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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夏壩仁波切 講授)

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   南無古汝貝!

  阿底峽尊者入藏,于阿里停留兩年,為以拉喇嘛•菩提光為主的眾弟子講授了很多教誡,在即將返回印度時,菩提光復又請求教授,阿底峽尊者說:「銘記往昔之教授,足矣!」然由弟子再再祈請故,尊者賜予如下教授:

  一、序分

  奇矣哉!智高願廣 慧深辨明 諸位善友前

  才疏慧劣 我予勸誡 于理實不當

  摯愛正士 再再勸請 難拂汝等意

  凡庸智淺 我為善友 至誠如是說

  二、正宗分

  諸友! 未獲菩提 仍需上師 恆依善知識

  未證本性 尚需多聞 應聽師教授

  僅明法義 不成正覺 知已如理修

  *當時阿里的國王都是僧人,他們是西藏贊普王朝的血脈。「拉喇嘛智慧光」,「拉喇嘛菩提光」,名字中的「拉喇嘛」就是天子上師的意思。天子就是皇帝,喇嘛就是上師,既是天子又是上師。」一般王族國王的兒子出家,在藏地都稱為「拉喇嘛」。

  擾心之處 宜應遠離 恆住增善地

  未得堅固 喧雜易染 當隱幽靜處

  莫忘遠離 生惱惡友 親近增善友

  世事繁碌 永無窮盡 速棄坦然住

  晝夜永時 回向諸善 常常觀自心

  雖具竅訣 不修何益 謹遵師教行

  誠敬修行 毋需多時 速疾證妙果

  誠修正法 衣食隨至 此乃當然理

  諸友! 耽著諸欲 如飲咸水 無厭應知足

  驕恣慢心 理當呵責 調柔清靜行

  世間喧雜 妄稱為福 立斷此法障

  利養魔索 猶如路石 絆腳應清除

  稱讚美譽 欺誑無實 棄之如唾涕

  此生雖具 富樂親友 速逝故應舍

  今生短暫 來世悠悠 路糧應早備

  死時無奈 一切必舍 種種莫掛懷

  于諸弱者 當生悲憫 切勿作輕辱

  于眾敵友 并諸轄屬 遠離偏執貪

  不嫉有德 倍加恭敬 虔心取其德

  勿尋他短 返觀己過 棄之如壞血

  不矜己長 恆念他德 敬眾自如僕

  一切眾生 視為父母 如子生慈心

  常以笑容 念起慈愛 無忿如實言

  無關語濫 易生錯亂 謹慎言適當

  無義事多 有礙行善 應舍非法事

  若非要務 莫要勤作 所行勞無義

  來世隨業 不由己欲 舒緩即為樂

  嗟乎! 為士所恥 則同死歿 勿諂應正直

  今生苦樂 昔日業引 切莫怨他人

  一切安樂 由師加被 勵力報其恩

  自心未調 焉能調人 先從自調起

  無有神通 何能熟他 精進修三昧

  所積資財 死時定舍 為財莫積惡

  受用如貸 終無實義 立行殊勝施

  莊嚴今生 利樂後世 恆守清淨戒

  濁世多恚 慎勿生嗔 當披忍辱鎧

  懈怠力故 尚滯凡庸 當燃精進火

  散亂道中 耗盡此生 當即修禪定

  邪見障故 未見本性 諦察清淨義

  諸友! 生死淖中 無有樂處 速登解脫岸

  如法勵修 上師教授 枯竭眾苦流

  三、結分

  非是虛談 至誠所言 理應銘于心

  如依此行 自他安樂 我亦生歡喜

  愚夫者我 至誠之言 務請君諦聽

  此阿底峽尊者為菩提光所作之教授,夏歷丙戌年臘月初八日,西元2007年1月26日星期五,佛陀成道日,世稱第四世夏壩者于北京初稿譯竟。

  西元2008年9月20日終稿。吉祥圓滿!

  《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講記

  傳承歷史及教授殊勝

  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論》中說:

  「暇滿此身獲得甚艱難,士夫義利即今能成辦,

  若于此時不勤作饒益,後世此事何從得圓滿」。

  我們今生得到了「八暇十滿」的圓滿人身,是非常難得稀有的。「暇滿人身」之所以難得寶貴,是因為具足了一切修學佛法的因緣條件。因此,我們應該努力勤修佛法,用佛陀教授的方法來對治和消除自己內心的貪欲、嗔恨、愚昧等等惡習,從而增長慈悲、智慧和德能,為今生、來世,乃至徹底脫離輪迴,到達永久的解脫安樂而努力。再進一步,為利益一切有情父母眾生而尋求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

  這才是佛門弟子應該努力做的。如果我們浪費了這一生,來世再想得到如此圓滿的人身是非常困難的!我們現在的暇滿人身,具足了一切內外圓滿的殊勝因緣,極其難得,千萬不要錯過啊!

  既然我們想以此身獲得廣大義利,就要做饒益一切有情的廣大事業。應該從哪里開始著手呢?很多人都沒有找到解決大苦惱、脫離大苦海、得到大解脫這樣殊勝的方便。除佛教外,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宗教,但這些有的僅僅是作為一種精神的寄托,有的是作為一種簡單的倫理道德的規范,宗教都沒有真正找到一切痛苦的根源,更沒有找到如何擺脫一切痛苦根源的方便。他們不知道什麼是最究竟的安樂,更不知道如何到達最究竟安樂的方便。既不相信有這樣的境界,也不相信通過修行可以達到這樣的境界。

  我們已經具足了「八暇十滿」的人身,既遇見了難得的如來正法,又得到了難得的善知識攝受。也就是說,我們具足了不可多得的四個方便:一者,我們真真切切得到了一個「認識何為真正痛苦」的方便;二者,我們認識到了「什麼是痛苦的根源」,並且找到了「斷除痛苦根源」的方便;三者,我們認識到了「什麼才是長遠的、究竟的、徹底的快樂」;四者,不僅認識到了這種快樂,我們還找到了「得到這樣究竟快樂的最為無顛倒、最為無謬、最為正確、最為圓滿的方法」。這就是兩千多年前,佛陀三十六歲時,在成道四十九天後,第一次講法所宣說的「四聖諦法」。佛陀說:「眾比丘,苦聖諦當知、當解;集聖諦當知、當斷;滅聖諦當知、當證;道聖諦當知、當修,乃四聖諦法」。佛陀為我們開示了一個解決根本問題的方便。

  僅如此,佛陀還為我們開示了更重要的途徑。那就是,我們自己不僅能夠認知證果方便的「苦、集、滅、道」四聖諦,從而認明苦、斷除苦根、證得永久安樂果位,還能為利益一切有情父母眾生而尋求無上正等覺,證得圓滿的佛陀果位,這就更勝一籌。前者能脫離自身的苦,自己得到永久的安樂,然而並沒有達到自身功德圓滿,更不要說利他功德圓滿。後者行菩薩道,不僅能斷除一切所知障和煩惱障,得到斷證功德圓滿的佛陀果位,而且還能利益一切有情父母眾生,令他們徹底脫離一切痛苦,得到一切安樂,這就是大乘佛法。

  佛法,無論是小乘還是大乘,與其它任何一種宗教相比,有一個最大的不同,這就是佛法能夠正確認識到苦,開示斷除痛苦根源的方便;正確認識到根本究竟的安樂,開示證得究竟安樂的方便,即苦、集、滅、道四聖諦。這是佛法與非佛法根本的區別。

  而大乘佛法與小乘佛法的不同之處在于:修行大乘佛法不但能使自身脫離痛苦,斷除一切所知障和煩惱障的「斷功德」圓滿,證一切慈悲、智慧、德能的「證功德」圓滿,而且還能利益如恆河沙般的一切父母眾生,令他們徹底脫離輪迴苦,證得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這種無量無邊廣大「福德資糧」和「智慧資糧」的圓滿,是菩薩道與聲聞緣覺道的根本差別。

  大乘可分為顯宗和密宗,顯宗又可以分為唯識宗和中觀宗。依中觀宗里的中觀應成派教理而修,不但能為利益一切有情父母眾生而行菩薩的廣大行,而且能徹底斷除一切所知障和煩惱障的根源——「無明我執」。也就是《金剛經》里的「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了達「萬法緣起性空」,得到般若波羅蜜多的甚深智慧,也就是到達彼岸的甚深智慧。與《般若心經》中所說的一樣:「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了解了六道輪迴的根源是「無明我執」——「人我執」和「法我執」,才能斷除人我執和法我執,證得正確無顛倒的「緣起性空」的道理。唯有中觀應成派,唯有依龍樹菩薩的思想,月稱菩薩和佛護論師解釋的傳規,才能夠徹底地破掉「人我執」和「法我執」,斷除輪迴的根源,到達永久安樂的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唯識宗還沒有徹底斷除極微細的人我執和法我執,它所證的只是粗的人無我和法無我,並不是微細的人無我和法無我。

  顯宗與密宗的區別是什麼呢?依顯宗的方法修行,通過積累三個無量劫的福德資糧和智慧資糧,最終能證得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但時間太長。而密法當中有最為速疾成辦的方便!在事部、行部和瑜伽部當中,有能夠十六世、七世、三世當中成佛的有相瑜伽和無相瑜伽之方便。在無上瑜伽部中,有十二年、七年,甚至(根基極殊勝者)三年之內,就能夠證得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的方法!這就是無上瑜伽密法殊勝之處。

  以上是關于佛教與其他宗教、大乘與小乘、唯識宗與中觀宗、顯法與密法之間區別的一個簡單介紹。

  今天,我們要講的《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中的「解脫」,不單單是脫離輪迴苦,得到聲聞緣覺阿羅漢果的解脫,而且更是指欲求大乘的證得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的解脫。

  「勇士」,就是勇敢的士夫、勇敢的丈夫。菩薩摩訶薩,就是勇敢的丈夫、勇敢的士夫。因為菩薩勇于利樂一切有情父母眾生,為幫助他們脫離輪迴苦,得到永久安樂而不辭辛勞,故而稱為勇士。「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就是希望得到徹底脫離輪迴、獲得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的勇士的心寶,即菩薩摩訶薩所應修行的心寶。《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的核心內容是「菩提道次第」,與《菩提道燈論》的內容是一致的,都是阿底峽尊者所著,只是寫的次第和方式有所不同。《菩提道燈論》闡述了整個修行的次第,而《心寶》是寫在菩提道次第的修行過程中,應該著重注意什麼,重點是哪些。

  阿底峽尊者是印度的一位大德,他的名字叫燃燈吉祥智。尊者出生于公元982年,圓寂于公元1054年,是一位通達大小乘佛法和顯密一切教法的大德。尊者未出家前的俗名叫月藏,(詳細內容在《菩提道次第廣論》、《菩提道次第略論》和《掌中解脫》里邊都有介紹)十一歲的時候,即在那爛陀寺覺賢法師那里開始學習佛法,主要學的是密法。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又在王舍城跟密法大師阿縛都底波陀等諸多大德學習了許多密法,但一直沒有出家。二十九歲時,尊者在傳記里曾有這樣的記載:「這世界上,沒有人能比我更通達密法」。

  但就在那時,他聽到耳邊有空行母誦念許多他從來沒聽過的密法,由此傲慢心逐漸降下來了。但仍然認為,空行淨土可能有比他通達密法的人,而在南瞻部洲,沒有人比他更通達密法。後來尊者來到西藏桑耶寺,翻閱了桑耶寺里像大山一樣多的梵文經典(貝葉經),發現了許多他從來沒看到過的密續。這時,他的傲慢心才徹底降下來了。

  尊者二十九歲時,有很多大德一再勸他出家。他們說,「若你只想自己證得佛陀果位,不出家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如果要利樂有情、饒益眾生的話,就必須出家!這樣方能利樂更多的有情,對如來佛法的弘揚廣大更有大益!」如此等等。最後尊者在菩提伽耶摩底寺,從戒護大師受比丘戒,成為出家人,法名吉祥燃燈智。

  公元1013年,阿底峽尊者對修菩提心生起非常迫切的願望。但放眼整個印度,擁有菩提心教授的人非常少。當他在菩提伽耶繞塔時,聽到小佛像問大佛像說:「要速疾證得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修何耶?」大佛像回答小佛像說:「應發菩提心」。一只小鳥問另一只小鳥說:「速疾證得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當修何法?」回答說:「應發菩提心」。通過這種種顯示和啟發後,尊者下定決心,要到擁有全部菩提心教授的金洲菩薩那里去。

  金洲菩薩是唯識宗的大德,並不具有中觀見。阿底峽尊者作為一個修中觀的大德為什麼要到金洲菩薩那里去呢?因為當時印度沒有人傳授「自他相換菩提心」和「七支因果菩提心」等菩提心的修法。為此,阿底峽尊者長途跋涉,歷經十二個月,坐船到現今的蘇門答臘去學習生起菩提心的教法。在金洲菩薩那里大概修行了十二年左右。四十四歲時,才返回印度,成為當時印度精通大小乘一切教法的非常有名的大德。

  這時的西藏,距朗達瑪王滅佛已經有八十多年了,顯密一切教法都處于瀕臨滅亡的狀況。當佛教在西藏再度興起時,有很多邪說便打著佛法的旗號在傳播。人們分不清到底哪個是正法,哪個是邪法,情況非常危急。當時,在西藏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辯:學密法的人,把戒律、因明等稱為小乘佛教的經論,加以歧視和排斥;而學因明、律藏和俱舍論的大德,則把密宗說成是邪法予以排斥。一千二百多年來流傳下來的非常殊勝圓滿的教法,正面臨著危機。

  為此,阿里地區的王——智慧光,派了許多僧人到印度去,欲請一位大德到西藏來,歷經千辛萬苦,卻一直沒有成功。因為,當時印度的大德也非常少,雖然有非常著名的印度八賢(寶生寂、覺賢、阿縛都底波陀、阿底峽尊者等八位大德),但他們大多年近古稀,無法到西藏來。

  據當時的使者——僧人那措譯師回憶說,他到印度請阿底峽尊者時,在尊者所在的寺院里,還看到了一位須髮皆白的大德,就是道次第傳承上師中赫赫有名的小杜鵑。可惜他當時已經八十多歲,根本沒辦法請到西藏來。還有一位那若巴大師,是位大班智達、大成就者,非常有學問,可惜不是出家人。因為當時西藏最需要的是年輕、非常有威望的出家人來弘揚佛法。否則,在藏地,佛教沒有辦法弘揚廣大。

  後來,智慧光為了籌集迎請大德的供養,親自外出找黃金,來到噶囉(今尼泊爾)國。信奉外道的噶囉國王得知後,將他抓起來投入監獄,對他說:「要麼放棄佛法,要麼丟掉性命,要麼拿跟你身體一樣重的黃金來贖」。他的姪兒拉喇嘛菩提光繼承了王位,開始到處尋找黃金,最後只差頭那麼重的黃金還沒找到。菩提光去看叔叔智慧光時說:「你再忍耐一點,現在已經找到了如身體一樣重的黃金,再找到如頭重的黃金後,就把你贖回來」。智慧光說,「我原以為你還是個小娃娃,什麼都不懂,看來你真是有出息。能找到如身軀一般重的黃金多麼不容易呀,如何還能再找到如頭重的黃金呢?對這個魔王,不要說是如身重的黃金,就是一兩黃金也不能給他。給了他黃金,也不一定能贖回我,就算贖回來,我也只能活個十年八年的,不值得。不如派得力的使者,帶黃金去印度請最好的大德來!聽說阿底峽尊者是印度非常有名望的大德,一定要把他請來!就對他說,智慧光為了佛法、為了請阿闍黎您,舍棄了生命!我智慧光盼望阿底峽尊者到西藏來,我死了之後,也會在墳墓里看著尊者來西藏弘揚佛法,請尊者千萬不要舍棄西藏的眾生!」智慧光雙手合掌哭著對菩提光說:「你千萬不要贖我!一定派人去印度請阿底峽尊者」。最後,菩提光聽從了智慧光的勸說,在公元1038年前後,派那措譯師前往印度。

  那措譯師是從康區來的一名普通僧人。當菩提光得知那措譯師來到阿里,馬上設宴招待,並把他請到自己的王位之上,自己跪在那措譯師面前磕頭,痛哭地說:「為了拯救西藏的正法,您千萬不要拒絕我的請求和期望!請您一定到印度去迎請阿底峽尊者!」那措譯師後來在自傳中說,國王是何等的尊貴,卻把他讓到王位之上,國王自己在下面磕頭哭著請求。于是他二話沒有說,「好好好,沒有問題,我一定去!」乾乾脆脆地就答應了。然而當他到印度後,才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容易。印度的寺院和寺院里的僧人,乾脆不讓從西藏來的僧人見阿底峽尊者,怕阿底峽尊者被請到西藏去。于是他就裝作到那爛陀寺來學習,絕口不提請尊者的事情。一直等了兩年,才有機會到阿底峽尊者面前,把智慧光所說的這些話說給阿底峽尊者聽。當時阿底峽尊者向西藏那邊雙手合掌說,「藏地的菩薩啊!藏地的菩薩!」並朝那邊頂禮。就去藏地之事,阿底峽尊者還向至尊度母祈請,度母說:「你到藏區去,對佛法有極大利益,但是可能要折壽十幾年」。阿底峽尊者說:「只要能夠利益眾生,折壽就折壽,我根本不怕」。然後就開始想辦法,把他的東西悄悄地搬移到尼泊爾靠近西藏的邊境。公元1040年,那措譯師終于得到了寺院住持的允許,可以請阿底峽尊者到西藏停留三年。這樣,阿底峽尊者終于被請到了阿里。

  阿底峽尊者到阿里來的時候,西藏最赫赫有名的大譯師仁欽桑波已經八十五歲了。他以前一直以為,無論在印度還是西藏,對佛法最精通者是他自己。但當他見到了阿底峽尊者後,甘拜下風,說:「這位大德了不起呀!」並且非常虔誠地到阿底峽那里聽法。

  尊者在阿里講法近三年,寫下了非常著名的《菩提道燈論》。這對當時西藏的佛教而言,起到了如黑暗中的明燈一樣的作用,非常殊勝!阿底峽尊者把從小乘到大乘、從顯宗到密宗的一切修行次第,都在所著的《菩提道燈論》里面完整無缺地闡述出來。這不僅在西藏引起了震動,印度那些大德也都感到非常驚訝!他們都說,阿底峽尊者去西藏是對的,否則可能不會著出《菩提道燈論》來。

  一般來說,著如此殊勝的法,著者要具備以下因緣:第一,通達五明,即必須通達因明、醫方明、聲明、內明、工巧明等五明;第二,所修的佛法必須有從釋迦牟尼佛師師相傳,到著者那里為止,中間沒有斷缺過的殊勝傳承;第三,現見本尊,並得到開許。三者中,具備一個條件就可以造著論典,而阿底峽尊者作為大班智達,三種因緣全部具備。特別是在請教他的本尊聖救度母時,就像請教老師一樣,隨時都可以。所以他的論典最為圓滿。

  阿底峽尊者在阿里住了近三年,準備返回印度。當時不僅阿底峽尊者著急,那措譯師也非常著急。因為那措譯師從印度回來之前,他的授戒師父對他說:「要是你三年之後不把我的尊者還回來的話,你我之間師徒的緣分就從此了斷」。他特別害怕與師父斷了緣分,所以非常急切、再三地勸請阿底峽尊者:「三年了,該返回印度了」。

  當時,仲敦巴大師正在康區,聽說阿里地區有一位印度來的名叫阿底峽尊者的大德,就動身前去拉薩,與當時既是官員又是和尚的貴族和尚們說:「我去阿里,想盡一切辦法把阿底峽尊者請到拉薩來。你們一接到我的通知,就趕緊帶著馬隊,到阿里去迎請阿底峽尊者」。當仲敦巴到阿里的時候,阿底峽尊者已經離開阿里去布森了。布森就是岡波神山與尼泊爾邊境交界處的一個城市。在此期間至尊度母一再跟阿底峽尊者說:「與你前世非常有緣的鄔巴索迦(居士男)即將到來」。阿底峽尊者邊等邊想:「至尊度母不會跟我說謊話,可是為何我的居士遲遲未到呢」。他不時地向拉薩方向看,並且自言自語地說:「我的居士還沒有到」。有一天,有人請尊者到村里去,供養尊者午飯。此時仲敦巴來到布森,到了尊者住處時聽說尊者不在,著急地說:「我馬上去找」。有人說:「不要急,尊者馬上回來了」。仲敦巴說:「大乘善知識焉能坐等?」然後就到處找,在街道上正好碰到了阿底峽尊者。仲敦巴大師一碰到阿底峽尊者,馬上就向尊者磕頭。阿底峽尊者已預知仲敦巴大師的到來,當天接納供齋時多要了一份糌粑和酥油。阿底峽尊者把糌粑和酥油拿給仲敦巴大師說「這是你的那一份」。仲敦巴大師就用那個糌粑做了一個油燈,把酥油化掉之後做燈油,在阿底峽尊者的枕邊供了一個酥油燈。從那時候開始直到阿底峽尊者圓寂為止,仲敦巴大師每天在阿底峽尊者面前供一盞燈,從來沒有間斷過。

  仲敦巴大師想盡一切辦法要把尊者請到拉薩來,那措譯師則想盡一切辦法要把尊者請回印度去。阿底峽尊者雖然願意去拉薩,可是又不好拒絕那措譯師,因為那措譯師面臨著斷師徒因緣問題。此時尼泊爾邊境突然發生戰亂,阿底峽尊者說:「因打仗過不去,是沒有過失的。我寫封信想辦法交給那邊的寺院,看他們怎麼說」。阿底峽尊者寫了一封信,並附上了《菩提道燈論》,派人送到印度的寺院。印度的寺院竟然同意尊者繼續留在西藏,而且對尊者所著的《菩提道燈論》讚嘆不絕!

