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菩薩行論·阿扎仁波切講記 第二十二天
第二十二天
諸佛菩薩經過多劫觀察,看到只有菩提心對有情的利益最為殊勝、最為快捷。所以應對這樣的菩提心發起珍愛的心、認真地修學。《入行論》便是開示大乘菩薩的行持內容——如何發起菩提心?如何行持菩薩行?這是一切安樂的源泉——對于我們修學菩薩道的人來說,是非常尊貴殊勝的。因此大家要發起非常歡喜的心來聽這部論。
現在講到第四品,不放逸品。
「是諸煩惱不住于境,不住于根不住中。此外亦復不住他處,依于何處損有情」,我們說,這個煩惱是因緣所生、毫無自性,倘若有,就應住于外境上或者根上,或者住于境和根的中間,但現在並沒有,而其它處也沒有煩惱自性的存在。這樣它能住于何處傷害有情呢?由此說明,自性的煩惱根本不存在。沒有自性煩惱,它卻又顯現為存在于我們心中一樣。現在知道煩惱沒有空性、如夢如幻,我們可以斷除它,心里便不再害怕。為了發起證空的智慧便要努力精進,這樣便可通過了解煩惱的無自性,來徹底地斷除煩惱。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有能力斷除煩惱,煩惱也能為我們所斷。然而我們現在卻不去斷除,導致未來在地獄中無意義地飽受劇苦。煩惱倘若不是如幻,而是自性存在,我們沒法斷除,只能永遠傷害我們。然而現在已知它的如幻、可以斷除,我們便可很高興、也不再恐懼它。
最後的頌文,是對不放逸品的總結:
如其宣說應修諸學處 如是思維應當勤奮修
不聽醫言而欲求醫治 其疾能療古今所未有
就前面所講述的內容而言,我們應當不放逸。其中暇滿人身應不放逸;煩惱劇烈傷害我們,也應不放逸;尤其要想到,我們在諸佛菩薩面前發願利益一切眾生,令他們得到安樂,如果自己放逸而行、無法斷除煩惱,那就是欺誑佛菩薩,也就是欺誑一切眾生。通過如前思維,便知對于這些學處應精進修持。
「如是思維應當勤奮修」,將煩惱對自己、他人,乃至于今生來世一切的傷害都去反復思維,從而生起斷除煩惱及煩惱對我們傷害的決定。我們修行不僅是在「止住修」,即思維安住于某一境上修,這是一種方式;另外對于廣大的內涵去反復思維,這也是一種方式,即「觀察修」。在修行的道路上,此二者都是需要的。如果不作任何的思維觀察,只是在一個境上安住,便很難生起佛法的證悟。因此要對前面所講的煩惱過患反復思維,由此產生定解。
對于前面說的菩提心及菩薩學修的內容,應該懷著正知正見不放逸的心精進地去修學。真正地生起了正知正見的心,不放逸隨之也會生起。
「不聽醫言而欲求醫治,其疾能療古今所未有」,世間的人生病尋求醫生時,若他既不遵醫囑,又希望得到醫生的治療,這樣是不可能治愈疾病的。同樣,我們修學菩薩行,既想證得菩提,又不依照佛的教言勵力學修,想斷煩惱證菩提是沒有可能的。
至此,第四品不放逸品便結束了。
如何從第四品轉為第五品?我們對菩薩學處懷著不放逸的心修學,沒有正知正見是無法成辦的。因此,在講述第四品不放逸品後,如何能更好地生起不放逸的心?這就需要第五品:正知。
第五品又分兩個大科:其一,正文;其二,品名。
正文又分四:一,守護心,想要守護學處與守護菩薩戒,其方便就是守護心;二,護心的方便,即依止正知正念;三,通過正知正念修學種種菩薩行;四,顯示其他能圓滿之處。
其一,想要守護學處,便要守護內心,中又分二:一,是為一句簡單頌文:「諸欲守護學處者,首須謹畏護其心。若于自心不防護,必不能護其學處」;二,對此頌文的詳細解釋。
前面講過發起菩提心,對菩薩學處認真修學,並且發願去修學,又希望不放逸精進修學的話,就要更好地守護學處,不要讓心趨向于外在的顛倒境。我們的心總是不能安樂在內部,總是散亂于外在顛倒的形形色色的境界。我們嚴密警惕地防護內心,不要讓心一直馳騁于外境,應該把心拉回來,這便是護心的地方。
