘二、依天乘行果趣獲得大乘果的像法時期:在印度進入第二千年的佛法,正是傳於西藏的密法。中國則是……淨土宗……如密宗在先修成天色身的幻身成化身佛;淨土宗如兜率淨土即天國之一,西方等攝受凡夫淨土亦等於天國。依這天國身、天國土,直趣於所欲獲得的大乘佛果,這是密淨的特點。……所以像法期間,是依天乘行果而趣佛果’。‘三、依人乘行果趣進修大乘行的末法時期……到了這時候,末法方開始。……依聲聞行果,是要被詬為消極逃世的;依天乘行果,是要被謗為迷信神權的。不惟不是方便,而反成為障礙了。所以在今日的情形,所向的應在進趣大乘行。而所依的,既非初期的聲聞行果,亦非二期的天乘行果,而確定是在人乘行果,以實行我所說的人生佛教原理’。是月,中央政府領導者,留意佛教,召見蔣作賓與李子寬,詢以健全組織佛教之方案。中央社會部,提出整理中國佛教會意見書,徵求政府及佛教界之意見(略史;蔣作賓“復興中國佛教建立國際的佛教”;李子寬“從國民革命的黨政軍上來觀察佛教”)。大師“精誠團結與佛教調整”,呼籲於前;二十日,四川省佛教會通電,號召擁戴大師領導組織中國佛教會於重慶,得湘、滇、陝省佛教會之響應(海二十一、十“佛教新聞”)。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之產生,大有呼之欲出之勢。九月二十三日,以定九、法舫來縉雲山,大師召集佛法座談會,對“在近代思想趨勢下,佛教能不能存在”,作集體之研討(文)。時大師以在錫蘭商及之派教師宣揚大乘,派學僧修學巴利文佛教,請得教育部認可協助,以世界佛學苑名義,派法舫(初擬派惟幻)白慧、達居,於是月底成行(與陳靜濤書;海二十一、十一“佛教新聞”)。    十月九日(“重九”),大師集山中緇素(陳真如、楊舒武、陶冶公、李子寬、虞愚等)能詩者,同躋縉雲山之獅子峰,作登高詩會;陶冶公編次為縉雲    登高集(詩存外集)。二十日,大師集漢院教職員,開座談會,作關於“我怎樣判攝一切佛法”之研討(文)。是秋,大師於漢院續講“真現實論”宗體論之現事實性、現性實覺,學僧記,陸續刊諸海潮音。香港以陳靜濤之勸發,信眾禮請大師為華南佛學院院長。後以人事關係,未得實現(與陳靜濤書)。十一月,十八師幹團分次來縉雲山,大師均略為開示(海廿二、一“佛教新聞”)。二十五日,滇邊特區佛教會事,得政府核准協助;大師派等慈前往芒市,就地推進(海廿二、一“佛教新聞”)。十二月二日(“十一月初四”),淨土宗耆德印老,卒於蘇州靈巖山,年八十(真達等“中興淨宗印光大師行業記”)。    是年冬,中宣部聘大師為文化運動委員會委員(海廿二、二“佛教新聞”)。    民國三十年,一九四一(庚辰──辛巳),大師五十三歲。    一月一日,大師於漢院慶祝元旦,講“慶祝勝利年的新的慶祝意義”(文)。六日,緬甸記者團來華,訪大師於縉雲山。大師聯合漢藏教理院、中國佛學會等五團體。於縉雲山開會歡迎(海廿二、三“佛教新聞”)。十日(編者自築還山之次日),大師指導發起“太虛大師學生會”,集籌備員法尊等面致訓詞,福善、周觀仁記:‘為我的學生,要從四方面去學:一、修行:這中間,包括聞思修慧,由聽講、研究、靜坐、思惟,以至於根據六度四攝之原則,表現於行為上者都屬之。二、講學:如法會講經,或學院授課,乃至著書立說,翻譯流通等皆是。三、用人:一件較大的事,不是那一個人可以成功的,必須和合各種不同才能的人。所以要有團體的組織,並要有領導的人善能用人,最重要的能自知知人。四、辦事:佛教的事,亦有多方面的,如學院僧寺等,往往與政府社會發生種種關係。若遇疑難的事,要有判斷力;困難的事,要有忍耐力。觀察於法於眾有益的事,務須任勞任怨去處理應付,不可畏縮。如於法於眾無益者,勿為虛榮私利,和人爭持不捨!‘以上四事,各人宜時時對自己反省,對他人觀察,於上四事中,長於那種或短於那種,互採其長以補其短。切不可以己之長而憍人!亦尊重他人長處,勿生嫉忌!對他人之短處,要原諒而不輕視;自己短處,要自勵而不放鬆,可以改正補充。以此種精神為和合同事之準則,則機緣一到,將來許多佛教的大事,當可必成。‘在我的意境上,向來是以全國乃至世界人類佛教為對象,攝受的人非常廣泛;覺得無論什麼人,都有他的用處的。……如有些學生還了俗,甚或跑到異教中去,只要對我或對佛教的信仰,沒有完全破壞,也可借他將佛教輸送到異教裡去,達到佛教細胞深入社會各階層之最高目標。所以,只要能有集中的信仰精神攝持力,不管親疏近遠,在有秩序的系統組織下,以整個世界人類和佛教為對象,方能人盡其才,才盡其用。好將此意,從組織學生會而貫達到我的各個學生’!當時所說之會員資格,返俗者與入異教者而外,更有“去陝北者”一項。時國共關係日見惡化,乃囑福善刪去。蓋以大師之意境,即夜叉羅剎亦有其用處。學生會組織,大師約學約行而分別為核心、幹部等層次。惟以戰亂影響,進行又復中止。十一日,大師去渝,推動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事。設“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預備處”於南岸獅子山慈雲寺,大師因多駐錫其處。十三日,佛教之慈善家朱子橋卒於西安(海廿二、三“佛教新聞”)。十五日,大師五二初度,緇素集重慶羅漢寺祝壽(海廿二、一“佛教新聞”)。二十六日(“除夕”),大師於華巖寺度舊年(詩存續集)。    二月一日,唐大圓卒於湖南之寶慶(海廿二、八“佛教新聞”)。二日,東方文化協會,函舉大師為名譽理事(海廿二、三“佛教新聞”)。十五日,大師為出錢勞軍運動,於中央廣播電臺,作“出錢勞軍與佈施”之呼籲(海廿二、三“佛教新聞”)。三月,西安康寄遙,商承大師,擬辦世界佛學苑巴利三藏院於西安大興善寺(與康寄遙書四)。大師籌備中國佛教會整委會事,一以內政部意在提產(充新縣制經費),不願與社會部相協調;一以屈文六從中反對,致停滯而未能實現(與康寄遙書五;六)。其間,大師應中華大學陳叔澄校長約,蒞校講“菩薩的政治”,範鴻元記(文)。四月,大師病兩臂麻木痠痛,於月底回縉雲山靜養(致法尊書四八;致康寄遙書六)。    五月五日,滇邊特區佛教聯合會成立(海廿二、七“佛教新聞”)。六月二十一日,大師作“時論摘評”(文)。“閱竟無居士近刊”,亦是時作。是月,大師於漢院講“諸法有無自性問題”,演培、妙欽、文慧記(文)。漢院比年多弘宗喀巴之中觀無自性說,大師特以唯識之三性義,成立中國佛學之有自性論。如雲:‘從這圓中性去研究,我們可以發現到臺賢禪淨佛教的兩個特點:一、在理趣上,從即有真空,即空妙有的圓中性,闡明一一法莫不是一切法的“法界全體性”,本來圓滿,無欠無餘。……二、在行門上,從統一切法的現前一念心,成為“攝歸自性心”。所以在用功修行時,都從現前一念心為著手處’。