  尊者回到藏地,在桑耶寺先後翻譯了《攝大乘論》及世親菩薩的《攝大乘論釋》等很多經論。後來他又被請到拉薩聶塘(現在的聶塘度母寺),譯出《中觀心要釋思擇焰》。

  尊者有許多著作,修行儀軌方面有:《獨勇成就法》、《金剛座金剛歌》、《吉祥集密世自在成就法》、《聖觀自在成就法》、《大威德遍照現觀》、《法界見歌》、《定資糧品》、《超世間七支儀軌》、《不動成就法》、《一切如來三昧耶守護成就法》、《攝一切三昧耶論》等。般若方面有:《般若波羅蜜多攝義燈》、《般若心經釋》。中觀方面有:《入二諦論》、《一念優波提舍》、《中觀優波提舍》、《經集攝義》、《菩提道燈論》、《心要略攝》、《菩提寶鬘論》、《顯示歸依論》、《成大乘道方便略錄》、《經義集優波提舍》、《業分別論》。佛經解釋方面有:《業障清淨儀軌疏》等等。譯籍有:《十真性》、《現觀莊嚴論注釋難疏》、《金剛手成就法》、《大威德成就法》、《中觀破迷論》、《中觀心要頌》、《中觀心要分別燃論》、《攝中觀義論》、《菩薩地注》、《攝大乘論釋》、《異部分派解說》等。

  以上用了大量時間介紹尊者弘法利生的事情,是為令大家對尊者生起敬意,了解尊者是怎樣的一位大德。

  尊者是什麼時候造《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的呢?「阿底峽尊者入藏,先後于阿里停留兩年,為以拉喇嘛菩提光為主的眾弟子講授了很多教誡。在即將返回印度時,菩提光復又請求教授,阿底峽尊者說:『銘記往昔之教授,足矣!』然由再再祈請故,尊者賜予如下教授」。尊者在阿里地區待了兩年,在準備返回印度的時候,以拉喇嘛菩提光為主的眾弟子祈請尊者,走之前請再給予教授。尊者說,「我已經講了很多法,你們記住這些就行了」。但是,弟子們很想在師父即將返回印度之前,得到最後一次教授,所以一再祈請。于是,尊者慈悲地賜予了《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這個教授。

  這個教授非常重要!因為《菩提道燈論》雖然非常完備地講述了顯密一切修行的次第,但《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則把《菩提道燈論》

  里面最為精要、最為核心部分的教授提出來,著重強調的是實修要點,把在實踐當中、生活當中最容易遇到的、最難克服的部分,又做了一個完整的教誡,所以說這個教授非常好!

  現在開始講解正文。

  奇矣哉!智高願廣 慧深辨明 諸位善友前

  才疏慧劣 我予勸誡 于理實不當

  摯愛正士 再再勸請 難拂汝等意

  凡庸智淺 我為善友 至誠如是說

  「奇矣哉」,藏文里叫「唉瑪吙」,意即非常神奇。「智高願廣 慧深辨明」,意思是智慧非常高深,願力非常廣大,辨別能力非常明快。「諸位善友」,就是阿里地區以菩提光為首的,所有聽受阿底峽尊者教授的大德。從阿底峽尊者對菩提光等眾弟子的讚揚中,可以看出他對這些大德有多麼的重視。這些大德確實都是非常了不起的菩薩。

  「才疏慧劣 我予勸誡 于理實不當」,這是阿底峽尊者自謙的話。尊者的修行如此殊勝,是非常稀有的一位大德。但他卻謙虛地說,「才疏慧劣」沒有任何本事的我,給你們作修法的教誡實在是不適當啊。

  「摯愛正士 再再勸請 難拂汝等意」。「摯愛正士」是指尊者發自內心非常喜愛的修行弟子,具有德相的善士,就是「正士」。你們再再地勸請,所以說我很難拂你們的心意。

  「凡庸智淺 我為善友 至誠如是說」,極其普通、智慧非常淺薄的我,為我的善友——修佛法的弟子們,發自內心地真誠地作如下宣說。

  下面進入正題:

  諸友! 未獲菩提 仍需上師 恆依善知識

  無論是依《菩提道燈論》還是依《菩提道次第廣論》而修,一切修法的基礎就是依止善知識。所以尊者在這里第一個教授就是依止善知識。不是一時地依止,而是長時地依止,直到證得菩提果位為止,都不能離開依止善知識!不僅今生依止、來世依止,直到證得佛陀果位之前,都要無間斷地依止善知識。

  《菩提道次第攝頌》里有兩個偈頌,第一個:

  「所有現後諸福聚,其能最初成就者,

  謂由意樂及加行,如法親近善知識」。

  所有一切福德的根源,就是「依止善知識」。依止善知識分「意樂依止」和「加行依止」。「意樂依止善知識」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生起信心一切修道之根本,是對善知識生起「視為真佛」的堅定信心;第二,念恩生敬。其中,(一)生起信心分為:上師為佛乃金剛持所許;視上師為一切如來專門為度化我等眾生,而示為凡庸之顯現,現見上師之過患,視為自己內心不淨之顯現。由此斷除一切觀師過失之心,生起觀察上師的一切功德之心相,由此生起信心。(二)念恩生敬分為:師恩勝佛、加持心相續之恩德、說法之恩德、財物攝受眷屬之恩德等等。「加行依止善知識」,指身體侍奉、服務;財物供養;依教奉行——依上師所授的佛法,來修自己的心。以上是意樂、加行依止善知識。

  第二個偈頌:

  「縱至命緣終不舍,如教修行法供養,

  至尊恩師如是修,欲解脫者如是行」。

  即便失去生命,也不舍棄依止善知識。依止善知識最核心的內容就是「如教修行法供養」。給上師的供養當中,最好的供養就是「如教修行」的供養——按照上師所說的法來修行,讓自己的內心生起真正的覺受,得到證悟。過去所有的高僧大德已如是修,今天我們作為欲求解脫者也應該這樣修行。

  在依止善知識的問題上,也可以分為四個部分:一是念起依止善知識的功德;二是念起不如法依止善知識的過患;三是意樂依止善知識;四是加行依止善知識。所謂的意樂,就是如何從心里面依止善知識;所謂的加行,就是從行動上如何去依止善知識。依止,簡單地說就是拜師修行。

  依止善知識的八大功德:第一,「得以趨近佛陀寶位」,與佛陀果位接近了;第二,「能令諸佛歡喜」,如法依止,能令一切佛陀生起歡喜;第三,「生生不乏善知識攝受」,來世你還能得到具德的善知識攝受,生生世世不缺乏善知識攝受;第四,「不為諸惡業煩惱所敗」,依止善知識的人,惡業和煩惱不能摧壞自己善的心智;第五,「不違菩薩大行,常生隨念,諸功德聚漸次增長」,不違背菩薩廣大行,並生起隨念,一切功德逐漸增長;第六,「成辦現前究竟一切大義」,如法依止善知識,一切現在和未來究竟的大義利都能成辦;第七,「由恭敬承侍善知識故,當于惡趣所受諸苦,即于現世身心少受損惱,或于夢中而領受之,昔諸惡業即得拔除淨盡」,如果如法依止善知識,本將要遭受地獄、畜生、餓鬼等惡趣的業報,或者由今生遭遇一些身心不快樂的事及損惱,或者是惡夢,或者生病,往昔無量劫中的業障即可全部消盡、拔除;第八,「能映蔽以諸珍財供養十方無量諸佛所得善根」,如法依止善知識,以諸珍財供養善知識,比供養十方一切諸佛菩薩的功德還要更廣大,這就是依止善知識的八大功德。如果想了知詳細內容,可以看《掌中解脫》。

  「不依止善知識」的過患,正好與上述所說相反。

  「不如法依止善知識之過患」有八:一「若輕毀上師即輕毀諸佛」,如果輕視、毀辱自己師父的話,比輕視毀辱一切佛的罪業更大;二「若于上師生嗔,即壞與彼剎那數相等劫之善根,並經等量劫生于地獄」,對自己師父生起嗔恨心的話,與生起嗔恨心的每一個剎那數目相等的劫當中所修善根全部消盡,並且在等量的劫當中,遭受地獄等諸多苦報;三「雖依咒乘亦不得殊勝成就」,如果違背了善知識教言或者不如法依止善知識,就算修密乘的一切密法,也不會得到任何成就;四「雖勤修續義亦與修地獄相似」,雖然精進修法,不如法依止善知識,毀辱或輕視善知識,修法跟修地獄一樣,只會得到苦報;五「功德未生不生、已生退失」,功德沒有生的不生,已經生起的會退失;六「此生中為病等不如意事纏繞」,此生中會被疾病等一切不如意的事情纏繞;七「後世漂流于無邊惡趣」,來世漂流于無邊無盡的地獄餓鬼畜生等惡趣當中,不得解脫;八「一切生中匱乏善知識」,生生世世中缺乏善知識的攝受。這就是八過患。

  意樂依止:「意樂依止之為修信根本」。心里應該這樣去想:那些善知識,其實是真正的佛。圓滿正覺的佛陀在諸多經續中開示:金剛持在濁世示現為凡庸的善知識的形相來饒益眾生。因此,這些善知識實在就是真佛。上師是佛乃金剛持所許,上師是一切佛事業之作者。「意樂依止之隨念深恩」。清晰緣念: 這些善知識,對我有極大的恩德。斷除一切輪迴惡趣痛苦,獲得殊勝圓滿解脫的大覺寶位的賢善妙道,我如今能通達明了,全是善知識的恩德所賜,師恩勝佛;說法恩;加持心相續恩;以財物攝受為眷屬恩等等,不斷念起善知識的殊勝恩德。

  加行依止:清晰地念想,有三法令上師歡喜:一、財物供養;二、身體侍奉;三、依教奉行,也就是依佛法的教典如說修行,是報師恩的最好選擇。

  密勒日巴大師曾經說:

  「世間財富我未有,師父恩德以修報,

  苦行艱難之修行,供養上師歡喜故」。

  就是說,我沒有財富,但是我把苦行作為供品供養上師。依教奉行是非常重要的。

  未證本性 尚需多聞 應聽師教授

  在沒有證得萬法的本性——成佛之前,應該諦聽上師的教授。「未證本性」就是沒有成佛之前。證本性在這里不能理解為證悟空性,因為證悟性空與佛果位是不一樣的,比如阿羅漢就已經了達了萬法體性皆空。而這里所說的「證本性」,是指到達佛果位,在到達佛果位之前需要多聞,需要聽聞佛法,需要諦聽上師教授。

  為什麼要拜師?拜師是為了聽師父的教授和指導。但我發現,有很多居士對拜師有一種錯誤的概念,拜了某位師父之後,好像是加入了某個團體,變成了這一派的成員。這種心態,很不如法。拜師的目的就是聽法,聽法的目的就是修法。那麼怎麼樣聽法,才能達到如法?

  聽法事分三:第一,「思惟聞法之勝利功德」;第二,「于法及說法者生起承事」,就是對法生起信心,對說法的師父生起信仰之心;第三,「正明聽之軌理」,就是正確地明白聽法的軌理。如果不知道聽法有什麼殊勝功德,那麼對聽法就不會感興趣。就像2002年我剛到瀋陽北塔護國法輪寺的時候,當時人們最感興趣的是灌頂,而對聽法不感興趣,就是因為不知道聽法的功德。

  第一,聽法的殊勝功德。《聽聞集》中說:「多聞能知法,多聞能遠惡,多聞舍無義,多聞得涅槃」。如果多聞佛法,我們就會知道越來越多的實修的方便,聽法越多,相續當中的貪嗔癡慢疑等惡念煩惱、業力等越來越遠離我們;聽法越多,越能舍棄一切沒有意義的繁碌世間瑣事,而能做廣大義利;聽法越多,就會了知解脫之道,最終證得佛的果位。《廣論》里說:「此頌謂依于聞法,如其次第,能知取舍處。知已,乃持止惡之戒,以遮止無益已,則心安住于善所緣,自能發生定也」。這是說「多聞能知法」,知法才能知道該取什麼,該舍什麼。知道以後,便能夠「持止惡之戒」,從而才能遮止一切無意義的事情,就能將「心安住于善所緣」當中修行,最終得到涅槃果位。「次以通達無我真實之慧,斷世間系縛根本,遂得解脫」。「知法」、「遠惡」、「舍無義」、「得涅槃」是一個次第,這是宗喀巴大師所釋。

  在《菩薩本生鬘論》當中,馬鳴菩薩寫到:

  「若人由聞起正信,當成堅固妙歡喜。

  慧生愚痴即當無,雖貨自肉亦應理。

  聞為破暗之明燈,賊所難劫殊勝財,

  是殺癡暗仇人劍,教示方便勝伴侶,

  雖貧不棄是親友,無損療除憂病藥。

  摧大罪軍勝眷屬,復是勝名德珍藏,

  上流相遇好贈品,眾中英俊所愛樂」。

  是說因為聽法能夠生起正確的信仰,並且成為堅固、殊妙的歡喜,由此能生起智慧,愚昧癡暗皆當消失。為了聽聞佛法,即便切自己的肉去賣也是應該的。《摩訶般若》中有常啼菩薩傳,常啼菩薩為供養勝法菩薩,把自己的肉割下來賣,灑掃時找不到水,就拿自己身上的血當水來灑。

  聽聞佛法是破除一切無明黑暗的「明燈」;是賊人強盜等沒辦法劫持的殊勝財富;是能夠殺掉愚癡仇人的「利劍」;是教示方便最殊勝的「伴侶」;其他的親朋好友,當你貧窮的時候不理你,但是多聞所得到的知識,即便你貧窮了,也不會丟棄你而去,這才是最可信賴的「親友」;是無任何損害就能治療一切憂惱疾病的「良藥」;是摧伏一切大罪之魔軍最殊勝的「眷屬」;是令自己得到殊勝名德的「珍寶」;是有德行人當中最尊貴的贈品;是眾多英雄豪傑感到最歡喜、最愛不釋手的珍愛品。「聞後以修為心要,少功即脫生死城」。

  聽聞之後即刻如說修行,用少量工夫就會得到脫離輪迴生死城最殊勝的果位。這就是聽聞佛法之功德。

  第二,對法及說佛法的師父,應該如何承事恭敬。《地藏經》(《地藏十輪經》)說:「專以信敬而聽法,于彼不應生譏謗,說法師前興供養,于彼當生如佛想」。就是說應以非常信仰和恭敬之心聽法,對法師千萬不要起任何誹謗、輕侮之心,對弘揚佛法的師父做供養時應像對佛做供養一樣,尊重他,恭敬地侍奉他。「視之同佛,當以獅子座等,恭敬利養而行禮供,斷除不敬」。比如說,在講法時為什麼大家必須坐在地上,而我一定坐在高廣寶座上呢?不是因為我個人跟大家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而是出于對佛法和講法上師的恭敬。所以講法者要坐在獅子寶座上面,聽法者應恭敬禮供,並且要斷除一切不敬之處。釋迦牟尼佛圓寂後,第一次結集時,雖然阿難尊者比迦葉尊者年少,正常應坐在迦葉尊者下首,但因結集佛經之緣故,五百羅漢將袈裟敷為座墊,請阿難坐在上面,然後阿難以「如是我聞……」,開始復述佛在某某處說了什麼什麼,那時就是以這樣方式結集佛法。就是因為對佛法的恭敬。正如《地藏經》里說:「當離高舉與輕蔑。于法與說法人二者應當敬重」。《菩薩本生鬘論》中說:「當住極下座,生起調伏德,喜眼而瞻視,如飲甘露語。敬重專一禮,淨信無垢意,如病聽醫言,起承事聽法」。聽法者一定要坐得比上師低,也不要表現出傲慢、無禮的樣子,要非常調柔、調伏、恭敬。應該用非常歡喜的眼神看著師父,面帶笑容。對師父所說的每一句話,就像喝甘露水一樣;心里要非常敬重師父,專心致志地禮敬師父,以純淨的信仰,無煩惱垢染的心去諦聽佛法。視自己如同即將要死亡的病人,為了生命,非常認真聽取醫生所說的每一句話,以這樣的承事去聽聞佛法。

  第三,聽法的軌理分兩個部分:一是除三種過;二是依六種想。

  「三種過」:「若器口下覆,或器雖仰而內不潔,或內雖潔而下有罅」,什麼意思呢?或是容器口朝下倒置;或是器口雖然朝上,但里面不乾淨,有毒;或者沒有毒,但下面有窟窿。這就是容器的三過。同樣,我們聽法的時候,師父講師父的,你想你的,想這個想那個,還要悄悄地說話。這就如同「口下覆」之過,人雖然坐在道場,但不曾聽見師父說什麼,走的時候容器是空的,這為一過。

  雖然沒有「口下覆」,然而容器里邊有毒,倒進去的食物也不能吃,因為中毒了。雖然能認真聽法,可是聽法的目的不純潔,不是為了修正自己的心,而是為了試探師父有沒有知識、有沒有學問、講的法有沒有錯誤和漏洞;或者雖然不是這樣,但目的是學法之後到別處去講法,然後賺很多很多錢,可以發財;或者用嗔怒心、貪欲心、愚昧心、疑惑心、傲慢心聽法,皆為容器不潔之過。這是雖認真聽法,但不調伏內心,反因聽法而造罪,是為一過。

  容器雖然潔淨,但下面有漏洞,即使容器里裝滿水,也會慢慢地漏出去,最終什麼都沒有。比如在道場雖然認真諦聽佛法,可回去以後,一次也沒有複習,也沒有重複去聽、去看、去想,此為漏器。雖聽了法卻起不到調伏相續的作用。所以,聽法者必須斷除三過而諦聽佛法。釋迦牟尼佛在諸多經典里再再地說:「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第一個「諦聽」是說不要如器「口下覆」,要專心聽法;第二個「諦聽」是說不但要諦聽,而且要以清淨的目的而諦聽;第三「善思念之」,諦聽之後,要反復思考聽過的教法。此為斷除三過。

  「六種想」:「第一,于己須如病者想;第二,于說法者須如醫師想;第三,于教法生起藥物想;第四,于修行生起療病想;第五,于如來須作正士想;第六,于正法生起久住想」。當依這六種想來諦聽佛法。一是把自己當成病人。我們無數世來患有貪嗔癡三毒的重病,我們無數世來就有而且非常嚴重。有人或許在想,如果有病,我為何感受不到病痛的折磨?事實上,這個病的折磨比一般病的折磨更甚,一旦發作,將會令我們嘗受地獄當中的冷熱之苦,餓鬼道當中的飢餓之苦,畜生道中的相互殘殺之苦,折磨大矣!所以說,六想當中,把自己當成病人想是最重要的。二是把說法的師父當成「醫師」。我們的病不是肉體上的,而是思想上的,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病,可是卻給我們帶來災禍,所以必須有非常好的醫師,才能醫治好我們的病。三是把正法當成「藥物想」。把師父所說的每一句法,都當成藥物來對治自己的毛病。四是把修行當作治病。按照師父所說的去修行,「修」等于是吃藥。五是把為治療我們煩惱疾病的醫方創始者——釋迦牟尼佛當成是無有過失、無有錯謬的正善士夫。六是祈願正法久住世間,永不衰微。

  僅明法義 不成正覺 知已如理修

  拜師的目的是為聽法,聽法的目的是為「如理修」,「應聽師教授」是多聞,「知已如理修」是遠惡。《入行論》中說:

  「于自身心應隨時,數數審觀毋放任,

  總攝而言唯此法,是護正知之行相,

  此事實踐須躬行,唯誦文詞有何益,

  豈有徒誦醫方文,便能療愈諸病疾」。

  聽法之後,對自己的行為、言談舉止、起心動念等隨時隨地都要依佛法的內容來審察,千萬不要任意放縱,唯有這樣才能夠守持正知的行相。「此事實踐須躬行」,一切佛法的道理,必須認真實踐,踏踏實實落實在行動上。僅明法義而不去實踐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必須如法地去做才是解脫之道。就如同病人要祛除疾病,必須按照醫生所開的藥方抓藥,並遵醫囑服用,才會見效。如果只拿著藥方念「什麼病……吃什麼藥……」念多少遍,病情也不會好轉。瑾俄瓦大師在學《律藏》時,看到比丘不可以坐皮墊子、穿皮鞋、皮衣等等,「噢,比丘原來不可以坐皮墊子」,他馬上站起來,把身體下面僅有的一個牛皮墊子,扔到他修行的山洞外面。接著又往下看:「雪域之地,寒冷之地是允許比丘用皮革的」。他便又把扔出去的墊子撿回來。修佛法就應當這樣,說做就做。

  在《菩提道次第攝頌》當中,也有一個勸說實修的偈頌:

  「暇身勝過如意寶,唯有今生始獲得,

  難得易失如空電,思已則覺世間事,

  徒勞無益如颺糠,故應晝夜取堅實,

  至尊恩師如是修,欲解脫者如是行」。

  暇滿人身就像如意寶一樣非常難得,唯有今生才獲得,但是很容易失去,如同空中的閃電,閃現僅一剎那,馬上就消失了。人身難得易失啊!所以,應該放棄徒勞無益的世間之事,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不虛度,努力地去修行,將心安住在正法當中,隨念正法而修。

  唯有久久隨念正法,方能了達一切萬法性空的正見。由此才能得到最終脫離輪迴苦海的涅槃果位。

  擾心之處 宜應遠離 恆住增善地

  學佛者應該遠離擾心之處,恆常住于使善增長的地方。《菩提道次第·速道六加行》,第一加行就是淨掃居室與陳設身語意三所依,無論在寺院、草原或山林中都一樣。尤其在山林中,若所住處比較寬敞,可以在茅蓬四周安置四垛,向四大天王供獻供品及朵瑪,囑托事業,以此淨除違緣,成辦順緣。特別是高僧大德曾經修行過的山洞,以及有加持力的寺院,更是非常殊勝之地,堪稱「增善地」。漢地的五台山、九華山、峨眉山、普陀山等,藏地的岡波神山、岡底斯神山等,這些地方都有很大的加持力,對修行確實有幫助,我個人也深有體會。

