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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答日光論選要講記(四)

寂天菩薩說的是哪個勝義

【是故,對于「是否為心之行境」觀察等時,是說真勝義,于假勝義說則無意義。即假勝義本為初業者于空性漸趣時,唯于分別前安立,此外如聖者離分別入定智心境雙泯的心前,哪有彼馳騁的機會呢?如同輪王的座上乞丐無權安住般。】

是故,對于「是否是心的行境」觀察、抉擇、修習等時,唯一是針對真勝義在講,比如觀察勝義是否是心的行境時,唯一討論的是真勝義,對假勝義說「是否是心的行境」毫無意義。

原因是:假勝義是初業者對于離一切戲論的大空性漸次趣入時,唯一在分別心前安立的(也就是假勝義只是在他的分別心前首先安立名言中的生、住、滅等諸法,之後再由以理破除的因緣,在分別心前立出了勝義中無生、無住、無滅等),除此之外,在像聖者離分別入定智已經隱沒心、境二現的心前,哪里有這假勝義馳騁的機會呢?絕對沒有機會。就像輪王的寶座上乞丐無權力安住一樣。

下面對「即」以後的這一句分成兩段來解釋。從「即」到「安立」是第一段;後面是第二段。先講第一段:

要知道,假勝義原本是初業者對于離戲大空性漸次趣向時,唯一在他的分別識上安立的。

這是指佛菩薩要引導眾生進入勝義諦,但眾生的根性還沒成熟,他心里對萬法都執為實有,像這樣心里充滿實執的人,什麼都放不下,顛倒的習氣已經串習得非常深,如果一上來就說「這是離一切戲論,是沒有什麼所緣、所知的,沒有可說的」,他會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是呆呆地毫無反應,就是心里嘀咕:「什麼是無緣離戲?怎麼是無緣、無知、無說呢?」所以他對離戲的大空性一時領會不了、信受不了,說了等于白說,甚至會起很多負作用。

這樣就必須架設梯子接他上去。怎麼架梯子呢?從他的八個識上看,只有第六意識上好下手,前五識像傻子一樣,只會單純地取色法、聲音等,只有第六意識有觀察的能力,因此就利用意識有觀察的作用,來引導它趣入。

怎麼引導呢?就是在第六意識上先安立二諦。跟它講:心前現的這一切清淨和不清淨的相,確實有一種現相和作用,這叫世俗諦。然後問:這現相真的是像顯現的這樣子存在嗎?隨後運用正理無論怎麼觀察,都無法成立這是實有,這時心就會開始認同「無實」。也就開始信受所現的相就是空性,空的也就是這個現相。這樣信解了現空無別之後,再引導他:這是分別、語言能緣到的嗎?稍微做觀察,就能信解離四邊、離戲。這樣就把他引到這個點上來了。

雖然最初分別心相信不了,但它有個特點,就是信服道理。如果能以理抉擇得非常斷定,它也會開始信服。在它信服之後,就可以對它宣講真勝義。因為心的狀態已經到位了,再說也就能信受了。

總之就是設立方便,在眾生的分別識上安立二諦,對他講:顯現的這些相叫世俗諦,這些名言中生、住、滅等的相狀,勝義中無生、無住、無滅等等。他的分別識就開始分開來緣:一個是現相,一個是現相的體性——空性。然後第六意識就針對現相不斷地以理觀察,觀察到量之後就會開始相信,心前現的一切相確實是虛相,毫無實法可得,由此就緣著「這現相是空」「那現相是空」。接著再教他輪番地做抉擇,就能進一步信解離四邊的大空性。也就是,現相不可得,所以不落有邊;但有個相,所以不落空邊;也不是亦有亦無,因為諦實的有和諦實的無合集在一法上,成了自相矛盾;又不是非有非無,因為這等于亦有亦無。這樣輪番地抉擇,就信解這是離四邊的大空性。這就達到目的了,心開始信受了。再講身口意的行境統統是戲論,馬上就能相應。

