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菩薩行論·阿扎仁波切講記 第三十三天
第三十三天
我們現在所講的是《入行論》第五品之「以正法攝受眾生」。
于劣慧說深廣法 無男子共教女人
于大小乘諸法要 等應恭敬悉修行
對于根器低下、意樂心量狹窄的有情,為其講述甚深、廣大的法,不可;比丘說法時,如果沒有其余比丘或世俗男子作伴,為女子單獨講法,不可。
對于大乘、小乘的諸法,都應恭敬、平等地去對待和修行。不要妄加分別,說這個好、那個不好。根據自己的意樂來分別法的好惡,便成了謗法,有斷滅佛法的罪過。對于一切大小乘的法,都應該恭敬去對待。
對于自己相應的法門,當然應去認真地學習。對于其他的也不要誹謗,都應去全面地學習了知。以此為由來誹謗他法,是絕不可以的!
一些小乘的法,的確不適合菩薩修行。但也應學習、了知,而不是舍棄。《現觀莊嚴論》中說,菩薩以道種智成辦眾生的利益。能利益世間的道種智,其中就攝含了對小乘法了知的智慧。如果需要用小乘法來攝受眾生,便需要了知。菩薩需要遍學一切法,都要知道,而不是舍棄。
若已轉為大乘器 說小乘法非所宜
如果對方已進入大乘根性,為其講授小乘法,便不適宜。昨天文殊菩薩的公案中,聽法者可以轉為大乘根器,小乘法于他們而言就不是利益了,應該用大乘法來引導。
一切戒行無棄舍
對一切戒行皆應繼續修行。律儀戒、別解脫戒屬于小乘戒律;修學菩薩行,其中有個律儀戒是相應的,這個也應修學。對身三、口四的防護,對身語意三門的防護,菩薩也並非說可以隨便。
有些身三、語四的惡業,在小乘來說應該制止;對于菩薩,在一些特殊情況下可以開許,因為他可藉此成辦更大的義利,對自己、對他人都有很大幫助。比如聲聞中,比丘戒規定男眾不得觸碰女眾,比丘尼戒規定女眾不得觸碰男眾,但菩薩救護他人時、遇到危難時則可以開許。如果以此為藉口,說自己是菩薩道行者,故而對于一些微小的戒律可以不在意守護,是不行的。要開許都需要一定條件,對自利和利他都有很大作用,才可以開許。如果毫無作用,只是隨意開許,對律儀戒、別解脫戒不去清靜地守護,亦是不可。
有些人以修密宗為藉口,隨便喝酒、任意做其它不善業,這也是不准許的!不管菩薩戒或密乘戒,最基礎的仍是律儀戒,即我們所受的別解脫戒。出家眾都得以這個為基礎,如果沒有,上面的都無法建立。
勿以經咒惑他人
如果對他人說,光念某部經典或念某個咒語便能得到很大成就、就能成佛,這樣不行。對廣大的聞思修不去進行,只說念某一部經或一個咒即可讓自己的罪業清淨、乃至于成佛,僅這樣說,便有欺騙之意。要念咒、念經產生效應,需要許多條件——最起碼應具足經咒的信心、對三寶的信心,以及對佛法道理已大致明白,這樣去念誦,功德自然會很大。如果這些條件不具足,光念一遍經文或咒語,是達不到預期效果的。
其三,以威儀饒益眾生。共六個頌文。
講述為令眾生對佛法產生信心,為守護其信心,不令他們退失信心產生罪染,而應注意的一些事。
凡棄楊枝及涕唾 應擇背人隱蔽處
「楊枝」,即牙木。過去以楊枝來刷牙潔口,相當于現在的牙刷牙膏。用過的牙具之類、以及鼻涕唾液不要隨地亂棄。應扔在背人的地方,用土掩埋一下。不可隨地吐痰等。
大小便行作淨水 棄近人處所應訶
大小便,乃至唾液鼻涕等污物,不要傾棄在別人取作飲用的河水、乃至別的潔淨之水中;或者別人會去游玩嬉戲的草地,也不能在上面隨意擤鼻涕、吐痰、大小便等。
「近人處」,就是近于人所居處。「淨水」,清潔的水中,如附近的乾淨水潭,便不能將髒污物倒在里面。水中如果住有龍族,他們會很憤怒。「所應訶」,不僅是人訶斥,諸位人、天、非人都會訶斥這種行為——把髒東西倒在花壇里、潔淨的草坪上或者乾淨的水里。這些行為都是不應該的。
下面是吃飯時候的威儀。
食時勿含飯盈口 嚼飯作聲張口食
吃飯時嘴張得很大,一口塞滿嘴巴,這是不允許的。有失威儀,讓別人看了覺得不好。咀嚼時也不能發出聲音。「張口食」是說食物尚未遞到嘴邊,就早已張大口等著了。應該等食物送到嘴邊再張口,不要太早。飲食方面,戒律里也講了很多。
舒足蹲踞非威儀 二手交摩亦不應
這是坐時的威儀。「舒足」就是把腿伸展開。如果是盤腿坐,伸開腿一定很不雅。坐在椅子上,腿伸得很長也不好,別人走路容易被絆倒。因此,舒足——把腿伸得很長,是不行的。「蹲踞」,蹲著也不好,非威儀。在洗澡的時候,「二手交摩亦不應」,這樣也不好。
