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佛法(宗薩蔣揚欽哲確吉洛珠)
開啟佛法 宗薩蔣揚欽哲卓之羅爵造論 宗薩蔣揚欽哲卓之嘉措英譯 善慧法日漢譯
皈敬怙主文殊師 智慧劍光遍三界 揮砍割裂我見網 諸佛勝慧大寶藏 文殊怙主我頂禮
佛陀之無限乘
佛以無盡方便傳下無量無邊之教法,其法難解難入。然吾卻欲以簡短之文字來闡釋其差別之處。
遍智大師、釋迦族之獅子,曾轉三期法輪。初轉法輪乃為斷除不信因果邪見之教。二轉法輪乃為破除我執之邪見。三轉法輪則遣除一切見執。此等為、定、慧三學的教法,被結集為三藏十二部。曾有人說大乘之「續部」,應立為「內對法」(即相對于一般論藏而言,「續部」乃教示內在瑜珈之教授,故名「內對法」-譯者按)。然亦有說其最恰當是別立為「持明藏(Vidyadharapitaka)」。
已翻譯為藏文的佛典「甘珠爾經藏」(Kangyur)其數雖已超過一百函,然而仍未堪能攝盡佛語之無盡內義。而注釋佛說諸經之論典甚多,例如:屬小乘系統者有《大毗婆娑論》]MahavibhasaSastra)等;而屬于大乘之論注,如「南贍六莊嚴」等諸大論師、「班智達」(大學者)所造之注述更多。而「密續」之殊勝論釋及儀軌,其數量亦甚龐大。此等一切心要教示,其自性皆遠離言思。但藉過去,諸智者譯師之大悲願力,此等論釋已被翻譯成兩百多函之「丹珠爾論藏」(Tangyur)。此等經論實為西藏佛教之基礎所在。
于聖地印度佛教宗派從無新舊之分。然于藏地,卻由譯經時間之先後,而分為「新譯」與「舊譯」。于譯師寧青香波(RinchenZangpo958-1055A.D.)之前所譯之經論乃為「舊譯」(rNying-ma),而往後所翻譯之文獻則被稱為「新譯」(gSar-ma)。
一切律、經、論及下三部密續(即事部、行部及瑜伽部)等經論已在早期佛法盛行于藏地時譯成藏文。雖有很多無上瑜伽之密續經典在後期譯出,如《勝樂輪》、《喜金剛》、《時輪》及《怖畏金剛》等,然而很多無上瑜伽續典之翻譯是在舊譯時期完成的。雖有一些新譯之論師宣稱此等舊譯密續無效;然無門戶之見者及對佛法有正見之智者,則推崇彼等續典是真實無謬。吾亦共許此乃如理真實。蓋因此等譯本精確無誤地傳達了佛陀之經教及其論釋之深廣內義,是爾我等應該殷重受持。
寧瑪系統(俗稱紅教)
舊密續之寧瑪系統把佛法判為「九乘」,並略攝于「因乘」及「果乘」。因乘可再分為「聲聞」及「辟支佛乘」二小乘道,與及「菩薩乘」之大乘(為共三乘)。果乘則分為外三續與及內三續之偉大方便。此等道軌之見、修、行、果義理極為廣大繁多,故不可能于此分別解說。舊譯寧瑪諸續有「遠傳口耳傳承」(即教傳)、「伏藏近傳」(即岩傳)及「甚深淨相傳承」等三種傳承系統。
迦當系統
新譯密續傳承亦名為「覺窩迦當派」(JowoKadampa)。此傳承有無數之持教者。其中包括阿底峽尊者(Atisha)、聖者仲敦巴(GyalwaDromtonba)及「金剛三昆仲」(即格西布朵哇仁青舍、曾雅哇及頗充哇等三位大師||譯者按)等大德。此舊迦當派後來融入成為薩迦派及噶舉派之傳承。
格魯系統(俗稱黃教)
妙音法王宗喀巴(TzongKhapa)依止舊迦當派來弘揚律、經、中觀、般若及密續等教法。其系統遍覆大地之上。宗喀巴大士以其不共本尊(文殊師利)之護持,及其得自甚深智慧寶藏之睿智見地來注釋經、續之內義。在其所造各種巨著中可清楚地看見彼教授之眾多殊勝妙義。
薩迦系統(俗稱花教)
「薩迦派」乃由薩迦五祖所建立。彼等乃依循大瑜伽士毗魯巴(Virupa)之教授,亦隨持那洛巴(Naropa)及多傑丹巴(DorjeDenpa,即道果祖師迦雅達拿(Gayadhara--譯者按)等眾多印度論師及大成就者所傳之經續教規。薩迦系統亦兼修舊譯寧瑪之某些密續法軌,如貢傳統(Khon)之清淨「普巴法」(YangdagPhurba)。如是許多此等殊勝之教授仍流傳至今,傳承未斷。