七月,大師作“抗戰四年來之佛教”,以紀念七七而勉諸佛徒(文)。是年暑期,三民主義青年團重慶青年夏令營,舉辦於北溫泉。大師以張治中(主任)之徵求,選派漢院學僧參加(海廿三、一──二“佛教新聞”)。是後,年有參預。八月底,大師應重慶(朝野舉辦)華嚴法會之請,蒞會說法。講“建立人間的永久和平”,福善記(文)。時值溽暑,大師不日回山。九月,漢院秋季開學,大師以“文武群己事器一致之教育”為訓,心月記(文)。是秋,大師於漢院續講“真現實論”宗體論之“現覺實變”、“四現實輪”。十一月十日,大師以政府無誠意,中佛整委會成立無期,乃通告將“中國佛教會臨時辦事處”,“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預備處”結束(文)。十二月八日,太平洋戰爭爆發。是年冬,貴州高峰山,奉獻大師以辦菩薩學處。大師命止安先往接收籌備。惟以山鄉阻隔,治安不良,人事難集,未能積極實現。“菩薩學處簡章”,即此時擬訂(海廿四、一“一月佛教”)。    是年,大師作“改進藏族經濟政治教育之路線”(西藏問題之適當解決)。    民國三十一年,一九四二(辛巳──壬午),大師五十四歲。    一月二日,王恩洋來縉雲山,大師集眾為座談會,與為“佛教對於將來人類之任務”之商榷。王氏以佛法之任務為人類之眼(正確知見)、眉(德行尊嚴),大師同情其佛徒之高尚超越性,惟嫌其過於消極(文)。是月,大師作“教旗頌”,為漢院員生講之:‘若問佛法何所指?三藏教詮五乘理。有情修學從何始?三皈五戒為基址。出世要依三法印,五分法蘊證清淨。大乘行果更難思,歷三僧祇五位居。性相無量探精要,三性五法為綱要。三諦真俗中善巧,法華五重玄義妙。大方廣佛華嚴經,三觀五教宣圓音。三身五智佛果證,淨密禪宗俱攝盡。願令佛法僧三寶,速遍五洲常祈禱’!六日,大師抵重慶(致法尊書五一)。大師應重慶佛學社請,講“佛學AB  ┌─┬─┬─┬─────────┐││││紅││││├─────────┤││││青││││├─────────┤│青│白│黃│白││││├─────────┤││││黃││││├─────────┤││││黑│└─┴─┴─┴─────────┘    C”於錢業公會。二月一日受皈依(葉密峰“致大師書”;康寄遙“致大師書”)。按:康書作羅漢寺講,未確。二月十五日,大師度“壬午元旦”於華巖寺(詩存續集)。是日為國家總動員會文化界宣傳週之宗教日,大師特電各省縣佛會(海廿三、五──六“佛教新聞”)。其間,大師往歌樂山、山洞,訪晤林主席、居覺生、孔德成等(致海定書一)。三月八日,中國文化協會舉行緬甸日,大師於國際廣播大廈,對緬甸佛徒廣播海廿三、五──六“佛教新聞”)。十七日,中國文化協會舉行印度日,大師於國際電臺廣播“中印之回溯與前瞻”(海廿三、五──六“佛教新聞”;中央日報“印度日特刊”)。時大師體健未復,仍事醫藥。適獅子山慈雲寺有佛教中醫慈濟院之發起,而佛慈藥廠主馮明政來渝籌設渝廠,均由大師指導協助成立,為留重慶多日,始返山靜養(佛教中醫慈濟院緣起;致法尊書五二;海廿三、七“良醫良藥”)。六月八日,大師於縉雲山序“菩提道次第略論”。述大勇往行,以告求學藏文佛教者(文)。十一日,大師“呈行政院維護寺僧”。動機為:‘頃年為藉徵警糧,或藉辦鄉鎮中心小學等,拘逐僧人,佔提寺產,黔湘暨川東各縣,紛懇援救者已百數十起’。大師擬辦法五項,務使於僧得安,於教得整,於國家民族得益。其辦法雲;‘一、請令社會內政兩部,督導中國佛教會暨各省市縣佛教會,依照現行佛教會章程,限半年內務組織完善。二、請令內政部,責成中國佛教會暨各省市縣佛教會,限一年內分別將各省市縣寺庵僧尼財產額數,明確登記呈報。三、請令內政部,責成中國佛教會暨各省市縣佛教會,按照所登記寺僧產額,以寺產十分之二辦僧學,十分之二辦慈善等。限二年內,以所辦成績呈報稽考。四、如各省市縣佛教僧寺,能如期組織登記及辦理僧學公益者──例如國民小學等,三十年度佔奪者概還原狀;三十一年度起,再有侵擾者,依法懲處。五、各省市縣佛教會及僧寺,不能組織登記及辦理僧學公益者,得由各市縣政府,呈內政部,督導中國佛教會議處之’。其後,行政院批准內政部修改之辦法五項,與大師原意全異。潮音編者(福善)不知,誤題為“行政院批准維護佛教整理財產辦法”,引起外間不少誤會(海廿三、八──九“一月集錦”)。大師再呈行政院,未得批答(致蔣主席書)。十八日,大師以‘在全國痼疾通病下,當先去私戒懶,才能趕上人程;從佛教機關團體中,實習為公服勞,方可養成僧格’一聯,為漢院畢業生訓詞,正果記(文)。七月一日,大師作“抗戰五週年之新意義”,載時事新報七七特刊(文)。十五日,大師寓北碚,讀馮友蘭“貞元三書”,作“簡評”。謂新理學之理氣並重,低於程朱,更遠不及陸王(文)。是夏,大師於漢院,講“為支那堪布翻案”,以糾正藏僧及蔽於西藏佛教者對於中國禪宗之歧視,心月記(文)。馮玉祥寓縉雲山,大師時與晤談,馮氏有“見縉雲山僧眾學習藏文乃有感”:‘西藏關係重,藏文宜先通。革命四十載,邊疆成化外。外人得侵凌,國權遭損害。政府應力助,訓練好人才!已派往藏者,生活須善待。邊疆事大振,外人無可奈’!郭沫若來山訪晤大師,有詩和贈(詩存外集)。‘內充真體似寒泉,淡淡情懷話舊緣。長憶縉雲山下路,堂堂羅漢石驚天’!八月,大師以福善可造,而憍矜不馴,不相得於友生,乃命離縉雲山,去重慶編海潮音(慟福善;海廿三、七“編輯書屋二三事”)。九月二十四日(“中秋”),大師於觀月亭待月“詩存續集”。十月十三日,一代藝人律宗耆德弘一卒於泉州(林子青“弘一大師年譜”)二十七日,印順寄“印度之佛教”初章來請序,大師因撰“議印度之佛教”,為大師印度佛教史之概觀(文):‘第一期之佛教,應曰“佛陀為本之聲聞解脫”,庶於後行之大乘有其本根。第二期可曰“菩薩傾向之聲聞分流”,但應歷佛滅至馬鳴前約五百餘年,內更分小節。第三期應束三四期曰“佛陀傾向之菩薩分流”,此中可分四小節:一、佛陀行果贊仰而揭出眾生淨因之真常唯心論,此於六百年頃,法華、涅槃、般若、華嚴等漸興,及馬鳴諸論代表之。二、對治外小執障而盛揚摩訶般若之性空幻有論,此於七百年頃,龍樹、提婆諸論代表之。三、依據法性空義而補充小大有義之有為唯識論,此於九百年頃,無著、世親諸論代表之。四、空有劇烈爭辯而小大宗見各持之漸傾密行論,此於千餘年頃,清辨、月稱、安慧、護法諸論代表之:則驗之向傳印華佛史無不符合之大乘時代也。第四期可曰“如來為本之佛梵一體”,則承前厭倦苦諍而傾向外內、大小、空有融合持行之趨勢,龍智等密咒盛行,在佛滅千二百年起,奄奄五、六百年,內更可分小節;則適當我國唐開元前以至宋元時是也。