下面詳細解說如何護心,分三:一,一切傷害均從內心產生;二,一切善法亦從內心產生;三,因為關鍵均在于內心,所以應生起緊密守護內心的定解。
其一,一切傷害均從內心產生,分七個頌文。
由于放縱心象故 能作無間大損惱
雖有狂象未調馴 所作損害猶遜此
若人常持正念繩 系自心象不暫舍
一切怖畏悉不生 一切眾善在掌握
虎狼獅象爪牙銛 蚖蛇怨敵心懷毒
泥犁守者面猙獰 魔女空行夜*等
但能系執于此心 彼等悉皆受拘系
但能調伏于此心 彼等悉皆受調伏
是故世尊正宣示 謂言一切諸怖畏
一切痛苦不可量 皆由此心而出生
有情地獄諸刀劍 誰為主宰而制作
熱鐵地基誰鑄造 眾多女鬼從何出
如是一切出生因 佛說皆由造罪心
是故于此三界中 可怖無過于心者
「由于放縱心象故」,此處通過一個形象的比喻,將我們的內心喻作一頭大象。如果放縱我們心的大象,讓它馳騁于各種外在顛倒境界,我們身語意三門自然造作很多的惡業。大象的力量很大,同樣,心的力量也非常大,所以它會造作各種惡業,如此未來就會在無間地獄里受劇烈痛苦。心的大象對我們的傷害更為嚴重,世間沒有調伏的大象最多傷害外在的身軀,然而心的大象卻可以對我們自身造成嚴重傷害。
「若人常持正念繩」,拴住大象都需要一根繩子,我們對于內心大象的正念便正如繩子一般。長時守護身語意三門,用正念的繩子把心的大象拴在善的所緣境上,(大象是我們的心,繩子是正念),繩子一般拴在樹木上,而我們把心的大象用正念的繩子拴在善法上,這樣像生老病死一切的怖畏,一切痛苦都不會產生。三士道、世出世間所有的功德都會產生。
我們知道:自淨其意,是諸佛教。佛陀開示的教法就是完善地淨化內心,這樣一切善法自然會云集到我們手中。調伏自心大象,如此帶來的善法就會無窮無盡;但若放縱它、讓它馳騁于外境,所造成的傷害卻是那些世間大象遠不能及的——內心的狂象對自己的傷害非常嚴重。要調伏自己的痛苦,就要首先調伏自己內心的狂象。像我們修學三士道一切的功德,也由于我們調伏了自己內心的大象,才能夠全部生起來。我們外在一切的傷害都是源自我們內心的煩惱,如果我們守護好自己這顆心,外在的一切傷害就會自然息滅、不復產生。
「虎狼獅象爪牙銛」,像外在的虎、狼、獅子、大象及各種怨敵對我們做種種傷害,乃至後世地獄里的獄卒對我們傷害,以及用魔咒傷害我們的魔女,這一切外在的傷害,倘若我們能把心安住在善法上,外在一切怨敵便不可能再對我們造成傷害。
「但能調伏于此心,彼等悉皆受調伏」,如果好好調伏自心,外在一切也像被調伏了一樣,不會作出傷害我們的行為。我們不要調伏很多的東西,只要調伏自心這一個事物就可以,從此外在一切都像被調伏了一樣,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別別解脫戒經》里說:像毒蛇、惡龍這一切非常殘暴凶狠的東西,對于那些具有清淨戒律的人來說,是不會造成傷害的。戒律的調伏,最關鍵就是調伏我們的內心。《中觀心要論》里講:顛倒內心的狂象,我們用正念的繩索把它牢牢系在堅固的善法上,用智慧的鐵鉤猛厲地馴服它。
在「修止」時,往往采用調象的比喻——比丘馴服的黑象慢慢變成白象,以此過程來說明調心的次第。所緣境有很多種,關鍵是用正念的繩子把心的狂象拴在善法的所緣境上,用智慧的鐵鉤來馴服它。
「是故世尊正宣示,謂言一切諸怖畏。一切痛苦不可量,皆由此心而出生」。因此世尊現觀一切法,宣說一切的怖畏及讓我們恐懼的東西,都是從內心的罪惡而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