  我曾經在勝樂金剛的八大意加持聖地之一岡波神山做金剛瑜伽母的閉關實修。一到那里,內心立刻發生改變,與原來完全不一樣。所以,初學者應尋找一些善知識曾經修行過的地方來修行,這是很殊勝的。寺院里也是很殊勝的地方,因為它有僧團會眾的加持。其它的像草原、山林等地也可以,但是眾人集會、鬧市等地方,就不太適合修行。像我們富裕正潔寺,就是修行的好地方。因為不是鬧市區,基本沒有閒雜人,與塵世隔離得很遠,所以非常好。

  未得堅固 喧雜易染 當隱幽靜處

  前面講修行的增善地,主要是指寺院等地方,這里非常明確地提出,在沒有得到堅固的禪定之前,「喧雜」很容易污染自己的心,所以一定要到幽靜之處。這主要是針對修禪定而言。《菩提道次第廣論》中講諸瑜伽師先積集修禪定的資糧,之後修禪定才會非常圓滿。如果不具備資糧,修禪定不會圓滿。修禪定須具備六方面資糧:第一,住隨順處。住隨順處是指隨順自己的內心之處,這需要具備以下德相:1.易獲資具;2.處所賢善,意為沒有毒蛇,猛獸,盜賊的侵擾;3.土地賢善,意為沒有寒病、熱病且水土合適的地方。第二,少欲。第三,知足。第四,斷諸雜務。第五,清淨尸羅。第六,斷除貪欲等諸惡思。

  莫忘遠離 生惱惡友 親近增善友

  修禪定或修其他法,必須遠離容易使自己生起煩惱的「惡友」。所謂惡友不一定是怨恨仇敵,即便你最好的朋友,只要他的煩惱太重、習氣太壞,也一定要遠離。善友就是修善的、德行非常好的道友。《廣論》中說:「伴友賢善,謂具良友戒見相同」。「伴友賢善」主要指的是心地善良、對佛法非常虔誠的善友,戒律、見解相同就不容易發生爭吵,不容易發生矛盾。《廣論》中說:「具善妙相,謂日無多人,夜靜聲寂。如《莊嚴經論》云:『具慧修行處,易得賢善處,善地及善友,瑜伽安樂具」。修行之處白天沒有太多人走動,晚上沒有太吵的噪音和聲音,比較容易得到食物的地方和友伴賢善,具備「瑜伽安樂具」,在這樣的地方修禪定是比較好的。

  世事繁碌 永無窮盡 速棄坦然住

  世間的事太多,永遠做不完,永無止盡,應該立刻放棄,坦然安住下來修行。上面提到了修止六資糧中的第一個「住隨順處」,在此講其余的五個資糧:

  第二個資糧是「少欲,不貪眾多上妙衣服等事」。就是不要追求太多太好的衣服、食物、用具等等,貪欲要少一點,這樣才能「坦然住」。

  第三個資糧是「知足,雖得微少粗弊衣等常能知足」。就是說雖然得到的是很少的、很粗糙的、很差的衣服食物等等,也要知足,不要不知足。有了不知足的心再多也不會滿足,不滿足,就無法 「坦然住」,所以要讓自己學會知足,不能被不知足的心動搖。知足,街道上的乞丐同樣享受快樂;不知足,即便是國王,也是心的窮人。只有知足才能「坦然住」。

  第四個資糧是「斷諸雜務,皆當斷除行貿易等諸惡事業,或太親近在家出家,或行醫藥算星相等」。斷除什麼雜務?第一「斷除行貿易」,就是不要做生意。尤其是出家人,千萬不要從事做生意等「諸惡事業」。第二不要與在家人、出家人天天在一起說閒話。有重要的事,可以簡明扼要地說。第三不要當醫生。第四,不要做算命的。如果從事算命,做醫生,經常喜歡與出家人和在家人聊天,喜歡做生意,就無法「坦然住」。所以不要去做這些,要依正法修行。

  第五個資糧是「清淨尸羅」,就是要嚴持戒律,守戒清靜。「于別解脫及菩薩律,皆不應犯性罪遮罪破壞學處,設放逸犯,速生追悔如法悔除」。作為出家人、受菩薩戒的人,一定不要犯別解脫戒當中的性罪和遮罪,以及菩薩戒當中的性罪和遮罪,如果由于放逸而違犯,要立刻追悔、懺悔,通過三十五佛懺悔文、總懺悔文、《別解脫經》里面的懺悔儀軌、菩薩律儀當中所說的儀軌如法懺悔。

  第六個資糧是「斷除貪欲等諸惡尋思」。不要去尋思、幻想容易產生貪欲的、惡的事情,「我如果這樣這樣,然後就那樣那樣……」很多人喜歡這樣惡尋思,要將惡尋思轉化為正知正念,這是非常重要的,唯有這樣才能「坦然住」。

  上述這六個資糧是修習禪定和修一切法的前提,是實現「坦然住」的五個條件。

  晝夜永時 回向諸善 常常觀自心

  無論是白天黑夜,一切時中所造的一切功德和善根悉皆迴向,並且常常觀照自己的內心。關于回向「晝夜永時回向諸善」,有六個方面的內容:第一,以何回向?以所修的善來回向;第二,為何回向?為令善根永不竭盡;第三,回向何所?無上菩提;第四,回向何事?

  為利益一切有情;第五,以何方法回向?以所回向物、回向者我、回向處三輪體性皆空的方便回向;第六,回向的體性是什麼?是希求善根永不竭盡,並且把一切世間和出世間的善根轉化為證得圓滿菩提果位的心所。

  帕繃喀大師說過發願的力量是很大的。例如:我們現在能夠聽到正法,那是因為大師佛陀的願力所致;舍利弗能成為「智慧第一」,也是因為他以前發願的力量。善業如馬,發願如轡。正如金、銀等材料是用來制成佛像,還是用來制成器皿,全依賴于工匠的做法一般。

  善業的結果是優、是劣,也依賴于回向發願。例如:過去有個人,具有大力善根,本來能受生為「六事」婆羅門,但因為臨終前看見一頭漂亮的大象而生起貪愛,從而受生為帝釋的座騎大象。帕繃喀大師還說,他也是因為年輕時,只顧發「最上大寶聖教未普及」等等這樣的願,致使現在沒完沒了地講經說法,那時候沒有發願在寂靜的山林中一心專修,真是太可惜了!這個願是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中最後的發願文的偈頌:

  「最上大寶勝教未普及,

  或雖普及轉衰諸方所,

  願由大悲搖動我心意,

  光顯如是利益安樂藏」。

  記得我十六歲那年,準備去西藏學習。那天的天氣比較好。根據我們藏地的規矩,我換上出門穿的行裝,背上包,從我們家樓上佛堂的第一步開始,邊走邊念誦龍樹菩薩發願文,行走到我們鄰居那邊很遠的地方,再回來,手里拿著拐杖,當我踏進佛堂的那一句話是「願滿一切眾生願」。我覺得我現在能講些經,為佛教做點事情,滿足了部分信眾的心願,也算是有這樣發願的緣故吧。

  我們千萬不要為了現世快樂的目的而發願迴向。如果我們不作回向的話,善根就會被嗔恚所摧毀。《入行論》中說:

  「千劫所修集,布施供佛等,

  一切諸善行,一嗔恚能壞」。

  嗔恚能摧毀千劫所修的沒有回向的一切善根。但只要把一切功德回向于為利一切有情父母眾生而證得無上佛陀果位的話,其功德將不會被內心煩惱所摧毀。所以,避免善根被嗔恚摧毀的最好方法是回向。《慧海請問經》說:

  「猶如滴水落海中,海水未竭彼無盡,

  如是迴向菩提善,未獲菩提亦無窮」。

  釋迦牟尼佛說,一滴水落到大海當中,只要大海沒有乾,這滴水是不會乾的。同樣,我們把所有功德回向于菩提善根當中,只要我們沒有成佛,我們的功德是不會竭盡的。

  《大乘莊嚴經論》中說:「諸堅固回向,具足希求思」。迴向善根的方式有三種:第一種,回向自他相續當中教證二法的一切功德增長。第二種,回向生生世世中都有具德善知識攝受,不缺乏具德善知識的攝受。第三種,回向速疾獲得圓滿菩提。以此三種方式來迴向善根,都是非常殊勝的。

  在回向上,如果把七支供——頂禮、供養、懺悔、隨喜、求轉法輪、請求住世、回向加起來,更有利于對治內心相續的一切罪障,從而消除一切罪障,積集一切福德資糧並使其增長廣大。七支作為三毒的對治情況如下:「禮敬」對治我慢,「供養」對治慳吝,「懺悔」

  對治三毒,「隨喜」對治嫉妒,「請轉法輪」對治謗法,「請不入涅槃」對治輕毀上師,「回向」對治嗔恚。七支也可以包括在積、淨、增三事中:頂禮、供養、求轉法輪、請求住世為積福,懺悔為淨罪,隨喜的一部分和回向為增長善根。

  雖具竅訣 不修何益 謹遵師教行

  雖然得到很多竅訣,但不實修,沒有任何意義,因此應當謹遵師言,依教奉行。這是非常重要的。

  《菩提道次第廣論》中說:「于說法師住如醫想者。如遭極重風膽等病,便求善醫,若得會遇發大歡喜,隨教聽受恭敬承事。如是于宣說法善知識所,亦應如是尋求,既會遇已,莫覺如負擔,應持為莊嚴,依教奉行,恭敬承事。攝功德寶中作是說故」。比如得了肝病、風膽病、癌症等疾病,到處尋找良醫,一旦找到,便會非常高興言聽計從,恭敬承事。我們對說法的善知識,千萬不要把師父當成負擔,也要如是尋求,如是承事,持為莊嚴。《攝功德寶》中說:

  「故諸勇求勝菩提,

  智者定應摧我慢,

  如諸病人親醫治,

  親善知識應無懈」。

  就是說,勇于追求勝菩提的智者,應當摧伏傲慢,依止善知識就像病人對醫生的話言聽計從一樣,應當依教奉行,千萬不要懈怠。

  《入菩薩行論》中說:

  「尋常病惱之所怖,

  猶當謹畏奉醫言,

  況復欲貪諸過患,

  百千重病常相逼」。

  得了尋常的疾病我們都會心生恐怖,所以對醫生的話言聽計從,何況得了貪欲、嗔恨等重病,而且是無數世所患的重病!因此,我們怎能不聽從善知識所說而依教奉行呢?《入菩薩行論》里面又說:

  「不論為自或為他,任何時處何作行,

  如經所言諸學處,于彼時處當勤學,

  佛子未學之學處,任于何處亦無有,

  如是住戒善巧者,有何福德不能生」。

  無論為自己還是為他人,何時何地做任何一件事,都要依佛經中所教授的學處,時時刻刻勤奮地修學。發了菩提心的佛子,無論是別解脫的律儀、菩薩的學處還是密乘的三昧耶,只要有利于眾生,任何一種學處,沒有菩薩不學的。正因為如此,他能住于戒的善巧之中。所以,對于菩薩而言,沒有一個福報他不能夠增長。

  宗喀巴大師在《菩提道次第攝頌》中說:

  「通達聖教無相違,能知佛語皆教授,

  速得如來甚深意,極大罪惡自消亡。

  是故印藏諸大德,咸共依此勝教授,

  由此三士道次第,寧有智人不歡喜」。

  通過菩提道次第教授的修行,能夠通達一切聖教無違之理,此為功德之一;能知一切佛語皆為教授,此為功德之二;速疾證知如來甚深密義,此為功德之三;由此,能夠消除極大罪惡,比如「這個教派殊勝,那個教派不殊勝,佛說的這個法最殊勝,那個法不如這個法殊勝……」這一類的誹謗罪業可以全部消除,從此再也不做誹謗佛法分宗分派的罪行了,此為功德之四。具有這樣四功德的正法,無論是印度還是西藏的大德們都把它當成最殊勝的教授,是下士、中士、上士三種根器眾生都適合修行的次第。有智慧的人誰不歡喜,誰不如理依教奉行呢?

  誠敬修行 毋需多時 速疾證妙果

  只要虔誠恭敬地如法修行,不需要太長時間,很快就能證得殊妙之果位。

  誠敬修行包含四個方面:一、積集福德資糧;二、淨治罪障;三、視自己的根本上師與本尊無二無別,非常虔誠恭敬地祈禱與祈請加持;四、非常勤奮地實修所緣。《菩提道次第廣論》里,宗喀巴大師引用噶當派大格西鐸巴仁波切的一句話,說明誠敬修行這件事:「若能兼修積集資糧,淨治罪障,祈禱本尊及諸尊長,並發刻勤殷重思惟,雖覺百年亦不能生,然諸無常不安住故,略覺艱難即得生起」。

  意思是,只要積集資糧,淨諸罪障,向與本尊無二無別的上師祈禱,並精進殷重思惟,雖然覺得一百年也生不起來的覺受,然而由于諸法無常不安住的緣故,稍微下些功夫就能生起。在修行過程中,由于前世所積的資糧不一樣,有些人容易生起,有些人不容易生起。但是只要具備了上面四個條件,就會快速證得殊妙果位。

  「速疾證妙果」的「速疾」,意思是很快證得佛陀果位。在發菩提心時,尤其是發殊勝心時,會有兩個速疾,即通常我們所念誦的「速疾速疾證得無上正等覺佛果位」。溫薩瓦大師曾說,依菩提道次第引導的方式而修,證得佛陀果位非常快速。現在我們依照《速道》的實修儀軌——《成就盛宴》來修,其中有積累福報很殊勝的五個方便:頂禮、供養、隨喜功德、請轉法輪、請永住世間不入涅槃。如果從積累福報和淨治業障兩個方面來說,回向也屬于積累福報的范疇。所以說,七支供里除了懺悔之外都是積集福報。懺悔是淨治業障的方便。從「空樂無分」開始是依上師資糧田的修行,本身屬于上師瑜伽的修法,就是上師與本尊無二無別的祈請的方便。從正行中的「依止善知識」開始,加上自己所修的,比如菩提道次第實修的所緣內容《如意寶梯》,這樣就具備了四因緣,所以非常殊勝,由此產生第一個速疾。之所以稱「速疾證妙果」,就是因為具足四因緣才能速疾。阿底峽尊者的《菩提道次燈論》也具備這樣實修的內容,所以能夠速疾。這是第一個層面的速疾。

  以上師瑜伽為命根而修,此為第二個速疾。把《菩提道次第廣論》和《速道》當中的上師瑜伽修法作為命根來進行修行,會更加速疾,

  因此產生第二個速疾。正文當中的「速疾」也包含了這兩層含義。

  另有一些上師對「速疾」的解釋與此有所不同。他們認為,不需要經歷三個阿僧祗劫積集資糧,現生即可成佛,是第一層速疾。在濁世短壽時,能一生中成就佛果,是第二層速疾。像這樣的解釋法,用在「上師供養觀心法」里合適,因為這個直接涉及到密法的問題。按照顯宗般若乘的修行,必須要三大阿僧祗劫積集福德資糧,淨治業障,才能夠證得佛陀果位。然而,通過顯密雙運的修行,可在即生中證得佛陀果位。這是非常快速的!所謂「一生」也是比較的概念。比如說,西方極樂佛國是一生成佛,我們娑婆世界也是一生成佛,有什麼不一樣呢?西方極樂佛國一生的時間太長太長了,是幾億、幾百個億年,而我們可以利用幾十年的短暫人生,或十二年左右的實修就能證得佛陀果位,所以說這是速疾當中的速疾。這是從密宗無上瑜伽部的角度對兩個速疾的解釋。前面是屬于依 《菩提道次第》和《菩提道燈論》的實修來解釋兩個層面的速疾,後面是加上無上瑜伽部實修對兩個速疾的解釋。儘管敘述的文字都是「速疾」,在修道次第的背景下,和在道次第的基礎上修顯密雙運的背景下,其含義是不一樣的。

  善知識仲敦巴說:「祈禱尊者較之祈禱其他任何佛像經塔等加持力更大」。祈禱自己的師父,比祈禱佛像、祈禱佛塔等其他任何一個對象的加持力更大,所以向與本尊無二無別的上師祈禱非常重要。宗喀巴大師說:「故于聽聞不能持之,思惟不能解義,修習相續不生,慧力至極微劣時,依福田力是要教授」。就是說,當我們聽法時走神,聽不進去或聽不懂;看佛經理解不了其中的含義;修行時相續中生不起信心和覺受,當智慧的力量極其微劣時,怎麼辦?依靠福田力。以上師佛為資糧田,為祈禱的對象,非常誠敬地祈請,這是最重要的教授。確實是這樣,有時候一打坐就發困,一聽法也發困,看書不解其義,修習也生不起覺受,心神不定,慧力極差時怎麼辦?就把自己的師父視為與本尊無二無別進行祈禱,很快就會見效。

  我自己就是這樣的檢驗者和真正的感受者!每當我見到了我的某一位師父,在他那里聽法,就虔誠地祈禱、供養,經過非常虔誠地祈禱,哪怕只與師父接觸兩天、三天,也能明顯地感覺到修行的精進心比平時增強十倍或幾十倍,很容易生起覺受,記憶、理解能力迅速增長,聞思的速度飛速加快,這是我的親身經歷。我感覺在師父面前聽三、五天的法,內心所生起的覺受比自己獨自修行三年兩載,來得更快,更殊勝,更加速疾。

  大成就者帝洛巴曾經對那諾巴說:「具效之中最勝者,惟上師乎瑜伽士!」在具有效果的修法當中最為殊勝的,就是祈禱上師!莫覺巴大師也曾經說:「勤修解脫猶可疑,敬信解脫無可疑」。勤奮和精進地修行,能不能得到解脫還值得懷疑;但是,非常恭敬和信仰自己的師長,以此而修行,得到解脫是毫無疑問的。

  誠修正法 衣食隨至 此乃當然理

  這主要是對出家人說的。出家人只要虔誠認真地修行正法,那麼吃的、穿的是用不著操心的,「衣食隨至」。在釋迦牟尼佛的教法當中,一個真正誠修正法者是不會餓死、凍死的。佛曾經發過願,在未來修行者當中,絕不會有餓死和凍死者。所以,怕的就是不以誠心修行正法,只要誠心依正法修行,無需擔憂衣食。

  宗喀巴大師的弟子,就更不需要擔心了。我聽很多寧瑪巴和薩迦巴的大德說:「格魯巴是不一樣的,因為宗喀巴大師積累的福報太大太大了,一進到道場就可以感到這種氣氛,這種福報是不一樣的」。理塘有一個紅教的寺院,其住持也是一位了不起的高僧大德,他在寺院大殿中心塑了一尊宗喀巴大師的像,他說有了宗喀巴大師的像,僧團的福報是絕不會一樣的,因為宗喀巴大師磕了三百五十萬長頭,供了那麼多曼扎等等,這種修行的功德是不可思議的。因此格魯巴的道場極具福報,不需要擔憂什麼。

  再者,一切有為法的因果規律真是奇妙!怎麼奇妙呢?如果專門尋求衣食利養,衣食利養反而離你越來越遠,畢生追求也得不到滿足。

  如果為利一切有情父母,而舍棄個人利養的話,這一切所謂的福報卻會隨之而聚,甚至無法拒絕。所以,出家人千萬不要為自己的享用,為自己衣食而操心,應該為弘揚正法而操心。只要這樣,成千上萬的信眾就會聚集而來,想拒絕也拒絕不了。如果只為謀求私利而尋求個人的名聞利養,其結果不但得不到,最後很有可能會餓死凍死。《入菩薩行論》中有這樣一段話:

  「為求安樂作諸業,得樂不得不可知,

  若作此業定生樂,不做安樂何由生」。

  為了求今生的安樂,而耗盡畢生精力,最終能不能得到很難說,如果為了一切有情父母眾生,而尋求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行菩薩行,定能使自己生起快樂,也能令他人生起快樂。賈曹傑在解釋這段話時說:「世間之人,為求身心之安樂,從事耕種等業,然其果能否得樂,仍非所知。于得安樂未得決定之菩薩,若作何種事業,決定能成分位及究竟之安樂。不作如是事業,即不生如是安樂也」。利他的事業不但能得到現前安樂,究竟的安樂也能得到。如果不做利他的事業,豈能生這樣的安樂?