‘基佛之淳樸,握持馬鳴、龍樹、無著之一貫大乘,前融采聲聞分流,而後攝擇宗見各持與如來一體;亦即依流傳在中國者,攝持錫蘭傳者及擇取西藏傳者,成一批評而綜合而陶鑄之新體系,庶其為著述印度佛教史之目標歟’!是年下學期,大師講“法性空慧學概論”於漢藏教理院,心月、融海、妙欽合記。又講四教儀,了參、光宗記其懸論,成“天台四教儀與中國佛學”。大師學本中國佛學,而近二十年來,佛學院每偏重唯識,而四川又多重中觀及密宗。是年後,大師乃多講中國之佛學。十二月,南華寺虛雲以主持法會之便,來訪大師於縉雲山,大師殷殷以共舉佛教為望(海廿四、一“一月佛教”;海廿四、五“一月佛教”)。惜虛云為左右播惑(顯明、張子廉),於淨虛空中橫生枝節。時林主席等發起“護國息災大悲法會道場”四十九日(十二月九日始,明年一月二十六日圓滿),戴傳賢為法會會長,迎南華虛雲主持之,法會甚盛。    民國三十二年,一九四三(壬午──癸未),大師五十四歲。    一月,大師在重慶,於錢業公會講經(海廿四、二“各地電函摘要”)。十三日,陪都擴大舉行釋迦世尊成佛紀念大會,由大師及虛雲分別開示,盛況空前(海廿四、二“陪都成佛日大會特輯”)。十四日,大師與馮玉祥、于斌、白崇禧發起中國宗教徒聯誼會,舉行發起人會(海廿四、二“函電摘要”)。是月,海潮音由福善移往成都大慈寺編髮(海廿四、一“卷首三語”)。二十二日(“臘月十五”),大師應榮昌緇素請,車抵榮昌,駐錫寶城寺(寺主嚴定)(海廿四、三“太虛大師蒞榮昌遊化紀要”)。二十四日(“十九日”),大師應榮昌各界歡迎,就縣廟講“中國文化及佛教於戰後歐洲民族之關係”,永遠記(海廿四、三“太虛大師蒞榮昌遊化紀要”)。二月,大師度舊年於寶城寺。十日,回重慶(詩存續集;編輯室來函“摘要”)。大師於羅漢寺,逢星期六及星期日,公開答問(海廿四、四“破疑網於重重”)。”二十七日,唯識學者歐陽竟無,卒於江津之內學院(海廿四、四“一月佛教”)。大師挽之雲:    ‘勝軍論後有斯文,公已追蹤先覺;石埭門中空上座,我尤孤掌增哀’!是月,大師於金劍山(漢院屬寺)創設大雄中學,籌備經年,至此始正式開。大師任董事長,以吳子詒為校長。大師書數語以贈學生:‘求學之道,要求學成為一個知識、德行、能力都完備的人。在社會中為一能自力能互助(之)份子;在國族為一能工作能貢獻(之)國民;在世界中為一能承先能啟後(之)世人;推至其極,則如釋迦牟尼佛在宇宙中為一能遍覺能普救之大雄。大雄者,大英雄也;先從社會中在國族中做起’!大師初擬辦一含有政治意味之學校,因介紹識(連謀有關之)吳子詒,惟幻、葦舫參預其事。後其事未能實現,乃改辦中學。三月二十一日,大師以張道藩以“我們需要的文藝政策”相詢,乃作“對於文藝政策之管見”。時“欲以恢復宋儒傳統,襲取應用(西洋哲學)為範疇”之新儒家,日見囂張;多師理學餘緒而排斥佛法。大師故斥謂:    ‘設一言固有文化,即隨瞀儒淺見,籠統的以接受韓歐程朱一流為恢復;而不知韓歐膚見無識之偏狹,與程朱陰盜陽憎之欺偽,其狹偽實為中國文化千年來漸陷低弱之主因。則恢復固有文化,反成加三民主義以拘蔽,使不能有所擇取於盛唐雄大宏遠之全個民族文化也’!大師同時作“中國民間之教化何在”,後且數數論及此。實則新儒家也者,既不與一般民間思想相關,復不為新進思想所取,僅為御用文化耳!二十二日,大師於重慶獅子山,跋國際大學教授吳曉鈴說“諸佛世尊如來菩薩尊者名稱歌曲”(文)。某日(“癸未仲春”),大師偕定九、李子寬,往遊涪陵普陀山之紹宗寺(詩存續集;詩存外集;海廿四、四“一月佛教”)。五月九日(“立夏後三日”),戴季陶(孝園)為康寂園(寄遙)、楊叔吉洗塵。席間,推大師為紀一詩(海廿四、八“一月佛教”):‘孝悌人之本,寂光佛所歸,一園賓主序,林外日依依’。    二十二日,中國宗教徒聯誼會成立(“海廿四、六“訪函記要”)。大師任常務委員(佛、回、天主、基督各一人),以衛立民為總幹事。是會之任務,為“擁護抗戰建國,尊重信仰自由,提高精神修養,勵行社會服務,促進世界和平”五項(贊文)。大師留渝期間,廣播“佛教與國民外交”。“佛教之中國民族英雄史”,“閱為性空者辨”,均是時作。月底,大師回縉雲山。七月二十七日,大師以大雄中學立案事,在重慶(致海定書一三)。八月一日,林主席卒於渝。後蔣中正繼任。夏季,大師應張治中、康澤之約,赴夏令營講“佛教哲學與青年修養”(海廿四、九“一月佛教”)。是年夏秋間,大師撰“中國今後之文化”“大公報九月十九日);“聯合國戰勝後之平和世界”(新中華八月號);“人群政制與佛教僧制”“時代精神)。又講“佛教徒應參與中國和世界的新文化建設”,了參記。於文化政治,多所論及。論平和世界,原則為:‘世界人類之利益為第一;國家民族之利益為第二;個人家屬之利益為第三’。時滇緬路中斷,西藏之對國府,日見頑梗。中央有武力解決之意,大師乃作“西藏問題之適當解決”(文)。八月三十日,大師作“再議印度之佛教”,為漢院學生講之(中國佛學)。“印度之佛教”,於真常唯心論──即大師所贊之“法界圓覺宗”,頗有微辭。以大乘之發展,為性空、唯識而後真常唯心論,與大師之先真常而後性空、唯識相反,因再為評議。十月四日,大師“閱入中論記”脫稿(文)。月稱之入中論,法尊於三十年譯出,大師曾為刪潤。是論高揚中論空義而專破唯識;大師不忍唯識之被破,    乃明唯識而一一反難之。評入中論為:“功過互見而瑜不掩瑕”。七日(“重九”),大師與黃懺華、陶冶公、陳耕石,在縉雲山聯句“詩存續集)。十日,國慶,大師於漢院講“各人要在自己的崗位上努力”,光宗記(文)。大師謂:求學時,‘要警策自己,適應環境,利用環境去充實自己’。作事時,‘要透視現實,確定理想,根據理想去改造現實’。是年下學期,大師於漢院講“中國佛學”,性覺、光宗等記,為大師對於中國佛學──中國獨創之佛學,作一縱貫之敘述,講經一載。大綱為:    一佛學大綱二中國佛學之特質在禪一依教修心禪二悟心成佛禪三超佛祖師憚四越祖分燈禪五宋元明清禪三禪觀行演為臺賢教四禪臺賢流歸淨土行一依教律修禪之淨二尊教律別禪之淨三透教律融禪之淨四奪禪超教律之淨五中國佛學之重建    時大師又講賢首五教儀,了參記其懸論,名“聽講五教儀拾零”(文)。是年秋冬,大師所作小品,多以“感”為題,如“雜憶和雜感”;“閱東方雜誌漫感”;“偶閱理想與文化的隨感”;“感愚昧之害他自害”;“談中印佛教之偶感”。    十一月,大師應復旦大學社會學系社會研究室之約,往講“中國之佛教”,天慧記(海廿四、十二“佛教新聞”)。大師自復旦轉金劍山,視察大雄中學,及塔坪寺民眾學校(海廿四、十二“佛教新聞”)。詩云:‘金劍創開新氣象,塔坪還保古風規。一般淨化人間世,縉嶺雲深是總持’。大師於大雄中學,以“勤儉誠公”為校訓,略為開示,塵空記(文)。大師抵渝。