薩迦班智達(SakyaPandita)是此世間諸智者之頂嚴。曾因于辯論中破除印土外道論師措傑嘉和(TrogjeGawo乃當時印土耆那教之大論師--譯者按)之說而聲名大噪。其時除此師以外未見有余人能成辦此事。
繼承薩迦班智達建立之傳承者有三個系統:即「薩迦」(Sakya)、「峨」(Ngor)及「擦」(Tshar)。此外,「布規」(Bulug)、「爵囊」(Jonang即布頓之 夏魯派--譯者按)及「波東」(Bodong)等派別之教規皆源出薩迦派,唯是各派對經續之見地,皆就其解說而略有出入。
噶舉系統(俗稱白教)
噶舉系統(Kagyud)由那洛巴(Naropa)及彌哲巴(Maitripa)傳出。而一切噶舉傳承(四大八小)皆源于馬爾巴(Marpa)、密勒日巴(Milarepa)及剛布巴(Gampopa)三位大師。其中大部分之支派皆是剛布巴之弟子帕摩竹巴(PhagmoDrupa)所傳出。而噶瑪噶舉(KarmaKagyud)、竹巴噶(DrukpaKagyud)、止貢噶舉(DrigungKagyud)及達隴噶舉(TaglungKagyud)至今仍流傳不斷。然而其余各支派卻已式微。
博學之聖者克主□波那佐(KhedrupKhyongpoNaljor)遠赴印土,親見尼古瑪(Niguma)、蘇卡悉地(Sukhasiddhi)二位智慧空行母,與及羅侯羅(Rahula)、彌哲巴(Maitripa)等聖者。其把從一佰五十位大成就者及大學者處獲得之種種教授引入藏地而成為香巴噶舉(ShangpaKagyud)。今天此傳承已不再自成一派而為人所追隨。然而其灌頂及口授卻仍留存于薩迦及噶舉傳承中。(此傳承後亦傳入格魯派中—譯者按)。
另由印度大成就者爸當巴桑傑(PadampaSangye)傳出希解派(Zhije)。又其隨學瑪即洛津空行母(MachigLabdron)乃創立能斷諸魔障之聖妙法門「爵」(即般若施身法--譯者按)。
西藏之密續傳承極多,然其異處唯在外名,于其本義,實無分別。因彼等皆以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為共同標的。
各系統之特色
各傳承各具不共之特色。常言薩迦與甘丹(即格魯)系統擅于經教之詮釋解說,而寧瑪及噶舉則著重修持。事實上往昔之智者曾言:
于彼雪域西藏國土中 寧瑪傳承首宏佛正法 迦當持教行者有萬千 弘傳圓滿教軌薩迦巴 噶舉傳承無比修持道 顯耀經義法日宗喀巴 爵囊多羅拿他與夏魯 闕為深廣續義之法王
此說頗能明示諸派之精華也。
神聖寶藏(伏藏)
新譯密續傳承亦名為「覺窩迦當派」(JowoKadampa)。此傳承有無數之持教者。其中包括阿底峽尊者(Atisha)、聖者仲敦巴(GyalwaDromtonba)及「金剛三昆仲」(即格西布朵哇仁青舍、曾雅哇及頗充哇等三位大師||譯者按)等大德。此舊迦當派後來融入成為薩迦派及噶舉派之傳承。
格魯系統(俗稱黃教)
于寧瑪派中,有傳承之謂「伏藏」(Terma),乃源自鄔金上師蓮華生大士。大士于入藏後把種種共與不共教法,悉皆傳與藏王(赤松德贊)及其臣民。為護持正法,利益未來末法時代之有情,他們把此等法寶結集及埋藏起來,作為「意岩」及「土岩」。復由諸殊勝化身于適時取出,以作為有情與正法之利樂生源。另于新舊密續傳承中,復有甚多著名之「淨相傳承」及「口耳傳承」。
某些學者曾對「伏藏」之真實性有所質疑,然彼等應對伏藏之功用及其必要性細作觀察,便可了知此等伏藏原是正法,乃可依從三量(現量、比量、聖教量)而獲得證明。故對此等教法應殷重謹慎,因為若由嗔心而謗法,乃是極大之過失,將令自身之垢障增加,變得愈厚及愈重。
