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美」(無宗派)運動
昂江扎西堪布仁波切
十九世紀後半葉的西藏,在這個全民信佛的遼闊聖土上,原本的聖潔被一股「陰霾」所籠罩,隨之掀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利美」運動。這場運動有效地遏止了當時佛教界的不正之風,以其圓融、無礙的威懾力,迅速將所有偏見、矛盾、沖突的烏云吹散,讓佛法的光芒再度璀璨。
所謂「利美」是指不偏執的心,這種精神理念正是佛法的究竟所在。「利美」運動即無宗派運動,也就是不分宗派、打破偏執的運動。」利美」運動在近代佛教史上的影響舉足輕重,對佛教的發展起到了積極的促進作用,其歷史意義更是無限深遠。
正如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人類歷史的悲喜劇總在周而復始的上演著。而今,佛教界宗派偏執的問題又悄然抬頭。在此,重新翻開「利美」一掃宗派偏執的聖舉,再次為大家詳細解讀利美的始末。因為大多數人對「利美」運動和」利美」精神只是一知半解。希望大家能真正了解「利美」運動,深入的學習「利美」精神,從歷史中借鑒經驗與教訓,從前輩那里吸取成功的竅訣,以此滋養、壯大我們的心靈,使之百毒不侵,堪為法器。
然而,深入剖析宗派偏執的弊陋,高舉「利美」精神這面真理的「照妖鏡」,勢必會得罪某些顯赫人物,傷害到他們強大的利益團隊。同時,還很有可能會招來眾人的不理解,甚至謾罵。正如布頓大師所說:「在普通人群中,撒謊比說真話更有人聽,耍猴戲比講真理更吃香。」多識仁波切也曾講到:「很多人聽慣了假法,看慣了邪說,就容易以假當真,以邪當正。」所謂忠言逆耳,真話、實話往往很刺耳。然而,實話不吐不快,真理不道不白,哪怕只能利益一個眾生,末學也在所不惜!
我堅信,只要人們本著開放、和諧、共進、圓融的「利美」精神,事實和真理一定會在我們每個人心中呈現。因為佛法一如的無上智慧和無緣慈悲,必將喚醒所有癡人的昏睡!我們唯有充分實踐「利美」精神,代代發揚「利美」精神,才能避開悲劇的重現,不走彎路,站在前輩巨人的肩膀之上,迅速、圓滿地成辦自利利他的佛陀事業!
一、「利美」運動的代表人物
利美運動的倡導人是偉大的第十四世DB法王噶mb德丘多傑。主要發起人有三位,薩迦法脈下的蔣揚欽哲旺波仁波切、噶舉法脈下的蔣貢康楚仁波切,以及寧瑪法脈下的大伏藏師秋吉林巴。他們是融大學者、伏藏師于一身的大行者,以各自的法脈傳承,齊聚于第十四世噶mb旗下。
三位大師的前世都是蓮師首席二十五大弟子之一,其中蔣揚欽哲旺波仁波切是赤松德贊的轉世,蔣貢康楚仁波切是貝若扎那的轉世,而秋吉林巴則是赤松德贊之子牟如贊普的轉世。
正是由于那一世的緣起,萬物悉知而又任運威猛的蓮師所賦予的重托,以及他們三人共同承諾的誓願。在佛法危難之際,以噶mb的感召而機緣成熟。三位大師再聚一堂,共同發起這場無宗派的運動。此後,他們終其一生,不論艱辛萬苦都身體力行,不遺余力地推動著「利美」運動的發展,是「利美」運動取得巨大成果不可或缺的靈魂人物。
在這場匡扶真理的佛教復興運動中,有來自各大法脈傳承的諸多高僧大德。其中,寧瑪法脈主要以佐欽仁波切、噶陀信雄仁波切、華智仁波切、麥彭仁波切等為代表;格魯法脈主要以圖登曲吉扎巴仁波切、拉尊•頓珠堅參仁波切等為代表;薩迦法脈主要以沃•羅爹旺波仁波切、俄爾•貢嘎旦增仁波切、噶•阿旺列巴堪布等為代表;噶舉法脈主要以達隆瑪仁波切、班扎達噶瑪俄頓仁波切、噶瑪堪布等為代表;苯波法脈主要以夏扎巴尊者(虹身成就者)、達瓦扎巴尊者(虹身成就者)、第二世澤爾青•旦貝堅讚仁波切等為代表。
這些人物在當時都是威震一方,且德高望重的修證者,他們的加入為「利美」運動豎起了一面面錦旗,為「利美」精神的傳播助威、揚幡,起到了不可估量的推動作用。
二、「利美」運動的緣起
當我們對崇高的利美精神報以無比的敬重和讚歎時,不得不從「利美」運動的緣起說起。利美運動的倡導者——第十四世DB法王德欽多傑,對當時佛教的內部情況憂心忡忡,為了打破佛教內部的門戶之見,摒棄宗派偏見和矛盾,倡導和諧與共進。第十四世DB法王德欽多傑力挽狂瀾,力攜第一世蔣揚欽哲旺波仁波切和第一世蔣貢康楚仁波切以及大伏藏師秋吉林巴。這三位大師雖然都有殊勝的轉世身份,但在當時的佛教界影響還不是很廣大。正是由于威儀無比的噶mb的強烈推崇,加上他們各自願力與功德的完美結合,最終成就了「利美」運動,拯救了當時處在危難之中的藏傳佛教。
此殊勝因緣起自八邦寺的一個普巴金剛法會,當時主法的DB法王噶mb正要將會供後的食物放入口中,卻突然停頓下來,目光直視著座下的蔣揚欽哲旺波仁波切和蔣貢康楚仁波切,突然大聲問道:「你們可否憶起?」他渾厚有力的聲音伴隨著犀利的目光,頓時喚醒了兩位大師往世的誓言。噶mb打破片刻的寂靜,繼續說道:「憶起來了,你們三人就應該義不容辭地肩負起這個使命,快快一起去成辦吧!去領受更多的法脈傳承,讓脆弱的教證傳承迅速復興起來吧!」一席話在三人間心照不宣,「利美」運動也正是從那一刻正式開啟了。
噶mb所指的三位,除了當時在場的蔣揚欽哲旺波仁波切和蔣貢康楚仁波切,還有一位當時並不在場,他就是年輕有為的大伏藏師秋吉林巴,他是蓮師親自授記的百余伏藏師中舉足輕重的一位。這三位大師累世因緣所演繹的,即臣即友、即師即徒、即父即子的感人故事非常之多,至今仍為人們所津津樂道。下面就講敘一段他們在那一世再次重逢,共同開啟「利美運動」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一八五二年,二十四歲的秋吉林巴第一次拜見康楚仁波切。他們一見如故,彼此對前世的關系早已心知肚明。世人在迷亂中流轉于前世、今生,而對于這些成就者而言,前世、今生的穿越只不過猶如換裝後的再次出發。眾生隨自身業力、因緣在六道中上演著一幕幕悲歡離合,無始無終、周而復始。只不過迷者夢中癡妄,悟者隨緣智戲罷了。
康楚仁波切的前世是赤松德贊的國師,而秋吉林巴的前世正是赤松德贊之子。赤松德贊與國師貝若扎那(即蓮師二十五大弟子中的上首弟子,同時也是偉大的大譯師)之間的親密無間的友誼廣為人稱道。
「故人」重逢,一番親密交談後,康楚仁波切關切的說道:「你的『父親』就在德格的宗薩寺,他就是德高望重的蔣揚欽哲旺波仁波切。若想見他,我寫封信你帶上,可方便你拜見!」秋吉林巴非常歡喜,懷揣著引薦信,很快與蔣揚欽哲旺波仁波切見面了。此世父子重逢彼此心生無限歡喜,相互間的緣分無需言語,卻明觀如指。
三位大師親密無間的情義和相互間默契的互動,在整個」利美」運動中,乃至在他們一生的交往中,無不淋漓盡致地展現于世人面前。
三、「利美」運動的歷史背景