  諸友! 耽著諸欲 如飲咸水 無厭應知足

  「諸友」就是諸位善友。「耽著諸欲,如飲咸水」,耽著世間諸欲,就像喝咸水一樣,永遠不會有歇止和知足的時候,所以要讓自己學會「知足」,否則永遠無厭。這是一個比喻。在西藏,有些野生動物半年一年也喝不上咸水。一旦碰到了帶有咸味的溫泉水,就覺得很好喝,一直喝,最後把肚子喝爆了。在藏地時常會看到一些動物因喝鹽水太多,肚子撐爆而死在泉水旁。耽欲就像喝咸水一樣,永遠也不會解渴,永遠也不會想「我不喝了」。因此我們要學會克制自己,知道知足。要經常念想耽欲的過失,令自己的相續當中,對欲念產生膩煩,對欲念產生知足,這非常重要。

  賈曹傑大師在《入菩薩行論廣解》中詳細講述了耽欲的過患及對治方法:「一、自無主宰速疾舍壽;二、為他自在諸苦隨逐;三、是能障解脫唐捐暇滿;四、思惟過患發解脫心;五、思惟貪著欲境為一切過患的生源」。

  第一,「自無主宰速疾舍壽」。自己的生命沒有辦法由自己做主,很快會失去。

  「或有也賣自己身,他所雇傭無自在,

  仍懼妻室育子時,樹下祠中無宅舍,

  欲貪欺誑諸愚人,常稱求活故謀生,

  不顧生命臨軍陣,為利甘為人役使」。

  有些人為了生存,自賣其身,為人奴役,自己沒有任何主宰自己或者自己做主的權利,完全聽從他人的號令。當有了妻子,生兒育女的時候,內心仍然擔心,因為沒有家宅,或在樹下,或在神祠,隨其所遇,隨地生產。這是以奴僕的命運來比喻被貪欲所誑的愚昧人。為求自己的利益,被他人奴役,遭受種種苦,這就是因為欲求,而被欲求所奴役,導致自己完全被動。現在的人就是這樣,本來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的事情,可為了貪求多利,就乖乖地聽從他人的安排、指使。本來求利益、求名聲是為了主宰自己,結果倒變成了失去主宰自己的因緣,這就是耽欲的過失所致。

  第二,「為他自在,諸苦隨逐」。

  「具貪欲者或斷肢,或貫尖扦為人幢,

  或被弋矛相刺擊,亦見投火焚其身」。

  前面說,為了自己、為了貪欲、為了得到名聲利養,為人做牛、做馬。更甚者,為了達到貪欲的目的,或斷自己的肢體;或因盜竊被關進監獄受到法律的懲治;或者為了貪欲而刀兵相見、互相慘殺而失去生命;或者因達不到貪欲的目的,就跳樓、投河自盡。從古至今,這樣的人為數不少。以貪欲心來求名聲利養,結果只會一切痛苦隨之而來,想躲都躲不開。其實很多人都經歷過這樣的情形。比如說,由于耽欲的烈火燃燒了自己的內心,便與自己的家人、妻子、丈夫、兒女,相互之間發生利益爭奪,或者爭風吃醋,或者嫉妒,由此家庭鬧得不可開交,內心煩得簡直沒有辦法形容。或者與鄰居、朋友、親眷之間相互鬧得水火不容,究其根源就是貪欲。仔細想想,

  耽欲到底是給自己帶來了利益還是痛苦呢?

  第三,「是能障解脫唐捐暇滿」。

  「積聚守護散壞諸熱惱,財為無邊衰損汝應知,

  諸有貪著資財散亂者,陷三有獄脫苦終無期。

  于諸具足貪欲者,所欲害多而利少,

  猶如俯首轅下駒,偶一嚼齧路旁草,

  畜生如是不為奇,何可人為瑣屑事,

  造諸惡業生諸苦,壞我難得暇滿身」。

  積聚和守護無常的財物,能令人內心散亂,無有安穩,遭受諸多逼惱,是導致無邊衰損之門。貪著資財的人,由于貪欲等業力所推,在三有中永無休止地輪迴,無有出期。

  今生我們得到了如此難得的暇滿人身,一定不要貪圖今生的名聞利養,應該盡力求得解脫。

  第四,「思惟過患發解脫心」。

  「所欲決定必壞滅,能令墮于地獄等,

  非為成于大義利,長時所生疲極苦。

  若僅以其俱胝分,唯苦即能成大覺。

  具欲而行菩提道,苦多菩提不可成」。

  比如一個國王,雖然他擁有色聲香味觸等五欲的種種受用,但最後也一定會蕩然無存,徹底壞滅的。但為求五欲所造的種種惡業不會一同壞滅,必然會導致墮入三惡趣的果報。對于貪欲的過患可不能不小心啊!我們無數世來,為了滿足色聲香味觸而經受了極大的諸苦,如果用其中百萬分之一的苦作為修行,足夠讓我們得到永久的安樂解脫。寧願承受百萬倍的痛苦去追求那些沒有用的終究壞滅的五欲,也不願意付出百萬分之一的苦為徹底脫離輪迴而努力,這是不對的。我們應該以小苦而取大利。為求五欲的享樂而所受之苦,比修菩提行之苦要多出千百萬倍。但是,為求五欲而得到的「快樂」,不會是像修菩提行那樣獲得永久的安樂,而是很快就會失壞的東西。

  因此,為求五欲而受種種苦,太不值得了。

  第五,「思惟貪著欲境為一切過患生源」。

  「當思地獄等諸苦,利刃毒藥及猛火,

  危巖及與諸怨敵,無可比喻貪欲者」。

  應當思惟貪求五欲是造罪的根源,想想地獄里的各種苦,利刃斬斲的苦、毒藥的苦、猛火燒身的苦、危岩及諸怨敵威脅所受的苦,無法用語言來概述貪欲所帶來的種種痛苦。如果貪欲不止,所致的苦也是生生世世無止盡的。《親友書》里有個非常簡單而又非常容易理解的比喻:「癩蟲穿已痛,求安就火邊,止息無由免,耽欲亦同然」。是說麻瘋病人的身上有很多癩蟲,這些癩蟲到處竄時,會使病人身體癢得難以忍受。有時癢得實在受不了,就到火邊烤火,希望以熱暖來緩解奇癢難受的痛苦,結果越烤越難受、越癢,身上癰瘡愈來愈嚴重。比喻為求快樂反而遭來更多、更大的苦痛。為了滿足眼、耳、鼻、舌、身的享受,眼睛只愛看美好的東西,不願意看難看的東西。耳朵願意聽奉承順意的話,不願意聽粗惡語言或粗劣的聲音。所聞的、所嘗的、所觸的,都強烈希望是最美好的東西。然而,欲望就像癰瘡烤火一樣,無法滿足,越來越大,最後變得不可收拾,這就是貪欲的過患。所以說要學會知足,知足就是不管當下擁有多少,都要滿足,覺得這樣就很好,就會立刻得到快樂。如果不滿足于當下,期望值不斷提高,就會永遠沒有知足的時候。

  驕恣慢心 理當呵責 調柔清靜行

  「驕恣」,就是驕傲。「慢心」,就是傲慢心。對此應該呵責制止。

  「調柔清靜行」就是由于持別解脫戒、菩薩戒和密戒等等,身、語、意等具調伏行。調者,依戒律而調伏;柔者,因定、慧而柔和,內心無有煩惱垢染。調伏的戒行有三:一是以別解脫戒而調伏。如果是出家人,比丘以二百五十多條律儀調伏自己的三行,比丘尼以三百多條戒律調伏自己的三行;二是以菩薩戒而調伏。以十八根本戒或二十八戒或四十五墮戒調伏自己的三行;三是依密法中五佛的三昧耶戒等來調伏自己的三行。調伏的對象有三:調伏身,調伏語,調伏意。調伏身,不以身體做任何損害自他的行為;調伏語,不說任何損害自他的言語;調伏意,不起任何損害自他的貪嗔邪見等惡念、邪念。調是以強迫的方式,用戒律來約束;柔是通過菩提心、六波羅蜜的修行,尤其是通過修禪定等來遠離一切掉舉、沉沒之心,住于定中,令心慈悲柔和,無有散亂,無有懈怠,是為柔。身口意由此變為清靜,是為「調柔行」。如果是居士,別解脫戒當中則依五戒、十善等方式來調柔自己的身、語、意。

  現在順便說一下《寶鬘論》中所說的不調柔自己身口意,尤其是沒有調柔自己內心忿怒的十四個法,這樣就比較完整的解釋了不調柔的違緣。偈頌是:

  「仇心所激擾,隨行既執恨,

  覆謂隱藏罪,惱為貪執罪,

  詐他名欺誑,諂為心歪曲,

  嫉于他德尤,吝心怖畏舍。

  無羞及無慚,于自他無恥,

  慢者不敬他,造罪因嗔起。

  自負及高舉,放逸不修善」。

  從嗔忿開始,內心總共有十四個不調柔的惡因緣。

  第一,「忿」。忿就是忿恨,是內心擾亂的一種心態。

  第二,「恨」。與忿恨有直接關系的就是隨著嗔忿而行,就是忿恨心態的延續不舍,用所嗔恨的心不斷地去思考,延續下來的這個嗔恨叫執忿。

  第三,「覆」。就是遮蓋或者隱藏隱瞞。別人揭露自己的罪行時,用種種辦法來掩飾,令自己的罪行不暴露,這種心態和作法為覆。

  第四,「惱」。就是對自己喜歡造的一些惡事,堅持不舍。這種不舍棄、不改正的心態,叫惱。

  第五,「欺誑」。就是欺騙他人,是一種虛妄行為。

  第六,「諂」。就是「心不正直,曲折為性」。對待任何問題均用歪曲的心態和以各種陰謀詭計為手段,為諂。

  第七「嫉妒」。以貪著供養和恭敬為緣,對他人所得到的利養和恭敬,產生極強烈的、無法忍受的嫉妒之心。

  第八,「慳吝」。也就是吝嗇。「慳謂于舍而起怖畏,堅持資財,不作惠施」。舍不得自己的財富,慳吝資財不作布施。

  第九和第十是無慚無愧。無慚是做了虧心事自己從來不覺得良心應受到譴責,不以自己所造的性罪而感到羞恥。無愧是在他人面前造作罪行,而不感到羞恥。其實慚愧是兩個內容:一個是慚,一個是愧。慚是什麼呢?因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內心受到良心的譴責,而產生非常強烈的後悔之意。愧是什麼?他人看到自己做這樣的罪行,自己深感羞恥,為愧。做人要知慚知愧,不能無慚無愧。

  第十一,「傲」。比如對自己的師父不恭敬,不敬仰,對自己的父母不恭敬,不孝敬,就是傲。要想調伏傲慢,就要對自己的父母、長輩盡孝道,對自己的師長要恭敬奉事。

  第十二,「怒」。由嗔忿而導致顯露出非常憤怒的形相及身體的行為等為「怒」。

  第十三,「驕」。因為自己有了錢,有了地位,所以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內心很高慢,事事處處表現不謙虛。這種沒有調伏的傲慢心態,為「驕」。

  第十四,「放逸」。就是放縱自己,修善不精進,做惡不防護、不制止,任所欲為。總共十四種。

  現在,解釋一下「慢」。「慢」是「五十七法」當中之一,有七種:

  第一個是「慢」,也叫「勝慢」。對此賈曹傑在《寶鬘論釋》中是這樣解釋的:「此中慢的行相者,謂于劣而計己劣,或于相等而計相等,又于劣而計己勝,或計相等,故名為慢」。就是總是和比自己差的人比較,這種心態叫「勝慢」。

  第二是「過慢」。有很多人,看不到他人很明顯具有殊勝或勝于自己的地方,然而妄以為自己與他人是相等的,這種心態為「過慢」。這種「自以為是」的心態很容易遭受諸多的罪障,並且很難調伏。由于很難調伏,可能會因此墮落到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遭受種種苦報。

  第三,「慢過慢」。偈頌中說:

  「于勝而計勝,名為慢過慢,

  猶如瘡上庖,有極大過患」。

  認為比自己更殊勝的人和自己是相等的,或者認為自己比那些殊勝的人更優秀,這種心態就是「慢過慢」。

  現在說說上述三種慢在平時的表現:「勝慢」,就是不與比自己好的比較,總跟比自己差的比或最差的人相比,發現彼此差不多的時候,就想:「哎呀,可以了,所有人都那麼回事,哪有好人呢!我這樣已經足夠好的了」。或者,自己明顯覺著與下劣的人相比還差一些,但心中卻安慰和欺騙自己,「沒什麼了不起的,無所謂」。這種心態就是「勝慢」。「過慢」,別人明顯比自己更勝一疇,或者具備很殊勝的條件,但自己卻總想「我跟他是同等的」,這種心態叫「過慢」。「慢過慢」,當他人無論是修行還是其他各方面,明顯比自己勝過一籌時,還妄以為自己一定比他更高,這種誤認為自己一定勝過于別人的妄想心態,叫「慢過慢」。

  第四,「我慢」。

  「五取蘊本空,于彼等愚昧,

  計我起執著,故名為我慢」。

  五蘊本身是體空的,然而,由于自己愚昧無知的緣故,把「我」當成實有,當成自性存在的,這種心態為「我慢」。

  第五,「增上慢」。

  「未得果計得,故名增上慢」。

  自己沒有得到神通、預流等果,但由于不學無術,故而自己認為「我得到了何種成就」,稱自己有什麼什麼樣的果位,此為「增上慢」。現在很多人有「增上慢」,比如,練氣功或特異功能者,或某些修佛法者,說「我有神通啊」。如此等等。我曾經遇到一個人,他對自己有神通很有自信,我沒有反駁他,就說:「好,你這神通是真的嗎?能看到有阻隔之物嗎?」他說:「能看到,沒問題」。我隨手把桌子上的一個東西攥在手里,問他我手里邊有什麼?他說不出來。我說:「你連我手掌都看不透,你還能看到有隔之物啊?」這就叫做「增上慢」。

  第六,「邪慢」。

  「稱讚造惡業,智者知邪慢」。

  自己造了非常惡劣的罪,然而卻覺得很了不起:「啊,我很勇敢,我能打仗,你看我打勝仗了吧」。或者「我很能欺騙,你看我騙來了什麼什麼東西」。或者「啊,我是很了不起,我把某某人耍得團團轉」。這種心態叫「邪慢」,做惡還認為自己了不起。

  第七,「卑慢」。

  「謂我無作為,輕毀自己者,

  名為卑劣慢,是略說彼等」。

  現在卑慢的人也很多,尤其是年輕人當中,有卑慢的人很多。什麼是「卑慢」呢?覺得「我活著有什麼意義呢?死掉算了」。這種活著很無聊的心態,就叫「卑慢」。

  以上是「慢」的七種表現形式。

  我們說「慢心」時,就兩個字,但這兩個字里面包含了很多內容啊!要不是學經論,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些內容。沒有學佛的人只能用簡單的方式去理解,結果疏漏了正法的要義,這就是我為什麼一再勸大家一定要多讀經、多看經的原因。現在我們講《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就穿插了很多內容。可以說,包含了《入菩薩行論》的精要部分,《掌中解脫》的精要部分,《廣論》的精要部分,《速道》的精要部分,《安樂道》的精要部分,《寶鬘論》的精要部分,《親友書》的精要部分等等,涉及到佛教的諸多理論。所以,要學會融合貫通。佛教的各部分理論都不是獨立的,只要在一個地方真正弄懂弄通之後,其他的地方就會很容易明白。因為佛教理論也是成體系的,互相間有著內在的聯系。

  噶丹巴大德說:「一切聖教四方而取者是我的上師也」。對這個的解釋有很多種。其中一種解釋是,「四方」指的是法墊的四角,拉一個角,另三個角也隨之而來。很多大德都比較傾向這種說法。如果我們學《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時,也能做到一切大乘教法隨之而來的話,說明我們對佛法的理解程度已經可以了。

  世間喧雜 妄稱為福 立斷此法障

  這主要是對出家人和修行的菩薩說的。「喧雜」主要指做生意、做醫生、算命算卦之類的。另外,貪圖享用榮華富貴等也屬于「世間喧雜」。有時人們會說:「這個人的人氣很旺,找他的人很多」。或者說:「這個人有福啊,聚集了那麼多的人」。對于修佛法的人特別是出家人來說,這些都是修法上最大的障礙。因為忙于世間喧雜之事,修法的時間就少了,所以應立刻斷除此障礙。《摩訶般若》里就有關于這方面的教授,善現菩薩問佛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應善修治,常樂出家業」。佛陀回答善現說:「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一切生處。恆厭居家,喧雜迫迮,猶如牢獄。常欣佛法,清淨出家。寂靜無為,如空無礙。是為菩薩摩訶薩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應善修治,常樂出家業」。

  善現菩薩問世尊:「什麼是『菩薩以無所得而為方便』的法,應善修治,恆常中樂于出家,應怎樣修這樣的法呢?」佛陀回答說:「善現,菩薩摩訶薩無論在何時何地,恆常之中厭煩居家,把在家里面享受的榮華富貴,視為喧雜迫迮猶如監獄一樣,感到很難受,很壓抑。因此,恆時欣喜佛法而願意出家,菩薩生起這樣的心態,並且在幽靜之處,寂靜無為地修習佛法,如同虛空無有任何障礙,這就是菩薩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所以應該善修治,恆常樂于出家事業」。此處把居家和喧雜視為一義,出家與遠離喧雜視為一義,為何呢?出家者,為脫離喧雜熱鬧的世間,而尋找幽靜之處的清淨修行者。有的人雖得剃度出家,穿上了袈裟,但仍然做生意、算命、行醫,做種種與世俗人無有分別的事業,名則是出家,實則是居家。所以出家人應該放下一切修法障礙,遠離居家的喧雜,不要將其「妄稱為福」。

  宗喀巴大師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中提出了關于出家人做布施方面的一些教授:「總之,經說在家菩薩應修財施,出家菩薩應行法施」。總體上來說,在家的菩薩應多行財布施,而出家的菩薩則應多做法布施,不應該以財布施為主。這是宗喀巴大師引佛經中的原文。在《菩薩別解脫經》中說:「舍利子,若有在家菩薩,以七珍寶充滿殑伽沙數諸佛國土,供養如來應正等覺。舍利子,若有出家菩薩,開示宣說一四句頌,此所生福極多于彼」。意思是在家菩薩以勀伽河(恆河)沙子那樣多數目的奇珍異寶充滿十方諸佛國佛土,供養如來應正等覺,其功德非常大。但是,如果有出家的菩薩,對眾生宣說一個四句的偈頌,比如「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有漏皆苦,涅槃寂靜」,宣說這樣四句偈頌的功德,遠遠超過在家菩薩以奇珍異寶充滿恆河沙數佛的淨土來供養如來的功德。因此出家人應該做法布施,無量功德,不要以財物布施為主,更不要為了做財施而先聚財,然後再財布施,大可不必。原則上,在家的菩薩應該以財物布施為主,出家的菩薩應該以法布施為主,法布施即講法。

  釋迦牟尼佛對舍利子說:「如來未許出家菩薩修諸財施」。寂天菩薩在《集學論》中對此是這樣解釋的:「此中密意障礙聞等,謂遮出家特集財寶而行布施。若無妨害自善所作,由宿福力多所獲得,當行財施」。佛陀不允許出家人做財布施,其密義在于,防止出家人為了做財物布施而到處匯集財寶,而由此浪費利益自他修法的時間。如果家境富貴,所擁有的供養品不是花大量時間特意聚集的,也應該多做些財布施,這是《集學論》中所開許的特殊情況。我們應知道總義與特殊二者的區別。仲敦巴大師從在阿里地區遇到阿底峽尊者後,十二年之久,一直隨侍尊者,不離尊者左右,直到尊者圓寂為止。但中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離開了阿底峽尊者。什麼原因呢?為了供

  養上師。回到家鄉向信徒化緣,為阿底峽尊者做一次大供養。除此之外,仲敦巴再未離開過阿底峽尊者,這就是特殊情況。所說總義和特殊,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一般和特殊的關系。

  霞惹瓦大師說:「我不為汝說施功德,我是宣說攝持過患」。出家人非常勤勞地積累財寶,而後再行于布施,這樣做會使得淨戒產生瑕疵。如果為了做財物布施而耽誤修法的話,寧可不做。不能浪費寶貴時間,應該立即斷除修法的種種障礙。

  利養魔索 猶如路石絆腳 應清除

  「路石絆腳應清除」,修佛法當中的絆腳石是「利養魔索」。非常在意利益和供養,就像被魔鬼的繩索束縛一樣。《瑜伽師地論》中對貪利養的解釋是:「為利養故,自說種種無有義利不實功德。誑惑于他,招集利養」。為了得到利養,宣說很多沒有義利而且不是自己真實功德的話,用以欺騙和迷惑他人,以此為自己招集利養。

  在利養問題上,確實得小心對待。有些修學佛法的人,往往會好心辦壞事,無緣由地說沒有佛經論典實據的迷惑他人的話,來騙取信任。當然,我們可以宣說有根有據、如法的功德,不能憑自己的想象而編造那些所謂的功德,這就不如法了。宣講功德,要以佛經論典為依據,才是真實功德。欺誑與真實之間,只是一念之差,千萬要小心。

  《入菩薩行論》中說:「于障己利得者不應嗔」。並從五個方面進行了闡述:「所得速壞故,不應嗔于彼為障者,第二遮邪命得利,第三喻明不應貪利,第四不應貪利之理,第五遮應求利」。這是斷除貪求世間利養魔索的最好教義。

  其一,「所得速壞故,不應嗔于彼為障者」。不管我們得到多少,怎麼得到,最終都會壞掉。所以當別人得到了而自己沒有得到時,或者應該自己得到卻被別人得到了,千萬不要為此生嗔怒之心。《入菩薩行論》中說:

  「若由障我之所求,故我于彼心不悅,

  所求必舍終歸盡,嗔心諸罪恆堅住」。

  如果有人障礙和妨礙我得到利益的時候,千萬不要對障礙者產生不悅等仇恨心。我們所求的利益,不管得到多少,最後必定會失去,必定會壞散的,決不會永久地存在。但是,如果對妨礙自己所求的人產生嗔恨心,其嗔恨的罪障卻不會散去,而會恆常駐扎在自己的相續中,給自己帶來沉重的惡果,這是不划算的。我們做任何事業時,包括弘揚佛法的如法事業,都會有人妨礙我們行這樣那樣的事,無論是對自己的妨礙,還是對眾生的妨礙,千萬不要對妨礙者和妨礙者的行為產生嗔恨和憤怒之心。

  其二,「遮邪命得利」。不要通過邪命來得利養。所謂邪命,就是以邪門歪道的方式來獲取自己的利益。

  「我寧今日舍壽命,不願長生邪命活,

  如我縱能長壽住,死時痛苦亦猶是」。

  我今天寧可舍去自己的生命死去,也不要通過邪命的方式來活著。若通過邪命而獲得利益,就算現在能活著,等到死時,將會有更大的痛苦跟隨著我,我為何要這樣坑害自己呢?

