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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論注講記(二十一)

【△以下是解義中第四重,名為淨入願心。淨入願心者。】

所謂「淨入願心」,「淨」就是清淨,包括極樂淨土的國土莊嚴、佛莊嚴、菩薩莊嚴這一切如海的清淨顯現。「入願心」,就是一切如海的清淨顯現都入在彌陀願心當中,換句話說,這一切清淨的相都是由彌陀願心莊嚴而流現的。

又向說觀察莊嚴佛土功德成就。莊嚴佛功德成就。莊嚴菩薩功德成就。此三種成就願心莊嚴,應知。

到這里,又要知道上面講的觀察莊嚴佛土功德成就、莊嚴佛功德成就、莊嚴菩薩功德成就,總的都入在彌陀願心中。要知道,國土、佛、菩薩三種功德成就,都是由彌陀願心莊嚴或者由彌陀願心而顯現。

【應知者,應知此三種莊嚴成就,由本四十八願等清淨願心之所莊嚴。因淨故果淨。非無因他因有也。】

「應知」是在交代要知道哪個要點呢?就是要知道國土、佛、菩薩這三種莊嚴成就,都是由彌陀因地四十八願等的清淨願心所莊嚴的。願心是因,果地的莊嚴是果。由于因清淨的緣故,就在果上顯現無量的清淨相,並不是沒有因或者由其他不清淨等的因顯現的。

如果極樂世界的佛、菩薩、國土這一切莊嚴是沒有因而顯現的,那應當成立在六道的任何處都能恆時顯現這些莊嚴,因為不必要因就能憑空顯現。這樣能在西方顯現,也應當能在東方、南方等一切處顯現,能在六道的任何處顯現。實際上,在三惡道有沒有顯現這樣的莊嚴呢?絲毫也沒有。地獄界只顯現刀山火海、沸湯油鍋,不顯現金地花池、寶樹樓閣。餓鬼界也只顯現膿河荒原、枯枝敗葉,不顯現衣食自然、豐足喜樂。旁生界也只顯現披毛戴角、負重勞役,不顯現相好莊嚴、輕安自在。像這樣,人界、修羅界、天界也都是惑、業、苦的雜染境界,沒有極樂涅槃國的國土、佛、菩薩三類莊嚴。所以極樂世界的莊嚴成就決不是無因產生的。

那麼,這一切莊嚴是不是彌陀願心以外的其它因變現的呢?如果是從其它不隨順的因生的,比如從十惡業或有漏業或小乘道的因所生,那就成了不清淨的因感得清淨的果,好比種荊棘的種子得到稻谷,這樣就是因果紊亂,根本不成立。如果是從別的佛或菩薩的願心中顯現,那也有東方佛剎成了西方佛剎等的過失。

那麼,這極樂淨土無量的國土莊嚴、佛莊嚴、菩薩莊嚴,到底是從什麼因中流現的呢?這唯一是由極樂教主阿彌陀佛在因地發了四十八願等的清淨願心,立誓要建立具足種種功德莊嚴的佛國,而且發願之後,安住在真實智慧中積功累德,用功德來莊嚴國土,到成就佛果時,就按照願海的內容,從法身智慧中任運顯現如海的莊嚴相,所以說極樂世界的國土、佛、菩薩三種功德成就都是由彌陀願心所莊嚴的。

略說入一法句故。

這廣大演說的國土、佛、菩薩三種莊嚴成就,也就是總共二十九種所攝的無量依報、正報莊嚴,略說入在「一法句」中故。

【上國土莊嚴十七句,如來莊嚴八句,菩薩莊嚴四句,為廣。入一法句,為略。】

廣和略是指什麼呢?上面講的國土莊嚴十七句、如來莊嚴八句、菩薩莊嚴四句,就是廣說;入一法句,就是略說。

「廣」是廣大展開,說出莊嚴的差別萬相。「略」是把莊嚴的差別萬相總的略攝在一句當中,這一句講的是莊嚴差別萬相的平等相。

【何故示現廣略相入。】

「廣」完全攝入在「略」中,「略」周遍地體現在「廣」中,這叫「廣略相入」。為什麼顯示廣略相入呢?