十九世紀的西藏,佛教內部出現了很多偏執的弘法者,他們有意、無意的將圓融、一如的佛法宗派化、門戶化。那些有意偏執的弘法者,由于內心深處固守自我的堡壘,不能完全放下一己之私心,他們排斥其他傳承法脈,甚至對同門中的其他善知識都不認可。其目的就是為了樹立唯我獨尊的個人崇拜主義。他們以壟斷寺院及信眾團隊為手段,以此鞏固、擴大自己的利益團隊;那些無心偏執的弘法者,則出于對其他法脈傳承沒有深入的了解,或斷章取義,或妄自尊大,以偏執的心詮釋一如的佛法,誤導門徒。
每個偏執的弘法者似乎都很熱衷于編著、創立屬于自己門戶的理論體系,並以此為藍本,竭力加以傳播。他們固守己見,對其他法脈傳承持有強烈的紛爭,忽視祖師大德們的教言,甚至置佛法經論于不顧。
佛法八萬四千法門無不是以去我執、降伏自心為本。而那些偏執的弘法者,不論他們是無意還是有心,一旦偏執的引導信眾,不但不能削弱眾生心中慣有的我執,還會制造出更多偏執的藉口,無形中激化出更多的矛盾和沖突,造成的影響極其惡劣。
在那樣的情況下,門戶主義愈發分裂,信徒間的矛盾愈發尖銳。廣大的門徒盲目追隨,瘋狂地捍衛著自派、自門。各法脈、傳承及門戶間各自為營、相互排斥。門戶主義日益猖獗,寺院、門戶之間分歧、矛盾愈演愈烈。
當時,這種狀況在寧瑪、格魯、苯波傳承中尤為嚴重。惡性事情從寺院之間為了領地主權而發動群毆,乃至寺院之間暗地里相互修習誅法。宗派斗毆、宗教迫害隨處可見,正法危在旦夕。
那段時期,修行人中的成就者也驟然減少。真正的實修者對此非常痛心,他們傷感、無奈之余,厭世的情緒頓然生起。大批實修者紛紛放下弘法利眾的事業,隱沒于僻靜山野,獨自修行。因此很多珍貴的傳承都瀕臨滅絕,「利美「運動就在這個緊要的關頭應運而生。
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之下,要想從根本上打破法脈、傳承、門戶之間的偏見與矛盾,迅速挽救諸多瀕臨失傳的珍貴傳承法脈,最好的辦法就是增進各傳承之間的深入了解,以佛法一如的無緣慈悲和無上智慧,打破彼此間隔閡與對立,促進彼此間的互動,重新樹立佛法精神本具的開放、和諧、共進、圓融的風范。
憑藉噶mb的高瞻遠矚,三位大師挺身而出。他們迅速的行動起來,以開放、尊重的態度,廣泛收集、領受了各傳承教法,並吸納、總結各傳承教法中的精髓,以此彰顯佛法之一如。藉此,打破了人們內心的我執,摧毀了你、我私心堡壘,打消了各宗派間的隔閡與矛盾。同時,「利美」運動使得瀕臨滅絕的諸多傳承重返世間,再放光芒,承接不斷地繼續造福更廣的眾生。隨著各種傳承法脈大力地弘揚推廣,培養出一大批承續著諸多法脈傳承,具諸多善巧方便,且通達圓融的弘法者,全面的實現了佛法的復興,這就是著名的「利美」運動。
四、「利美」運動主要整治的對象
這里需要特別強調一下,無宗派的利美運動並非是針對廣大佛子與信眾的運動。其主要整治的對象是當時具有偏執言行的那些所謂「德高望重的高僧大德以及善知識們」。
利美運動之所以將整治的矛頭直接指向那些「德高望重」的偏執弘法者,就是因為他們的名氣越大、地位越高,門戶偏執的所誤導的惡劣影響就越廣泛、越嚴重。
我們知道,像蔣揚欽哲旺波仁波切和蔣貢康楚仁波切這樣的成就者們,並不需要額外接受其他的任何法脈傳承來成就自己。如果僅僅為了追求個人的解脫,任何一位行者都沒有必要去接受太多的法脈傳承。所謂佛陀八萬四千法門,門門都能通向解脫。但身為引導、教化不同根器之眾生的弘法者,就一定要盡可能的去領受更多的法脈傳承,了解、學習其他法脈傳承中的精髓與竅訣,以便具備更多調伏眾生之方便。
倘若身為弘法者,不僅偏執自己師承的一法一門,而且對其他法脈傳承持有抵觸的情緒、排斥的言行。那麼,不論他是活佛、仁波切、堪布或普通的上師,也不論他的名聲多麼顯赫、身份何等尊貴、學識多麼淵博,我們就可以斷定這個弘法者自身一定有問題。對于這樣的弘法者,我們必須謹慎觀察。
為什麼說這些具有偏執言行的弘法者一定有問題呢?在此,我們從三方面進行觀待。
其一,從戒律方面觀待,對其他法脈傳承以及其他弘法者,持有偏執的言行都屬于破戒的行為。這樣的言行不僅直接失毀了皈依戒成辦學處的第二條「皈依法的學處」,(即皈依法後,我們不但不可誹謗和不敬佛陀所傳講的任何經教,而且應該廣泛聞思。)而且還會導致舍法罪、謗法罪;
其二,從智慧方面觀待,持有偏執的弘法者缺乏智慧。因為他們對佛陀三轉法輪所宣講之成佛不同階段的不同方法和手段(即九乘次第之分、善巧方便之說)沒有深入通達,故而產生偏執的言行,即為缺乏智慧的表現;
其三,從慈悲方面觀待,是偽慈悲。因為他們有意排斥其他法脈傳承的目的,就是為了把信眾禁錮于自己的利益范圍。打著「上報四重恩,下濟三涂苦」旗子,內心深處卻暗藏私心。他們故意誤導眾生,嚴重的阻礙了正法,這樣偏執的弘法者是偽慈悲。
佛法的根本是智悲雙運,倘若缺乏智慧和慈悲,甚至連佛子最基本的皈依戒都不能守持,這樣的人又如何堪稱佛法的弘揚者?又如何堪稱心靈的拯救者和眾生解脫的導師呢?噶瑪喬美仁波切曾這樣講:「講法定當無誤說,若無通達講解法,如殺三界之眾生,罪障比愚者講法,更為深重世尊說。」
為了避免這類問題的發生,「利美」運動對弘法者提出了非常嚴格的要求。不僅在理論聞思方面有高水平的要求,而且在實修方面也提出了相應的要求。因為理論是讓我們樹立一個正確的見地,而佛法的真諦唯有通過實修、實證才能真正了悟、通達。
作為弘法者,倘若不具備實修的功德,即便無心造下偏執的過失,但由于自身智慧、慈悲證量的欠缺,很難避免、克服這類問題的發生。米拉日巴尊者曾對弟子惹瓊巴這樣說:「理論聞思已通達,若無實修現證得,一切貪執煩惱因,我慢偏執立宗派,雖像利益于眾生,實為墮入八法網。名旺勢強眷屬多,一切皆如水中泡,無有實義惹瓊巴。」
當時,康楚仁波切明確指出:「倘若不是轉世乘願再來的行者,即便已具備格西、堪布的學位,也必需至少閉關修行《六續》七年,否則無法真實利益他眾。」華智仁波切也曾這樣講到:「倘若不具備開悟的功德,就不能真正的利益眾生。」可見,「利美」運動為了從根本上,徹底扭轉當時的不正之風,對弘法者實修者提出了非常嚴格要求。
一個真正尋求解脫的行者,唯有通過實修、實證才能實現覺悟。大家應該好好學習「利美」運動三位發起人的傳記。儘管他們都是乘願再來的行者,擔負著廣大而繁重的弘法事業,但他們均以長達數十載閉關實修的經歷示現世人,通過身體力行向佛子們展示著實修的重要性。
儘管利美運動整治的對象主要是弘法者,但作為希求解脫的廣大信眾而言,面對宗派偏執、排斥、甚至相互攻擊的現象,倘若不能認識到這種現象的嚴峻性,任其繼續蔓延,自利利他的事業都將遭受嚴重的障礙。正如宗薩蔣揚欽哲仁波切在一次專訪中所說:「所有的佛陀教法就稱做“利美”,意為不排斥的心,當你掉入一個(偏執)知見中,便開始失去平衡,修法也不清楚。佛說不論你在做什麼,即使是佛法的修持,如果以貪、嗔、癡來進行,一切都徒勞無功的。」
現在,網絡上宗派之間相互詆毀的現象已非常嚴重,漢與藏之間、顯與密之間、淨與禪之間等相互詆毀,口舌之戰已是鋪天蓋地、不堪入目。廣大信眾似乎已熟視無睹,真的可悲啊!難道就沒有一點警覺性嗎?難道連基本的主觀思辨能力都喪失了嗎?