時以內政部頒佈八月間修正之“寺廟興辦公益慈善事業實施辦法”,‘既由縣市政府主組委員會徵收興辦;又於各僧寺每年收益在五萬元以上者,即須徵收百分之五十(以今之物價論,則五萬元才為敷五人最低生活費耳);復全由縣市主組委員會徵收,不惟非自行興辦,且殆無過問之權’(呈蔣主席文):致各地佛教陷於紛亂。大師乃召集中國佛學會理監事聯席會議,發出虞電,呼籲反對:    ‘中央及地方主管機關,宜仍居監督指導地位,責令各省佛教會,聯合恢復中國佛教會,並健全市縣佛教會,自組“佛教自組興辦公益委員會”,集辦應辦公益,以符教產辦教務之旨。要之,如認佛教為中華民國不可容存而欲毀滅之者,應明白宣佈其理由。如認佛教為約法憲章所容許自由信仰宗教之一,佛教徒亦為中華民國國民,……則於類似天主教等教產之僅存佛教教產,固應同享法律之保護’。乃內政部主管司科,不允取消,竟謂此由參考大師前年“呈行政院文”意而訂。大師乃迫得於翌年一月二日,致書蔣主席,作悲憤之陳辭,略謂:‘與太虛前呈行政院之文意,適成北轍南轅之舛馳:一系健全僧寺整興佛教,一系掠奪寺產毀滅佛教,誠有霄壤天淵之別’。‘本年內政部所修訂辦法,則由縣市政府鄉鎮保甲為刀俎而寺僧為魚肉,可立致全國佛教於摧殘者也。而整興僧寺發揚佛教,以利益國家民族及世界人類,為太虛第一生命。太虛對於中國文化,世界學術之貢獻非淺,而抗戰在國民一分子之佛教徒立場上,……對於抗建之努力,亦不為少。乃未蒙中樞之佛教主管司科,及一分省縣中鄉保當局之諒察,時有摧奪僧寺,危亡佛教,以斬絕(太虛)第一生命之舉動,則太虛固無負於國人,而國人實有負於太虛也’!‘如荷矜察,而令由主管官署貫徹施行,則太虛自當在佛教徒立場上,倍加努力以贊襄復興中國民族之盛業。不然,則決不能坐視寺僧摧剝、佛教危亡,而再靦顏苟活於斯世也’!書上,得停止實行。十二月一日,大師應西南緇素之請,飛抵桂林,道安、李濟琛(任潮)等來迎駐錫月芽山(海廿五、一“太虛大師飛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三日,李濟琛假佛教會設席歡迎,黃旭初、蘇希洵等均來會(海廿五、一“飛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四日,大師於廣西省佛教會,公開講演“中國之佛教”(與復旦所講者同)    (海廿五、一“飛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連日暢遊名勝,均紀以詩(詩存續集)。六日,大師偕湖南歡迎代表聞又、越培元,專車抵衡陽。老友空也,學生茗山等來迎,駐錫花葯山(海廿五、一“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茗山“痛哭老人”)。八日,大師應衡陽佛教居士林請,就社會服務處,講“佛教與中國文化及世界和平”(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大師偕空也、越培元等,經培元寺抵南嶽。十四日(“十八日”),衡山佛教會及南嶽各界,於祝聖寺開會歡迎。大師講“佛法大意”,澄源記(文;海廿五、二“歡迎太虛大師詩錄”)。大師暢遊南嶽名勝,所至均紀以詩(詩存續集)。且於水簾洞工校,講“工業文明之佛教”;石頭塔商校,講“緣起性空義”等(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海廿五、二“一月佛教”)。    大師與趙市長等返衡陽。翌日,大師被公舉為花葯山住持,大師以茗山任監院(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茗山“痛哭老人”)。二十一日,大師抵耒陽,駐錫金錢山寺。二十三(或作四)日,應耒陽民教館請。於民眾劇場講“佛教與人生”,明真記(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大師留耒期間,指導省佛會,集黨政軍代表,決議組織“湖南僧侶救護隊”(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二十七日,衡陽杜局長來花葯山,禮請大師赴粵漢路大禮堂說法。大師講“佛法原理與做人”,聞又、澄源合記(文)。三十日,大師抵歧山仁瑞寺(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是年,圓映春在無錫、南京,秋去天津、北平、保定,於淪陷區大轉*輪,受朝野尊敬(葉性禮“圓映老法師事略”)。漢藏教理院,建大講堂及圖書館,法尊辛勤獨至(漢藏教理院重建大講堂功德碑)。呂碧城卒於香港。遺囑以在美所有遺產,在太虛大師指導下,用於譯經事業(陳靜濤為編者說)。  民國三十三年,一九四四“癸未──甲申),大師五十六歲。    一月三日,大師任歧山寺住持(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九日,大師于衡陽社會服務處,開講心經(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大師還抵桂林。十七日,於佛教會開講“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陀天經”,一週而畢(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二十五日(“甲申元旦”),大師以詩“書感”:‘五夜陣風獅子吼,四鄰鞭爆海潮音。大聲沸湧新年瑞,交織人天祝瑞心’!    “獅子吼”,巨贊前年創辦之刊物也。巨贊和之:‘入佛常懷援引德,榕城今又值雷音。魔強法弱澆風急,整頓僧規仰勝心’!‘獨秀峰孤灕水涸,山門何幸滿清音!獅弦豈入時人調,大地沈沈春有心’。巨贊初欲從大師為弟子,大師介紹令從老友玉皇出家;“援引德”者即此。大師還重慶。去湘桂前,大師號召各省佛教代表,來集陪都,除呼籲取銷“寺廟興辦公益慈善事業實施辦法”,且呼籲組成中國佛教會(海廿四、十二“佛教新聞”)。迨西南歸來,中佛會之組立,迄未實現。則以政府中內政部意在提產;而部分信佛者,如戴季陶、屈文六之流,復多方阻撓其間。外摧內腐,致不易成功。二月十三日,大師為王普照序“舍利佛塔秘行鈔”於渝(文)。    三月十五日,大師訪教育部長陳立夫,商漢院員生緩役事,得其允可。大師訪軍政部長,以全國僧侶免役以事救護工作為請(與海定書七)。是日,大師作“轉移風氣運動的原則”,主:‘一、以今融古成民族文化思潮;二、以中融外成國際文化思潮;三、以義融利成道德文化思潮;四、以雅融俗成進步文化思潮’。大師應中央文化委員會約,講“佛學與文化”,程心勉記(海廿五、五──六“點滴”)。大師回縉雲山。四月,海潮音移衡陽花葯寺編髮。