所以要懂得「漸趣」和「唯在分別前安立」的意思,懂了就知道這只是方便,但確實非常善巧,非常奏效,經過幾步之後就能把人帶到離戲大空性的點上來。但必須知道:「無實分」這個假勝義只是為接引的目的,而在眾生心前立出的一個假法。

下面講第二段:「除了只是在分別意識前安立之外,在聖者離分別的入定智心境雙泯的心前,哪里有假勝義馳騁的機會呢?」

注意到「心境雙泯的心前」,前後有兩個心,前者是指妄心,後者是指真心。佛法講心有很多層次,凡夫心境相對的這種心,從眼識到意識,全都是妄心,不是真心,這只是由習氣力現起的妄識,比如眼見色、耳聞聲等等都是二現的戲論。

而在聖者離分別的入定智慧中,眼識不起,有沒有青黃赤白呢?耳識不起,有沒有風聲雨聲呢?鼻識不起,有沒有香臭焦霉呢?舌識不起,有沒有酸甜苦辣呢?身識不起,有沒有冷熱軟硬呢?一切五塵的現相都是沒有的。意識不起,有沒有意識前的影像?也是沒有的。這就是「心境雙泯」,就是絕待的真心顯露!這時是沒有二的!全法界就是真心!真心就是全法界!有什麼心外的法呢?這就叫「一真法界」,叫「遍一切處的法身」,叫「如來藏」,叫「圓覺」。

剛才說了,這是絕對的真心,法界全體就是心,心就是法界全體,這是無二的真心,假勝義的影像哪有機會在這無二的真心前馳騁呢?就像輪王的寶座上,衣衫襤褸的乞丐無權坐上去那樣。這不是屬于他的坐席,因此無權安坐一秒鍾。

總之,以上講到假勝義只是在眾生的分別心前所假立的法,在聖者心境雙泯的真心前根本沒有它。因此抉擇「勝義是否是心的行境」等時,唯一是針對真勝義說,針對假勝義說毫無意義。就像討論獅子的威力如何時,一定說的是真實的獅子,對獅子的畫像討論毫無意義。

以上「無實分沒有機會顯現在聖者定中」這是非常重要的問題,需要把它完全斷定下來,之後在解釋「勝義非心境」時就把它排除在外。那麼怎麼完全斷定下來呢?單憑上面這樣講,很多人還生不出定解,所以下面就再以理做具體、透徹的抉擇。

【此義如何呢?聖者學道入定無顯現,以心境雙泯而現前空性時,彼前既不現有法瓶等,也無對所遮的諦實相取著,則彼無實分如何成為境呢?所謂無實相狀的境,是觀待遮遣所遮的實有後,方現于識前,不可能以自在立出的方式顯現,如果不觀待有法和所遮而現境,則以自性成立勝義故,他空應遮故。】

對這段論文分成四步做解釋:第一步、解釋「有法」、「所遮的諦實相」、「取著」、「無實分」這幾個關鍵詞的涵義;第二步、講述聖者定中不可能有「無實」的境相;第三步、從正反面以理成立這一點;第四步、結合例子做一些發揮。

第一步、解釋「有法」、「所遮的諦實相」、「取著」、「無實分」這幾個關鍵詞的涵義

「有法」,是指心前現了身體、心識、器界等的現相。

「所遮的諦實相」,就是分別意識認為這些現相是實有的。實際上現相本身並沒有諦實,只是分別意識認為它實有,所以這是增益出來的,在本法上不存在,因而成為否認的對象,叫做「所遮」。(比如眼前現的桌子,它自身上不存在諦實,但第六意識認為它諦實,這就是增益,必須否認。)

「取著」,是指一般人從不審察自己的想法,百依百順地聽信第六意識。第六意識說這是實有的法,心就緊接著取著這些法實有的相。比如第六意識判定這場電影真的好看、這首歌曲真的好聽、海灘的風景真的很美、開車兜風真的好瀟灑,就完全相信這些是真實的,然後不斷地取著這些法實有的相。凡夫的心已經串習成這樣了,一接觸到現相時,就像糊涂蟲似的認不清這是假相,一直取著諸法實有的相。