正如十萬頌之《般若波羅密多經》等,乃為龍樹所開啟之伏藏。密續之神聖寶藏皆由諸大成就者從鄔金國之杜瑪達那大塔中所取出。就是在聖地印度亦有伏藏被發掘。有關此等之理據甚多,于此不再贅述。
所有系統之要道--發起「出離心」:
如上無量法門道軌之心要,可略攝為棄舍輪回眾苦之「出離心」。其根本乃是守持「七眾別解脫戒」之一。
(甲)人生難得與無常:
應思維「人身難得」,因人死後能重獲如今生一般之暇滿因緣,實在極之艱難。故得此有暇及義大之人身,實珍貴猶如「如意寶珠」。然而死亡定必迅速來臨,致若死于老年、青年抑或中年,則無定期,且死緣極多而活緣極少。年月日時、季節、親朋、怨敵均變幻消逝。故應數數思維一切皆變遷不定,隨念「無常」。
(乙)業力:
應知人死後並非消失于虛無中;亦不是死後,人再生為人,馬再生為馬。一切眾生皆各由自身之行為(業力)所牽引,而受生于不同地域或形態:輪迴于上趣或下趣中。我等之受用福報、資財、權勢、乃至自身之勝劣等,均由業力而受生。輪迴中之業果各有不同。此等各別不同之境相,皆因善、惡,或善惡和合之業力所引生之果報。而此等諸業,可分為「十善業」與「十惡業」。不論善果及惡果皆有四類:(一)異熟果 (二)等流果 (三)增上果 (四)士用果
善業唯生善果,惡業亦唯招感惡果,故業果決定。且業不作不受,業一作必受其果,永不失壞,造業者定當自嘗其果。
吾人所覺知的一切法,皆屬業力所生之果報。吾人今生所作諸業之果報,可能會在此生出現,但也可能于來生或多生後方出現。有些業果是肯定會出現,但亦有不肯定的。行者可從諸經論中了知對種種業果的詳細解說。
取舍抉擇(適當的)因果乃是佛法之心要修行,而「四聖諦」及「十二因緣」則是佛法之甚深要義。
眾生隨業力而流轉于六道之上三趣,或下三趣。于三界中(欲界、色界及無色界),無一微塵不是因緣所生的。故生于三界之有情,皆為苦苦、壞苦及行苦所損惱。而每一道之有情,亦各自受其道之別苦所困擾。
惡業引生苦果。作有漏善業則感生諸上善趣。而不動之「世間定」會令行者受生于上趣最高之無色界。又彼等眾生雖已受生于最高善趣,但因其並未斷除「無明」乃輪迴之根本故,仍會再次受生。並于來生將會再次墮下三道內。故沉淪于生死輪迴猶如居于火宅,或停留于毒蛇巢穴中一般。是爾不要希求輪迴生死之樂,理應生起遠離苦因之出離想,常存解脫生死輪迴之念。
親近善知識
趣向涅槃法道之根本,乃是親近承事並依止上師。堪作依止之上師者,其自身必須多聞法義,善持戒律及菩提心,具足清淨正見,有大悲心,並能為他人去疑斷惑。當行者由此上師處獲得灌頂及三昧耶誓句後,便應依其所教,付諸實行。由行者生起淨信,一切功德定當成辦。故應般重勵力親近承事一位殊勝之上師。
上師之教敕猶如無死之甘露。一切行者所聞之法悉具義理,故絕不應輕棄忘失。而應把其教敕融入自身之修行中,並觀察及修習其教誡。若僅作聽聞而不事修習,便如不飲水則口渴難除。是故行者應居于阿蘭若(僻靜)處作努力修持。
皈依
「皈依」是修道及一切戒律之基石。「外道」與「內學」之別亦由此而區分。受持皈依者能得一切人天所護持。一切現世及未來之功德資糧,皆由此而得以成辦。行者應一心皈依三寶:依佛為師、依法護持、依僧解脫。受持皈依不應僅口顧念頌以自欺欺人,必須于皈依境引生真實淨信,殷重守護一切皈依之誓句。
發菩提心
大乘佛法之根本正行是菩提心,乃神聖教法之醍醐精髓。若欠缺此菩提心,則行者之修持,無論是顯經或密續,將欠缺精粹,猶如空心不實之芭蕉樹一般。再者,行者應了知眾生之數量猶如虛空,在行者無始以來所歷之無數生命中,彼等眾生皆曾為父母。吾人從彼等身上所受之恩惠利益實難以估量。是爾我等必須為一切眾生而修習大慈悲心,對一切親朋、怨敵及陌生人,普皆遠離親疏愛憎之執。憑藉思維利他之善心,行者發起身、語、意之善業,常持不共崇高之祈禱文。
