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脫大道 大手印與大圓滿雙融實修教導 第四章 觀的訓練
第四章 【觀的訓練】
四
敬禮觀自在菩薩!
這些是觀自在菩薩,針對脫離輪迴與到達勝者之道的甚深實修教導。培養「觀」的智慧!
我們是因為什麼過錯而在輪迴中打轉?這個過錯是,把一個不是真實存在的「我」,視為一個實存的「我」。
在問這個問題前,我們應該先要認清輪迴的本質,仔細評估它的性質。然後我們應該斷定,輪回到底是別人的問題?還是我們自己的問題?雖然集中心力在別人上,有很大的誘惑,但這不關我們的事。反之,我們應該要認清,我們是輪迴中的眾生。理由是因為,我們沒有徹底明白四聖諦的第一諦—苦諦—的深廣度。再者,我們也沒有徹底明白第二聖諦,我們生命中痛苦的因。所有的眾生都期望得到快樂與脫離痛苦,但大部分的時候,我們不太成功,因為我們沒有了解到:我們所向往的快樂是從何而生起,還有,我們想要迴避的苦痛根源是什麼?我們是因為別人的惡意才受苦的嗎?我們是否被他人懲罰?外在因素是否是我們痛苦的根源?相反的,我們是以「我執」而種下痛苦的因;特別是,我們因為無明,而無法認清什麼行為有利,與什麼行為有害。
此外,因為執著之力,我們不停的種下延續自己輪迴之因。所有的佛教徒,不只是修「止」與「觀」的人,一定要認清四聖諦:苦諦、痛苦之源(集諦)、解脫的本性與解脫之道。
蓮花生大士傳授的「轉心四念」,把我們的心從苦因中轉離,轉化我們的態度,導引我們往佛法道上走。藉著如此轉變態度,我們再修「止」與「觀」。我們一定要記住,既然是我們在承受苦與樂,就應該以四聖諦或轉心四念這些推理觀修(英:discursive meditation),來成全自己對修持的發心。
我們在輪迴中打轉,是因為把無自性的我,錯當為一個真實存在的我。同樣的,我們執著于「我」之外的現象為真實存在,而事實上,它們也無實質。
《古納熱納桑庫密塔問句經典》說:那些心執著于輪迴的人,永遠在輪轉。他們並未空于「我」與「我的」這兩種實存現象,這些幼稚的人,自己像在空中打結。這個就像吃毒藥,因為感覺自己需要它,即使毒藥並未進到身內,就昏過去了。幼稚的人把行動視為「我」和「我的」。他們對「自己」的態度是,視其為實體的、無常的、會出生與死去。因為執著,心的造作就出現。教導是:不要把「我」與「我的」,當作真實存在來行動。
事實上,並沒有「我」或「我的」實存現象,但一直在輪迴中流轉的眾生,並不了悟這個。我們把自己經營得好像真正存在般,替自己營造了一個具體的實存環境。我們好象有一個「我」在從事活動,以為擁有之物真正是「我的」。因此,不以「我」與「我的」,當作實體行動,就是根據真相的行動。
同樣的,在夢境中,我們好象有一個實存的「我」,在與別人打交道。環境好象充滿了真實的現象一般。這個在醒的時候也是一樣。雖然,在夢里,我們與周圍的環境好象是真的,但是當我們醒來時,我們知道那只是一場夢。那麼,我們是根據什麼來武斷的假設那只是一
場夢、而認為在清醒時,我們才是真實存在,以及我們被其他真正的現象所圍繞?假如我們仔細研究,我們也許會發現,我們的日常生活,事實上並不比夢更具實質。
《釋量論》說:一個把「我」當作真實存在的人,將永遠執著于「我」。有些執著,就會有對喜悅的渴望;有渴望就會被過錯蒙蔽。因為看到美好的品質,就會有更多的渴望,而且這個,就被視為「我」的證明。因此,一旦有「我執」,就會在輪迴中流轉。
又說:一旦有「我」,就會有「他人」的分別心。執著和憎恨,會因「自他」的分別而出現。因此,所有的心結都會出現。
一旦有「我」執時,就會有「我」與「他人」的分辨心,這在我與他人之間制造了分離與隔閡。執著于自己那一邊,並對其他人有厭惡感時,任何人都好像是對手。
《月燈三昧經》說:因為有「我」的概念,分心、妄念就生起,它就像一個武器之輪般放射出去。心因追逐對象而被擊敗,這導致難忍之苦成熟。
《般若波羅蜜多經十萬章節》說:形色是空于「我」與「我的」。
又說:因為執著于「我」與「我的」,眾生在輪迴中流轉。
《入菩薩行》說:如果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傷害、恐懼與苦痛,全是因為執著于「我」而來的,那麼這個大魔對我又有何用?