  其三,「喻明不應貪利」。以打比方的方式來說明,不應該貪利。論中說:

  「夢中受樂經百年,夢覺之時何所有?

  余人夢受須臾樂,夢覺之時亦猶是,

  于斯二人久暫樂,覺時同一難再是,

  人壽修短雖不同,死時均等亦如是」。

  一個人夢見自己活了百年,享受著榮華富貴,夢醒之後有什麼呢?另一個人在夢中只有片刻的享受,當從夢中醒來之後,也是什麼都沒有。兩者都不過是個夢而已,夢醒後毫無差別。同樣,人活百年而終和短壽而死,跟百年夢和須臾夢是一樣的,到死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沒有絲毫物質財富可以帶走。人生亦如夢,所以,我們何苦為夢幻而造下很多苦報呢?

  我們聽法當中有七八十歲的老人,還有十幾歲的孩子,無論十幾年的享受或苦報,還是八九十年的生活經歷,在當下沒有任何區別,都已成為過去,了不可得。二十歲的人生,在記憶中不過是二十幾年模模糊糊的經歷而已。八十歲的人,也只不過留下模糊不清的記憶而已。就如同百年夢和須臾夢一樣,都不過是一場夢、一個記憶而已,除了業力以外沒有任何價值可言。所以,不要為了一個模糊的不實在的記憶而貪求種種利養,造積種種罪障。

  其四,「不應貪利之理」。論中說:

  「縱能獲得諸所求,復于長時受安樂,

  終如被劫寸縷無,命終獨往唯空手」。

  縱然得到眾多的名聞利養財富利益,並且長時間享受快樂,但當死的時候,如被盜賊竊得空無一物,沒有一分一厘可以帶走,連自己的肉體也帶不走。就像一個擁有天下的國王和一個只擁有拐杖的乞丐,死的時候同樣都是兩手空空,有何區別?大家要牢牢記住,人身難得要珍惜,多做有益之事。

  其五,「遮應求利」。論中說:

  「若謂求利為支身,消除罪業作福德,

  若為求利生嗔恚,寧不折福生罪愆,

  我為此事而活命,即令其事成失壞,

  唯作惡事邪命生,如此生存亦何益?」

  如果求利益的目的是為了讓自己長久存活下去,最應該做的也是最好的辦法,是通過四力來懺悔一切業障,增積一切福報,這才是真正的利身之理,真正的長久存活的殊勝方便。若為求利養而生嗔恨,那千劫所積的一切福報將全部消盡。所以寧可不獲取此利,也不能把千劫積累的福報消耗殆盡。

  以上是斷除貪求利養的五種教言,以及貪求「利養魔索」的五種現象。利養是魔鬼的繩索,是通往解脫彼岸路中的絆腳石,應該清除掉。其中最主要的、最致命的絆腳石是「以邪命而求利養」。

  賈曹傑在《寶鬘論釋》中對「五邪命」作如下解說:

  「矯為利敬故,偽現根防護,

  媚為利敬故,先說柔軟語。

  側面求所得,稱讚他財物,

  方便求利故,當面譏謗他。

  欲以利求利,讚嘆先所得」。

  第一種邪命是「矯詐」。為了讓自己得到利益,得到恭敬,比如本來念經、打坐並不精進,卻故意在施主面前顯出防護戒律很莊嚴的樣子,讓人覺得高深莫測,很有修行。這種偽裝就叫詐,由此而活命者是為邪命。

  第二種邪命是「諂媚」。為了利養,故意討好、拍馬屁,這叫諂媚。

  第三種邪命是「側面乞求」。為了得到他人的財物,稱讚他人的財物,說:「這個太好了!我若擁有這個該多好啊!」老是讚揚別人的東西,人家不好意思,不得不把東西讓出來,這種做法就叫做側面乞求。我真見過這樣的人,不說要總是說「哎呀,這個東西好啊,要是我有了這個東西……」最後對方不好意思,就只好做供養了。我們要記住,不要這樣。

  第四種邪命是「方便研求」。就是為了求得利養,譏謗他人吝嗇,「某某太吝嗇了,一分錢都不舍得供養」。意思就是你不給我,你就是個吝嗇鬼。

  第五種邪命是「以利求利」。「向他人讚嘆先前所得之物」。比如說,「去年你給我那批菜,太好吃了!」或者,「年初你給我帶來的東西,對我的幫助極大啊!」言外之意就是說:你現在應該再給我帶點來。這是以「你曾經給我什麼什麼」的讚嘆方式來以利求利。還有另一種,就是以少一點的給予,來換取多一點的贈予,這種以少換多的方式,也是以利求利,也叫贈微博厚。從現實來看,「以利求利」的事還是避免不了的。但是要謹記,不是僅以行為而定,當以起心為主。比如一些人對寺院曾經有幫助,師父以清淨和慈悲心來表示謝意,給他們護身符、甘露丸、佛像,並沒有「我這樣做,要給我或寺院帶來更大的利益」這種心態。只要沒有以利取利的心態,即便給點什麼,或讓大家為佛教事業做得再多也沒關系,也不是邪命。講法時說吝嗇的過患,這是不是「方便研求」變成邪命了呢?不是。講法時說吝嗇的過患,目的不是為求得什麼,而是為了讓聽法者明白吝嗇的過患。以這樣的心態講吝嗇的過患,不是邪命。再比如說,遇到了施主,難免說一些柔軟語和他喜歡聽的話,來安撫他或者令他在高興中聽受一些佛法,這是不是諂媚之語呢?不是的。只要不是為了獲取利養恭敬,真心誠意地說一些柔軟愛語,讓他能夠接受佛法,是沒有過失的,不是邪命。還有,出家人在施主和眾人面前表現得非常莊嚴,袈裟穿得莊嚴無比,是為了讓施主或眾人對出家人不失恭敬之心,令得福報。這並不是偽裝,更不是為了獲得恭敬和利養。這種不是「以己利而偽裝」,就不是邪命。

  是不是邪命,關鍵在于動機,而不是行為本身。以邪命而求利養者,就是被魔鬼的繩索所捆綁。千萬不要行邪命!當人家對你有恭敬和利養,該怎麼辦?就是說如果希求資財等利養,渴望有人敷座等恭敬,希望聽到悅耳的音聲,或欲求僕使眷屬,令己身心適悅,面對求名利之風、求恭敬高座之風、貪圖眷眾之風和極行承事之諸風,應該下功夫執持、守護內心,使那顆心像枯木一樣,任憑八風吹拂,不為所動。心如果不動,就沒有絲毫攀緣。把自己的心時時放在善念當中,絲毫不離。這樣才能不被利養的魔索所縛,才能不被利養的風吹壞你的善根。

  稱讚美譽 欺騙無實 棄之如唾涕

  稱讚、美譽、名聲等如同騙子的謊言,都是沒有實際意義的,並且轉瞬即逝,應該如同舍棄鼻涕和唾液一般舍棄它。《入菩薩行論》中說:

  「若唯思彼讚揚我,便令我心生歡喜,

  如是此亦不應理,唯是愚夫行徑爾」。

  喜歡被人稱讚,是愚昧的想法,是愚昧人的所為。得到他人稱讚,便于心里生起強烈的歡喜,若詳細觀察,這是沒有任何實質性意義的。

  此生雖具 富樂親友 速逝故應舍

  此生當中所具有的一切富樂,以及親朋好友,很快就會離散的,所以對此不要產生貪心,應該學會割舍。除正法以外,一切皆無有益。

  臨終之際縱然有許多愛如心肝的弟子、親戚圍繞在我們尸床旁牽扯依戀,也不能使我們不死。我們也帶不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只能孤獨地前往「中有」的險狹之道。鬼卒來抓的時候,就算有再多的親友又有什麼用處呢?誰也帶不走,誰也不能代替。畢生當中恩愛的夫妻、兒女等眷屬,就此離別,再也不會相聚,即便再相聚也不認識了。《入菩薩行論》中說:當我們即將死亡,臥在床上輾轉時,眾多的親友在周圍守著,啼哭著。但死亡的痛苦唯獨我一個人承受,我所造的一切惡業應受的苦報也是我一個人承受。墮落到死亡的手中,再多的親人又有何用呢?再多的朋友又能何為呢?此時,堪能幫助的依怙唯有所造的福德資糧,可惜我們所行的善太少了,幾乎未修啊!因此,與其為了今生的福樂和親友等造罪,還不如早早地割舍一切,認真地修學正法,為死亡和來世做好準備。

  今生短暫 來世悠悠 路糧應早備

  人的一生是極其短暫的,長不過八九十年,何況我們現在已經度過一半或三分之二、四分之三了。而來世路途悠悠,不知道有多少來世,沒有盡頭、沒有徹底終止的時候,所以應該把去來世路上的糧食早早準備好。人身難得、人生短暫,常常這樣想可以除掉對今生利養的貪欲。《入菩薩行論》說:

  「無間晝夜如逝水,年命消竭不暫留,

  空乞延年何可得,人生安得長不朽」。

  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行住坐臥一切時中,我們的生命剎那不停地流逝,無聲無息地,分秒不停地消竭。此生壽命恆時損滅,絕無增益,如是可推知我決定死。知必死也,且何時死亦不決定,故于淨罪應須勵力。貢唐倉大師也有一個非常好的教授:

  「法是無諳道向導,法是長徵道路糧,

  法是難行道商主,三門今當合正法!」

  法是陌生道上的向導,法是長征道上的路糧,法是難行道上的商主,身口意三門惟有合乎正法,才能順利到達解脫的彼岸。密勒日巴大師曾經對弟子唱誦過這樣的道歌:

  「弟子貝達繃諦聽!具信富女聽我言:

  後世時較現世長,行路乾糧已備否?

  行路乾糧若未備,當作布施以備之!」

  我的弟子貝達繃,善女子你諦聽,後世的路途比今世的路途更加遙遠,準備好行路的糧食了嗎?要是沒有準備好路上的口糧,趕緊作布施為來世路途上的口糧做好準備啊。又說:

  「弟子貝達繃諦聽,具信富女聽我言:

  後世怖較現世大,護送衛士已備否?

  護送衛士若未備,當修正法以備之!」

  說弟子貝達繃諦聽,有信仰和福報的女人,你好好聽我說,來世路途的恐怖比我們現世的要多得多、危險更大得多,有沒有準備好護送你的衛士啊?要是沒有準備好,應當修習正法以備之,這是你最好的護送衛士。這些話很重要,語重心長啊!這條路的向導、商主、路糧就是正法!假如我們生前未修正法,和在路旁死去的貓狗有什麼兩樣?如果我們就這樣死去,那該有多麼悲哀!我們現在就應該像個旅客那樣,不作「長留他鄉」的打算,只想如何準備「回家」的資糧,對現世不要有絲毫貪戀,決意只修正法!

  死時無奈 一切必舍 種種莫掛懷

  死亡的到來是無可奈何的,是被迫的,任何辦法也避免不了。我們今生所擁有的一切,必定會舍去,所以對今生所擁有的名聲、利養、財富等種種千萬不要掛懷和貪戀。一定要多多地念想「死時無奈」,「死無常」,「死必將到來」,念死有功德,不念死則有過患。了知死時無奈,就會提早做好準備,這是我們最應該做的。關于死時無奈,一切必舍的道理可以從三個角度來思惟:一、不念死亡的過患;二、念死亡的勝利功德;三、正念死之理。

  首先,不念死亡的過患有六種:第一,「不念正法的過患」。如果不念死亡,就不會念起正法修行,整天只考慮現世的種種需要,為穿衣、吃飯等世間雜事而忙碌不停,妨礙了修習佛法。第二,「雖念不修的過患」。為什麼念想正法但不修也有過患呢?因為雖然每個人都知道,人最後一定會死,但問題是每個人心里都會想,「反正我今天不死,明天也不死……」直到死的那天,一直還有「今天不死」的妄想心態,所以修正法的事一拖再拖,永無修行之日。因此,「雖念而不修正法的過患」就產生了。第三,「雖修不淨過患」。

  雖然修正法,但有不清淨的過患。曾有人問阿底峽尊者:「只考慮現世的人會有怎樣的果報?」阿底峽尊者回答:「果報也只有那樣」。又問:「會有什麼樣的後世呢?」阿底峽尊者回答說:「地獄、餓鬼和畜生!」雖然修正法,如果不念死亡的話,這種修正法不會是為了後世,不會是為了徹底脫離輪迴苦,總會有一些為求今生名聲利養的污染。現在在座的出家人和居士,說不定也有這樣的,為了今生發財、名聲利養而修法,要是這樣的話,修正法也是不乾淨的,終被世間八法所控制。世間八法是什麼呢?世間八法就是利、無利、苦、樂、稱、無稱、毀、譽。只有斷除世間八法,修法才會是沒有垢染的清淨法。第四,「修不殷重過患」。如果不念死的話,我們修法就不會努力,修持也就難免中斷。每當我們修善行的時候,總是很容易感到疲乏,也生不起大精進,這就是不念「死無常」所導致的過失。第五,「自謀不善之過患」。若不念死,便會貪著于現世利益。因為追求現世的利益,連帶也將對饒益者和損害者等生起貪、嗔、痴三種煩惱,並因此與別人打斗、爭吵,導致被別人罵為惡人等等。第六,「臨終時將追悔而死過患」。臨終時帶著非常遺憾、非常後悔的心,追悔而死。活著的時候從來都不珍惜時間修法,到死的時候才追悔莫及。我發現有很多這樣的人,要注意啊!伽瑪巴大格西曾說:「現在必須畏死,臨終時則無所恐懼,我等正與此背道而馳,現在無畏,至臨終時則用指抓胸」。修佛法最好的一種法則,是現在就怕死,當真要死亡的時候,胸有成竹而不懼怕。可我們卻背道而行,現在無所畏懼,等到真要死的時候,用手抓著胸,說「我沒修法啊!我會怎麼樣啊?」如果不好意思說出來,心里也是充滿恐懼。所以我們要學會現在就怕死。

  其次,念死亡的六種功德:第一,利大利益。《大涅槃經》中說:「一切足跡中,象跡第一;一切想中,無常與死想是為第一」。所有腳印中,最大的是大象的腳印。所有的念想中「死無常」與「死必將到來」的念想是最殊勝的。第二,力大利益。只要常常念起死亡,對斷除一切修法的不順品——貪欲、嗔恚等諸多煩惱,能積集非常強大的摧毀力量。第三,最初重要利益。念死是最初令我們開始修法的主因。因為害怕死,又怕死後受苦,所以修行正法。第四,中間重要利益。念死是中間鞭策我們精進修法的助緣。一想到死亡,我們就心生畏懼。比如騎馬時,抽鞭子是讓馬加速的方便,我們把對死亡的恐懼作為鞭子,來鞭撻我們的懈怠,令我們精進修法,死亡變成了我們的助緣。所以中間念死也很重要。第五,最後重要利益。因為不斷地念死亡,恐懼死亡,會令我們努力修法,達到究竟,一切道果獲證圓滿。這是讓我們成佛啊!所以,念死亡無論是開始、中途、還是最後,都非常重要。第六,臨終時歡喜而死利益。由于念死,當死的時候才會歡喜而死。密勒日巴大師曾說:「我因畏死逃上山,通達本心空性理,今死縱臨亦無憂」。他說,最初我因為怕死而跑到山里面,後來我通達本性,證悟了空性之理,現在縱然面臨死亡也沒有任何憂慮。我們也應該要爭取達到這樣。這就是念死的六功德。

  思惟死亡的九種因,也就是「三根本九因相法」。首先思惟「決定死」,分三:

  一、「死主一定會無情地到來」,這就是決定死之一。無論你受生成什麼樣的身體都沒有不死的。《無常集》中說:

  「諸佛及獨覺,及佛聲聞眾,

  皆舍于此身,何況諸凡夫」。

  如來雖已證得金剛之身,然而為了利益所教化的眾生,也示現無常逝往他方世界,更何況我們凡庸之輩呢!無論住于何處,死亡無有不至。即使擁有勢力、財物、神咒、妙藥等也不能遮除死亡的恐怖,無論內外何緣,都不能阻止死亡臨近的腳步,並且沒有安隱之處可以逃遁。此乃死亡必來,此為「決定死」。

  二,「壽量無有增加,唯漸減少」。從生到死之間,隨著年齡增長,壽命不斷地折損、減少。以壽六十而言,已滿六十歲的人,死亡也只是今年現時明年後日的事情而已。五十歲的人則只有十年的光景了,如此有人已過了三分之二的壽命,有的已過了一半的壽命…

  …所剩的壽數又一年年、一月月、一天天,晝夜交替而消耗,白晝又隨上午、中午、下午消失,上午等又隨分分秒秒而流失。正像《入菩薩行論》當中說:

  「晝夜無暫替,壽命恆衰減,

  唯減而無增,若我怎不死!」

  三、「活著的時候沒有閒暇的時間去修正法,然而卻必定會死」。《難陀入胎經》中說,最初十年為無知的幼童,不會生起修法的念頭;最後二十年身心衰竭,又無力修法;中間的歲月,又一半被睡眠占去,再除去病等不如意事,所消耗的時光,真正能修法的大好光陰又有多少呢?這些是三根本的第一根本 「死決定」當中的三支。

  然後,思惟死期不定,分三:

  第一、不僅決定要死,而且不定何時會死。南瞻部洲人壽量極其不決定,劫初可達無數年,到劫末時十歲就算是長壽的了。現今或老年、或中年、或童少,死期是不定的。《集法句經》當中說:

  「上午見多人,下午有不見,

  下午所見者,次晨有不見」。

  為什麼?永別了人世,走向了死亡。下午見到的人,明天早晨就不見了。或者有許多男人、女人,少壯時就死歿了。所以,我們怎麼能夠因為自己年輕,而說自己一定不會死呢?有的在胎中死,有的是一生下來便死,有的是會爬的時候死,有的是會走路的時候死,有的是老的時候死,有的是年少便死。總之,所有生下來的人,都會根據自己的業力的成熟漸次走向死歿。就像樹上的果實成熟了自落一樣,有的一開始就掉下來,有的尚未成熟就掉下來,有的熟透了才掉下來,最後所有的果一個也不會留在樹上,都會掉下來。《集法句經》又說:

  「明日及後世,孰先至難知。

  勿營明日計,當勉後世義!」

  明天和來世誰先到,很難知道的。不要為了明天的雜事而做計劃,多為後世而做大義之事吧!

  第二、死緣眾多而活緣稀少。死的外緣中,有的為刀劍所傷,有的為毒藥所害,以及被夜叉、精怪、鬼女、魔王等奪去性命,包括車禍等各類事故。死的內緣中有四大失調,飲食不消,藥物失宜,突墮懸崖,房屋倒塌,船破舟翻,或者突然中風而亡。突然死亡的例子如此多,當念自己也將如此而溘然死去。所以我們當念自己也有如此死亡的可能性,由此儘早修行正法,切莫虛度和錯過暇滿人身。

  第三、此身猶如水中泡沫一樣,十分脆弱,何時將死無有決定。《親友書》中說:

  「大地須彌海,七日同出時,

  燒盡灰無余,況此危脆身!」

  地球到劫末的時候也會化為灰燼,何況我們脆弱的身體呢?

  《寶鬘論》中也說:處在眾多的內外死緣當中,我們的生命就像風中之燭一樣,隨時都有可能熄滅。因此趁沒有熄滅之前,趕緊修正法吧!