生清淨見
(甲)方便:
引生正見之方便,乃是積福淨障。行者若修「七支供養」,可作大禮拜繞塔、誦經、持咒。以「四力對治」(依止方、能破力、防護力、現行力)修習三十五佛懺經文等法要。藉精進行持,則一切惡業障礙,破誓犯戒罪墮,即能清淨無余。並作「曼達」供養,乃積聚資糧之心要修持也。
復次,藉此一切有分別之福德與三輪體空之智慧結合,即令行者積集智慧資糧。由福德資糧成辦佛之「色身」;由智慧資糧則能證取「法身」。是故若行者精進修習淨障積資之法,正見便能生起。
(乙)正定
行者為要達成「奢摩他」(寂止),須先依法漸次引生「九住心」,並以「八斷行」來對治「五過」。依有所緣境或無所緣境而專一修持「奢摩他」。于甚深定境中引生樂、明、無念。然而,行者于此位中,只能暫且壓伏其主要之煩惱而已。
(丙)智慧
往後更要長養「毗婆舍那」(勝觀)。無始輪迴之根乃為「我執」,為根除破滅無明愚癡,必須如實觀修「空性」。
「我見」乃是妄執五蘊聚合而自然生起。為能根除一切我執之見,必須仔細對彼等各別考察,依「中觀」之因明抉擇「諸蘊」與此「我」是「一」耶?或「異」耶?等,如是先成立「人無我」,後成立「法無我」。並于能所二取之種種不同支分作微細分析及抉擇,慕令自身能于「無我」空義取得定解。
復次即成辦輪迴涅槃諸法悉皆自性無生,一切皆平等顯現之證德。
由了知諸法之所顯現,實由「無生空性」中無礙自顯。從而通達諸法皆因「緣生性空」。行者如是具足空性及緣起結合之勝解,不為偏執之見所混亂,即應安住于此無分別之中道正定中,如是盡力而為。
歸結
總括而言,止、觀二法應作雙運。行者由具有分別智慧故,即應專一地結合不動之寂止與思擇之慧觀,此即名為「正見」。此乃修持般若佛母之真義。行者由習靜慮,其心即離散亂而住于此「正見」,遠離八種邊見,及一切妄想,從而趣入殊勝及神聖之菩薩道中。如是行者即將圓證五道十地之果位而達至不厭生死、不住涅槃;任運成辦自他二利之無上正等正覺。
不分派別的引導
僧伽應和敬相待,不應執持門戶之見。不要割裂佛法,引發諍議,須斷除謗法大惡,務要舍棄宗派偏執。由于無量如海之法要教授皆為調伏行人自心而設,故身、口、意皆應常處于柔順平和之境中。行者應當諦聽善思念之。
拘縷紀王(KriKri)之夢兆顯示天竺之小乘佛法當分為十八部派,令佛法于印土漸趨式微。就是于北邊之西藏,此門戶偏見之種子,亦撒播于薩迦、格魯、噶舉及寧瑪諸系統中。宗派諍議令人們發生爭執、煩惱及混亂。此等人們浪廢現世及來生,並令自他墮入惡業。執著「門戶之見」實毫無意義。為了護持正法,我們必須去除此等見解。
佛陀已達無畏境地,無有外人能壞其教法。但卻如雪山獅子為其腹中之蟲所侵食一般,經中亦曾授記,佛陀之正法將從內部而敗壞。
行人應于心中憶念此教誡,應斷除一切與此教誡相違之緣,而采納任何與其相順之事。
在家行者應供養三寶,並以利他之發心精勤修持善行。則其于今生與來世,當得快樂,完善及吉祥。
吾已年邁,離大去之期不遠。雖對佛法摯愛以利眾生,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吾仍盡力誠心祈願正法能廣弘于世。願佛法大鼓之音遍達世間有頂(即宇宙最高處,世間之巔)。謹願諸事悉得成就。
此《開啟佛法》乃由一愚蠢無知,徒具蔣揚欽哲化身轉世之名的藏人卓之羅爵,應錫金國之政要所請而倉促造成,願以此功德利益迴向正法及一切漂流于輪迴之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