不丟棄自我,一個人不能避免痛苦;就如一個人不避開火,就無法不被燒到。[36]
「我」與「我的」根必須切除,既然「我」與「我的」根是從色蘊而來,你必須在這個蘊里,審查「我」和自己存在何處?「我」和自己如何存在?
龍樹說:一旦執著于蘊集,就會執著于「我」。如果執著于「我」,就會有業力,因此會導致轉生。
《佛說大乘莊嚴王經》說:那些執著于形色概念等的人,永遠視自己為一個實質的個體。他們會不斷的轉世,急速掉入險惡的終點。
降伏你自己的心,比降伏大象、野馬與野騾更為重要,征服「我」執,比征服十萬大軍更好。
《因緣品》指出:降伏自己,比降伏最威力的象、辛杜區最殊勝的馬與幼騾更好。你們這些降伏自己的人,切斷自己的束縛,得到解脫;否則的話,以那些坐騎是不可能達到那個境界。[37]
只有你才是自己的主人。你是你自己的皈依,故降伏自己。[39]
有一個座墊上,和一位道上的上師,無怠惰的獨住。單獨住在森林里,獨居的降伏自己。[40]
那些戰勝自己的人,在對人的戰斗上,比那些征服成千軍隊的人,更為殊勝。[41]
當你以了悟「人無我」與「法無我」來降伏自己時,你的心被降伏,並從痛苦和它的源頭中解脫。你是自己的上師、自己的皈依之源,因為你得到教法後,就開始修習。以修行來對自己的解脫負責任,而不是期待他人來幫你,這樣,你將會得到解脫。
真正的勝利是降伏你自己。那麼,你就是真正的勇士。真正佛法修行的結果,是你的心結,如嗔恨與嫉妒,會減少;你的行為會顯出安詳和平等心。
現在你必須審查看「我」(藏:nga)與「自己」(藏:bdag)是否是身體或者是心:我
的名字是外來給予的。如果我的名字被改變的話,我是否也變了?如果我有一個好的名字,我是否會變好?如果我有一個壞名字,是否表示我是壞的?
嗯,這個身體是「我」與「自己」嗎?把身體的不同組合拿來仔細分析,從頭到腳,在身體不同的部位尋找自己,也在身體里面身一個方位仔細尋找。其次,在外四大地、水、火、風中達到堅信,看看我可能會在哪里。
我們固執的執著于「我」,一般而言,這個對佛法修行會帶來不同的障礙與干擾,尤其是在成就「止」時。所以仔細研究「我」的自性。你存在嗎?如果你是,你如何存在?仔細檢查你的身體,從頭頂開始到腳底,查明你到底存身體的哪一部位或者是在全身。另外,檢視你的存在與固體、流體、勢力、動力四元素之間,有什麼樣的關系?
《入菩薩行》說:首先,以你自己的世智剝掉這層外皮,並以智慧之力,把肉與骨骼分開。
把骨頭切開後,在骨髓中自己審查:「本質在這兒嗎?」[42]
《中道般若智根章節》說:如果蘊集是「自己」的話,它就會受制于創造與毀壞。如果它不是蘊集的話,它就不會有蘊集的特徵。
如果心與身體的蘊集就是「自己」,那麼,「自己」就會像蘊集一樣。如果「自己」不是心和身,它就不會有那些特徵。因此身體或心的形容,會與「自己」不相干,因為,它與它們是完全分開的。前面兩個選擇都無法通過分析而成立。
如前詳盡的解說,這個身體內並沒有「自己」;因為把身體的不同組合拿來仔細分析,根本沒有可以稱為「我」與「自己」的一個本質。
啊,既然「我」與「自己」一定是心,把心找出來。
《三布特大本續》說:希望從各種痛苦中解脫,以及渴望完美佛果之樂的人,仔細、精進的研究,心到底有無「自性」?