佛法強調是智信,拒絕盲信。倘若自身不具備正知、正見,就會人云亦云,隨波逐流。若以愚見成辦解脫事業,則如鐵鏈鎖虛空,毫無實意!因此,我們必須好好學習「利美」精神,嚴肅對待這類問題,謹慎杜絕自身參與其中。
廣大的信眾在學佛之初,一定要廣泛、多方的聞思。唯有建立起自身的正知、正見,才能具備睿智的思辨能力,從而避開修行道路上的種種陷阱,順利的成辦二利的事業。
總之,「利美」運動不僅打倒了當時諸多偽善知識,還徹底打破了門戶的狹隘和宗派的對立,有效地遏制了這股不正之風。與此同時,培養出一批開放、圓融,承載諸多傳承法脈,具各種方便、善巧的真正弘法者,從根本上喚醒了瘋狂而盲目的信眾。匡復了正法,在近代佛教史上舉足輕重!
五、「利美」精神
「利美」運動是佛教內部無宗派的運動。通過消除各傳承法脈之間的對立、偏執、隔閡,積極倡導開放、和諧、共進、圓融的精神,這種精神正是佛法智慧和慈悲的充分體現。因為只有具備這樣的精神,我們才能正確無誤的體悟真諦、詮釋佛法。
事實上,「利美」精神所倡導的正是人類至高無上的開放、和諧、共進、圓融的精神。這一無上偉大、無比崇高的精神正是建立在「佛法一如」的基礎上。
所謂「佛法一如」是指佛法為人類揭示了生命的究竟實相和宇宙的終極真諦一如;「佛法一如」是指眾生皆具一如之佛性,若能自淨其意,最終便可回歸的一如。
一如的實相、一如的真理,實為不二的法門。正如《六祖壇經》慧能曰:「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倘若在這不二的法門中,還存在你我之分別、彼此之對立的現象,就可以準確的斷定,我們的見解已偏離了佛法的方向。
離苦得樂,解脫成佛,回歸一如是所有追隨佛陀的佛弟子們共同的希求。但要回歸一如,就必須破除我們內心中所有的對立與分別。「利美」所倡導的開放、和諧、共進、圓融的精神,正是消除對立、回歸一如的精神,它就是佛法的究竟所在。
佛法本源一如,而每個眾生通達一如的過程卻是千差萬別。歸結起來有兩個差別,即次第之別和方便之別。所謂殊途同歸,千萬不可將這兩個差別作為宗派偏執的措辭。以下,我們將從佛法一如的角度,對這兩個差別進行詳細地闡述。這樣,我們就能更深入體會到「利美」精神之所以能立竿見影,有效地遏止宗派偏執,迅速實現佛法復興的奧秘了。
1.佛法一如,本無派別之分,只有次第之別。
既然佛法一如,何來派別之分、門戶之別?當今有一種說法,認為「宗派之分」的存在是必要的,因為通過「宗派之分」,產生宗派彼此間的辯論和相互的印證,可以有效地增強行者的思辨能力,促進佛法的發展,這種解釋在理論上非常完美。可惜現實中,這樣的「見地」只能說是正人君子的美好願望罷了。
現實是殘酷的,縱觀佛教的發展史,無論是藏區還是漢地,亦或是古老的印度,影響佛教發展,甚至導致佛法湮滅的原因,無不是源自于佛教內部的宗派之爭。世尊對末法、滅法的授記更是一語道破天機。
事實證明,強調宗派之分對佛法的弘揚和發展弊遠遠大于利,我們不得不承認,凡夫的心是分別、執著的心,而宗派之分的形式自然會催化凡夫的偏執,更將成為那些利益薰心之人的藉口。反觀歷史、放眼當下,宗派之分對個人的解脫、佛法的發展造成了諸多障礙。特別在這個崇尚自我的年代,宗派之分的隱患更是愈發嚴重。所以身為佛子,當我們面對宗派之分的任何言行時,一定要引起高度的警惕性,千萬不要讓偏執的思想染污我們正在趣入覺醒的心。
既然佛法一如,本無派別之分。為什麼還會有很多人拿「宗派之分」大做文章呢?其實他們是在有意無意地混淆「佛法一如」與「次第之別」的兩個概念。所謂「次第之別」是佛陀所傳講,在修行成佛的過程中,針對于不同根器的眾生,在不同階段,所運用的不同方法。
不同根器的眾生在不同的次第階段,與其相應的法當然是有差別的。佛陀以其無上智悲,為無量眾生開顯佛法之「九乘次第」。在此,關于「九乘次第」就不展開具體解釋了,詳情大家可以參照「細說九乘次第」一文。
這里,我們就從「佛法三乘」的角度來觀待修行成佛之次第。佛陀分三次大轉fa輪分別宣講了聲聞緣覺乘、菩薩乘和金剛佛乘,其目的就是為了調伏不同根器之眾生。三乘法,依次第而宣講,其內容涵蓋以下三個方面:修出離心,受持別解脫戒;修四無量心,受持菩薩六度;修生圓次第,受持三昧耶戒。
佛法一如,沒有大小之分,只有次第之別。三乘佛法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成佛體系。倘若不具備小乘的出離心,就成就不了真正的大乘菩薩;而不具備大乘的菩提心,就不可能現見光明如來藏。
萬丈高樓平地起,沒有前前的因,就不可能呈現後後的果。次第的道理很簡單,就如同讀完小學再讀中學、高中,接著才能上大學一樣。佛法強調實修、實證,沒有腳踏實地去實踐理論和竅訣,沒有圓滿資糧道、加行道,就幻想能憑空一步見道成佛,那只是愚者的癡心妄想罷了。
三乘法依次第而宣,所授之對象亦不相同。佛陀最後一次轉法輪,傳授的對境都是像文殊菩薩、金剛手菩薩等八地以上的菩薩,連阿難尊者都沒有資格領受。之所以這樣,並不是佛陀不慈悲,而是因為金剛佛乘中有極其深邃、成佛最後階段的秘訣,唯利根者方可受用。另外,部分金剛乘的法與當時煩惱相對較輕的眾生根器並不相應。但金剛佛乘這部分法,對于當今末法濁世、五毒深重的眾生來說,則猶如一劑猛藥,可以起到藥到病除、立竿見影的效果。所以,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密法正如雨後春筍破竹之勢迅速在全世界繁盛。正如蓮師所授記的那樣,「當鐵鳥在空中飛行(即天空中有飛機飛行),當鐵馬在地上奔馳(火車和汽車)的時候,就是正值五濁惡世時,這個時候金剛乘佛法將會興盛並且弘揚至全世界。」
身為佛子,我們一定要全面了解成佛的次第,深刻領悟次第中的精髓,多問自己幾個為什麼,以此增強自身的思辨能力,建立自身堅固的正見,這樣才不至于做人云亦云的井底之蛙。可想而知,倘若聲聞乘行者因未曾從佛陀那里領受到菩薩乘和金剛乘的教法,而去詆毀那些法;菩薩乘行者因未曾從佛陀那里領受到金剛乘的教法,而去詆毀它,那豈不是愚昧、荒唐至極!