【諸佛菩薩有二種法身。一者法性法身,二者方便法身。由法性法身,生方便法身。由方便法身,出法性法身。此二法身,異而不可分,一而不可同。】

諸佛菩薩有無數的法,這無數法的積聚就叫法身。法身按體、用分成兩種:一是法性法身,二是方便法身(相當于通常說的法身和色身)。法性是顯現萬法的真如性體,叫做法性法身;從真如性體中現起的無數妙用,這一切叫做方便,總的叫做方便法身。

兩種身的關系如何呢?從法性中出生無量方便,或者從法身流現報、化兩種色身,示現種種說法、種種威儀來普度眾生;由方便法身能顯出法性法身。法性從哪里見呢?法性無相可見,就是以這一切方便妙力來體現它。也就是心性的體是不可見的,只是由它起種種妙用,能了知有體。那麼,從顯現無量的報化身、廣作無量的事業,就顯示出法性法身。

兩種法身「異而不可分」,如果說兩者是異,兩者又不可分離,因此是「不異」;「一而不可同」,如果說兩者是一,兩者又不能混同,所以說「不一」。實際上不是異不是一,超出思量分別!「一」是分別心立的戲論,「異」也是分別心立的戲論。真實中遠離一和異,這是微妙不可思議之處。說「一」不對,因為法身不可見,而色身可見;說異也不對,因為離開法身沒有色身,離開色身沒有法身。本來不可分,也不可同!

【是故廣略相入,統以法名。】

所以,廣大顯現的二十九種莊嚴攝入在法身中;從法身中展開,就是二十九種莊嚴。這樣「廣略相入」,總的就以一個「法」字來說。也就是,所有這一切都叫做「法」。

【菩薩若不知廣略相入,則不能自利利他。】

菩薩如果不了知廣略相入,就不能成辦自利和利他。因為自利和利他分不開,圓証法身是自利成就,流現報化、普利群生是利他成就,菩薩不知這廣略相入的妙理,就不能自利利他。

廣大地流現一切色身、光明、說法等普利眾生,都源于法身;由法身的妙力,就任運廣大地流現這一切妙相和事業。所以要了知一切皆法身,才能自利;要不動法身普現色身,才能利他。如果不知道這廣略相入的妙理,就不能自利利他。

一法句者,謂清淨句。清淨句者,謂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

前面講了國土、佛、菩薩三種莊嚴,攝入在一法句中,一法句說的是清淨句。清淨句說的是真實智慧無為法身。

【此三句展轉相入。依何義名之為法,以清淨故。依何義名為清淨,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

「此三句」,指「法」一句、「清淨」一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一句。這三句展轉相入,就是:依何義稱為法呢?以清淨故,稱為法(極樂的國土、佛、菩薩莊嚴都是清淨的,因此稱為「法」。)。又依何義稱為清淨呢?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稱為清淨(由于一切都是從真實智慧無為法身中流現,都是以法身智慧為體,所以稱為清淨。)。

【真實智慧者,實相智慧也。實相無相,故真智無知也。】

「真實智慧」就是現見實相的智慧。實相沒有生滅、來去、一異、常斷等的相,所以真實智慧就沒有了知生、了知滅等的知。

【無為法身者,法性身也。法性寂滅,故法身無相也。】

「無為法身」是指法性身。法性不是由因緣造作,所以是無為。法性寂滅一切戲論相,所以法身沒有相。

【無相故能無不相,是故相好莊嚴,即法身也。】

由于無相,就能無不現相,所以相好莊嚴即是法身。也就是,無量的依正莊嚴沒有獨立的體,而是以法身為體。離開法身,就沒有一相,以相不離體故。

【無知故能無不知,是故一切種智,即真實智慧也。】

由于沒有所緣的知,就能無所不知。所以一切種智就是真實智慧。

【以真實而目智慧,明智慧非作非非作也。以無為而標法身,明法身非色非非色也。】

以「真實」稱呼智慧,表明智慧不是作、也不是非作。世間的智慧都有功用造作。比如我們要了解一件事,就要用心去想:這是什麼?它能干什麼?我應當怎麼作?等等,這就是分別造作。真實智慧遠離分別造作,但又不是非作。「非作」就像木石,不起了知的作用。真實智慧既不同于分別心的知,也不同于木石的無知,所以「非作、非非作」。為什麼要雙非呢?不以雙非,會誤認為真實智慧是分別心那樣的知,或者木石那樣的無知。