當大師抵衡時,以孫爾昌、越培元之請求與贊助,乃移衡(茗山“痛哭老人”)。五月十四日,顧一樵次長陪印度大學校長羅達克利西那,來訪大師於縉雲山。大師集合全院歡迎,贈之以詩(弘悲“漢藏教理院歡迎羅達克利西那先生記”):‘自昔佛曾華貫注,乃今儒與梵交流。人間共感相爭苦,永締和平祝此遊’!六月(“甲申五月”),司法行政部彭養光、陳觀聖等,迎大師至部,講“佛法之內容及佛學理論之研究”。大師偕彭養光,於高根巖觀瀑(詩存續集;詩存外集;海二十五、九──十“佛教新聞”)。十二日,行政院指令軍政部,準免漢僧服常備兵役(海二十五、九──十“漢僧免服常備兵役”)。此由清定(黃埔軍校生,新從澄一出家)及吳致誠,以四川省佛教會及重慶市佛教會名義請求而成。大師於三月中,疊訪軍政部,後感免役為難,乃作“叢林、學院免役,小廟服役”之呈請。大師呈上(中間擱置而取回),適清定等要求成功。緣斯引起川僧一時之誤會。七月十五日,大師復美國紐約宗教聯合會姜摩西書(文)。時衡陽陷敵,福善奉海潮音移貴陽黔明寺編髮(海廿五、九──十“佛教新聞”)。八月八日,大雨新涼。大師以陳銘樞、黃懺華、潘懷素、張劍峰等來山,召開座談會,以“佛法能否改善現實社會”為題。陳銘樞仍不改內院──比丘行必頭陀,住必蘭若──之僻論(文)。九日,大師患輕中風(海廿五、十一──十二“點滴”)。緇素聞者,鹹為大師體健關心。在山養屙數月,始告康復。屈文六來山探病,時症已大減。屈語大師以‘萬緣放下’。大師笑謂:‘吾幾曾提起’!蓋大師不以體健為慮,惟以未能組整佛教為憾。九月,國立燉煌藝術研究所,函聘大師為設計委員(海廿五、十一──十二“國立燉煌藝研所延聘太虛大師”)。是秋,大師病前編集“人生佛教”目次,囑妙欽集理為學僧講之。其“代序及“人生佛教之層次”,則秋季開學,大師勉於病中講出。時以楊嘉駱之引發,塵空奉大師命,檢讀大師著述,初有編纂全書之議。    初冬,蔣主席來遊縉雲山,經國、緯國從行,與大師晤談。大師去重慶,駐錫“太寓”(是夏新建)。獨山淪陷,海潮音乃移來重慶太寓編髮。年來轉輾移徙,備歷艱困,福善終得稱其所職!福善雖不如大師內有悟入,而風度頗類大師青年時代,大師亦以是器之(慟褔善;海廿六、一“首頁”)。    民國三十四年,一九四五“甲申──乙酉),大師五十七歲。    一月二十日,國際宗教聯合研究會成立,大師蒞會演說(海廿六、二“佛苑零訊”)。大師應國民外交協會請,致電羅斯福(海廿六、二“佛教新聞”)。二月十三日(“乙酉元旦”),大師試筆:‘戰火延燒十五年,人間阿鼻苦熬煎。木雞喔喔一聲叫,已到昇平慶祝前’。    是春,西安(大興善寺)巴利三藏院成立開學,大師任院長“海廿六、四“最後消息”)。五月二十二日,大師出席宗教徒聯誼會二週年紀念(海廿六、六──七“佛教新聞”)。作“中國宗教徒聯誼會讚詞”(文)。二十九日,大師初回縉雲山,集漢院教職員,開談話會,指導分西藏佛學、印度佛學、中國佛學、現代佛學四組,各別研究而期協調溝通(修持與研究)。六月二十四日,盧作孚與何北衡,陪英美大使來縉雲山參觀,與大師晤談(海廿六、六──七“法苑珍聞”)。七月四日,大師以德國投降,乃作“告日本四千萬佛教徒”,勸其慨然無條件投降。由福善代為廣播“海廿六、六──七“法苑珍聞”)。五日,大師發自傳舊稿,刪補重抄(自傳序)。時邵力子、沈鈞儒等,發起創辦“文化研究院”,敦請大師為名譽董事(海廿六、六──七“潮音信箱”)。八月十日,日本宣告無條件投降,中國八年抗戰終獲最後勝利。大師作“告世界佛教徒”,俾有所貢獻於永久和平(文)。略謂:‘亞東南各民族,尤當以佛教加強其聯合。以聯合的力量來共同努力發揚佛教,以對世界永久和平作非常有力的貢獻’!‘中日佛教徒,尤應密切聯合。一方面肅清魔鬼們遺留的毒素;一方面發揚最徹底自由平等博愛民主精神的大乘佛教文化,努力於人類真正和平的推進’!時經法舫與錫蘭摩訶菩提會會長金剛智洽定,由大師以世苑苑長名義,與之交換教授一人,互派學生一人(致康寄遙書七──九;海廿六、十“佛教新聞”)。九月,大師推法尊任漢藏教理院院長,俾專職守。十四日,大師離八年來常住之縉雲山。    十五日,大師於北溫泉,舉行(南洋訪問攜歸)佛教文物展覽會(師曾“漢藏教理院與佛教文物展覽會”)。其後又在重慶、漢口展覽,保存於武昌世苑圖書館。十八日,大師抵重慶,駐錫太寓(致法尊書五七)。是月,大師抵重慶中國佛學會,講“原子能與神通”,程心勉記(文)。時收復區緇素,紛紛函電向大師致敬,並乞領導(海廿五與廿六卷)。蘇聯與美國之擴展政策,日趨強化,大師乃作“因果昭然縱惡者可以止矣”。其中有云:‘乃今國際間,猶有恃勢橫行,肆力侵掠。得意忘形中,不知不覺中,步上希特勒之後塵者,抑何迷倒之甚耶?其速警覺,迴心向善’!十二月一日,漢藏教理譯場正式成立。初,法尊迎喇嘛東本格西來川。得劉文輝、格桑澤仁、牛次封贊助,成立譯場於縉雲山之石華寺。大師任場主,東本任譯主(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紀要”)。由法尊初譯大毗婆沙論(二百卷)為藏文。然大師初意,乃主先譯大智度論者。二日,大師應英人蒲樂道請;為序所著“今日之中國佛教”(文)。十七日,內政與社會部訓令,“依法組織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委員為:太虛、章嘉、虛雲、圓映、昌圓、全朗、李子寬、屈文六、黃慶瀾。並指定太虛、章嘉、李子寬為常務(海廿六、十二“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附刊”)。大師因作“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之誕生”。是月,大師命葦舫赴武漢,設法恢復世苑圖書館(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紀要”)。時福善離職赴京滬,海潮音二十七卷,乃移漢口,由葦舫編(海潮音月刊特啟)。是年冬,大剛卒於拉薩(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紀要”)。比年,袁煥仙以禪風聳動川西,集其語為維摩精舍叢書。或以貽大師,大師略評數語,有“擲付侍者”,“兩樣畜生”,“一般假名”,“一場敗闕”諸語。蓋惡其狂囂,輕而勿與。致引起其徒輩林梅坡、寒涵等之老羞成怒,跳踉狂呼!    民國三十五年,一九四六(乙酉──丙戌),大師五十八歲。    一月一日,大師受國府勝利勳章(無言“太虛大師行略”)。是日,掃蕩報改和平日報,大師贈以詩:‘十年掃蕩妖氛盡,一旦和平慶到來!猶有和平暗礁在,迅行掃蕩勿遲迴’!