  思惟死時除正法外,余皆無益之理。分三:

  第一,親友無益。死亡的時候,無論多麼疼愛和摯密的親友,一個也帶不走。

  第二,財富無益。無論有多少心愛的珍寶,死時塵許也攜不去。

  第三,身體無益。連一同生就的這個肉體也不得不舍離。

  親友無益,財富無益,身體無益,此為三個無益。死主一定會來,何時將至卻沒有一定,或許今天就可能猝然亡故。因此,我們必須為死亡的到來早作準備。預備死亡,唯有勿戀此世的榮耀,現在就修習清淨正法。

  于諸弱者 當生悲憫 切勿作輕辱

  對一切弱者,應當生起慈悲和憐憫之心,千萬不要輕視和毀辱。《寶鬘論》中說:

  「此無邊眾生,菩薩依大悲,

  發心拔濟苦,願彼般涅槃」。

  像這樣的無邊眾生,無數世來由貪嗔癡所致,在六道輪迴中無間斷地輪轉,永無止境地遭受種種苦受。這些眾生既是我們的父母,同時也是弱者。作為修大乘佛法的菩薩,我們應該對父母眾生生起非常強烈的「願其遠離一切痛苦及痛苦因」的大悲心,發心一定要將一切父母眾生從苦海中解救出來,令他們早日登上涅槃彼岸。這就是「當生悲憫」之意,非常非常重要。《入菩薩行論》中說:

  「如是煩惱生起時,能殺自身無顧恤,

  于彼從未生大悲,但生煩惱何其愚」。

  由于他們受貪嗔痴煩惱控制的緣故,一旦生起了猛烈煩惱的時候,不僅能損害他人,甚至毫無顧惜地做出自殺等極其愚昧的行為。

  這些被煩惱所控制的眾生是真正的弱者,是非常悲慘、可憐的。我們應該對無數世來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惑、一直迷茫地輪轉在六道輪迴中的一切眾生,念起他們未來世當中還要在地獄、餓鬼、畜生中遭受無窮無盡的種種苦惱的情形,應該對他們生起如同自己唯一獨子遭受苦難一般的大悲之心、同情之心,令他們脫離苦惱,千萬不可以對他們產生嗔恨之心,更不能生輕辱之心。

  于眾敵友 并諸轄屬 遠離偏執貪

  不要對曾經傷害過自己的敵人及其轄屬產生偏執的嗔恨,對曾經于自己有恩者及其轄屬產生偏執的貪心。遠離嗔恨、貪執和偏心,這是住平等舍的道理。在生死流轉中,父母等親人在他世中轉為怨敵,怨敵轉為自己的親屬,父親轉為孩子,孩子轉為父親,母親轉為妻子,妻子轉為母親等等。而這樣的次第流轉,沒有任何可以憑信之處。《親友書》里說:

  「父轉為子母為妻,怨仇眾生轉為親,

  及其返此而死歿,故于生死全無定」。

  所以,我們不應把怨敵當做固定的怨敵,說不定他們是我們前世的父母。今生的父母,說不定前世是殺你的敵人。生生世世中沒有任何一層不變的關系。釋迦牟尼佛曾經在《妙臂請問經》中這樣說過:

  「有時怨敵轉為親,親愛如是亦為怨,

  如是一類為中庸,即諸中庸復為怨,

  如是亦復為親愛,具慧了知終莫貪,

  于親當止愛分別,于心善法安樂住」。

  就是說,有時怨敵轉為自己的親屬,有時自己親愛之人轉為怨敵。不要說來世了,就今生也是這樣的:上半生最好的朋友,下半生可能會變成相互非常仇恨的敵人;上半生水火不相容的敵人,下半生可能會變成交心的朋友。今生當中都是世事多變,何況來世呢!所以不必在乎和固執這些事,要把心住于善法當中修正法,這才是真正永久的利樂之本。

  我們盡其一生為了親眷,忙忙碌碌地勞累了一輩子,受盡了辛苦。無時不受著苦苦和壞苦的煎熬,心中沒有一絲快樂。而終生所忙的又唯是惡業,沒有生起善心,所以死後一定會立刻墮入惡趣,備嘗種種長時劇烈的大苦。一切眾生也都如此,他們若能遠離一切痛苦及痛苦之因該有多好!「惟願他們遠離一切痛苦及痛苦因!我當令他們遠離一切痛苦及痛苦因!惟願上師加持,令我能如是而行!」此為「大悲」。「願一切眾生具得一切安樂及安樂因,豈不善哉!願其具足!我令具足!願一切諸佛菩薩保佑我能如是行!」此為「大慈」。「願一切眾生永不墮入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之苦,在三善道的安樂當中走向涅槃的永久安樂處,豈不善哉!我令如此,願我能如是行!」此為「大喜」。「願一切眾生遠離一切親仇之貪嗔之心,住平等舍豈不善哉!願其安住!我令安住!願一切諸佛菩薩保佑我能如是行!」這是「大舍」。以這樣的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的「四無量」心,對待前面所說的「眾敵友及轄屬,遠離偏執貪愛」,是為殊勝方便。

  不嫉有德 倍加恭敬 虔心取其德

  不要嫉妒有德之人,而要學會倍加恭敬,並且以非常虔誠的心來學習有德之人的所有功德,向他們學習,以他們為榜樣,這非常重要。

  《入菩薩行論》中說:

  「讚揚令我心馳散,亦能壞失厭離心,

  于他有德生嫉妒,亦能壞諸圓滿事」。

  得到讚揚能夠令自己的心散亂,並且失壞厭離輪迴之心。對有德者產生嫉妒,能壞一切圓滿事。所以要盡可能避免讚揚我德,學會對有德之人不嫉妒,倍加恭敬。

  「是故若人恆趣求,破壞我之名聞等,

  豈非恆進防護我,免令墮于惡趣中」。

  有些補特伽羅,恆時勤求破壞我之名聞等,他們豈非恆進防護,免我墮于惡趣嗎?那麼,我為什麼還要嗔恨呢?因此千萬不要去嗔恨那些對自己損害的人,千萬不要嫉妒有德之人。

  勿尋他短 返觀己過 棄之如壞血

  不矜已長 恆念他德 敬眾自如僕

  「出壞血」,是古代的一種醫療方法。扎出壞血,以此祛病。這里是說不要去尋找他人的短處,要觀察自己的過失。發現了過失之後,如同壞血一樣棄掉。

  《入行論》中說:

  「愚夫于苦非所欲,而于苦因常貪慕,

  咎由自取受其害,何能嗔恚責他人,

  譬如地獄諸邏卒,亦如刀山劍葉林,

  皆由自業之所生,當于何人生嗔恨」。

  愚夫受苦,並不是他想受苦,而是由于貪欲等煩惱所致,是咎由自取受到的侵害。我們今天所受的任何災害疾病痛苦,怨不得任何人。譬如地獄猛烈的火和刀山劍樹等,都是自己的業力所致,並沒有人專門制造一個地獄讓我們去受苦。所以,一定要學會不去觀察他人的缺點、過失,不去怨他人,多多地「返觀己過」。其實,越是觀察他人的短處,就越增加自己的煩惱,自己的缺點和過失就會增加。為什麼呢?有兩個因素:第一個,「他都這樣,我為什麼不可以呀?」有這種攀比心態。第二個,由于你長時間觀察他人的這個過、那個過之後,自己很容易起傲慢心,「你看他有這個缺點,我沒有」。這使得自己的功德未生不令生,已生漸漸會退失。在僧團及居士當中,有的人喜歡用佛法的鏡子去照別人,從來不照自己。說別人的時候,比誰的口才都好,喜歡挑這個人的毛病,找那個人的缺點,心里面總覺得「別人都不如我」,覺得自己特別委屈,從來都不覺得「我欠缺什麼」,或者「他人具有的品德我還不具有」。這樣的心態非常可怕。所以一定要學會觀察自己的過失,越多越好。千萬不要觀察他人的短處,而一定要觀察他人的功德。

  比如,想擁有一個和睦的家庭,必須做到四件事:第一,對自己的丈夫或妻子、父母和孩子,多看他們的功德,千萬不要觀察他們的短處,否則你就會漸漸地厭惡他、鄙視他,這樣將永遠也不會有一個讓自己滿意的家庭。第二,一定不要去算自己的功勞,要多算算自己的過患和過失,自己的過失越多,就越覺得「我欠他的」,就能越對他好,由此營造出一個幸福的家庭。第三,一定要多看、多算他人在這個家中的功勞,因為你覺著他們的功勞比你大,由此產生滿足,于是你就會覺得自己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第四,千萬不要去算自己的功德,不要去想「我做了什麼什麼」,否則你會起傲慢心,由此會毀壞幸福的。這就是居家的道理。要學會觀他人的德,不去觀他人的短處;學會觀自己的過失,不要觀自己的德。

  對于出家人而言要學會一件事:一個寺院就是一個家庭,這個寺院里面每一個僧人就是這個家庭的一個成員。必須牢牢地記住一件事,除了專門管紀律的人和管理寺院的人之外,任何人不要挑他人的毛病,要多挑自己的毛病。千萬不要看自己的功德,要多看他人的功德。唯有這樣,你的功德才能未生令生,已生者增長廣大;唯有這樣,你的過失才能未生不令生,已生漸漸消退。由此也就能造就出一個和睦、和諧、和順的僧團。要學會念他人之德,莫觀他人之過;念自己的過,切莫觀自己的德。由此相互寬容,相互牽就,相互包容,相互善待,方能夠令這個寺院成為永遠團結、和順、和睦、和合的殊勝道場。把它記在你們內心的最深處,千萬不要忽視它!

  「不矜已長,恆念他德,敬眾自如僕」。我們的僧團當中有些僧人,居士中也有很多人,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僕人,始終把自己當成主人,這樣很不好!應該學會把自己當成這個團體中的一個僕人。只要有這個念想,那一切都好了,要是沒有這個念想,一切皆壞了。有一個典故:在一個法會上,噶當派有兩位格西相互爭吵了半天還沒入座。有人說:「哇,這麼大的法會還爭位置啊?」後來才明白,原來是互相推讓,讓對方坐上座。現在爭做主人的人太多,滿地都是,別去學他們,要學爭做僕人。「勿尋他短 返觀己過 棄之如壞血,不矜已長 恆念他德 敬眾自如僕」這兩句話一定要深刻的記住。

  下面講一下《寶鬘論》中與之相關的內容。有二十五種支分方便能夠增長智慧資糧。

  第一,「于正法法師,汝應勝承事」。對于講正法的法師,應倍加恭敬侍奉和侍候。對于正法內明的論典和說法師,自己應以勝妙衣服和飲食等而作承事。

  第二,「恭敬聽聞法」。要以非常恭敬的心去聽法,不要起傲慢和驕慢之心。

  第三,「亦恒行法施」。送別人法本也好,給他人講一些佛法的道理也好,總之恆常之中做法布施。這也是增長自己的智慧資糧。

  第四,「莫愛世間語」。不要去說那種對他人有損害或既使無損害但無意義的閒話,比如說綺語、惡口、妄言、挑撥離間的兩舌等等,這些是積集正法資糧的障礙。

  第五,「應樂出世言」。應該喜歡宣講解脫生死輪迴的方便言語,或做這方面的探討。

  第六,「如自生功德,亦應令他生」。如果自己已生起功德,想辦法令他人也生起。比如,有人自己手里有佛教的好書,卻害怕別人也得到這本書,人家想借來複印一份都不行,這種做法是極其惡劣的。自己有好書,恨不得布施給更多的人,讓他們都得到利益,那多好啊。譬如自己對聞思修三種功德生樂欲一樣,亦應令其他人生起聞思修等功德。

  第七,「聞法無厭足」。聽法永遠不厭煩、不知足。對財富權貴,對一切事物,唯有當下知足是最好的,然而對于法,不論聽得再多也不應厭煩滿足。大家已經聽了不少的甚深之法,但我相信今天講的法,雖然比較淺顯,但在這淺顯的道理當中,你們也會得到很多的收穫。因此聽法千萬不能厭足,並且應該希求增進。

  第八,「攝義」。聽聞佛法要力求明理,這樣才能正確行持佛法的道理,才能勤奮受持自己已明的佛法道理。

  第九,「應分析」。對佛法的甚深密義,應以善巧的智慧一次又一次地分析、思考,以增長智慧。

  第十,「于師修供養,常恭敬陳白」。以你自認為最好的東西對師父進行供養,並在恆常之中恭敬陳白禮拜等。

  第十一,「莫讀順世論」。什麼是順世論呢?即否定前生與來世、否定因果、否定涅槃、否定苦集滅道、誹謗佛法教義的書籍。一般佛法根基不深的人讀多了,很容易對佛法產生疑慮。但如果對佛法的道理已經了解到根深蒂固的程度,也需要了解一下這些世俗論等,那是為了辨別道理。這句話主要是對那些還沒有對佛法形成完整而堅實理論基礎的人說的。

  第十二,「遠離諍執慢」。有的人特別能爭,本來是非常小的事,也非要爭出一個結論,爭個你死我活。差不多就行了!不要老去爭。

  「是」也那麼回事,「非」也那麼回事,干嘛要去爭呢?應當遠離這種相互爭吵。並且千萬不要有固執、驕慢心。有些人頑固地固守自己的某一個見解,這樣極不好。驕慢是非常可怕的。

  第十三,「自德不讚嘆」。千萬不要讚嘆自己的功德,「不矜己長」就是這個意思。所謂的讚嘆自德,並不是直接說「我什麼什麼好」,而是在字里行間想辦法把自己的德充分表現出來。這樣做,只會讓人厭惡,不適當地稱讚或顯示自己的功德有驕慢之嫌。

  第十四,「仇德應宣揚」。即「恆念他德」。恆常尋找他人的德行,並且宣揚他人的德行。尤其是要學會宣揚仇人的德行,這樣你的德性才會增長廣大。你看看,平常說別人壞話的人,是缺德的人還是有德的人?平常老說包括敵人在內的功德、卻從不說別人壞話的人,是有德之人還是缺德之人?想想不就明白了嗎?所以,宣揚自己仇人和對自己不悅之人的功德,這樣不但使自己增長功德,還可以化解與仇人之間的怨恨。對方聽說了,會想「這個人總是讚揚我的功德,看來嗔恨早就忘了,這個人原來是個好人啊」。所以對仇人的功德,更應該宣揚讚嘆。

  第十五,「莫攻他要害」。千萬不要攻擊他人的要害。人總有痛處,或者覺得很恥辱的事情。這里的「要害」不是生命的要害,主要是令他人遭受身敗名裂的一些要害之處。所以千萬不要說人家的短處或要害處。

  第十六,「及不以惡心,舉發他過非」。不應該以惡的心態去揭發他人的過失。「你做了什麼什麼,你什麼什麼錯了……」當然,管寺院紀律的人例外,看到他人的過失就必須要說出來。除此之外,不要去揭發他人的過失,這很不好。

  第十七,「恆應觀己過」。是不是心里知道「我有錯」就行了呢?不是。要把自己的錯誤數出來,「我身、口、意曾經犯什麼錯,別解脫戒當中犯了什麼錯,菩薩戒當中犯了什麼錯,密戒當中犯了什麼錯……」,把自己記憶所及的錯,全部一一揭露出來,只有明白自己究竟犯過多少過失,才能做到不重犯。唯有這樣,你的過失才會越來越少。

  第十八,「他由何種過,常為智者責,自應斷彼盡,亦應遮止他」。任何人有過失,都是有智慧的人所呵責的對象。首先把自己的過失滅掉,之後發現周圍的人有過失時,應善巧地勸令他人斷掉。龍樹菩薩說,話有三種:一是美語,一是實語,一是虛言。其中,運用美語和實語,先讚嘆他的功德,然後適當地使用實語指出他的過失,令其改善。如果直接批評,他接受不了。

  第十九,「他害莫嗔恚,應念宿業感,為後不受苦,自應離諸過」。如果他人對自己作了損害和傷害的事情時,應該這樣想這是我往昔所造罪業的果報所感,千萬不要對損害者產生嗔恨之心,因為瞋恚將成為後世遭受更加猛烈痛苦的原因。所以,為了後世不受苦,自己應該遠離一切嗔恨等過失。

  第二十,「不希望報酬,于他作饒益」。不希望得到什麼報酬、回報,而去作饒益他人的事。從一開始幫助別人的時候,心里就要想「我不需要回報」,以這樣的心態去幫人,才能真正地增長智慧。

  第二十一,「有苦唯自受,樂與求者共」。如果有苦惱,要有「有苦我一人受,有福大家同享」的心態。「同甘共苦」這是世間話,佛法當中,作為菩薩行是「同樂而不共苦」,什麼意思呢?有苦我個人承受,有樂與大家同享,這才是最好的。

  第二十二,「雖具天圓滿,亦不應驕傲,窮困如餓鬼,亦不應怯弱」。自己雖然具有如天人一般圓滿良好的條件,也千萬不要產生驕傲之心;窮困潦倒如餓鬼一般,也千萬不要怯弱,不要屈服。有的人,窮困潦倒不怕,他受得了,可是一旦有了條件之後,他就開始驕慢、懈怠、墮落了。有的人,有福他不怕,不會驕慢,但是一旦遭受了挫折,遇上麻煩,窮困潦倒了,他就徹底地失去了信心,這兩種態度都是極端的。雖已窮困潦倒如餓鬼,只要不失去信心,就一定會好起來的。雖天資圓滿,如果驕慢,隨時都有失去的可能,要謹記。

  第二十三,「由說真實語,自死失王位,亦應常說彼,不說其他語」。對于有益于他人的話,哪怕死去或者失去王位,也要說。漢地非常強調忠誠,進忠言,做忠臣。就是國王殺頭,也一定要進忠言。非常好,應該這樣。但是對于說欺誑、欺騙之言,對他人無益之言,即使能夠生存或者得到王位,也不應該說。

  第二十四,「如所說而行,誓願應堅持,由此具吉祥,地上成勝量」。自己怎麼說的,行為就應怎麼做,說到做到,不失言。由此可具足諸般功德,能取得殊勝證量。

  第二十五,「汝恆于一切,應善觀察行,由見真實義,故不隨他轉」。我們要學會于恆時中常常觀察自己一切行為、言語、起心動念處,並且當明了一切可取與必舍的、如法與不如法的事情,要立刻做取舍。只要你明白了真相,即便旁邊的人給你指錯路,你也不會去走。

  這就是增長智慧的二十五種方便,是精華,我們心中要常念。

  一切眾生 視為父母 如子生慈心

  把一切眾生當成自己的父母,自己作為父母的孩子,應知恩報恩,對所有父母發起大慈之心。「一切眾生視為父母」就是大乘修菩提心的七因果法。

  在修七因果之前必須先修「平等舍」。念想:一個曾經作過損害自己利益的敵人,一個沒有損害也沒有利益過自己的中庸眾生,一個對自己極有恩德的親人,這樣分別觀察。首先念想中庸之人,在無數世來曾經作過我無數次的父母,每當做我父母的時候都對我有恩;念想敵人,他每次做我父母的時候,為我所付出的那些母愛,對我有恩;念想自己最親和貪愛的人,他曾經作過我無數次的敵人,砍掉的頭顱聚在一起,如同須彌山一樣高。由此對敵、友、中庸之人,消除貪心、嗔心,令心住平等舍。這首先要從中庸人開始觀察,因為平等舍對中庸人容易生起;然後對親人消除貪,對仇人消除嗔;最後觀所有的陌生人和所有的六道輪迴眾生,分別憶念他們曾經作過自己無數世的父母,緣念其種種恩德,生起平等舍。

  第一,知母。首先要知道一切眾生是自己的母親。一切眾生是自己母親的理由,是因為輪迴無始,所以我們的生死無始。生死經由一世又一世,根本沒有一個我未曾投生過的處所,根本沒有一個我未曾投生過的眾生之身,投生次數不能計數。也因為如此,根本沒有一個眾生未曾作過我的母親,每一位眾生作過我母親的次數也是不計其數。即使每一位眾生皆為人身,也沒有一個未曾作過我的母親,次數不但不可計數,而且必將繼續做我的母親。由此應想:一切眾生其實都是曾施恩保護于我的母親。這就是知母的道理。

  第二,念恩。光「知母」是不夠的,要念起每一位眾生做自己母親時的恩德。把今世的母親念想為年邁的外相,思惟我今世的母親不僅今世是我的母親,而且曾無數世作過我的母親。她最初在胎中慈護我,出生後即置于軟墊,十指頂上搖抱,以身之暖氣擁抱懷中,慈顏笑迎,喜顏顧視,擦拭鼻涕,手除不淨。我遭受到的點滴痛苦,與母親所遭受的如舍命般的痛苦相比,母親的痛楚更為深劇。而且母親毫不顧惜自己的罪苦、惡名及性命,把疲乏勞苦獲得的飲食、財物慈愛地給予我。可以說,母親為我帶來了無量的利益與安樂,為我忍受了無邊的傷損與痛苦,如此想來,著實深恩浩大。

  如此修習,自心萌生覺受,然後緣父親等。念想他今生做父親,過去無數世中也一樣作過我的母親,于我慈恩救護等等,深恩浩大。然後依次緣親屬、中庸人、陌生人、怨敵、所有人類、一切眾生,念想深恩浩大,如此「念恩」。

  第三,修習「報恩」之理。念想無始以來施恩于我的母親,因煩惱魔使,致心擾動,心識不得自在而趨瘋狂,因遠離了增上生及決定勝的慧見之眼,失去善知識的引導而迷茫。每一剎那都為惡作亂而顛仆蹶倒。總之墮在輪迴,特別行在三途堪畏的崖邊。在這種情況下,若予棄舍,委實太可羞愧。因此我需報恩,應將一切如母有情從輪迴痛苦中救拔出來,安置于解脫之樂,如此有力行持,這就是報恩。

  第四,修慈心。將一切眾生視為父母,而令自己生慈心。緣念一個像自己母親一樣的曾經刻骨銘心的人。她哪里有無漏之樂呢?即使是有漏的安樂也付之闕如,現在她自以為是安樂的,終究趨變為苦。她雖希求安樂,也勤苦尋求,但後來卻都只是作為墮入惡趣的苦因。

  今世不過徒為煩勞困苦,根本沒有真實的安樂可言。因此,若她具足安樂及安樂因該多好啊,願她具足一切安樂及安樂的因,我當令她具足安樂及安樂因,如此有力行持,乃為修慈心。

  在修「慈心」之前要先生起「平等舍」、「知母」、「觀母恩」、「報母恩」之心。這是修慈心的基礎。

  第五,就是修「悲心」。首先清晰地念想一只正在遭受宰殺的羔羊,肢體被縛,胸皮被割剝,屠夫的手伸入羔羊腹內。羔羊已知即將喪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屠夫的臉,緣想其痛苦可悲的情況。因此,願它遠離一切痛苦及痛苦因,我當令它遠離一切痛苦及痛苦因,如此有力行持。

  我小時候就曾看到過一只羊被屠夫先割掉一塊皮,然後手伸入腹內抓斷心臟的情景,我現在想起來都發抖。如此念想之後,再把這種念想轉移到受苦的其他眾生,比如雞等,然後依次緣念自己的父母、親屬、陌生人等等一切眾生,分別替換而緣念,由此生起大悲心。雖然有的現在沒有受這麼悲慘的苦,然而由于他所造的一切惡業故,即將會遭受這樣的苦等等,心里如是念想。

  第六,要修「增上心」。受苦折磨、安樂乏損的一切眾生,離苦及離苦因當由我承辦;得樂及得樂因當由我承辦;特別是一切如母有情都能證得堪能斷除一切二障習氣的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的事業當由我承辦。如此有力行持,這就是增上心。