時下,內地佛教團隊中不乏如此荒謬之徒,他們仗著自己讀了一些佛書,聽了幾句教言,就夸夸其談在網絡上公然發表自己的「高論」,誹謗正法、攻擊他人。有的人因為自己學漢傳大乘,就誑言密宗不是佛說,是喇嘛教。試問《乾隆大藏經》中的《密教部》可曾研習過?《密教部》中到底講的又是什麼?
有的人因為自己學藏傳佛教,就胡言漢傳顯宗不能成就佛果,試問就讀小學、中學的人,就注定大學畢不了業嗎?金剛乘的行者哪一個不是由顯入密,才能最終成就佛果的呢?
有的人因為自己學大乘,就說小乘不能解脫,不能成就菩薩。試問沒有小乘戒律以及出離心的基礎,怎麼可能生起真正的大乘菩提心?沒有出離心基礎的菩薩六行,最多只能成就有漏的人天福報而已,想成就菩薩的果位是萬萬不可能的。諸如此類的偏執之見,五花八門,還有小乘行者說南傳非佛所說,大乘行者說金剛乘非佛所說等等。
面對這些極端偏執又極其狹隘的邪說,身為佛子的我們,每個人都做了些什麼?是跟著點讚,還是冷眼旁觀?是半信半疑,還是熟視無睹?難道我們就是這樣捍衛我們崇高的信仰嗎?難道這是身為佛子的本分嗎?當今著名的佛學大德多識仁波切這樣說道:「佛法無高低之分。分高低大小,爭強好勝,是世俗的無明心態。」因此,做一個真正希求解脫的佛子,應該懷著一顆無比敬畏的心,廣泛聞思,深入研習,並通過實修建立起自身穩固的正知、正見,才能抵御濁世中種種邪見的侵襲,正確無誤地實踐佛陀自利利他的事業。
下面,我們再從「顯」、「密」的角度,來觀待佛法在修行成佛之次第上所呈現出來的差別。
所謂「無顯不入道,無密不成佛」,意指「顯」為現象,「密」為實相,「密」為「顯」之了悟。一「顯」一「密」,「顯」就如同人的身體外相,而「密」就是外相內的五臟六腑。我們五根能觀察到的是外相,從外相的顯現可以窺探到內在的玄機,也就是透過現象看本質。倘若我們不能抓住本質,就很容易被現象所迷惑,而落入形式。所以,「密」為命,「顯」為體。二者相輔相成,互為一體,不可分割。
佛陀慈悲,針對不同根基的眾生,有顯入密,次第引導。蓮花生大士《心要建言》中講「若不能達知見之顯著處,則無以通達法之本性。」倘若我們不能了知佛經中的「顯」和「密」意義,就不能正確的聞思,聞思都不正確,又何談正確的實修呢?
很多人由于不能理解這個道理,偏執的心隨即而生。當我們執著「此為我們的顯宗經」、「彼為他們的密宗經」時,這無形中已經造成了根本性的錯誤。佛經中所謂的「顯」,意指經文中通過文字就能直接理解,無須實修就可了達的部分。比如律部等有關理論上的經律;而佛經中的「密」,意指文字里蘊含的甚深密意,必須通過實修現證才能通達了悟的部分。
大乘和金剛乘的經典均為「顯」「密」的結合體。「顯」為體,「密」為命。其中「密」又可分為「隱密」、「保密」和「深密」三種。
「隱密」,顧名思義,隱含著的密意,僅僅通過閱讀文字是無法理解的。必須由他人解說,方可明了其中所蘊藏的密意;
「保密」,即秘而不宣,保密的部分有兩種。其中一種是指經文中的真言咒語,在大、小乘的每一部經中都含有。真言咒語必須通過口傳,並結合實修,才能了達其中的密意。咒語之所以要「保密」,並不是像玄奘那樣偉大的大譯師們沒有能力將它翻譯出來,而是不可譯。因為若不具備口傳,是無法真正了悟其中的密意。另一種保密是對密續經典的保密。密續經典屬于金剛乘,需要通過口耳傳承的真傳,以及自身具備相應的實修功德,且機緣和合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從傳承者那里得到真傳。真正的密續經典不可能廣泛普及,更不可能在市面上找到。我們或許能從上師們的開示中聽到一字半句,但其密意依然不可顯露。之所以對密續經典保密,主要是為了保護與其根器不相應的眾生。因為當行者的福慧資糧不夠具足、機緣不成熟的情況下,會適得其反,不僅不能利益他們,反而會造成他們因不得要領而心生邪見的過失。所以,對他們保密正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善根;
「深密」,即甚深密意,唯有通過行者自身的實修體證,獲得心印傳承後,方可真正徹悟的密意,這種無上甚深的「深密」無疑讓人類的語言顯得蒼白而淺薄。
在此,為了加深大家對「顯」、「密」的理解,以《般若波羅密多心經》作為例子,說明一下「顯」、「密」在經文中的概念。
比如「觀自在菩薩」,為「顯」的部分,一聽就明確了此乃該經的主人公;「菩提」,為「隱密」的部分,包含勝義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勝義菩提心有五種智慧,而世俗菩提心又分四無量心,即願菩提心和六度,即行菩提心;《心經》最後的咒語為「保密」部分,只有在獲得口傳的前提下,才能真正了悟其中的密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這四句偈是「深密」的部分,倘若沒有自身的實修與證悟,以心相印,任你倒背如流、口若懸河、天花亂墜也毫無實意。
以上是有關「顯」、「密」的概念,目前還有一個概念混淆著人們的認知。即我們通常所說的「密法」與「金剛乘」,二者並非同一個概念。「密」的法是泛指佛經中所有的「密」部分,在很多經中都有出現。但並不是所有「密」的法都具備金剛乘的見地。金剛乘針對利根者,機緣不成熟的行者是無法領受其中殊勝密意的。
以上內容,是為了幫助大家從三乘的次第角度,以及「顯」、「密」的次第角度來觀待佛法之一如。千萬不要把成佛的修行次第作為分宗別派、自我偏執的藉口!如果以自我的偏執、愚昧,或者居心叵測地去評判三乘佛法的孰是孰非,必將造下自招下墮的舍法、謗法之罪,到時悔之晚矣!
2. 佛法一如,本無派別之分,只有方便之說。
佛法所呈現出來的差別除了在次第之外,還體現在佛法善巧方便上的差別,即眾生所依之方便。不同的眾生皆以各自不同的緣起,依不同的本尊、依不同的傳承、依不同的上師,遵循一如之佛法而修行成佛。
所依之方便皆為佛陀善巧所開顯,各具其傳承特點與竅訣,目的是為了對治不同根器眾生。《普作續》云:「為調貪惑之對治,宣說二萬一千律。為調嗔惑之對治,宣說二萬一千經,為調癡惑之對治,宣說二萬一千論,為調三毒之對治,宣說二萬一千密。」
翻遍佛陀的經典,根本找不到所謂這個「派」,那個「派」,以及「顯宗」、「密宗」、「禪宗」等宗派的字樣。雖然佛經中有「淨」、「密」、「禪」的字樣出現,但其意義是完全一致。倘若沒有了悟佛法的「密」意,就不可能生起「禪」定的功德,倘若沒有禪定的功德,就無法清「淨」自相續。
那些強調門、派的學說,皆由偏執之門徒,以一己之私心、愚見、邪見,強加給祖師們的子虛烏有。對此,遍知竹巴白瑪噶布在給一位薩迦大學者的回信中這樣寫到:「開創樹立宗派之說法,罪過祖師頭上吾強加,吾等不孝不忠之愚子,三寶尊前慚愧羞見顏。」
蓮師豈知自己創立了一個寧瑪派,昆•貢卻傑布豈知自己創立了一個薩迦派,瑪爾巴大師豈知自己創立了一個噶舉派,宗喀巴大師又豈知自己創立了一個格魯派。關于這一點,從當時的史料記載以及各傳承祖師的自傳和教言中,根本找不到任何有關自立宗派的字樣。原因很簡單,因為祖師大德們宣講的是同一個佛法、同一個真理!