《大毘盧遮那佛說要略念誦經》:金剛手菩薩問毘盧遮那:「主啊,我們到哪兒去尋找證悟與全知?這是誰的證悟?」
主回答說:「秘密之主,全知與證悟,在你自己的心中可以找到。」
《聖寶云經》說:先有心才有現象,如果此心了悟,所有現象將被了解。
《法界無分教導經》說:精確的審視心是否為藍色、黃色、紅色、白色、朱砂或水晶般的顏色?它是否是真的或假的、「永恆」或「無常」,以及它有無形狀?
《大迦葉問句經》中說,如是尋找心:「貪欲、生氣或有妄念的心是什麼?」它是過去、未來或現在生起的事物嗎?
長篇討論繼續。《三十三問句經》說:整個三界全從心而起。心永遠不會顯示自己。它沒有形狀、是非、善與不善,而且像幻影。智者尋找心性。任何找到心的人,看不到心性。
《大圓滿焰明界本續》說:如要分析心的組成,只要集中在這個概念上:無作覺識即法身。在其中,它無生起、住留或逝去。這個飛快、翻騰、疾逝、短暫現象的心,何時開始生起?目前它在何處?它最後往哪里去?它的形狀與顏色是什麼?看你能否把它分為外、內或中間。
超越概念營造或修飾的覺識,即是法身。分析心的組成,與細查它的存在方式,可探索
心到底存不存在。如果你假設它是真的存在,繼續探查、斷定它的起源、所在處與離去的方法。繼續問:「心有形象嗎?有形狀或顏色嗎?是熱的、還是冷的?以你自己往內審查的經驗,回答這些問題。」
《聲音穿透主本續》說:肯定的尋查心的源起、之後的所在處,以及最後它的離去。如此心智的訓練,對心有幫助。
這個的意義在《清明查精髓》里有敘述:源起、所在處與逝去的初步尋查,如下:針對每一點,從事推理觀修和靜慮。針對心的源起,對外在顯現物象做推理觀修—外在環境、居民、土地、石頭、岩石懸崖、草、樹、樹林、山與山丘。總而言之,它從哪兒生起?它如何生起?它起源的方式?以你的心智尋查、仔細分析與禪修。
經由概念營造的推理觀修,你會得到一些「觀」。然後從事靜慮,你只是歇息在此分析得來的「觀」里。不要停在推理觀修上。一旦某些確信生起時,穩定你的心,讓這個確信滲透心。否則單只是檢查,並無意義。
然後好好的尋查,它從何處生起,在你身體內如何出現,上方與下方、四肢、主要器官、心臟以及內里和外在。然後修習靜慮,仔細審查你自己的心。
好好探索你的自性,問:「這個能夠憶起和知道很多事物的『心』,是什麼時候生起的?你的特質是什麼?」同樣的,探索它的所在處,與所有去向。特別是,對于有辯才的人和初學者,應該要精確的查詢。
首先,我們需要聽法,然後,我們必須禪修所聽到的法。自滿的說:「哦,我已經聽過了。」是不夠的。我們必須自己探索,並從自己的體驗,來真正了解這個題材。當我們以靜慮徹底明了「觀」時,我們也許會對心是否有顏色或形狀,達到完全確信。在這個時候,我們可以說是在訓練上達到確信。直到那個時候,我們還是在修行道上。
再下去,檢查心性—法身、實相—會在六道內無明流轉的理由。什麼是它的自性、顏色、形狀或特質?這個生動的概念營造是如何出現的?它是什麼時候生起的?它是否以一個實體而存在?如果是的話,如何生出?如果不是的話—如果它是空性—那又是怎麼一回事?