  第七,「發菩提心」。你真的具有把一切眾生安置在圓滿佛陀果位的能力嗎?事實上,現在的你並沒有把一切眾生安置于圓滿佛位的能力。不但如此,即使是證得了兩種阿羅漢的果位,也只能承辦眾生的少數義利,把一切眾生安置在圓滿佛位的能力根本是沒有的。那麼具足這種能力的是誰呢?唯有佛陀才具有。他的身功德,相好莊嚴圓滿具足;他的語功德,具六十種妙音,不待劬勞,于每一剎那也有能力以一切眾生各自的語言講說法義;他的意功德,為如所有智、盡所有智,于一切所知品類悉皆現見無礙。此外,對一切眾生,具有如慈母對獨子般的慈愛。大悲心則離諸親疏而趨行,已到眾生該予調伏教化的時節因緣,剎那頃也不會逾時,佛行事業任運成辦。尤其,即使僅僅是身語意每一道光芒的照射,也有能力把無量眾生安置于一切種相智的果位。簡言之,能令功德種類全部具足,缺失種類全部遠離的,唯有正覺佛陀。如果想要徹底地成就自他一切利益,誠然必須證得如此的佛位。因此,我為了一切如母有情的義利,必當速疾速疾證得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如此有力行持。這里所說的「如子生慈心」,就是菩提心。它是核心內容。

  常以笑容 念起慈愛 無忿如實言

  應常以笑容,面對一切眾生,用慈愛和無忿恨的心,以實事求是的言語來引導眾生,令修正法。

  《入菩薩行論》中說:

  「如是自身得, , 自在,常時悅愉含笑顏,

  顰眉蹙額若見時,是為親友正直語」。

  遇到態度非常不好的人的時候,要把他當成親密的善友。當他發言時,應看作耿直語。與他談話時,用他能受用的語言來教化他。

  無關語濫 易生錯亂 謹慎言適當

  總是說很多毫無意義的話,會產生很多貪嗔癡等錯亂之心。說話應謹慎,而且不能太多。該說的一字不漏,不該說的一句不說,要學會「言適當」。龍樹菩薩在《親友書》里說:

  「佛說三種語,人美實虛言,

  猶如蜜花糞,棄後可行前」。

  佛說語言可分三種:一是美語,二是實語,三是虛言。美語如蜜,實語如花,虛言如糞,所以對虛言、諂媚、拍馬屁等話,應該把它當成糞一樣棄掉。說話時,包括引導他人、教化他人,一定要用美語、實語。美語是讚揚他人的功德,讚揚功德不是拍馬屁;「虛言」才是所謂的拍馬屁。那種憑空捏造的無稽之談,妄說他人有什麼什麼德,才是拍馬屁。世間的每一個人都不可能一點德都沒有,只是不說他的過失部分,實話實說他的功德部分,這是美語。如蜂蜜一樣甜美,別人就會非常喜歡聽,心里也會高興,「這人怎麼這麼好啊,老說我好」。其實人心是很軟的,你就跟他說「你這個人一看就是個好人」,他就高興了,就這麼一句話,馬上就把人給說動了。但是不要說虛言,要實事求是地說。看他有什麼德,從德的方面去說,說美語讓他高興,而且又不失為實語。怎麼說實語呢? 比如說,「你有如此如此之德,但有一件事你如果做到了,那你肯定是很了不起的,那是什麼呢?你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把正確的取舍之理適當的給他講一下,他就會覺得做到了這一點會變得更加完善,他焉能不接受啊?他一高興就會聽進去,就會真的去做,這就是實語。但也不要只說實語不說美語。順便說一種現象,有的人總是挑別人的毛病,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好……」然後還有掩蓋錯誤的法子,「我這個人說話就是直,不會說話,對不起」。說實話,他挑別人的毛病是很直,但他說別人的功德卻從來不直,他看不到別人的功德,這是有偏心的,不能叫直,叫偏。其實,你把他的功德部分直言直語說出來,他的過失你不說,然後適當地給他指出一個取舍之理。若又看到其有什麼過失,再重點地給他指出幾個……如此反復,過了一年半載他大部分的過失就會不見了,這不就是你的功德嘛。

  《寶鬘論》曰:

  「妄言招誹謗,兩舌親乖離,

  粗語聞惡聲,綺語言失信」。

  說妄言和假話的人,會招來他人的誹謗;挑撥離間、兩舌的人,最後將一個朋友都沒有,所有的親朋好友都會遠離他;粗語、惡口的人,會得到一個惡名聲。你辱罵他人,他人也一定會辱罵你。你不恭敬他人,他人怎麼會恭敬你呢?綺語會使你的信任度大大降低,以後他人對你所說之話大打折扣,不能相信,自己也只是增長邪說的辯才。菩薩利益眾生的四攝法:布施、愛語、利行、同事。這四攝法非常重要,是利益眾生之本。由財施等三種布施(財布施、法布施及無畏布施)攝受徒眷,名為布施;教導徒眷修增上生和決定善的語言,名為愛語;令他修習有利益的事,名為利行;如教別人一樣,自己亦精進修學,名為同事。由于修此四攝法,暫時能攝持世間,究竟亦能攝持正法,因此應當修學。

  無義事多 有礙行善 應舍非法事

  沒有意義的事情做多了,會妨礙行善積德,所以應該舍棄一切不如法的、非法的事情。關于「無義事多,應舍非法事」有三種:一是舍棄一切惡行;二是取一切善;三是辨應不應做之相,即應該做什麼和不應該做什麼。

  首先,舍惡。《入菩薩行論》中說:

  「自他罪惡多無量,我曾誓願悉摧毀,

  是中僅唯一一罪,亦經劫海難消盡,

  精勤消除罪障事,于我纖毫未見有,

  無量眾苦出生處,我心于此能不裂」。

  曾經我在發菩提心的時候,就立了誓言要摧毀一切眾生的一切罪障。但是,就算消除一個罪障也需要經歷如劫海長的時間,如果修行不能消除罪業,又須受無量惡趣之苦,我的心不碎才怪!所以我一定要精進勤奮修行。這是舍惡之理。

  第二,取善。

  「自他功德廣無邊,我曾誓願悉修行,

  是中僅一分功德,亦須修行經劫海,

  我于如是功德分,纖毫亦未修生起,

  此生獲得何其難,我令無義而已矣」。

  自他一切無量的功德,我曾經在發菩提心的時候發誓,都要修行。其中每一個功德都需要經過長劫修行,如今我于少分功德,絲毫沒有生起,我得到暇滿人身何其難,如果我令今生無意義地徹底浪費了,那可怎麼辦呢?

  第三、辨應不應作三相。

  「我未供養諸世尊,亦未曾設大施會,

  聖教所示未隨行,貧匱意樂未令滿,

  怖畏者未施無畏,衰損者未施安樂,

  唯于母人胎藏中,生起大痛奇苦耳」。

  我沒有作過供養世尊這樣的功德,也未曾完成很大布施,也沒有如聖教當中所開示的那樣隨順行一切正法,也沒有令那些匱乏意樂的人們滿足,也沒有給遭受恐怖和怖畏的人無畏布施,令他們遠離恐怖,也沒有令衰損者得到安樂。我唯于母胎中,生起奇痛大苦而已,如果利他之事我絲毫沒有做,確實應該好好追悔。從此以後,一定要精進勤奮地去作饒益有情之事,制止非法,行持正法。這種信念非常重要。

  若非要務 莫要勤作 所行勞無義

  若不是能夠帶來現前和究竟利益的事,千萬不要去勤做,否則所做之事就變成所勞無義。

  為令所行有義,當發善願。發願極為重要,原因有三:

  其一,「願唯為利他之因」。「願于何時緣我身,勿作此微無義事」。願諸有情,任何時中,緣于我身,悉勿令為無義及出生不可愛樂事之因。這就是不做無義事。

  其二,「願為意樂不虛之因」。「願任何人緣我身,或生嗔惱或生信,即彼常時能轉變,為彼成辦眾事因」。若有何人,緣于我身,或生嗔心,或生信心,願即依彼心,轉為成辦彼人現前究竟一切義利之因。就是成大義之心。

  其三,「願為加行不虛之因」。「若人于我作譏毀,或復于我作損惱,乃至施以罵辱言,願悉轉成菩提因」。如果有人于我譏毀,損惱于我,或辱罵于我,願悉轉為能證無上菩提之因。總而言之,無論是善惡因緣的眾生,我都願將自己的行為、言談舉止、起心動念,變成饒益一切有情的根本大義,即全部轉化為利益一切眾生而證得無上菩提之因。

  來世隨業 不由己欲 舒緩即為樂

  我們的一切痛苦和快樂,並不是我們想得到就能得到。我們今天的一切得、一切失、一切福、一切禍,都是由于過去身口意所造的業力所致。所以我們要斷除一切惡業,行一切善業,從貪嗔痴的惡業中舒緩出來,這才是真正安樂之因。

  這里說的是關于業果問題,經中說由修善因唯生樂果,絕不會出生痛苦;而由不善因唯將生起苦果,不會出生安樂。乃至一個被酷熱所苦的人,突然一陣涼風吹來,所生起的快樂,也是從過去所集的善業中產生;即使不慎被一根刺刺中,所生起的痛苦,也是從過去所集不善業中產生的。因而業果是決定的。雖然僅作了微小的善因或惡因,如果沒有遇到相違的緣,也會出生極大的果報。過去沙彌金德曾對一位嗓音不好的比丘說:「你的聲音像狗吠」,由此五百世生在犬中。對一位身體敏捷的比丘說:「你像個猴子」,因而後世生在猴中。這就是業會增長廣大的特點。

  如果沒有造作善惡二因,也就不會領受苦樂二果。這就是未作之業不會遭遇的特點。

  如果造作了善惡二因,沒有對治它,所造的業不會失壞。如經中說:

  「縱使經百劫,所造業不失,

  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這就是業不失壞的道理。一切苦樂,一切得失,一切福禍,無論是大是小,全部都是由善惡業力所推,絕沒有「無因之果」。因此切莫繼續造作惡業,應如法而行。

  嗟乎! 為士所恥 則同死歿 勿諂應正直

  「嗟乎」是一種呼喊聲,「士」就是善知識。正士認為是恥辱的事情,如果做了,就跟死沒有兩樣,所以應該住在正法之中,住在正確的取舍之中。要做到正確的取舍,首先必須要勵力懺悔過去所做的、一切善知識視為恥辱的身、口、意之業障,淨除業障是非常重要的。

  懺悔時需要依靠四力。首先,淨掃居室,恭敬陳設身語意所依(佛像、佛經、佛塔等),應生起真實三寶想。把身語意所依視為真實的佛寶、法寶、僧寶。然後思惟面前虛空之中安住著上師、本尊、諸佛菩薩、勇士、空行及護法眾,如同上師供資糧田一樣。如有上師供資糧田,直接陳設在面前即可。觀想在前面的虛空中有諸聖眾,自己至心對以往所作的諸惡業,生起強烈的追悔心,把能憶起的罪障,一一發露出來,對每一個所造的罪障,生起如同服毒藥後的後悔心以及縱使舍命也不再作的防護心。如有時間可依《金光明經》、三十五佛懺悔文、總懺悔文、三律儀別別懺法、上師金剛持頌、金剛薩陲百字明等方式,進行四力懺悔。

  總之,皈依發心為所依力;對已往的罪惡深生追悔為拔除力;念誦甚深經典、修習罪性三輪不可得的甚深空性、念誦金剛薩陲百字明咒、修造像塔、廣修供養、以及稱頌諸佛菩薩殊勝名號等為對治力;數數思惟生起不令絲毫罪墮沾染的防護心為遮止力。通過這樣的四力懺悔,才能安住于正法中。

  今生苦樂 昔日業引 切莫怨他人

  今生的苦樂,皆是自己往昔所造之善惡業的成熟,是自造自受,沒有理由怨恨他人。自所造之業果分三。一、不善業感壽命短促等等流果;二、感惡趣異熟果;三、善業招感與彼相反的果。

  第一,不善業感壽命短促等等流果。首先,作惡的等流果報:殺生和損害他人,會得到短壽報;侵害他人,定會招來損害和逼惱自己的果報;偷盜的人將會變得貧窮和缺乏資財;邪淫者將會帶來很多敵人和招來怨恨;妄言招來誹謗;挑撥離間的兩舌者,親朋好友都會遠離他;說粗語的人,會聽到很多惡聲;說綺語的人沒有信譽;貪欲會摧毀自己的所求,最終不會如願得到;嗔恨的人,一定會有眾多恐怖和痛苦之事;不相信有因果、四聖諦、前世與來世等的邪見者,會有許多惡執;喝酒的人如瘋子一樣,心智狂亂;不做布施的人會越來越窮;以五種邪命的方式獲取財物者,會遭欺誑和欺騙;驕慢的人會轉生到卑劣種族之中;嫉妒的人,逐漸失去威信和減少威德;經常發怒和憤恨的人無論今生和來世都會變得越來越丑;不去聽有智慧人的法音會越來越愚昧。這就是造惡之等流果報。

  第二,感惡趣異熟果。不善業所感的異熟果當往地獄、餓鬼和畜生等惡趣。經中也說,十不善業重者,投生到地獄,中者投生

  為畜牲,輕者投生為餓鬼,這是異熟果報。

  第三,善業招感與彼相反的果。一切善業的果報正好與不善業相反。經常放生者得長壽;利他者快樂多;財物布施者財圓滿;

  不偷盜者不貧窮;不邪淫者親友多;不妄言者受敬重;不惡語者親眷聚;不粗語者常聽敬讚言;不綺語者話語有分量;不貪之人所求之物必能成;不嗔恨者無恐怖且多安樂;無邪見者立正見;不飲酒者心智明;不做邪命者不遭他人欺誑;謙虛謹慎者人們都會敬重;不嫉妒他人並且隨喜他人之德者;必然威德圓滿;不忿恨並經常發慈心的人形貌端正;經常聽有智慧人講經就會得到智慧等等。

  一切安樂 由師加被 勵力報其恩

  一切快樂都是由上師及佛菩薩的加被所致,所以應該盡己所能報其恩德。

  一切安樂主要指八種異熟功德。

  靠守持戒律、舍棄十不善,雖可獲得善趣之身,但遠遠不夠,還應當努力獲得具有八種異熟功德的殊勝所依身,以此來修習佛法。具有八異熟功德後,其修道的進程是迅速的。所以首先當了知八種異熟功德的作用如何以及它的因。八種異熟功德為:壽量圓滿,形色圓滿,種姓圓滿,自在圓滿,信言圓滿,具足大勢名稱,具丈夫性,具足大力。其作用是什麼呢?壽長可以長時積集善根;形色圓滿可以攝諸所化,自己所說,他所樂聞;由于種族高貴,自己所吩咐的事他人不會違背;由自在故,可以攝受眾多有情,令其成熟;信言則自己之言為他信受;大勢名稱則他人速受教化;具丈夫性有大無畏,且少障礙;具足大力則任作何事常生歡喜,速發神通。

  它們的因:長壽之因是不損有情、心依不害意樂、贖放生命、遮止害他、布施醫藥、看護病人等;形色圓滿之因是摧伏嗔心,供花、燈、及鮮淨的衣飾等;種姓圓滿之因是舍棄我慢;自在圓滿之因是布施衣食,雖無來乞討者,也常懷利益他人之心施與財物;信言是因為遠離四種語不善業;大勢名稱是因為敬事三寶、上師、和尚、阿闍黎及父母等;具丈夫性是因為觀見女人過患,不希望成為女身,于將斷男根者令得解脫;具足大力之因,他人無力完成的,自己發心代作,或作助伴及惠施飲食等。這八種因,應當至心希求,努力去修習,所生的善回向圓滿菩提,對上中下士的同行道友,當遠離嫉妒、攀比及輕蔑心,隨喜他們的善行,自己暫時未能做到的應當常加觀察,自己能做到的應當長期堅持勵力修行。

  這就是八異熟果。我們應該經常對照八異熟功德來尋找自己的不足,不斷祈禱上師之加持,從而作諸功德,使自己今生和來世更加完美。這樣更有能力更有條件自己修習佛法,帶領他人修習佛法,從而努力報答上師之恩德。

  自心未調 焉能調人 先從自調起

  自己的相續沒有調伏,怎麼能調伏他人的相續呢?要想調伏他人必先調伏自己。輪迴的根源就是無明我執,因此,必須證得斷盡一切痛苦、獲得最勝解脫的圓滿佛陀果位,如此才有能力利益他人,為此當如理修學珍貴的(戒定慧)三學之道。首先要戒律清淨,然後修定,而後修慧,由此調伏自己內心當中的貪欲、嗔恨、愚昧、傲慢、疑心等等一切煩惱,尤其是要調伏煩惱的根本——無明我執。無明我執乃是萬惡之首,只有調伏無明我執,才能斷除輪迴的根源,得到永久安樂。

  無有神通 何能熟他 精進修三昧

  神通是教化眾生的一種方式,所以應該勤修戒定慧。阿底峽尊者在《菩提道燈論》中說:

  「如鳥未生翼,不能騰虛空,

  若離神通力,不能利有情」。

  鳥沒有翅膀,無法遨游天空;同樣,若無神通力就無法更好地利益有情。阿底峽尊者還說具神通者,一日一夜所做利益眾生的事業,比沒有神通者,一百次生命中所做事業的總集還要大。

  「若欲速圓滿,大菩提資糧,

  要勤修神通,方成非懈怠」。

  如果想速疾圓滿大菩提的資糧,應該勤修神通力,方能成辦利益一切眾生的事業。

  「若未成就止,不能起神通,

  為修成止故,應數數策勵」。

  如果沒有成就禪定,神通就沒有辦法生起,所以要不斷地修習奢摩他。

  「止支若失壞,即使勤修習,

  縱然經千載,亦不能得定」。

  如果沒有修習奢摩他,即使再勤奮修行,縱然經千百年,也不能得定。

  宗喀巴大師在《廣論》中也說:諸菩薩通過神通力方便示現,令眾生了解諸趣等相,令他們厭離不善,進而趣入聖教,並使各種不同根器的人都能歡喜信受佛法、勤修佛法。

  所積資財 死時定舍 為財莫積惡

  所積資財,無論是誰,在死亡的時候必舍無疑,所以為了積財而造惡,實在是得不償失。不管我們積累了多少資財,就算金山銀山,當死的時候,誰能帶走一分一毫?唯能帶走的是你一生為積財所造的惡業。所以說,千萬不要為了積財而作惡!這非常重要!正如佛教中常說的那句話: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請大家要刻骨銘心地記住《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當中的每一句話,非常殊勝!

  現在我們講「死無常九因相法」當中的財無益之理。縱然我們富貴如梵天、帝釋或轉輪王,死的時候還是連一名僕人、一件財物都帶不走,所以這些東西在死時都無益處。「國王須舍河山去,乞丐須舍棍杖去」。國王臨終時,只能是山河依舊在,獨自一人歸。而乞丐如同國王一樣,獨自一人去,棍杖丟一邊,沒有誰能帶走任何東西。佛在《大樹經》中說:

  「縱然積有百年糧,死之次晨空腹行,

  縱然積有百年衣,死之次晨赤身行」。

  儘管積累了足夠吃一百年的糧食,死亡的第二天早晨必須是空腹而走;縱然積聚了可以穿一百年的衣服,死亡的次日早晨也是赤身而行。《入行論》中說:

  「死時皆須舍,然我不了知,

  為諸親與仇,造種種罪業」。

  因為不明白死時全部舍棄的道理,結果為諸多的親和仇,造了種種罪業。關于財無益之理,帕邦喀大師曾經舉了這樣一個非常恰當的比喻:以前有個人將一塊大石頭打磨成工整的四方形,別人問他這將派什麼用場,他回答說沒什麼用,以後準備把它扔掉。我們的情況與此人相似:最終將放下現世中苦苦積攢的所有財物而去。

  受用如貸 終無實義 立行殊勝施

  我們所受用的財富,如同借貸到期歸還一樣,只是活著的時候,暫時使用,臨終時就人財分離了。所以,我們應該趁著還擁有資財的使用權時,多做一些對眾生有利益的事情,多做些殊勝的供養和布施。《入菩薩行論》中說:

  「若須盡救眾生貧,方名布施波羅蜜,

  現前今尚有貧人,諸佛云何到彼岸」。

  如果竭盡全力救度天下所有的貧窮之人,使他們都富有起來,才叫布施波羅蜜。可是至今為止,還有很多窮人,怎麼能說過去諸佛已經圓滿布施波羅蜜了呢?那麼如何才能稱圓滿布施波羅蜜呢?寂天菩薩說:把自己的一切及善因所得的果報,包括身體、受用、資財、功德等全部布施于他人,沒有任何舍不得的吝嗇之心,這才叫布施波羅蜜。心中沒有吝嗇,那就是布施,但要達到波羅蜜,則需要了悟和達到三輪體空——沒有布施的對象、布施之物和布施者,一切緣起性空,皆如夢如幻。這樣才能稱為波羅蜜。波羅蜜意為到彼岸。

  為使我們的布施成為圓滿的布施波羅蜜,當如是祈請:我為了一切如母有情的義利,必須速疾證得無上正等覺佛位。為此,當毫不在乎敬奉、名聲等,對于正法匱乏的眾生,盡己所能地行教示正法的法施;對于遭受人非人、魔怪傷害的眾生,當施與從怖畏中救護出來的無畏施;對于窮困匱乏的眾生,當不冀求異熟回報,斷除慳吝,布施與其所需資具的財施。三種布施法行,悉應如理修學。總之,我為了一切如母有情的義利,必須速疾證得無上正等覺佛位,為此,我的身軀、受用及所有善根當毫不顧惜地施舍一切眾生,如此有力行持,祈求上師佛加持。每次行施之前,皆做如是發願。

  莊嚴今生 利樂後世 恆守清淨戒

  為了端嚴今生,也為了利樂後世,應該恆常守護清淨的戒律。《入菩薩行論》當中說:

  「盡驅魚鳥至何方,令彼悉免遭殺害,

  由其成就斷離心,說名持戒波羅蜜」。

  這里以戒殺為喻,比如說如果一定要將鳥獸魚類等等送往一個不死的地方,才叫做守殺戒的話,那麼不管將它們放到哪里,它們也會受到傷害。令眾生免遭殺害,在內心當中斷除一切殺念,生起一切救護之心,像這樣斷一切惡的守戒之心,並且達到「所守的戒律、所守的對象、守戒者我」三輪體空,便是持戒波羅蜜。