談到這里,難免有人會說,那些用來代表各傳承法脈之名相,因其不同出處或地域而安立,是不可缺少的。否則,後人將難以辨別。當然,我們對以不同名相區別不同傳承的做法無可厚非。但倘若加以「門」、「派」這樣過于偏執的字樣,無疑會催化讀者、說者的偏執情緒。
因此,呼籲大家盡量使用「傳承」替代「門」之說,「法脈」替代「派」之說,相信通過這種名相上的耳濡目染,久而久之將會淡化信眾對門派分別、偏執以及排斥的情緒。
反觀目前的實際情況,遠遠不僅僅是名相上的用詞不當。據統計,當前佛教內部較有影響的宗派已達到七十多個。看看當今各傳承、法脈之間形形色色、明目張膽、公開詆毀的行為,連一個普通人表面的禮貌和尊重都做不到,表面上潛心修佛,護持佛法、護持寺廟或道場,但卻道貌岸然的以「護持佛法」為由,到處拉幫結派,游說甚至毀損其他的傳承或上師,這樣的「佛弟子」內心難道就沒有半點羞愧之心嗎?
第十七世DB法王在宣講《菩提道燈論》時這樣說:「惡友不一定是青面僚牙、頭上長角、還長尾巴的人。惡友就是破壞僧團和合的人,他們喜歡分別說:『我們噶舉,他們寧瑪、薩迦、格魯或者覺囊、苯波』。如此制造分裂的人,就是惡友。」
我們這個崇尚個人主義、追逐潮流效應的時代,真的太需要「利美」精神了。唯有依循「利美」的開放、和諧、共進、圓融,才能徹底喚醒我們狂燥、麻痺的心,才能徹底摧毀門、派、你、我間的排斥和對立,從根本上真正地實踐佛法的無緣大悲和無上智慧。
歸根結底,「利美」精神正是佛法最深邃、最究竟的精神。它展現著人類顛覆不破的終極真理,引領我們覺醒無上智慧。正如宗喀巴大師所云:「若知異宗無相違,一切經論和竅訣,則易證悟佛密意。」身為佛子,倘若不解「利美」精神之真諦,將終不能成佛!
六、正確解讀「利美」精神
要想正確的理解利美精神,我們還可以從以下三個側面進一步解讀:
1.「利美」運動並非是佛教的改革運動。
「利美」運動並非是佛教的改革運動。佛法揭示了生命的究竟實相和宇宙的終極真諦。終極真理是亙古不變的,它不存在任何創新,也無需任何改革。佛為覺悟者,因覺悟了究竟實相和終極真諦而成佛。世尊以覺悟者自稱,並非以創立者自稱。身為世尊的追隨者,又怎敢如此狂妄自大的自立門派,以創立者而自居呢?
其實,「利美」運動是佛法的復興運動,恢復其本源一如,使之真正圓融無礙地興盛于世。堪布益西彭措曾這樣講到:「知道聖教都是佛順應眾生的根機從大智慧大慈悲中流出來的成佛方便,就會發起皈依一切法、普讚一切法的心,從此會遠離狹隘的宗派之見,息滅一切舍棄佛法的罪行。」
2. 「利美」運動並非是創立于佛教的一個新的宗派。
「利美」運動並非是創立于佛教的一個新的宗派,而是一場撥云見日的運動。利美精神教導佛子們遵循自己的法脈傳承努力修行。同時,要具備一顆不偏執、開放、圓融的心,承認其他傳承的同等價值,並予以尊重,不眨人褒己,也不賤他尊我。
「利美」精神在打破宗派偏執的同時,更強調弘法的善知識們,應該盡可能接受其他法脈傳承,掌握、吸納、總結各傳承的精髓,以便更好的成辦二利;對于普通修行者來講,就不應該將寶貴的時間花費到四處接受法脈傳承、或者研修各種傳承之上。應當樹立圓融的見地,了知所學方便之中的精髓,做到融會貫通。以遵循傳承法脈,依教奉行為自己的當務之急。倘若不依教奉行、一門深入,到處獵取不同的傳承和上師,就如同花花公子般朝三暮四、喜新厭舊,自然無法找到自己心怡的上師,更無從成就佛法的終極幸福。如此行為,只會讓自己變得更加浮躁、迷亂不安,白白虛耗閒暇人身罷了。
所以,要準確的解讀「利美」精神,做到有的放矢。「利美」精神並不是讓行者一味的去追求更多的法脈傳承,使之變得繁雜而膚淺;而是升華行者,讓他們不僅精深而且廣博。
3. 誰是「利美」精神真正受益者?
誰是「利美」精神真正受益者?「利美」之一如精神是無我的。它最大受益者不是任何一個體或團對,而是廣大的眾生。「利美運動」的弘揚者以服務大眾為本,完全拋開自我以及以自我為中心的利益團隊。不搞自我崇拜,不貪圖個人任何現實的利益。唯以弘法利生為己任,不僅自身以開放、圓融、希求的心承接各種法脈傳承,而且隨喜、讚嘆並協助其他如法的弘法者。他們鼓勵自己的追隨者多方聞法,打開思路,開拓思想,以此幫助行者增強自身的思辨能力,打消行者內心偏執的條條框框,使之從內心變得調柔通達,如此才能堪為法器。所以,具備「利美」精神的弘法者才是真正的弘法者,他們的品格無比崇高,他們的功德無可限量。
從另一方面來說,那些有意排斥、拒絕利美精神的所謂弘法者,是缺乏慈悲的偽善知識。他們不以信眾的解脫為己任,有意排斥其它法脈傳承,所運用的手段極富「善巧」和「智慧」,有的采用投其所好的愚民政策;有的則采用以一法套一法,法法不深入的方式耗著信徒、圈著信徒。從而使自己最大限度的享受名利。其謀利的手段與當今百禁不止的傳銷同出一轍。他們有意誤導了信眾,阻礙了信徒的法緣,甚至不惜斷送信徒的慧命。雖得到了一些世間利益,但所造下的罪業卻無法比擬。
通過對以上兩種受益者的解析,我們能更加體會到「利美」精神之崇高偉大。
七、缺失「利美」精神之過失
前面我們學習了「利美」運動所倡導的精神理念,以及「利美」精神所帶來的利益。接下來我們反思一下缺失利美精神的過失。缺失利美精神就會產生宗派偏執的言行,而宗派偏執的言行不僅會造成破戒,還會導致舍法、謗法的過失,其果報嚴重、甚至萬劫不復。
1. 所有宗派偏執的言行不僅會造成破戒,還會導致舍法、謗法的過失。
佛陀在世時,雖然沒有任何宗派之分的現象,但為了規避這類問題的發生,佛陀將其納入到佛法之最基本戒規之中。皈依戒成辦學處的第二條,「皈依法」是指皈依佛陀三轉法輪所傳講的所有三乘法,不可誹謗其中的任何一種,否則就是破戒。
佛陀八萬四千法門絕不單單是「顯」或是「密」,是「漢傳」或是「藏傳」,是「淨」或是「禪」等。正如《授教王經》中云:「引導眾生之三乘,必是世尊所宣說。」皈依法後,我們不僅應該恭敬頂禮佛陀所有的經教,還應該廣泛聞思,萬萬不可妄加評判,詆毀其中的任何一個法脈傳承。皈依戒乃一切戒的根本,是一切功德的基礎。所以,我們應該徹底放下世俗的分別心,盡量避免宗派評判的無稽之談。一定要謹守誓言,守持好皈依戒,走好邁向解脫的第一步。
「利美」精神之所以嚴厲破斥宗派偏執,就是因為所有宗派之分、門戶之別的言行不僅會造成破戒,還會導致舍法、謗法的過失。這並非小題大做、或者危言聳聽。下面引用部分經論及祖師大德的教言對此佐證:
《遍攝一切研磨經》中說:「曼殊室利,若于如來所說聖語,于其一類起善妙想,于其一類起惡劣想,是為謗法。」