以「無為」兩字標顯法身,說明這是本自圓成、不假造作。這樣就顯示了法身不是有形有色,也不是非色。三界的業報身是由煩惱和業造成,其他種種身也都是因緣造作的色身,但法身非色。而且法身非非色,就是法身也不是像虛空那樣一無所有,法身隨緣現種種色身的相。所以法身既不是有形相可見的色身,也不是斷滅一無所有,所以說非色非非色。為什麼要這樣說?也是怕人落于二邊!一說法身,就認為有形有相,以色見、聲求,而誤入邪道;或者認為法身甚麼色也不能現,又落在斷邊。所以這里說「真實智慧無為法身」。

這才知道極樂世界的無量莊嚴都攝入在清淨句當中。「清淨句」就是指真實智慧無為法身。因為它是真實智慧,所以無不照了、無不起用。由于它是無為法性身,所以相好莊嚴從中現起,無量事業從中現起,無量國土、佛、菩薩莊嚴從中現起。它是心性妙體,能起無邊的妙用!

反過來想想,如果極樂的萬相莊嚴是以虛妄的智慧為體,是以有為的色身為體,有可能流現這無量無數不可思議的莊嚴嗎?絕不可能!比如河水流動,覺知水流聲的心是不是真實智慧呢?它是當下取聲,過後壞滅,怎麼能無所不知呢?如果只是有形有相的色體,怎麼能周遍變現無量色相呢?所以這淨土的一切是以法身智慧為體,或者以如來藏為體,或者以自性清淨心為體,這些只是名詞不同,說的是一回事。就是從這本性中流現出無量莊嚴。

【非于非者,豈非非之能是乎。蓋無非之曰是也。自是無待夫非是也。非是非非,百非之所不喻。是故言清淨句。】

首先這樣問:前面講「非非作」和「非非色」,「非于非者」就是否定「非」,不又成了「是」嗎?

回答:這里講的「非非」,哪里是以「非非」又成了「是」呢?不會因為說「非非色」就成了「是色」,說「非非作」又成了「作」。一般說的「是」,是由否定「非」而立出了「是」。而自性本然的「是」,不是觀待「非是」而立的「是」。因為觀待「非是」而立的「是」,是假立的,並不是自性。

總之這里用的「非」字是遣而不立,無論分別心緣什麼、說什麼都一味遣盪而不立什麼,所以說「非是非非」:這真正的自性光明或者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既沒有「是什麼」的固定一相,也沒有「非什麼」的固定一相。「百非之所不喻」,「百非」指一切戲論,分別心所計的是也好、非也好、既是「是」又是「非」也好、不是「是」不是「非」也好,這一切都說不到法性的本來面目,也就是法性遠離這一切戲論,所以說是「清淨句」。這樣遠離一切戲論,就叫「清淨」。反過來,落在戲論中,就不是清淨。

【清淨句者,謂真實智慧無為法身也。】

所謂的「清淨」就是指真實智慧無為法身。

因為這是離一切邊而清淨,所以就在這清淨中,隨緣現出無量如海的功德莊嚴。也就是從法性身中現起無量方便法身或者說無量的報、化色身。極樂世界的無量莊嚴統攝起來,就入在一法句中。這個「法」就是指離一切戲論的清淨,「清淨」就是指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所有的佛法都攝在這里面。

比如二轉法輪宣說諸法無我,就是攝入清淨句——離一切戲論的空性,但只說到空性這一分,並沒有說圓滿,只是部分了義。這空性又是什麼?實際是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是真實智慧,不是虛妄分別;是無為身,不是有為身。這是指性體、指如來藏,它的體性是無念的靈知。

此清淨有二種,應知。

要知道這清淨有兩種。

【上轉入句中,通一法入清淨,通清淨入法身。今將別清淨出二種故。故言應知。】

以上輾轉攝入的句子當中,把極樂世界的佛、菩薩、國土三類莊嚴全部攝入在一法句中(或者攝入在一個「法」字中),而這一「法」字又入在「清淨」二字中,「清淨」又入在「真實智慧無為法身」中。現在要在清淨上分出兩種差別,所以說「應知」。