再次,一旦它生出後,它的特質、形狀、顏色等是什麼?如何它是空的,是如何的空?是否像虛空般的空?好好的檢查它是如何空的。
然後再次,心與思惟是一樣的、還是不一樣?如果它們一樣,顯相與空性、穩定與動態是如何變得不同?它們是何時變的?而且你如何劃分它們?無明之根是何時生起?誰創造了「自他」二元對待?仔細審查、研究那些問題。如此探究,直到你有一個清楚、肯定的答案。
比方說,礦工很用力的濾篩泥土去尋找與篩出金子,他們不是在制造金子或把某樣東西轉變成金子。他們只是在找出純金。而努力的提鍊檢視,他們就能認出原本存在的純金。同樣的,心性是原本質相,但是必須使用這個分析法,來了悟覺識的本來自性。如果為了采金而費這麼大力是值得的話,那麼為了證悟覺識的自性而用功分析是,更加值得的。
讓炯多杰大師說:一般來說,死亡發生無定時,不需想太多的事物。所以,望向一個決定性的教導。
又說:如果心不能了悟大喜悅,就沒有必要說出任何話來。如果心里沒有決定性的確信,
就毋須精通語言與習俗。如果你不以瑜伽現識[43]觀看,就沒有必要以推論來禪修。
又說:觀察、審查你自己的心和覺識,因為它是一切的主要根源。
格西[44]恰玉巴說:如果火爐里的火熄來後,從牆里流出的煙,自然會消失。從內里切斷概念營造。
珈王傑說:不像學者的推理觀修,這個是瑜伽觀行(英:contemplative藏:rnor pa)、內省(英:introspective藏:kha nang)的推理觀修(英:discursive meditation藏:bltas kyi dpyad bsgom)(藏:rnor pa kha nang bltas kyi dpyad bsgom)。切斷加諸內里的概念。
學者的推理觀修是廣大的,但它們不是這個主文所教的瑜伽觀行、內省的推理觀修。學者的觀修需要花費很多年研讀中觀、般若波羅蜜多經典、認識論(英:epistemology)與邏輯。這個雖然不錯,但因為我們無法確定生命的長短,我們也許不希望如此過一生。假如我們長期接受學術訓練,沒有降伏自心,這些學問也許只會帶出自傲感。而且當自負生起時,解脫之門就會關閉。
尊貴的卡雀王波說:哦,善男子、善女人,把你現在的心,鮮明的置于專注一境中。觀察被放置的「那個」之本性:它如何存在?如果你認為它根本不存在的話,是誰在覺察不存在?這是否是你自心的了悟?如果你在想:「假如我尋找它,它並不顯現。」觀察那個正在想的人,以及觀察正在觀察的人。就如埋在地下的一箱寶藏一樣,即使看不到它,並不表示它不存在。故仔細審查:「此心中什麼顏色?什麼形狀?它的本性是什麼?它存在或不存在?它兩樣都是,或者兩樣都不是?是男性、女性抑或中性?」
假如它靜止時你不認識的話,就刻意使它動起來,準確的觀察那個動相之本性。如果你看不到那個心的存在形式,再次觀察心的基礎。它是從身體內生起,還是從外在現象中生起?在身體內的哪一個地方生起—上方、下方、中間、身體內或身體外?特別是,它是否只從脈、根本氣或是明點中生起?好好的看!它是否從外在的地、水、火、風中生起?仔細觀察心是否從四大元素的物質環境中生起,或者是從男女、有生命與無生命物象而生起的?
同樣的,確實的尋出它持住與止滅的基礎,一次再一次的尋找。這個稱為「不斷生起」的心是什麼?它從什麼生起?什麼在生起?生起後到哪里?同樣的,確定的尋出它如何駐留與止滅。
烏金仁波切說:穩定的導引你的心至前方空中,就留它在那兒。仔細看今天被你旋轉的事物是什麼?觀察導者與被導的心,是一個還是兩個。如果它們是兩個,這表示有兩個「心」,因此一個必定是佛,而另一個必定在輪迴中打轉。所以決定性的仔細觀察,它們是否存在為二體?如果沒有超過一個,這一個是否是心?觀看:此「心」的真相是什麼?不可能從外在物質中找到它。[45]
把你的心鮮明的與輕輕的放在前面空中。察看是什麼在放置?它被放置在哪兒?什麼被放置?觀察把心導向前面空中的導引者。在這個階段的修法內,心的自性需要探索。我們無法從外四大中找到心,因此我們知心朋友在心自己的存在形式中檢視。
當心在從事很多不同的活動時,它攪動出思惟、計劃、記憶、情緒等。但我們把注意力轉到看起來正在從事這些活動的作用者(心的自性)時,就很難說它是什麼。它沒有消失、也沒有不消失,因為在實相中,它原本無根基與無法指證。