《般若八千頌》說:「舍利子!若以舍法心云:『此法非為汝與吾等應學,因此法不應理,此法非能調伏,此法非本師之教,此法非佛說之語。』如是說已,自己舍法,令他人不起信,毀壞自他之心,擾亂自他之心……舍利子!吾不願聞彼人之名,況復與其相觸。」
《大方廣總持經》中說:「佛言:彌勒!如汝所說,我從成道乃至涅槃,于其中間所言所說,皆悉真實,無有虛妄。若有愚人不解如來方便所說,而作是言:是法如是,是法不如是。毀謗正法及佛菩薩,我說是輩趣向地獄。」
蓮花生大士云:「佛說三轉法,皆以次第行,若人舍其一,我說謗法也。」
密勒日巴尊者云:「佛法豈有好壞別,執著宗派即謗法,是為斬斷解脫根。」
宗喀巴大師云:「一切佛言或實或權,皆是開示成佛方便。有未解是義者,妄執一類為成佛方便,及執他類為成佛障礙,遂判好惡、應理非理及大小乘,謂其菩薩須于是學,此不須學,執為應舍,遂成謗法。」
剛夏讓卓爾尊者說:「大手大圓中觀等,智者之前同密意,愚者對此舍法也。」
竹巴昆烈尊者說:「大圓大印中觀等,智者眼前皆一如,愚蠢心狹謗法者,分別立派我見知,竹巴昆烈我道來。」
法王晉美彭措說:「切莫偏袒執著各宗派,造下毀壞自他舍法業。修持有緣本尊之法門,淨觀一切他宗我心語。」
十七世DB法王也曾語重心長地教誡每一個佛子:「宗派和傳承間的紛爭,是所有一切爭斗之中最重大的罪過。如果你是一個佛教徒,皆應懂得自己所修的法是非常殊勝的,而且還要同等地去讚頌並隨喜其他的法也是同樣殊勝的法門。如果你去貶低其他教法,希望其他教法可以衰敗的話,那麼你就有問題了。佛教內部的分別及爭執,會成為佛教最終滅亡的因素。」
明朝漢傳佛教著名的蓮池大師對宗派偏執的現象也做了如下生動的描述:「析理不得不嚴為辨別,入道不得不務有專門。然而執己為是,概他為非,又不可也。此在昔已然,于今尤甚。執一家者,則天台而外無一人可其意,而執簡便者,又復詆天台為支離穿鑿非佛本旨。執理性者,則呵念佛為著相。而執淨業者,又複但不念佛人便目之曰外道。乃至執方山者(方山:唐朝李通玄,山西方山人。著有《華嚴經合論》、《新華嚴經論》、《華嚴經決疑論》),病清涼分裂全經(清涼:華嚴宗四祖澄觀大師。唐德宗皇帝賜號清涼國師。著有《華嚴疏鈔》)。執持咒者,疑顯教出後人口。如斯之類,種種未易悉數。矛盾水火,互相角立,堅壁固守,牢不可轉,吾深慨焉。奉勸諸仁者,何若各舍其執,各虛其心,且自研窮至理,以悟為則。大悟之後,徐而議之未晚也」。
總之,所有片面、極端的認知都是錯誤的。而宗派偏執的言行給自他都會帶來嚴重的損害,所導致的舍法、謗法過失其果報更是萬劫不復。對此我們應該警醒自心,以杜絕後患。
2.舍法、謗法之過失
接下來,我們繼續引用經論及祖師大德的教言,詳細闡述因宗派偏執、詆毀的言行,所造成謗法的嚴重後果。
佛在續部中說道:「何人偏執自宗派,輕易毀謗諸他宗,罪障之中最深重,彼人不得諸果德,死後墮獄受痛苦,此乃等同無間罪。」
《毗盧遮那菩提續》中也有云:「將來諸未證心性而迷亂者,或云:『此法並非佛說之語,乃由臆造者所造。』秘密主,彼等愚人,將入二道,一為地獄,二為傍生。秘密主,吾言彼等無有稍許善根也。」
彌勒菩薩《寶性論》云:「若由數近惡人故,具有惡心出佛血,殺父殺母殺羅漢,破壞最勝和合僧,若能思惟修法性,此人速疾從此脫,若人惡心謗聖法,此人焉能有解脫?」
阿彌陀佛四十八願中第十八願說:「我作佛時,十方眾生,聞我名號,至心信樂,所有善根,心心迴向,願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唯除五逆、誹謗正法。」
《薩婆多毗尼毗婆沙》云:「比丘喜斗爭,共相罵詈,彼此諍言,口如刀劍,互求長短,是為疾滅正法」。
唐朝的玄覺禪師亦說:「欲得不造無間罪,莫謗如來正法論」
無垢光尊者在《三十忠告論》中說:「護持自宗破除他宗者,雖思辯論清除教法塵,依彼生起煩惱之因故,禁止自語即是吾忠告。」
布頓大師云:「自欲得勝毀他宗,狡詐行為惡心語,種種綺語焚他續,今此辯論地獄因。」
學誠大和尚說:「我們學佛之人,不僅彼此在所學宗派、法門等口頭上不應起爭執,更要從心中淡化宗派門戶觀念,因為善惡之源皆起于心,所以要從根本上下手。為什麼要從內心淡化宗派觀念上下手呢?若我們心中執著、或說了某法門法類的好壞優劣、應不應學等,就是造了謗法重罪,及今後修法的違緣。」
下面引用經論及祖師大德之教言對毀謗三乘之法,乃至誹謗外道之過失進行詳細闡述。
其一,毀謗聲聞緣覺乘法之過失:
《地藏十輪經》云:「復有一類,于大乘法得微少信,實是愚癡,自謂聰敏,于我所說聲聞乘法、緣覺乘法毀呰誹謗,不聽眾生受持讀誦,下至一頌。如是等人,名為毀謗佛正法者,亦為違逆三世諸佛,破三世佛一切法藏,焚燒斷滅,皆為灰燼。斷壞一切八支聖道,挑壞無量眾生法眼。」
其二,毀謗菩薩乘法之過失:
《大智度論》云:「毀呰般若波羅蜜,則為破十方諸佛一切智,一切智破故,則為破佛寶;破佛寶故,破法寶;破法寶故,破僧寶;破三寶故,破世間正見;破世間正見故,則為破四念處,乃至破一切種智法;破一切種智法故,則得無量無邊阿僧祇罪;得無量無邊阿僧祇罪已,則受無量無邊阿僧祇憂苦。」
《涅槃經》云:「迦葉,世間眾生有三種病,極難消除,一謗大乘法,二造五無間罪,三生邪見。此三病,于此世間,極難對治,聲聞、緣覺及菩薩亦不能除之。」
《入大乘論》云:「毀謗大乘法,決定趣惡道,此人受業報,實智之所說。生墮地獄中,大火熾燃身,焚燒甚苦痛,業報罪信爾。熾燃大鐵犁,具滿五百數,而耕其舌上,遍碎身苦惱。若從地獄出,復受諸惡報,諸根常缺漏,永不聞法音。設使得聞者,復生于謗法,以謗法因緣,還墮于地獄。」
其三,毀謗金剛乘法之過失:
《空邊平等續》中說:「若于勝密之密法,何人舍棄並誹謗,則彼舍棄佛勝密,永時遠離解脫道。」
《智慧深圓續》中說:「心違密法造惡者,定墮地獄真可愍。」
《意護續》云:「若謗普賢密意法,乃至虛空之邊際,死後墮入金剛獄。」
《眼珠續》云:「濁時眾生增盛煩惱及邪見,以嫉妒心舍棄佛法,尤其誹謗密法者,儘管此人已對輪迴生厭離心,趣入佛門並恆時修法,然以彼舍法罪,墮入無間地獄、金剛地獄等無邊惡道,受大苦楚。」
《文殊根本續》云:「此乃殊勝最妙法,勝者所供之法藏,世上若人舍此法,則彼墮入無間獄」。
《金剛薩埵灌頂續》云:「曼殊室利,未來有諸惡業深重之有情,于此理不起深信……彼云:『此法非佛陀之說』,彼等損毀自他二眾,吾言彼等之人,定無密宗之成就也。」