這樣摸清了分別、執著形成的原理。反面的情況:如果對于「各種現相是諦實」這一點做出非常斷定的否認,就能說服自己的心。而心被說服之後,就會反面生起否認現相實有的心,這時就出現了「無實」這個境。

第二步、講述聖者定中不可能有「無實」的境相

聖者學道入定時沒有身心世界等的一切妄現,在心境消殞而現前空性時,有法瓶子以及「等」字所包含的一切根身、器界、心識的現相完全不顯現,也沒有對所否認的現相的諦實相取著,這樣的話,現相無實的這一分怎麼能成為聖者心前的境呢?意思是:聖者定中如虛空般,沒有任何相,也沒有起心取著某個現相實有,怎麼會在心前顯現「這些相無實」的境呢?

比如沒見過非洲某個部落的一間草屋,會突然生起否認這草屋實有的心嗎?這是不可能的,只有眼前顯現了草屋,而且第六意識取著草屋諦實的相,才會在後來否認草屋實有之後,生起認為草屋無實的心。又比如嬰兒眼前有電腦,但他的第六意識不發達,不會取著電腦諦實的相,當然更不會生起否認電腦實有的心。

第三步、從正反面以理成立這一點

那麼為什麼無實分不可能成為聖者定中的境呢?

因為:「所謂無實相狀的境,是觀待遮遣所遮的實有後,方現于識前,不可能以自在立出的方式顯現,如果不觀待有法和所遮而現境,則以自性成立勝義故,他空應遮故。」而聖者入定既沒有有法的現相,也沒有對所遮的諦實相取著,這樣沒有能生「無實分」這個境的因緣,怎麼可能無因現出來呢?

整個理路是這樣的:所謂無實相狀的境必須是觀待否認了諦實之後才現在分別意識前,不可能以自在立出的方式顯現,如果不必要觀待有法的現相和所否認的諦實就自在地立出無實的境,那就不成立是以分別心安立的無實,而是以自性成立的勝義,由此這「無實」分就是不空的法,僅僅其它的諦實為空,這就是他空了;而他空是應當否認的,不然就無法證得解脫。

比如不必觀待顯現的瓶子和所否認的瓶子的諦實,就自在立出「瓶子無實」的境相,這樣「瓶子無實」這個境就是不需因緣而以自己的體性自在成立的法,也就是勝義或真實的法,這樣充其量其它的諦實空,而「瓶子無實」這個境不空,這就成了他空。而承許他空就寂滅不了所緣,也就無法止息對它的分別。

總之,如果承認「無實分」是觀待現相和諦實而顯現,那就成了因緣假立的法,分別心造作的法。相反,如果承許不必觀待因緣而自在立出,又成了自性成立的實法,成了他空。

像這樣兩路逼上去,就不得不承認「無實分」是因緣所生的假法。但是聖者定中既沒有現相,又沒有對現相取著實有的相,這樣不具因緣,怎麼可能生起否認現相諦實的心呢?絕對不可能。

第四步、結合例子做一些發揮

我們可以做個現場實驗,現在我說:「啊……啊……」你們聽到了清晰的「啊、啊」的聲音,覺得真的是有「啊、啊」的聲音,這就是心前現了「啊、啊」的相,而且分別這個聲音是實法。

下面觀察如果剛才的聲音是實法,就應當有來處、住處和去處。首先觀察來處:這聲音是從我口腔里傳出,再越過千山萬水進到你的房間里嗎?顯然不是!那是怎樣呢?實際是前剎那沒有、後剎那因緣和合而現。所以這只是一剎那的現相,哪里有什麼來處?而且顯現時,在任何位置上尋找都得不到它,也沒有住處。消失之後又去了哪里呢?是出門上街去了,還是上其他地方去了?都不是,所以沒有去處。既然沒有來處、住處和去處,就不是實有的法,而只是一種妄現。隨後心里就判定剛才「啊、啊」的聲音不是實法。