讓正在思索「心像什麼?」的人,觀察自己的意識、並尋找它。穩定的觀察禪修者的意識、並尋找它。觀看:在真相中,所謂的「心」,是否是一個實存的東西?如果它是實存的話,它應該有形狀。它的形狀是什麼?赤裸的看,把它找出來。決定性的看它有什麼形狀,
是圓球狀、長方形、半圓形或者是三角形等。假如你認為有形狀,顯示給我看!如果你認為並沒有東西可顯示,告訴我,有沒有可能有一個不能顯現的形狀?認出形狀的空性。
同樣的,看看它有什麼顏色、大小和范圍。假如你認為都沒有的話,那麼,觀察它是否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性。假如你認為它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性的話,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性又如何會禪修?說你找不到它有什麼好處?假如它是空無的話,是什麼在憎恨?是否有一個人在想:「找不到心?」穩定的正視它。假如你找不出它像什麼,仔細的查詢正在思索心在哪里的意識,這個意識是否就是心?假如它是的話,它像什麼?假如它存在的話,一定會有一個實體與顏色;但有任何東西出現嗎?假如它不存在的話,你就會像一個沒有知覺的尸體般;但,不是有某個人在思考嗎?所以,在存在與不存在的范圍間,決定性的觀看?[46]
我們在修此法時,一定要精確的觀察自己的覺識。如果它是一個真實可確知的物象,一定會有形狀、顏色與可看到的所在處。說心是可觸知的、但沒有形狀,是前後矛盾的。檢視它可觸知的品質,假如你認為沒有任何東西,也許會下結論說,找不到它。但,是什麼在從事這個尋找心的活動?用不同方式尋找心,再判斷它能否在任何地方找到。不要很快的下結論。要仔細分析心到底存在或不存在,並確定這兩個狀態間的界線。因為,這個是證悟佛法要義的清楚途徑。
《指出法身》說:這是關于身心是一樣或不一樣的見地:身心是一樣的或不同的?如果是一樣的,受制于生死的身體與無生滅的心,將會完全相同。
不只如此,物質的身體與意識的心,是兩個非一。假如它們是一個,當身體死時,心也會死。如果身體刺割到,心也會刺傷。如果它們是不同的,身體或心會感覺到身體被刺割到嗎?假如只有身體可以感受,尸體也能感受。假定心感受得到,既然身心是不同的,當心能感受到身體被刺的話,這表示土壤和石頭被破壞時,心也應該會感到痛。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仔細察看。了解所有事件與感受都像水中的漣漪一般,並觀察它們。
在夢境中,我們有很多不同的經驗,我們甚至經驗虐待,與感受到別種肉體的疼痛。但是在噩夢或愉快的夢中,我們還是有身體和心。例如,你在夢中刺傷了,是你的身體、還是你的心真正在經歷被刺?細查是什麼在經歷這個,然後以那個了解回到你自己的身上,了解它與夢中身的關系。之後,檢視在夢中刺傷你的儀器,是否為物質做的?同樣的,審查在夢里傷害或幫助你的人之本性。主和客是同一體嗎?他們是不同的現象或者同時是不一樣和一樣的?認為他們根本不存在,是不能被接受的。為什麼是不可被接受的?因為有被傷害的經驗,因此不能說那個沒有發生。
在清醒時和在夢境中,檢視你的身體和心到底存不存在,以及如何存在。你能否斷然的說,你的身體並不存在和證明你的看法。問題不只是心的特質到底存在或不存在。再次,藉著夢境與清醒時的類同經驗:身體和心之間的關系是什麼?它們在夢里的關系是什麼?試著得到一些洞悉。先察看清醒時,再回頭察看夢境。交替的用這兩種分析來回詢問。這個會讓你洞悉其他的經驗形態,特別是在(死後)中有過程里。假如將來你到了佛土,你在那兒的身體和心是什麼樣的性質?或如果你去過地獄道,也可以用同樣的詢問來探討。在所有狀況內,確定你自己身心的自性。你是否已經了悟自心的本性?
如果身體和心是真正分開的,如果只有身體感受到被荊棘刺痛,那麼尸體應該也會感覺到。在西藏,尸體被切割成塊餵給禿鷹,假如尸體還有感受的話,這會是個很不好受的經驗。同樣的,西方國家通常是把尸體埋在土里或火葬。如果尸體還有感受,這些經驗會很悲慘。這不只是人類才這樣,每一天幾百萬只動物的肉都被吞食。我們在吃它們的尸體。如果這些尸體能感受的話,那將會是很怪異的感受。
如果心與身體是獨立存在的話,它能感受到被刺嗎?如果會,當我們踩在地上時,為什麼不會感受到土地被踩?如果你殺死某個人,心不會死,難道說單只是殺死或傷害一個人的身體是沒有關系的嗎?