蓋時國共傾向和談,而前途未可樂觀。十日,國民政府,承美國意旨,與共產黨及民主同盟等代表,開始政治協商會議。時政治趨勢,中國必需一番改革。大師深覺僧伽應配合政治之革命運動,有組黨之意。而智識青年僧伽,大師尤望其與革命行動相配合,乃作“知識青年僧的出路”:‘中國的國家社會,深深地陷在貪官惡吏、土豪劣紳的操縱中。當政的民權民生主義的施設,勢將成為貪惡土劣的假民權民生政治。且無論何黨何派起而當政,亦必仍為貪惡土劣的政治。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朝野各政黨,雖都有相當好的政策,和少數正潔的人才,但是從鄉村以至都市,充滿著土劣貪惡。任何實際的政治,非通過了貪惡土劣不能施行;及至通過了貪惡土劣,任何的主義政策,在實施中,都成了操縱於土劣貪惡的假政治’。‘所以若要中國能夠好起來,無論如何,要由無黨無派各黨各派的公正的知識分子、產業分子,聯合教導資助著貧苦勞動工農。共同意識著警覺著土劣貪惡的毒害,自身困死餓死也不肯變為土劣貪惡。並專以土劣貪惡為革命的對象,堅毅強勁地、巧妙婉委地,漸漸根治盡絕附於國民背上的土劣貪惡癰疽。然後當政的民權民生主義的政治,才能實際施行,才能走上現代國家社會的大路’。‘由此,知識青年僧,不用對腐惡的寺僧和國人,歆羨或驚怖!須知這都是在貪惡土劣操縱下使然。只要認清了土劣貪惡的革命對象,加入公正的知識分子、產業分子、和貧苦勞農聯合陣線,勇猛前進,則以無家室之私的青年知識僧,無疑在公正知識中,可為最公正最強毅的知識分子。待土劣貪惡一經肅清,現代佛教也隨著現代國家社會而湧現’!按:大師僧伽從事政治運動之動議,當昔共產黨、青年黨、民社黨發表聲明,獲得國民政府承認之際。鬍子笏五臺來信,亦以此為言。大師約少數人集議於重慶,惟信眾中,如李子寬、陶冶公等,多屬國民黨,自不欲退出而別樹一幟(此非二十八年,即三十年春夏事)。勝利後,大師離渝頃,曾宴各黨派有關人物。談次,大師論及佛教需有一政治性組織,以代表佛教立場,維護佛教利益。來會者,均不甚深識其意,而以今有中國佛教會,此後當無問題答之。比年來,政黨漸見活動,大師之友生,亦遍及各黨派及無黨派者(佛教不要組政黨)。國民黨人而外,如張君勱、曾琦、邵力子、李濟琛、馮玉祥、陳銘樞等,均多聯絡。且與中蘇文化協會張西曼,數商結伴訪蘇聯佛學界(蘇西曼“輓詩並序”)。蓋大師本大乘泛應精神,惟期佛法得以遍入各方,祛滯釋蔽,於融和進步中,日進世界於大同為鵠。十三日,以蔣主席令吳文官長(鼎昌)致函垂詢,大師乃復吳文官長書(書)。是月,大師命又信奉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及中國佛學會文件回京(又信“侍座回憶”)。二月二日(“丙戌元旦”),時協商會議宣告成功,大師乃“試筆”以誌慶:‘初日披呈春節瑞,宿雲斂作夏時霖。世經喪亂人思痛,國慶昇平民定心。和氣致祥成協議,安生樂業戒相侵!怨魔盡化慈悲佛,仁壽同登任運駸’!三月七日(“二月初四日”),圓映於上海圓明講堂患中風。歷二月餘始康復葉性禮“圓映法師事略”)。    二十日,大師由重慶飛漢口,駐錫佛教正信會。受武漢緇素盛大之歡迎,於漢口正信會講維摩詰經(海廿七、四“一月佛教紀要”)。時世苑圖書館,日兵去而國軍又來;院舍圯落。眾以不忍大師傷心,阻之未過江一行。按:四月五日大師致陳靜濤書雲:“四月一日,由渝飛漢”。現前事,不知大師何以有誤!四月,海潮音移南京普照寺(寺主曇缽)編髮。福善編一期,即由塵空編輯(塵空“勝利的回顧與前瞻”)。大師所派錫蘭留學僧光宗、了參成行(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二十八日,大師附江安輪抵南京,駐錫毗盧寺──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三十日,大師假毗盧寺招待記者,報告整理佛教計劃(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一、政府應本宗教平等、信仰自由之原則,切實保護僧寺及公產。二、    著手計劃僧尼普受教育,及興辦農場等。三、辦理服務社會及創辦公共慈善事業。四、佛教會將登記僧寺信徒,使成為有系統組織。五、佛教徒有政治興趣者,可參加政治(並舉國外教黨情形為例)。六、佛教徒應全力宣揚教義,化導人心,改進社會,促進和平’。是日,南京各界,於毗盧寺舉行盛大歡迎會。大師講“勝利歸來話佛教”,塵空記(文;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五月六日,大師由京抵滬,駐錫靜安寺(監院密迦)。是日,上海佛教界,假靜安寺歡迎“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七日,於靜安寺接見記者。論及政治,擔心於國共局部衝突之嚴重,不滿於政府收復區之措施(燈霞“原子時代的佛教”;文匯報“太虛大師談政治”)。上海淪陷期間,有(盛普慧施資)“普慧大藏經”之編纂。其時,工作陷於停滯。大師為改名“民國重修大藏經”而序之。後“七月九日)為作“中華民國大藏經編纂綱領”(文)。大師應上海佛教界請,講“佛說彌勒大成佛經”於玉佛寺,松月記其懸論(文)。時福善任玉佛寺監院,大師因多駐錫玉佛寺直指軒。留滬期間,大師訪老友圓映於圓明講堂,探問其病。六月三日,大師攜福善至杭州,駐錫靈隱寺(寺主弘妙),晤老友玉皇(覺群一)。“宿聽濤軒”詩云:‘一換西潮劫後痕,十年重宿聽濤軒。小康民族大同世,次第冷然入夢魂’。四日,(“端午”),大師泛舟西湖(詩存續集)。九日,杭州佛教界,假靈隱寺歡迎。大師略示“佛法要義”,程淨保記。留杭半月,返滬(文;海廿七、七“一月佛教紀要”)。    七月八日,中國佛教整委會舉辦之僧材訓練班,於鎮江焦山開學,芝峰主持其事(覺群四)。十日,錫蘭來華傳教及留學之索麻、開明德、潘那西哈三比丘抵上海(致康寄遙書十五)。滯留不進(赴西安巴利三藏院),於上海安居(致康寄遙書十八)。十五日,大師於上海籌辦之覺群週報創刊。大師為社長,以福善主編務(覺群一)。大師成立覺群社,本意為佛教之政治組織。惟以僧伽參政,多滋異議,乃創“問政不幹治”之說;‘問政而不幹治──覺群社’。‘在家出家少壯佛徒,聒餘創導組織者,不下十餘人。問詢長老緇素,則緘默持重,大多不以為可。餘亦遲遲不決’。‘然超政,遇政府與社會摧教,易遭破滅;從政,亦易隨政府而倒;二者利弊各關。況今中國,無論在政府社會,尚無在家佛徒集團,足以擁護佛教,則僧伽處此,殊堪考慮!今以多人對此問題的研討,餘遂不得不加以深思熟慮,而於孫中山先生所說政權治權,得一解決,曰:“問政而不幹治”。