騎乘床榻等坐處 不應與他婦女共
騎馬時,或者坐于車乘、床榻等地方,對于出家人而言,應獨自坐,不要與異性坐在一起。有些事情一定要有自己的同參道友在邊上才可以。
能令世人不信事 知就防止勿令見
總得來說,只要能讓世間人不敬信三寶的行為,都應防止、不要做出來。一些地方有獨特的風俗習慣,自己應在觀察、詢問他人後,隨順當地習俗避嫌。不知道的,應問別人;知道的就應行持威儀之事,不要讓他人由此產生邪見。
自己的威儀也是教化世人的一種方法、一種方便。世尊圓寂後,諸大德中,世親菩薩背誦的經文是最多的。世親菩薩一百多歲時,一次前去一個偏遠的菩提塔去朝拜,地點是現在的尼泊爾。在繞塔時,他看見有些的出家人在營作一些在家人之事,有的喝酒,有的耕地,如此之類。他感到佛法非常衰弱,自己教化眾生的因緣已沒有什麼發展,由此因緣便示現涅槃了。具足威儀,不僅可以使世間人生起信心,也可以得到高僧大德們的讚嘆。
作為一個出家人、佛弟子,我們可能無法作出廣大的事業、對佛教有大貢獻,最起碼也不要由于自己的因緣對佛教造成傷害——這是一定要制止的。如今世上不信佛法的人很多,對方就想從各方面挑剔毛病。我們能按戒律行事,自然讓他人生信,不要以此為因對佛教造成傷害。
若欲于他作指示 勿用左手而指麾
當具恭敬舉右手 指示道途亦應爾
「指示」,是說為別人指路,或者指示別人做什麼事時,不應用左手,用左手不恭敬。應用右手、且不用單用一個手指,這樣亦不恭敬。應將右手手指全部伸直去指示,這是一種很恭敬的手勢。指示道路也應如此。
宗大師在世時,克珠傑大師前往色拉寺拜訪宗大師。當時克珠傑大師對宗大師有些信心,但並不猛厲,只想去參訪一下。到達色拉寺後,他遇到一位出家人,是個持律的大德,便詢問宗大師住在何處,可否帶他去拜見下?大德起初並未說話,而是先在屋里燃香,在將克珠傑大師領到宗大師處,然後將香枝插在某處,並頂禮三次,然後說師尊的名字不能隨便說,他的功德廣大、難以言說,今日因為有些事不得不稱呼其名諱——善慧名稱大師,便住在此處。這種極其恭敬的、完全如理如法的對師長的敬信心,令克珠傑大師看呆了。他原來的信心並非很大,現在通過一個弟子對師父如此地恭敬,行為和戒律都完全符合依師法、極其如律如法,由此而推斷宗喀巴大師本人的功德更是不可思議。自己連他一個弟子都比不上,宗大師本人的功德就更不可言說。從此,克珠傑大師便一生依止宗大師去學修了。
不可輕躁猛搖手 不可粗莽出高聲
我們有時會著急地大幅度、快速搖手,這樣非常輕躁;或者聲音很大、大呼大喊。這樣會令別人覺得輕躁,不會予人以安詳感。應該怎樣做呢?
輕動其手微彈指 否則不順威儀行
手勢要輕柔。如藏地的老僧人,有事需召喚徒弟或侍者時,輕輕彈下指就可以了。說話聲音很大、或猛烈搖手,會讓人覺得心不調柔、不順威儀,無法令人生起信心。
身體的姿勢幅度很大、語音太過響亮,會讓人覺得我慢心大、或非常狂傲。聲音太低微,讓人聽不到也不適宜。身語意各方面要適量:讓他人看到、聽到,又不會驚擾他人,亦不會造成誤會。有時別人呼喊我們,如果聲音短促洪亮,我們會猜度對方是不是生氣;小孩哭時,如果聲音很大,說明他不高興,故意哭得很大聲向大人示威。如果我們聲音溫和、聲量適宜,別人聽了便很舒服,也就不會產生別的想法。
應如世尊涅槃時 向所欲處獅子臥
正知速疾思早起 最初定應如是行
這是睡眠的威儀。睡覺時,我們應以獅子臥,右腿蜷,左手放在左腿上,左腳放在右腳上,右脅而臥。
「向所欲處」,即是說要定好自己腦袋的朝向。腳不可以對著佛像。
「正知」,我們睡眠時作光明觀。觀想在光明中睡眠,思維著法義、念著佛號密咒也好,如此去入眠。還掛住一個念頭,明天要為了修行而早起。
「最初定應如是行」,在睡眠之前,要有以上這些思想準備。
睡眠不是定性的法,它本身既不是善的,也不是惡的。如果我們在睡眠之前思維著法義,觀光明、念佛、思維三寶的功德等,在這樣的狀態下進入睡眠,則整個睡眠過程都是善法的修行。相反,懷著很大的嗔心進入睡眠,整個睡眠過程就轉為不善法。臨睡時的起心動念決定了整個睡眠過程是善的還是不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