中千貢噶南珈開示:在你禪修時,當心有適度的堅固、松馳等時,稍微尋察心的自性,確認:這個正在現前的心,它的自性是什麼?它有無顏色、外貌與形狀?那些散亂、瞬間生起的思惟,從哪里來?所在處是哪里?最後它們是如何離去?當思惟消失時,它們是否變得不存在?抑或它們離去時還是與現前時一樣?或者它們是以空無的形態而消離。確定它們到底如何消失。
確認心識的顯相是如何生起,如人、馬與牛的形狀。它們如何住留?以及認清它們最後是如何離去等。
當心是穩定時,確認是否只有靜止、喜悅與安寧。有無明晰、清新與無礙?是哪種空無?
在你的經驗中,放松與探察的本性有無差別?探知這幾點後,再向我報告!
第二,這是剪斷主根:查看那些個別的現象是否一樣或不一樣,之後,主要尋找觀察者。私底下告訴我,你如何仔細的調查這些內容,也向我形容你修行里所有愉快與不愉快的層面、障礙與突破、從修行而來的心里疑惑和不信,以及早期和後期訓練時發生的事件等等。
尋找一位精通解脫之道的佛法上師的目的,是因為我們需要一位懂得如何去除道上障礙與無明之罩的人。有一些人即使有很多的問題,也不問根本上師。因為,自負有好的了悟或者一種自棄的感覺,一些人隱藏所發生的經驗,想著:「沒有必要講這些,因為我們不向根本上師說這類事情。」由于心好像被幻覺所牽引,一些人會想:「這種事,甚至根本上師都無法幫助我。」一些人想:「我一定要有很了不得的證悟,才能報告給上師聽,而不是這些細小的問題。」這一切的態度是一點益處也沒有的。
從上師處,得到你問題的答案;離開後,身為學生的你,需要以你目前的修行程度來維持訓練。所以牢記于心並準備好報告。
此外,據說:「如果了悟不生起,也許是因為不誠實未談自己;也許隱瞞從前的不誠實與有害之語;或者行者自視過高、貶低他人。」所以,有一些人從經典和密典本續中取出語錄,以及從早期的大師等的體驗之歌,來取代報告自己的了悟。一些人效仿他人好的體驗;另一些人報告自己早期禪修時出現的一些好狀況,即使目前沒有這些體驗。還有一些人自大的向證量不高的佛法上師表現自己。他們告訴這些上師說,已經把了悟報告給別的上師。對上師的問題沒有答案,因為在母親的子宮里,本來就沒有問題。他們以很多真話與謊言,來隱瞞如珍寶的佛法上師。如此替自己累積麻煩,是一點也不值得的。
當一位有了悟的人,在禪修時,達到一切生起之事物無主人時,他們已經到達解脫之道,所以他們可以歡欣。假如你沒有了悟,就假裝已有好的經驗,以後會有人根據你的見地、禪修與行為來貶低你;你會擔心別人根據別的禪修者的言論、行為標準評判你。想清楚這一點。只要你能記住這個,你就必須報告自己的禪修狀況;所以無誤的、漸漸的來向我敘說。
過了一陣子,一些人會想:「既然我已經報告了,就可以輕松一下。」就如解開已經包好的東西,這些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他們也不閉關了。不要這麼做,就如你在昨天早上找到好處般,在不分心下,繼續維持對修行的熱衷。不管你有什麼心靈的經驗與了悟,你一定要逐漸的運用介紹心性的教導、這個題材的輔助教導以及上師直指口傳。因此精進很重要。不要像以前一樣的讓時間溜走,維持堅定、不動的「念住」,這樣,每一天都會帶來大的進步。如此禪修!