  為令持戒圓滿,我們當如是修習:我為了一切如母有情的義利,必須速疾證得無上正等覺佛位,為此,我當斷除與斷十惡等自所承諾的律儀相違的種種惡作,不僅在自心上令布施等六度及尸羅等清淨善法未生令生起、已生令增長,也令一切眾生結合著尸羅等清淨善業,安置眾生于成熟、解脫之道,如此有力行持。不恆常守持清淨戒律,眾生是不會真正受益的。

  濁世多恚 慎勿生嗔 當披忍辱鎧

  濁世當中,嗔恚甚多。我們一定要謹慎,千萬不要讓自己生起嗔恨心,而且面對嗔恚,我們當披上忍辱的鎧甲,即行忍辱波羅蜜。怎麼達到忍辱波羅蜜呢?《入菩薩行論》中說:

  「悖逆有情等虛空,何能一一皆折伏,

  但能摧自忿恚心,一切怨敵皆調伏」。

  逆反而造業的有情遍滿虛空,不可能將所有有嗔恨心的有情都一一折服,但是可以把自己內心的嗔恨心和憤恚心徹底摧毀,這樣一切怨敵也就被調伏了,調伏自己的忿恚心才是忍辱。又如:

  「欲持廣皮覆大地,爾許皮革何可得,

  但敷皮革襯富羅,大地無處不普覆」。

  為了讓自己的腳走到哪里都感到很舒服,就想把整個大地都用皮子覆蓋上,到哪里去找那麼多的皮子呢?如果穿上厚厚的皮底鞋,舒服又柔軟,無論走到哪里都像踏在皮子上面一樣很舒服。就像要滅掉所有嗔恨對象,那是不可能的,有情無盡,嗔恨對象也無盡。但若能調伏自己,達到內心沒有嗔恨心,那麼一切敵人也就沒有了。就如同雖然沒辦法用皮子覆蓋整個大地,但可穿上皮底鞋,一切問題就解決了。

  「如是外境一切法,非我力能所遮止,

  但須遮止于自心,何須更複遮余法」。

  外界的一切,不是我的能力所能遮止的,但是只要把自己的心遮止住,就不再需要其他任何遮止法。若達到三輪體空,就是忍辱波羅蜜。

  修忍辱波羅蜜時當如是發願:我為了一切如母有情的義利,必須速疾證得無上正等覺佛位。為此,即使所有眾生趨變為敵,我剎那頃也不起嗔心,應當成辦利益以回報傷害,並令自他心續圓滿忍辱度等佛的種種法行。此外,當遭致食物、財聚、住處、臥具等等的匱損,遭致自所不欲的疾病痛苦等等,應想:這些痛苦的蒙受原是我過去世中造了諸多惡業果報所致,依著此諸果報,淨除了過去所造的許多惡業,何不樂哉。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尤其如果是為了正法而蒙受痛苦的話,當心生堅忍之心,依此更得趨近于一切種相智的佛陀果位道中。所有這些痛苦應自願取受,由是得以斷除自他輪迴、惡趣之苦的續流。如是思惟:痛苦的遭遇其實是黑白業的異熟,是三寶的加持,是諸佛菩薩摩訶薩的不可思議力量,是無上菩提,是十二分教,是諸菩薩學處。能生起如此信解,果利極大。如此信解後,為了證得無上菩提,我應如理修學十二分教的所詮之義,諸菩薩學處,如此有力行持,並了達「忍辱的對象、忍辱之法本身、忍辱者我」如夢如幻的三輪體空,便是忍辱波羅蜜。

  懈怠力故 尚滯凡庸 當燃精進火

  由于長期懈怠的緣故,到現在為止我們仍然滯留在凡庸當中,為此在得到這暇滿人身之時,應當燃起精進的猛火!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論》中說:

  「一念淨心所生果,能生梵淨諸天等,

  唯由身語所起行,得果微劣不如是」。

  僅僅生起一念淨心,也能投生到梵天等處。惟有身、口、意所行,以非常猛勵精進的心,才能證得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

  關于精進波羅蜜的修習,當念想:我為了一切如母有情的利益,必須速疾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佛位。為此,我應成辦莊嚴相好等佛的一一法行,成辦布施等菩薩一一法行。即使必須以十萬劫恆住無間獄中成就佛位,我也應不舍精進,生起好樂。不僅在自心上聚集甚深廣大的善法,也應安置眾生于善道,令證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如此勵力修持。

  「忍辱」和「精進」不容易分清。忍辱是指不畏苦行而修法的心念,面對苦,不怕苦,苦心修行。而精進,則是不把苦當苦,以苦當樂,也就是把「苦念轉為樂念」,這便是忍辱與精進之差別。

  達到「所精進的法、精進本身和精進者」三輪體空便是精進波羅蜜。

  散亂道中 耗盡此生 當即修禪定

  平常凡夫就是在散亂當中耗盡一生,所以應該早日修習禪定。

  關于禪定波羅蜜,《入菩薩行論》中說:

  「佛言從于長時中,念誦勤修諸苦行,

  心于余境而馳散,雖持明咒終無益」。

  佛說即使在非常長的時間當中,念誦經文、咒語、佛號、修善法的苦行,只要內心散亂,不是一心專注,那麼所做的一切最終都沒有太大利益。

  現在,有很多人把「一心不亂」理解得太淺,太簡單了。比如《阿彌陀經》里「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若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另外《無量壽經》、《觀無量壽經》、《寶積經》、《華嚴經》里面也都提到「一心不亂」。「一心」指的是達到禪定,「不亂」指的是遠離掉舉和昏沉,達到一禪以上,才稱得上「一心不亂」,並非是指通常所說的「專心致志」。修禪定,一般是把自己的心放在一個所緣上,比如念想一尊佛像等,心絲毫不搖動,三天、五天、七天不起任何分別心,把所緣的佛像念想得如同佛立在眼前一樣,幾乎可以抓住一樣的清晰堅固,生起這樣的心,並且生起身輕安和心輕安的覺受時,稱為「一心」,與我們平常所說的「一心一意」的「一心」絕然不同,這是佛教闡述禪定狀態的代名詞。

  修行禪定波羅蜜時,應當發願:我為了一切如母有情的義利,必須速疾證得無上正等覺佛陀果位。為此,對于在自性上,有世間及出世間的靜慮;從品類上,有止、觀及止觀雙運的靜慮;在作業上,則有現法樂住的靜慮、引發現證功德的靜慮及饒益有情的靜慮。一一所有菩薩修行的一切靜慮(禪定),我悉應修學。把禪定者我、心所安住的所緣以及禪定本身,三者皆視為如夢如幻,體性皆空,這就是禪定波羅蜜。

  無論漢地、藏地,以及東南亞等地,修禪定者甚多,但對禪定有周全理解的比較少。修禪定需要具備的因緣非常多,不要以為什麼都不想,在那坐著就是修禪定,不是的。關于修禪定的問題,從修禪定所需的資糧、修禪定所應具備的因緣、修禪定的方法、修禪定的次第到修禪定的結果,我們反複講過幾次,請大家有空的時候詳細完整地好好看看,會有裨益的。

  邪見障故 未見本性 諦察清淨義

  現在講智慧波羅蜜。「邪見障」分二:一者常恆障,二者斷見障。常恆障,視自性為實有之障;斷見障者,視一切為無有之障。斷見者,否定十二因緣,否定苦集滅道四聖諦、前世與來世、因果緣起不虛之理,否定一切解脫與涅槃之理。持斷見者,必墮惡趣。歷史上有順世派,就是專持斷見的。常見者,認為有造物主,造物主是永恆不變的,視一切萬物都被所謂的造物主所主宰、控制,並且視一切萬法為實有、有自性。比如印度的一些數論派等外道,以及一些教派,都是持常見的。持常見者,只能造「世間」的福德資糧,沒辦法造「出世間」的福德資糧,由此只能投生到人天道,不能得涅槃。

  得涅槃必須斷除無明,而只有了達「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的萬法體性皆空的實相,才能斷除無明,才能斷除「我執」和「我所執」,由此方能永斷一切苦因,證得涅槃果位。無論常見,還是斷見,都屬邪見。由于這樣的邪見障礙故,見不到萬法體性皆空的本性。

  說到萬法體性皆空的本性,千萬不要墮入斷見。既然一切本性皆空,還談什麼因果不虛呢?緣起不虛的現象和緣起性空的本質是從兩種不同角度而言。學佛者一定要記住:當你講空的時候,千萬不要破壞因果不虛之理;當你講因果不虛之理的時候,千萬不要把因果視為自性實有。如果把因果視為自性實有,那就墮入了常見;如果否定因果、四聖諦及涅槃等一切佛經,則又進入斷見。墮入這兩種障中任何一種都是非常危險的。千萬要「諦察清淨之義」。何為清淨之義?最為究竟、最為真實、最無垢染的萬法性空之理。關于這個問題,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論》中說:

  「若人于此勝法要,心之秘密不了知,

  欲求安樂除諸苦,唐勞漂流無義淵」。

  就是說,如果不了解最秘密的殊勝法要——萬法性空妙有之理,想要除掉一切痛苦因而欲求安樂,為此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無意義的,不可能獲得永久安樂的殊勝果位。

  關于智慧波羅蜜的修習,當思惟我為了一切父母有情的義利,必須速疾證得無上正等覺佛位。為此,應當修學通達實相的勝義慧、通達五明學處的世俗慧以及通達饒益有情的義利慧。所有菩薩習行的智慧,我悉應修學。只有了達萬法體性皆空的實相,才是智慧波羅蜜,為此,引用宗喀巴大師在《三主要道》中很精要的五個偈頌,以便對性空慧或究竟慧的道理真正理解。

  第一個偈頌:

  「不具通達真理慧,雖修出離菩提心,

  不能斷除有根故,應勤通達緣起法」。

  如果我們沒有通達萬法本性體空的「真理慧」,也就是性空慧或究竟慧,縱然我們有非常猛勵的脫離六道輪迴的出離心和為利有情父母眾生而證取無上正等覺的菩提心,而且勤修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等,歷經萬劫也無法斷除一切痛苦的根源——無明我執,無法了知真正到達涅槃彼岸的智慧。所以只有通達緣起性空的智慧,才能徹底斷除無明。《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中:「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這段話非常精辟。反過來說,如果想達到究竟涅槃,必須遠離一切顛倒夢想。顛倒夢想就是貪欲、嗔恨、愚昧、我慢、疑心等一切煩惱。要斷除一切煩惱就必須心無掛礙,掛礙就是把「我」當成實有,把一切「法」當成實有,即「人我執」和「法我執」就是掛礙。也是《金剛經》里所說的著「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要斷除一切掛礙,就要斷除掛礙的根本——無明。要破除無明,就需要用智慧,智慧即般若。惟有生起智慧波羅蜜,才能斷除無明我執的掛礙,斷除無明我執的掛礙,才能斷除貪、嗔、癡、慢、疑等一切煩惱的顛倒夢想,由此才能夠得到究竟涅槃。

  第二個偈頌:

  「能見輪涅一切法,從因生果皆不虛,

  且能破諸所執境,彼入佛陀所喜道」。

  「佛所喜道」,就是佛喜歡、讚嘆的道。如果一旦明白了無論輪迴還是涅槃,一切皆是從因生果的不虛之理,同時,又能破除對因果執為實有相、自性相等所執境。

  第三個偈頌:

  「現相緣起不虛妄,離執空性二了解,

  何時見為相違者,尚未通達佛密意」。

  現相的緣起與因果皆不虛妄的道理和離「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等諸相是為空性的道理,對于這兩個道理應該了解,如果覺得二者相互違背,那麼還是沒有真正通達佛的密意。

  第四個偈頌:

  「不復輪替而同時,普見不欺緣起已,

  普滅實執所執境,彼時見觀察圓滿」。

  因果不虛與體性皆空二者不是輪替而是同時的,若能在見到緣起不虛之時,同時明了其體性是沒有自性相、沒有實有相,只有破除一切執境相,這時「清淨見」的觀察便圓滿了。

  第五個偈頌:

  「又由現相除有邊,及由空性除無邊,

  若知空性現因果,不為邊執見所奪」。

  若能由現相的因果不虛之理,而斷除一切自性存在、實有存在的常見。若能由萬法的體性皆空之理,而斷除無有的斷見。由此而明白,正是由于體性皆空才顯現因果不虛,也正是由于因果不虛才透視出體性皆空。龍樹菩薩曾經說過:「諸因緣生法,我說皆是空」。

  正因為諸因緣能生法,所以我說它們的體性一定都是空的。反過來也可以說「諸法體性空,皆由因緣生」。一旦明白二者是相互依存、相互襯托,就再也不會被「邊執」——常見、斷見所迷惑而失去正見。此乃智慧波羅蜜。

  諸友! 生死淖中 無有樂處 速登解脫岸

  諸位善友,生死輪迴就像泥潭、沼澤一樣,沒有任何一個究竟快樂之處,所以應該生起非常強烈的脫離輪迴苦、登上永久安樂彼岸的心。對于出離心,首先要思惟兩件事:第一,思惟輪迴的總苦;第二,思惟輪迴的別苦。由此,才能令自己的相續生起真正想脫離輪迴的心念。

  一、思惟輪迴總苦。我雖然如理行持斷十不善業的戒律,脫離惡趣苦,獲得善趣人天等果位,但是,若不能證得斷除痛苦的、脫離輪迴苦海的根本解脫,那麼在世間所獲得的安樂也是轉瞬即逝的。譬如一個惡人,一個月後將處死,在此期間,每日仍需蒙受火漆刑拷,棍棒鞭撻等劇烈痛苦。即使有人求情,也只免去暫時的棍棒鞭撻的痛苦,但被處死的日期卻越來越近,這個致命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

  因此,每日都在遭受著即將死亡的痛苦折磨,內心哪有絲毫快樂。就像這樣,一旦不能證得根本斷除輪迴痛苦的解脫果位,就算我們積造了一些福德資糧,無論是何種可獲得善趣果位人天果報的善業,當往昔積造的善業牽引的果報完盡,也即墮入三惡道,仍需長期蒙受各種劇烈的痛苦,哪里有什麼真正的快樂可言?此外,輪迴當中一旦惑業投生,即不外乎苦的體性。敵變為親,親變為敵,損益實無可憑信。任何時候都有可能遭受種種苦惱,任是如何受用輪迴之樂,不僅終無飽足之期,也增長貪欲。由是導出更多痛苦,就像喝咸水一樣,世間的貪欲是無法滿足的。任是如何獲得妙善之身,仍需恆為棄舍,獲得妙身實無可憑信。無始世來,數數結生,實極難知生死邊際,任是如何得到輪迴圓滿,最後終歸舍離,圓滿實無可憑信。輪迴的三界中沒有可靠之處。因此,得難得而義大的暇滿人身,我已獲得的此刻,必當證得堪能斷除一切輪迴苦的佛果位,如此有力行持。此為觀六道輪迴的「總苦」而發出離心。

  二、思惟輪迴別苦。凡是既已獲得一個五取蘊身,即不外乎苦的體性。三惡道故不待言,即使獲得人的近取蘊身,依此而得到蒙受飢渴、與親眷分離、與怨敵會遇(怨憎會)、自所欲求的事物尋求不得(求而不得)、所不欲求的事物逼臨紛至,以及蒙受生、老、病、死等苦,我們內心當中遭受到的痛苦,遠遠多于享受的快樂。但這些痛苦還算小事,關鍵是我們時時刻刻還在造積由貪欲、嗔恨、愚昧而引發的身口意的一切惡業,由此必將帶來地獄、餓鬼、畜生等巨大的痛苦,那時我們將怎麼辦呢?所以,在這輪迴當中,無論是天界、人間,還是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任何一處都沒有真正的快樂,皆是痛苦。無論與誰為伴,都是痛苦的助伴。無論做何世事,皆是造下痛苦因緣。如果不能脫離輪迴苦,就算得到人天福報,有何可樂?一旦遇到惡的因緣,快樂便會很快消失,還會遭受種種苦惱。

  所以,我們要發心徹底斷除一切輪迴痛苦的根源,為得到永久安樂及安樂因的涅槃果位而不懈地努力修行。

  如法勵修 上師教授 枯竭眾苦流

  我們如法地依照善知識所講的教授修行,才能夠枯竭和斷除一切輪迴的苦流,心識本身實為無記體性。最初以我、我所為所緣而生起執著自性實有的心,依此對我的執著,貪著自方,嗔恚他方,並生起執著較他為勝的我慢等邪見。進而執許並無展示無我之理的導師、無彼展示的業果、四諦、三寶等邪見與懷疑,依此,增長其它煩惱。因為這個緣故,造作諸業,遂在自所不欲的輪迴中蒙受了各種痛苦,因此,歸根結底,一切痛苦的根本即是無明,故須證得堪能根本斷除輪迴一切痛苦的上師佛果位。為此,當知應如理修習增上三學,尤其應對守護利益極大、不守護過患極大的、是我如其承諾的戒律,于此應舍命亦不舍棄,如理守護一切戒律。此中,有無知墮罪門,彼之對治為聽聞、了知教誡;有不敬墮罪門,彼之對治為恭敬導師,包括彼制訂的遮戒及如理修習學處的梵行益友;有放逸墮罪門,彼之對治為生起念知、慚愧,具足戒慎;有煩惱熾盛墮罪門,此中,貪欲的對治是修不淨;嗔恚的對治是修慈悲;愚痴的對治是修緣起等。

  當不染著此諸過失,如理持守淨戒,如此有力行持。

  在此,著重強調一點:如果我們想清淨持守戒律,就一定要守住最易染犯的四大墮罪之門:

  第一墮罪門,無知。此「無知」不是「無明」,是不知戒律的律儀。比如,是比丘也不知比丘的律儀,是比丘尼卻不知比丘尼的三百多條律儀,受了菩薩戒卻不知菩薩戒的十八根本戒,或者二十八戒、四十五戒等等一切戒罪。更不知犯墮罪後如何恢復戒體,如何懺悔,不知其理,由此就會犯墮罪。對治無知墮罪的方法是:諦聽上師和善知識的教授,多聽法,多看佛教的教典,特別是要學習並熟悉菩薩戒、比丘戒、比丘尼戒等各自持守的律條。

  第二墮罪門,不敬。即對佛不恭敬,對法不恭敬,對僧不恭敬,尤其是對自己的師父不恭敬。師父是給你講解開示的人,如果對師父不夠恭敬、不夠重視、不夠信仰,就不會把師父所講的教授給予重視,由此會犯不敬之墮罪。其對治的方法,要如理地依止善知識,特別是要依《菩提道次第廣論》、《略論》和《速道》中所說的,如法依止善知識,非常重要!彿在許多經典里再三勸說,如理依止善知識,如同恭敬佛!《華嚴經》中善財童子多次尋訪依止並恭敬善知識。《摩訶般若經》里,常啼菩薩非常恭敬和親近法勝菩薩等等。

  我們應以此為榜樣,如理恭敬善知識,非常重要!並且,對所訂制的遮戒等,要如理的「應遮者遮,應行者行」,要如理修行一切菩薩學處等等。

  第三墮罪門,放逸。即世間所說的「放縱自己」,如果自己不好好管教自己,放縱自己,是最容易墮入罪惡當中的。其對治的方法是:要生起正知正念。所謂正知正念:正念者,無論行走坐臥,任何時候都要把自己的心放在對經律論三藏的聞思修當中,凡夫的事情不要做太多,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放到佛法的聞思修當中。正知,就是每過一會兒就觀察自己,是否起貪心、嗔心、癡心?只要一動念,馬上制止,立即返回到善念當中來。一定要有這樣的正知正念,而且還要有慚愧之意。何為慚愧?「以己而慚,以他而愧」:「以己而慚」,違反任何一條比丘、比丘尼戒、菩薩戒等大小律條的時候,要讓自己的良心遭到譴責、遭到責備,並且立刻做四力懺悔。「以他而愧」,在別人面前犯戒造罪,應該更加羞愧,別人都能如法行,而我為什麼如此犯戒造罪?由此生起羞恥心,以這種心念來嚴加管束自己。「具足戒慎」,對戒律要用非常謹慎、非常小心的心態對待,才能堵住放縱或放逸的墮罪門。

  第四墮罪門,煩惱熾盛。就是貪欲、嗔恨、愚昧、傲慢、懷疑、吝嗇等非常強烈或過于深重。對治方法是:如果嗔恨心很強,就多修慈心,多修忍辱,尤其是多看《入菩薩行論》當中的「忍辱品」,里面講得非常殊勝;如果貪心太重,就念想「不淨觀」;如果過于愚昧,要修緣起性空。以對治的方式不讓自己沾染過失,保證持守清淨戒律。

  非是虛談 至誠所言 理應銘于心

  阿底峽尊者對當時阿里地區古格王朝的國王菩提光說,我說的這些話,不是隨便簡單應付的虛談,而是發自內心最真誠的肺腑之言,理當銘刻在心。

  如依此行 自他安樂 我亦生歡喜

  如果能夠依照上述所說去修行,不僅自己將會得到安樂,而且一切有情眾生也會得到安樂,這樣我也會很高興的。

  愚夫者我 至誠之言 務請君諦聽

  阿底峽尊者自稱愚夫說,這是我發自肺腑的真誠之言,請君主(稱菩提光)務必認真諦聽。

  阿底峽尊者在即將返回印度之時,授于拉喇嘛菩提光之教授,即《欲求解脫勇士之心寶》,已經全部講解完了,這個教授非常重要。最後,祝願大家在解脫的路上依此《心寶》奮勇前行!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