其四,毀謗外道之過失:
不僅佛陀所傳講之三乘法不可毀謗,哪怕是對外道,如果沒有特別密意的情況之下,我們亦不可隨意誹謗。其原因有二,其一,佛陀因地時曾多世示現外道形象度化眾生。並且,佛陀也曾授記,諸菩薩未來世為方便利益眾生,亦會顯現外道形象度化眾生。可見,外道中一定會有佛菩薩的化身;其二,因為一旦詆毀對方,對方必然生起嗔恨心,繼而詆毀佛法,從而造下謗法的過失。所以,即便是面對外道,我們也不應妄加評判。
《毗盧遮那菩提續》云:「不能詆毀外道宗,若人詆毀外道者,遠離毗盧遮那因。」
《月燈經》云:「世上其余外道者,不應于彼起嗔心,而應發起大悲心,此乃第一忍耐法。」
綜上所述,無論是經論,還是祖師大德的教言,都反復強調宗派偏執所導致謗法過失的嚴重性。所以,身為佛子,我們一定要護持好自己的心,管好自己的嘴,謹小慎微,萬萬不可視佛子之根本戒律而不顧,造下罪業深重的舍法罪、謗法罪,損人亦毀己!。
八、「利美」運動的貢獻
「利美」運動對當時的社會背景所產生的直接貢獻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1.拯救、收集、弘揚傳承法脈方面的貢獻
在當時特殊的歷史背景之下,」利美」先驅們毫無分別的拯救、收集、弘揚各傳承法脈的方式,徹底打破了法脈、傳承、門戶的偏見和排斥,迅速挽救瀕臨失傳的諸多珍貴傳承法脈。弘法者們積極地領受各傳承教法,總結各傳承教法中的精髓,藉此不僅能打消各自宗派之間的隔閡與矛盾,促進各傳承法脈間的互動,還能兼容各傳承中的善巧方便,更好更廣的造福于眾生。
在噶mb的高度倡導下,蔣貢康楚仁波切、蔣揚欽哲旺波仁波切兩位大師積極地行動起來。他們走遍了藏地,先後依止了近兩百位上師,接受了寧瑪、噶舉、薩迦、苯波、覺囊、息結等各種傳承法脈,挽救了很多瀕臨湮滅的珍貴傳承。而另一位大師—秋吉林巴,這位蓮師親自授記的百余伏藏師中的最後一位,在那個特殊的時期,取出了諸多珍貴的近傳承儀軌寶藏,為「利美」運動再添光彩。三位大師以及眾多「利美」大德們拯救、匯集了諸多傳承法脈,並毫無保留將這些珍貴的法脈廣泛的弘揚開去,營造出一派欣欣向榮的佛法盛世。
2.歷史文獻方面的貢獻
讓人無比欽佩的蔣貢康楚仁波切不辭煩勞、用其畢生精力,親自收集、整理,最後編寫成一套西藏佛教史上最重要的巨著,稱為「利美」《五巨寶藏》。所涉及的范圍涵蓋了西藏宗教、文化和歷史等各個層面。仁波切無分別的收集了各傳承、法脈的歷史以及儀軌、竅訣,其中還收集了大量瀕臨失傳、或不為人知的珍貴傳承教法儀軌。
針對收集內容中深奧的實修竅訣,仁波切以常人無法具備的智慧和毅力一一親自注解。該巨著主要以輔助實修為編著目的,貫串了各傳承的歷史背景,與實修相關的天文、時間歷算,以及實修過程中身體調養及健康方面的相關藏藥治療等等,
《五巨寶藏》為康楚仁波切親手完成,連文字的校對工作都親力親為。整部巨作以其無與倫比的實修竅訣匯集,加之無可挑剔、嚴謹文字的表達,充分向我們展現了康楚仁波切就是貝若扎那大譯師再來的事實。該巨著包含五部共九十余冊,其中:
內容之一,為《仁青諦組》(Richen Terdzo)即《大寶伏藏》,共六十三冊,涵蓋了歷代伏藏師所取法教的精髓部分,其中包含了數百位本尊修法儀軌、灌頂儀軌及修持竅訣。
內容之二,《噶舉那組》(Kagyud Ngak Zod)即《口耳密藏》,共三冊三卷論文,包含了瑪爾巴等心意傳承所涵蓋的生圓次第的口傳密藏及其精髓。
內容之三,《旦那組》(Dam Ngak Zod)即《心密藏》,共十冊,涵蓋了西藏各傳承的精要竅訣,並做了相關的注解。
內容之四,《細薩組》(Sheja Zod)即《全知寶藏》,共三冊,其中收藏了諸多鮮為人知,但精要而簡短的散法,其覆蓋的內容包羅萬象。
內容之五,《嘉千卡組》(Gyacchen Kazod)即《教誡廣藏》,共十二冊,涵蓋了康楚仁波切針對《五巨寶藏》中所有傳承法脈的相關雜著和文章。
「利美」《五巨寶藏》是部劃時代的巨著,是人類不可多得的珍貴文獻。這部巨著被當時的德格印經院制作成雕刻印木板,至今完好保存。康楚仁波切一生的著作有上百函,與利美精神無關的其它文獻均未被納入該部巨著中。
總之,「利美」《五巨寶藏》匯集了各法脈傳承的儀軌和精髓,無分別地延續了各大傳承垂危的法脈。經過康楚仁波切孜孜不倦的多方求證和精細入微的注釋,重現了這些法寶的活力與生命力。現今,《五巨寶藏》以利美教材的形式廣泛的被利美智士所推崇。
這部巨著並不涵蓋律、論、經、續,這是因為在該書之前,第八世大司徒仁波切已親自主持彙編了《大藏經》》(即藏文《甘珠爾》和《丹珠爾》)。正是由于大司徒仁波切的偉大願力和當時的德格土司的大力發心,才順利完成了這部人類最珍貴的寶藏。
所謂因緣巧合,第八世大司徒仁波切正是第一世康楚仁波切的祖師爺。兩部偉大的巨著就在這一脈三代聖者中完成。這兩部巨著的印制也在同一所印經院完成。
藉此機緣,特別介紹一下曾為佛教事業做出不朽的貢獻德格印經院。這座古老的印經院已有260多年的歷史,坐落在德格,薩迦傳承的更慶寺內。1729年,在八邦寺的大司徒仁波切的鼓勵下,經歷了兩代德格土司的大力支持,共同捐建而成。那里藏書極其豐富,且門類齊全,其中第八世大司徒仁波切組織編集的《大藏經》最早就收藏于此。
另外,蔣揚欽哲旺波仁的著作也有十三函之多,其中包括了諸法儀軌集之《修法總集》等。這些「利美」著作都是「利美」運動傑出貢獻的見證,亦是「利美」精神永垂不朽的象徵。
3. 扭轉不正之風,培養新生力量的貢獻
因噶mb的高瞻遠矚,以及三位大師的深謀遠慮,康楚仁波切和蔣楊欽哲仁波切先後分別接受了近兩百種法脈傳承,三位大師互為師徒。在這股強大的感召力下,很多高僧大德都積極響應利美運動的號召,紛紛投入到這場無宗派的運動中來。
三位大師奉獻畢生的時間和精力,奮斗在利美的最前沿,直至圓寂從未停止過弘法、傳法的事業。他們的事蹟家喻戶曉,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的信眾以及各處的高僧大德都慕名而來拜師求法,宗派之間的隔閡和矛盾就在這種開放和圓融的互動中消除了。
正是這股強大的影響力,迅速扭轉了當時藏地佛教的不正之風。使得整個藏地,乃至尼泊爾、印度等地的大德們,也紛紛投到這場如火如荼的運動之中,為佛法的復興起到了全方位的推進作用,其影響之廣遍及全球。利美精神在前輩大德們的不懈努力下,一直延續至今。它將永遠的流傳下去,與真理同在,與佛法同輝!