‘孫先生謂:政是眾人之事,治是管理,政治是眾人之事之管理。又政權是人民有權,議定政法;治權是政府有能,治理國民。僧伽不得不是眾人之事中的眾人,所以於眾人中的本人或同人的事,不得不問。要想問問眾人之事,講講其所感之禍害痛苦,所求之福利安樂,不得不參加社會的地方的國家的合法集議眾人之事的會所。所以對於有關之民眾社團,及鄉區自治會議,縣參議會,省參議會,國民代表大會,均應參加一分子,為本人同人全民眾人議論除苦得樂之辦法。但所參預的,以此各種議事場所為止,亦即人民政權機關為止;而執行五權治權的中央和地方機關,概不幹求參預。換言之,只參加選舉被選為議員,決不幹求作官,運動作官將文官武將等’。    ‘中國現階段的中國僧伽,對於今所提出的“議政而不幹治”,願皆透澈瞭解,切實踐行’!此惟限以僧伽。以中國僧伽量之少,質之低,於政治素鮮注意,其難以有為,蓋在意中。其後,覺群週報,仍等於一般通俗之佛學刊物,知議政亦不易!時李子寬,承大師意,創立佛教文化社於首都,大師任董事長(海廿七、七“一月佛教紀要”)。以流通佛典,尤以流通大師作品,編印“太虛大師全書”為宗旨。二十八日,上海虹口西竺寺,創立中國佛教醫院,大師任董事長“覺群七)。八月六日,大師抵鎮江,去焦山。八日,大師主持僧材訓練班結業典禮,以“存在、僧、僧羯磨”為訓。塵空記(海廿七、九“佛教新聞”;覺群六──七)。    十一日,鎮江佛教界,假金山寺歡迎。大師講“人生的佛教”,茗山與覺先記(覺群七)。時世苑圖書館駐軍離去,得正信會協助,葦舫為之修葺。下學期招研究生數人。二十五日,上海市佛教青年會開成立會,大師出席指導(覺群九)。九月一日,大師致函慈航。先是,焦山東初為福善所動,發表改革僧裝之議。焦山僧伽訓練班結業頃,大師特製一新僧裝,寄贈芝峰。慈航贊同黃色袈裟,因致函大師責難,有退出“新僧”之憤語;大師乃痛責之(與慈航書)。二十一日,大師以“關於寺廟問題”,致函申報(文)。時上海市政府(張曉崧主謀),欲強佔寺院以作機關學校,引起僧眾請願。是月,大師發表“集團的惡止善行”,作道德重建之呼籲。十月,大師抵南京,駐錫(普照寺)中國佛學會,講出生菩提心經(海廿七、十一“一月佛教記事”)。    十七日,大師於南京臥佛寺新創之大雄中學,不慎失火;主事務者(又信)竟不知所往(又信“侍座回憶”)。善後事宜,大師之精神物質,均大受損失!十一月十六日(海刊作十七),中國佛學會召開代表大會(覺群廿四)。二十五日,大師作“由經濟理論說到僧寺經濟建設”(文)。是年冬,佛教文化社發行“太虛大師全書”預約;大師約北平楊星森來編校推行。初以中國宗教聯誼會於斌之推薦,經蔣主席同意,圈定大師為國民大會代表。以陳立伕力持異議,致其事中變。時京滬報章,多傳大師組黨及出席國大之說;鑑於政府歧視擁有廣大信徒之佛教,大師殊深悒悵!蔣主席與大師之友誼,久為近侍集團所礙,日以疏遠。二十餘年來,佛教為拘於理學窠臼之中國本位文化者,憑藉美國路線之基督福音者所扼抑,處境日艱。大師於國民政府領導者,於執政之初,未能高瞻遠矚,求中日之協和,謀以東方文化,復興全亞民族,招來東方文化、亞洲民族之大苦難,每不勝其感慨!十二月七日,大師於首都監獄說法:“佛是我們的善友”,隆信記(文)。九日,大師返滬(海廿八、一“教聞摘要”)。二十五日,應寧屬緇素邀請,至寧波,駐錫觀宗寺(覺群廿五)。三十日,“臘八”,寧屬六邑佛教會,於觀宗寺開會歡迎。大師講“世出世間善法嗢舵南頌”,無言(芝峰)記(集施頌)。頌曰:‘緣起無實,相續互關,如理行事,濟眾勤勇’。大師移錫延慶寺,大醒、亦幻、芝峰,隨侍左右(旡言“菩薩學處講錄記述序”)。    民國三十六年,一九四七(丙戌──丁酉),大師五十九歲。    一月三日,大師偕芝峰等去溪口,回一別十年之雪竇寺。留三宿,不勝廢興之感(覺群廿六;廿七)。“重歸雪竇”詩云:    ‘妙高欣已舊觀復,飛雪依然寒色侵。寺破亭空古碑在,十年陳夢劫灰尋’!時雪竇寺住持職,大師已於夏季交與大醒。大師去天童、育王訪舊。與芝峰度舊年於阿育王寺(詩存續集)。閒讀史達林傳,於共產黨員應具之體力、智力、意志力,予以同情之感雲(記閱書遣閒):‘看完這一段話,真同看到瑜伽師地論察驗菩薩種姓應具的六度善根一樣,令人肅然起敬地,感覺著如遇到了菩薩;但缺少一些慈悲仁愛’!二月二日(“丁酉元旦”),大師於延慶寺開講“菩薩學處”,凡三日,為大師最後說法。無言記,成“菩薩學處講錄”(旡言“菩薩學處講錄記述序”)。大師新春試筆,作“中國應努力世界文化”(文)。六日,大師至慈溪普濟寺(又信“侍座回憶”)。    大師留甬期間,禮奘老,解常佩玉玦,親為奘老懸於胸前(奘老為編者說),有訣別之兆。又作詩“奉奘老”,為大師最後詩篇:‘吃虧自己便宜人,矍鑠精神七四身。勤樸一生禪誦力,脫然蕭灑出凡塵’!錫蘭僧索麻等,不守信約,藉口滬地天寒,去香港過冬。一月六日,即離華返錫。徒耗香港、上海、西安等信施,且有不利中國佛教之傳說。大師因擬“致摩訶菩提會書”,囑葦舫以世苑秘書名義,由法舫轉交。原書雲:‘法舫來函,亦忘了原約(以彼等為來華傳教者),措此錯誤言詞。今可以世界佛學苑秘書葦舫名義,正復一函與哥侖布摩訶菩提會。‘一、原訂約雙方,為“哥侖布摩訶菩提會”與“西安世界佛學苑巴利三藏院”。雙方交換各二僧,華赴錫二僧,以學巴利佛教為主,兼傳華文佛教;錫來華二僧,以學華文佛教為主,兼傳巴利佛教。各期五年。二、雙力未達目的地前,及離目的地後,來回一切費用,皆由自備,到後,由訂約雙方,互供膳宿,並供每月三十羅比備用。三、事前曾警告,應由加飛重慶轉飛西安,不可走海道。乃回信:經海道所增困難,及一僧之費用,概由自任,故只可聽之。四、索麻等抵滬,為備供膳宿處一星期,便即赴陝(上海並無世界佛學苑機構)。後以索麻等要求在上海安居三月,另籌備宿處及食費,約耗萬餘羅比(由上海佛教團體及信徒籌付)。然索麻等只熱心傳巴利佛教,對於學習華文佛教,無表示求學。五、當安居初,西安已派善歸比丘來接待。至安居將終,索麻等決表示返港過冬,善歸始返西安。為修住處及種種籌備歡迎,與專員往返,結果不去;不惟大失人望,且空耗經費不貲矣!六、決返香港,系出索麻等自意。然苑長仍囑香港信徒予以資助,並約春暖再至西安。後因索麻又怕西安寒冷,及疑地方不安等,重慶、峨眉、漢口,及寧波之延慶寺、雪竇山等,亦均表示可歡迎前去。乃索麻等突然來信,於一月六日,乘船經新加坡而返錫矣。今詳告索麻比丘來華離華之經過於貴會者,非欲責以他事,但欲貴會明瞭種種違約行動,全出索麻等三比丘,而敝苑之西安巴利院,不僅忠實履約,且曾為種種額外之招待也’。大師組黨未成,梵波(塵空)作“關於佛徒組黨問題”,謂大師“立於超然地位,從未向任何人作任何活動之表示”。“他本人卻無任何活動和領袖的企圖”,殊與大師態度不合。