以檢視你自己,來判斷心到底存不存在、如何生起、住在哪兒和如何離去?要點是在「人
無我」上,得到真正深度的了悟。這種了悟的徵相是,即使有人向你丟一枚炸彈,你都不會害怕。當你達到那種程度時,你已達到確信。
在你了悟「人無我」後,以探索現象的自性,繼續培養「觀」。我們給予每一樣東西名字。例如,我們的身體有一個我們稱為「頭」的東西。當我們摸頭時,我們碰到名為「頭髮」的東西;它不是叫「頭」,因此「頭髮」不能稱為「頭」。當我們往下壓時,我們觸摸到皮膚,但它有自己的名字「皮膚」,而不是「頭」。假如我們再往里探尋,我們會碰到名為「腦」的東西,但是它並非「頭」。仔細查詢整個身體,去找所謂的「身體」。你會找到組合,但不會找到身體。你沒有辦法指向某樣東西說:「這個就是它了。」沒有任何東西可通過這種分析,了悟這一點,可進入「法無我」的「觀」。
其他現象沒有任何自性的話,「我」就更不用說了。這個就是大手印與大圓滿的基礎。這個見地是必要的。而且,我們如果沒有培養它的話,不會成功的。善道或惡道所有的經驗里只有一個根,那就是「心」。因此尋出這一個根的本性,是最重要的。
中岡波巴說:對一切善行,單只有理念上的了解,是不夠的。單只淺嘗不同的禪修法與講很動聽的話,是空洞的。那個不會帶來任何的成就、那個什麼都不是。這是真話。因此,那些人為什麼都不問問題?現在不管問了什麼,你應該回答:「心是如此如此。」因而達到篤定。不能達到任何結論,一點益處也沒有[47]。既然單只想聽愚癡之語,而不想聽聞佛法,是不恰當的,因此我要你說:「藉著如此禪修,結果是如此。是這樣的,而且這個發生了。」精進禪修。不要問你的鄰居或親戚關于他們的了悟。假如你不保持正知與自省,你的禪修還是能進步的話,我就可做結論說,白教長老的忠告都不是真的。你應該思考這點。
禪課間,對這幾點獲得大確信,然後把心歇于等引中。不斷的從事尋找、查詢與分析、且不要掉入白日夢的妄想中。
麥吹巴大師說:所有偉大遍布真相都是原本就存在的,它們的本性是無造作的。假如你不尋找,把心歇于不可思議的法性中,這個就是禪修。禪修時仍尋找,意謂著一個混淆的心境。
經由分析的禪修,你會達到一個明晰與決定性的「觀」。此時,住留在這個「觀」所得來的了悟中,會有益處。你的「觀」會像幼苗般的逐漸成長。只要當下把心歇在法性中、住留在等引境中,不要認為這是在浪費時間。如果你認為,應該勤勉的從事繞佛壇城,或做生起次第等修法,你就應該單只是歇在等引的當下,但不要只是坐在那兒發呆而已。
在經典乘里某些學院的推理觀修,是需要一個人不斷的尋出心來,還有一個傳承的禪修,查詢是必要的。但在大手印與大圓滿的傳承里,只有在這一個階段的修法內尋找與查詢就夠了,之後就不需要再尋索了。在卡陀[48]傳承里,心的尋查,據說要幾個月,因為針對心的顏色、形狀、身體外與身體內等,每一點都要花上三天。我們的傳承不需要那麼久的時間,因此,一直到明天的禪修階次為止就可以了,重點是,不要分心,專注去尋找心。
西方人時常說,希望能夠在一個像西藏以前那樣的環境里研習。但在西方國家里,我們有說話的自由、有自由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方式,我們可以隨時關掉電視機與不接電話。假如我們沒有傳統西藏的單純,那只是因為,我們選擇不要那種單純的生活方式。我們有過自己想過的生活的自由,的以沒有藉口。
格西住在寺院學院很多年,研讀中道和波羅蜜多經。他們背誦很多經卷,專心于解說與討論;他們從外在切斷概念營造。那個方式是很難學習、理解、知曉與了悟的;而且在眾多研讀與學習的人當中,有很多人未理解其中的含意。那一切的學習,都包括在這個心的審察中。這是從內切斷概念營造,所以是容易去學習、理解、知曉與了悟。從外切斷概念營造,就像切下一根一根的營造是容易的,這個就像把松樹連根拔起,讓樹枝自然的風乾。
帝洛巴說:如果你把一顆有樹干、樹枝與葉子的樹連根拔除,它的上千葉片都會乾掉。同樣的,切斷心的根,輪迴之葉就會乾枯。
輪迴的根就是心。單只是介紹自心的本性是不夠的;相反的,你一定要以修行來維持「觀」。如果你沒有以修行來加深,先前的「觀」會消失;但是你如果修行的話,你的進步會開啟越來越深的「觀」。
故此,既然心的尋查是絕對、是重要的,不要分心或睡覺,審查它直到天明。明天早上你應該向上師報告。假如你不在此處達到確信,將來更高教法的影響力會很小。如果你找不到它,你可以說你是如何找不到的。你對心性了不了悟,就看這個功夫了。你是曾經得過這些指導的人,所以應該要尋找它。竺克傳承說,當你成就專注一境時,你再次尋找心,就會證悟到離念營造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