何等二種。一者器世間清淨,二者眾生世間清淨。器世間清淨者,如向說十七種莊嚴佛土功德成就,是名器世間清淨。眾生世間清淨者,如向說八種莊嚴佛功德成就,四種莊嚴菩薩功德成就,是名眾生世間清淨。如是一法句,攝二種清淨義,應知。

是哪兩種清淨呢?一是器世間清淨,二是眾生世間清淨(或者說成依報清淨和正報清淨)。所謂的器世間清淨,就是像上面講的十七種莊嚴佛土功德成就,就叫器世間清淨;所謂眾生世間清淨,就是像上面講的八種莊嚴功德成就佛、四種莊嚴菩薩功德成就,就叫眾生世間清淨。要知道,這個「一法句」中包含兩種清淨的涵義。

【夫眾生為別報之體。國土為共報之用。體用不一,所以應知。】

個體的眾生是以自己的別業感得的果報體,共處的國土是眾生共業果報顯現的受用處。由于眾生是果報的主體,國土是眾生共同受用之處,以體和用不同的緣故,或者以正報和依報不同的緣故,所以要知道清淨上會有器情兩分。

【然諸法心成,無余境界。眾生及器,復不得異,不得一。不一則義分,不異同清淨。】

但諸法只是一個心造成的,離心就沒有境界。所以眾生和器既不是別別的兩個體,也不是無二的一體。就像夢中人在山上走,人和山不能說是不同的兩個體,因為只是一個夢心變的;又不能說是無二的一體,因為人和山的相狀不同。由于器和眾生不是一種相,所以就可以按意義分成兩種;由于器和眾生只是心造成的,而不是有兩種體,所以心清淨時,眾生和器同得清淨。

【器者,用也。謂彼淨土,是彼清淨眾生之所受用,故名為器。如淨食用不淨器,以器不淨故,食亦不淨。不淨食用淨器,食不淨故,器亦不淨。要二俱潔,乃得稱淨。是以一清淨名,必攝二種。】

「器」是用的意思。意思是說,西方淨土是彼清淨眾生的受用之處,所以叫做器。比如:乾淨的食物用不乾淨的器裝,由于器不乾淨,就使得食物也不乾淨;不乾淨的食物用乾淨的器裝,由于食物不乾淨,也使得器不乾淨。只有食物和器都乾淨,才稱得上乾淨。所以一個「清淨」的名稱一定包含器清淨和眾生清淨兩種。

也就是凡是世界清淨,就必須是器和眾生兩者都清淨。如果有一者不清淨,就不能把這世界叫做清淨世界。比如器世界受用的色聲等不清淨,就使得眾生也成為不清淨。或者眾生世界有煩惱、業的雜染,也使得器世界轉成不清淨。所以要器情都清淨才稱得上「清淨世界」。

【問曰,言眾生清淨,則是佛與菩薩。彼諸人天,得入此清淨數否。】

有人問:所謂的眾生清淨就是指佛和菩薩。那些人天能算在里面嗎?

意思是人天沒有斷一分煩惱障和所知障,應當是不清淨的眾生。只有登地之後分斷二障的菩薩和圓斷二障的佛才稱得上清淨,同居土的人天怎麼能算在里面呢?

【答曰,得名清淨,非實清淨。譬如出家聖人,以殺煩惱賊故,名為比丘。凡夫出家者,持戒破戒,皆名比丘。又如灌頂王子,初生之時,具三十二相,七寶即為所屬。雖未能為轉輪王事,亦名轉輪王。以其必為轉輪王故。】

回答:這些人天是可以稱為清淨,而不是實際已經得到清淨。比如出家的聖者以殺滅煩惱賊的緣故,稱為比丘。但凡夫出家人不論持戒、破戒,也都稱為比丘。又像得過受職灌頂的轉輪王子,一出生就具有三十二相,擁有輪寶、摩尼寶等的七寶。雖然小王子還不能做轉輪王的事業,但也稱為轉輪王,因為他將來一定成為轉輪王。

【彼諸人天,亦復如是,皆入大乘正定之聚。畢竟當得清淨法身。以當得故,得名清淨。】

極樂世界的人天也是這樣。他們往生後都入了大乘正定聚,只進不退,當然畢竟會證得清淨法身。以將來一定會證得的緣故,也稱為「清淨」。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