大師作“佛教不要組政黨”,對大師政治活動之態度,表示最為明確。大師以為:‘極力表揚我的清高,與我捨身為佛教、為大眾的態度,卻不盡相同’。大師之意境,使佛教有組黨必要,且需其出而領導者,則自當捨身舍心以圖之。今雖無組黨可能,因緣未具,仍望以覺群社為其聯絡。時大師有論時事小品數則,如“呼籲美蘇英倡導和平”,“國內和平的前途瞻望與中間調解”,“救西洋之亂即救世界之亂”。十七日,大師得福善病訊,於寒雪中自甬來滬,駐錫玉佛寺直指軒(慟福善)。福善於二十日不治去世,大師深慟之,作“慟福善”。不獨惜其人,且為上海佛教之開展惜也。三月五日,大師於上海玉佛寺,召開中國佛教整委會第七次常務會議。時整理大致就緒,議決於五月二十七日起,開全國會員代表大會七日(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附刊十七)。十二日,大師為玉佛寺退居震華封龕,書“封龕法語”,為大師最後遺墨。略謂:‘為震華法師封龕太虛老人‘諸法剎那生,諸法剎那滅,剎那生滅中,無生亦無滅。……卅六年三月十二日在玉佛寺般若丈室”。按:震華未及大師之門;或傳其與福善為大師得意弟子,非也。大師說法且竟,忽中風舊疾復發。京滬杭甬間弟子,聞訊來集,多方醫護。    而大師殆以化緣周畢,竟以十七日下午一時一刻,於玉佛寺直指軒安詳舍報。時玉佛寺主葦一;出家弟子大醒、亦幻、塵空、燈霞、月耀、松月、演培;在家弟子李子寬、謝健、沈仲鈞、衛立民、楊樹梅、過聖嚴、胡聖輪;侍者楊承多等侍側,助念彌勒聖號,祝上生兜率,再來人間(塵空“虛公病室日記”)。十九日為大師行封龕禮,老友善因親來主持。參加典禮者,寺院及佛教團體外,到當地黨政機關代表,及馬占山、湯鑄新、黃金榮等,凡三千餘人。中宣部攝影場,及中外日報記者,競為攝影報道,月耀“虛公治喪處日記”)。治喪期間,重慶法尊,武昌葦舫,西安超一,開封淨嚴,杭州會覺、巨贊、宏妙(大師徒孫)、印順、妙欽、續明,南京曇缽,鎮江雪煩、茗山,常州明智等,均先後來集。弟子集議對於大師志業之推進。議決:重慶世苑漢藏教理院,由法尊主持;武昌世苑圖書館,由葦舫主持;海潮音由塵空主編;大師色身舍利塔,建於奉化雪竇山,各地得分請舍利建紀念塔;大師法身舍利,由印順負責編纂;大師遺物,概移存武昌紀念。時政要、名流、海內外佛教緇素,電唁哀輓,備極哀榮!四月八日,舉行大師荼毗典禮。自玉佛寺趨海潮寺(寺主心緣),參加恭送荼毗行列者,長達裡餘。是日,仍由善因主持說法舉火(月耀“虛公治喪處日記”)。十日晨,法尊等於海潮寺拾取靈骨,得舍利三百餘顆,紫色、白色、水晶色均有。而心臟不壞,滿綴舍利,足徵大師願力之宏(月耀“虛公治喪處日記”)。十四日,大醒、亦幻、淨嚴、塵空等,恭奉大師舍利靈骨至雪竇。翌晨,抵寧波,緇素集迎致祭。專車入雪竇山,安供法堂(塵空“奉骨入山記”)。五月二十日,印順、續明、楊星森等,開始於雪竇寺圓覺軒,編纂“太虛大師全書”。其緣起及編目雲:‘佛法為東方文化重鎮,影響我國文化特深,此固盡人皆知之;然能闡微抉秘,暢佛本懷以適應現代人生需求者,惟於太虛大師見之!大師本弘教淑世之悲願,以革新僧制,淨化人生,鼓鑄世界性之文化為鵠。故其論學也,佛法則大小乘性相顯密,融貫抉擇,導歸於即人成佛之行。世學則舉古今中外之說,或予或奪而指正以中道。其論事也,於教制則首重建僧;於世諦則主正義、道和平;憂時護國,論列尤多。大師之文,或汪洋恣肆,或體系精嚴;乃至詩詠題序,無不雋逸超脫,妙語天然!然此悉由大師之深得佛法,稱性而談,未嘗有意為文,有意講說,蓋不欲以學者自居也。文字般若,未可以世論視之!平日所有撰說,或單行流通,或見諸報章雜誌,時日不居,深恐散佚。為佛法計,為中國文化計,全書之編纂自不容緩。同人等擬編印全書,奉此以為大師壽。舉凡部別宏綱,編纂凡例,悉遵大師指示以為則。且將編印矣,不圖世相無常,大師竟忽遽示寂也!昔雙林息化,賴王舍結集,乃得色相雖邈而法身常在。則是本書之編纂流通,彌足顯大師永壽之徵矣!全書都七百萬言,勒為四藏二十編,次第印行。若此勝舉,吾文化先進,佛教耆德,當必將樂予指導以贊助其成矣!法藏──一、佛法總學; 二、五乘共學; 三、三乘共學; 四、大乘通學; 五、法性空。慧學──六、法相唯識學; 七、法界圓覺學。制藏──八、律釋;九、制議;一0、學行。論藏──一一、宗依論;一二、宗體論;一三、宗用論;一四、支論。雜藏──一五、時論;一六、書評;一七、酬對;一八、演講;一九、文叢;二0、詩存’二十五日(“四月六日”),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中國佛學會,暨南京市佛教會,假毗盧寺,舉行全國性之追悼會。到國府委員章嘉、國府各部會代表,及全國各省市代表等千餘人。會場滿懸哀輓詩聯,有蔣主席“潮音永亮”等五千餘件(海廿八、七“佛教新聞”)。其餘各地追悼會,遍於全國,以重慶漢藏教理院,漢口佛教正信會,最極隆重。國際若印度新德里召開之泛亞洲會議,臨時舉行追悼會(覺群四十──四十二);摩訶菩提會建“太虛圖書室”為紀念(海廿八、七“佛教新聞”)等,並見大師德化之溥!二十六日,首都毗盧寺,舉行“中國佛教會勝利後第一屆全國會員代表大會”(海廿八、七“特刊”。中國佛教會務,經大師一年來領導,得以正式成立。方期整建不遠,其如政局復陷動亂,功敗垂成,緬懷大師,孰不愴慟!六月六日,政府頒褒揚大師令:‘國民政府令三十六年六月六日‘釋太虛,精研哲理,志行清超!生平周曆國內外,闡揚教義,願力頗宏!抗戰期間,組織僧眾救護隊,隨軍服務;護國之忱,尤堪嘉尚!茲聞逝世,良深軫惜!應予明令褒揚以彰忠哲。此令’!    民國三十七年,一九四八(丁酉,──戊戌)。    一月,海潮音由大醒編輯。五月三十日,大師全書編竣(續明“太虛大師全書編纂始末略記”)。七月,大師全書初編“佛法總學”(四冊),以李子寬、蘇慧純協力,由上海大*輪書局印行流通。    民國三十八年,一九四九(戊戌──己亥)。一月六日(“臘八”),雪竇山大師舍利塔工事粗備。以時局動盪,大醒奉大師靈骨入塔。    時各地舍利紀念塔,武漢由李子寬、鍾益亭、呂九成等,廈門由蔡契誠、許宣平、虞德元等發動興建,先後完成。餘香港、暹羅由優曇,重慶由法尊,西安由定悟,開封由淨嚴等分請舍利,猶在籌建中。二月,大醒以海潮音移臺灣編髮。    民國三十九年,一九五0(己亥──庚子)。    二月,大師全書“二三兩編,上海排印未及發行而政局突變)第四編“大乘通學”(四冊),在香港出版。優曇、李子寬、陳靜濤、蔡契誠、何心尊等集資,組太虛大師出版委員會於香港,發心次第付印流通。四月一日,印順編“太虛大師年譜”,脫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