九、當今的「利美」繼承者
當今,佛教界泰斗,中梁砥柱,諸如觀音上師、DB法王、薩迦法王、貝諾法王,頂果欽哲仁波切等都是「利美」運動忠實繼承者。雖然他們都分布在異國他鄉,但他們利美精神的影響遍布全球。
目前,國外佛教團體在他們的直接引領和感召下,圓融和諧的「利美」精神尤為突顯。弘法者們互授傳承、團結和睦、共享資源、共同利眾;信眾之間相互尊重、相互學習、彼此促進。大德們以身作則,信眾們紛紛效仿,佛教大家庭呈現出一團和氣。
相對而言,「利美」精神在藏區,尤其是在內地,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一些不良風氣的影響。但值得欣慰的是,我們仍然有很多堅忍不拔的「利美」精神繼承者,正堅持不懈地弘揚、奉行著「利美」精神。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更多「利美」勇士會如春筍般湧現,一定能止息佛教內部所有的宗派偏執與對立,讓佛法更深廣的饒益眾生。
提到「利美」繼承者,就不能遺忘兩位佛教功勳,一位是恩師阿秋喇嘛仁波切,恩師是「利美」精神的捍衛者。眾所周知,喇嘛仁波切最早于薩迦寺院出家後,一直虔誠而不分宗派的各處求學。因其博大而開放、慈悲和善巧,越來越多的實修者慕名而來,奔赴喇嘛仁波切所創建的「亞青鄔金禪修聖地」求法實修。有一次,一位求法者很認真的向喇嘛請教:「亞青寺到底是屬于寧瑪派,還是屬于薩迦派?」喇嘛嚴厲的回答道:「亞青寺既不屬于寧瑪、也不屬于薩迦,而是屬于佛教。我依止過很多不同傳承的上師,為的是有更多的善巧和方便來引導不同根基的求法弟子。你們切勿以一己之愚見,將我置于宗派之偏見中啊!」
另一位則是喇榮五明佛學院的恩師晉美彭措,恩師御制門派的態度是非常堅決,其無門派的思想在他的教言里隨處可覓。恩師經常傳講各傳承的經教,常常讚頌「利美」運動是回歸佛法本源的運動,在藏地得到了僧眾們廣泛的認可。他興建了著名的大幻化網壇城,其內設立了包括寧瑪、苯波、噶舉、格魯、薩迦、覺囊等各傳承祖師的祖師殿,以及漢傳、南傳祖師殿。恩師對自己的作品《懷業時語》有這樣的評價,「我所有的實修經驗與竅訣都蘊藏于其中,它是我所有作品的精華。」他老人家在《懷業時語》這樣講到:「切莫偏袒執著各宗派,造下毀壞自他舍法業。修持有緣本尊之法門,淨觀一切他宗我心語。」
由此可見,佛教界的不朽功勳和泰斗們,皆以毫無偏頗的心弘揚著各個傳承法脈,他們一生身體力行,兢兢業業捍衛著正法,是名副其實的「利美」繼承者。
十、深刻自我反省
恩師們的言傳身教歷歷在目,先輩們的艱辛勞作依然銘心,而如今漢藏兩地宗派之分、門戶之爭的現象頻頻發生,大到寺院,小到地方道場,相互排斥的現象愈演愈烈,甚至同師之師兄間都彼此暗設阻礙,更談不上對後繼弘法人才的培養。一切唯我獨尊,這種狀況大家都看在眼里。試問,倘若同門之間都不能和諧圓融,攜手共同弘法,又如何成辦佛陀之無緣大悲和無上智慧呢?
可恨如我這般不忠不孝之輩,至此仍然揣著貪圖名望的私心不放,守著固執狹隘的小我不舍。嘴上掛著八萬四千法門法法都殊勝,實際引導弟子時又排斥詆毀其他傳承;嘴上諄諄教導弟子要觀察上師、觀察因緣,實際上又千方百計的控制弟子,這些矛盾的現象一再發生,眼看著「利美」精神在手中退色,宗派對立的思潮再度抬頭。此番境況怎不叫明眼人憂心如焚!歷史的前車之鑑如此沉重,而先輩們的經驗教訓更是無比珍貴。倘若我們,這些肩負佛陀大悲無私、智慧圓融之事業的續法命者,都不能放下內心的小我與偏執,豈不是愧對上師們的教導,愧對眾生們的重托,又何以堪為真正的弘法者呢?
蔣貢康楚仁波切曾一針見血、毫不留情的點穿了持宗派偏執者的死穴,他這樣講到:「持宗派偏執者,不離兩種原因,一無明,二貪圖。因無明而持邪見,因貪圖而搞私利。若陷入此二種誤區,皆會障礙實相的現前。又因實相不能現前而心生重重煩惱虛妄,最終會導致對三寶、對實相喪失正信,其後果必將墮入惡趣。」
蔣揚欽哲旺波仁波切亦是異口同聲的呵斥道:「僅固守自己的一塊領域,將其它教法都判為他宗,武斷認定他宗不合理,繼而開始批評;只認定自己所依止的那位上師,將其他上師都判為他人之師,從而開始誹謗。這樣的狹隘心理會造成嚴重的舍法罪,將因此墮入無間地獄。」
時下正處佛法在世界各地遍地開花的時代,身為傳承者、弘揚者的我們,必須時刻反觀自心,深刻反省自己的一言一行。務必斬斷內心所有偏執的雜草,鏟除深藏于內心自私的根苗,徹底消除宗派之分、門戶之別的隔閡,唯有這樣,佛法一如的真言密意才能在人們的心中涓涓流淌,滋養萬物,天地彭輝!
在此,衷心地懇請當今所有高僧大德、善知識們,呼籲當今所有「利美」勇士、佛子們,大家攜起手來,共同效仿先師前輩,發揚「利美」精神,讓佛法以其開放、和睦、共進、圓融的風范感召世界、淨化世界、溫暖世界!
十一、「利美」精神的現實意義
最後,我們將從現實生活的角度進一步闡述「利美」精神的偉大與殊勝。
「利美」精神作為人類最高智慧的結晶,在我們的現實生活中無處不在。無論是英明的政界首腦,超凡的科研達人,還是卓越的成功商人,乃至于那些就在我們身邊,受朋友們推崇、受學生們尊重、受人們喜愛的平凡男女。他們身上一定或多或少的具備了「利美」精神的品格。
「利美」精神的無上圓融智慧,造就了他們開放、包容、豁達的人格魅力,使他們無論在家庭、事業、生活中都散發出調柔、謙遜的親和力,使他們所在之處無不溫暖吉祥。可以這麼說,你具備的「利美」精神有多崇高,你就能贏得多大的世界。
可以設想一下,如果一個執政黨固守偏執,大搞本位主義,就會出現不虛心采納其他黨派的意見,更不可能納諫人民的聲音。其結果必然偏離人民的意願,無疑最終將被人民所唾棄,退出歷史舞台。
倘若高科技研究者、學術專家們大搞個人本位主義,不僅會限制了自身的發展,而且會阻礙人類科學的發展進程。
商業同行間若不遵循行業規范,激化彼此間的矛盾,必然會導致惡性競爭。口水戰、價格戰一旦上演,拉鋸式的惡性競爭就會迫使很多中小型企業破產倒閉。當大型企業迅速擴張,逐漸形成壟斷格局的時候,最終受害的還是廣大的消費者。
因此,打破本位主義,消除你、我間的對立,謀求共同發展就是我們現實生活中的「利美」精神。佛法的宗旨就是為了謀求眾生終極的福祉,而實踐「利美」精神就是在實踐我們的幸福生活,因為「利美」精神會讓我們的家庭社會更加安定團結,讓我們的生態環境更加和諧美好,讓我們的世界更加繁榮昌盛,讓人類的未來充滿希望!
昂江扎西定稿于二零一四年正月五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