這樣在你心里現出「聲音無實」的境是怎麼來的?是無緣無故來的嗎?剛才沒說之前會這樣現嗎?如果心前沒有現出「啊啊」的境相、也沒有取著「啊、啊」實有,又沒有後來通過觀察否認了它實有,這樣會自在地現出「啊啊無實」的境相嗎?這樣觀察就很清楚,否認「啊啊實有」的心是由因緣造出來的,因此是因緣生的虛妄之法。

反面觀察:如果不需要因緣就自在地立出「啊啊無實」的心,那應當在剛才沒說之前,也在你心中現出這樣的心,聽課之前也在你心中現出,從你出生到現在的幾十年間都可以自在地現出,甚至登地定中還出現這「啊啊無實」的境相,成佛的心前還有這「啊啊無實」的境,這樣就成了以自性成立這個「無實」的境。因為這是自在地立出,也就成了永恆的存在。這樣勝義中就永遠有這個境了,這就成了他空——充其量其它法沒有,而這個法是自體不空的。

但他空必須遮遣。為什麼必須遮遣呢?因為聖者定中遠離一切戲論,如虛空般沒有所緣。如果承許勝義中有個境存在,那怎麼止息得了分別?心前有一個境,就有心境相對,就有對這個境的分別。比如心前實有一根柱子,就肯定分別有柱子嘛!實有紅黃藍綠、男女老少、山河大地等等,也肯定認為有這些法嘛!這樣的分別是如實的、合理的,這樣聖者定中怎麼能寂滅一切分別呢?所證的勝義怎麼會是無緣的空性呢?分明實有一個個境存在于心前,這不是有所緣嗎?不是有對它的分別嗎?

如果你說這些現相都不存在,但有個無實、有個空,這樣的話,不還是心前有個境嘛!

所以,只要承許勝義中有一法存在,就寂滅不了對這一法的分別,也就無法證得無緣離戲的空性。以這個原因,對他空需要徹底地否認。否認了他空,就認定萬法皆空。

正因為心前的境並不是實法,所以親證實相時就能所雙亡,一切心前的妄相全部沒有了。這時,有邊的一切相——山河大地、男女老少、此種彼種等了不可得,無邊的一切相——此者無、彼者無等也了不可得。這樣的話,境絲毫沒有,哪里有獨立存在的心呢?這時就是心境雙泯,就是絕待的真心現前。

所以寂天菩薩這句「勝義非心境」,實際就是在否認「勝義是心的境」。勝義既不是凡心的境,也不是聖心的境,這樣否認是境之後,才能和無緣的大空性相應。所抉擇的才和實相、才和聖者現證的境界吻合。這是毫不客氣地,不能留一點所緣。

到這里,就要覺悟到:境就是戲論,戲論就是境;境就是所緣,所緣就是境;有境才有言說、才有分別,無境就無言說、無分別(心前現了這個那個,才可說這個那個;沒有這個那個,說什麼、分別什麼呢?),因此叫「離言說相、離心緣相」,叫「無緣」,叫做「離戲」,叫「如虛空般」,叫「無分別智」,叫「一真法界」,叫「絕待真心」,叫「一靈真性」,叫「寂光淨土」。這是佛法的心要,是最關鍵之處。其它是世俗諦的說法,唯一這是真實說。

比如對于人我抉擇到只是色受想行識,里面沒有常、一的我。否認人我之後,就在心里立出了「無人我」這個境。再推到法我上,器界方面從地獄的火海到天界的園林,根身方面任何美丑優劣的身體,受用境界方面任何色聲香味觸,心識方面任何八識心王和心所,都抉擇到毫無實有。這樣一個個法上否認了諦實後,得出「無實」的這一分,就是假勝義。這是通過因緣才出現的否認的心,因此是有為法。既然是有為法,就是緣生緣滅的虛妄之法,哪里是實相或勝義呢?明明是造出來的,哪里是本有呢?

像這樣,首先心前有現相,而且認為這些現相是實法,而經過觀察,就否認了以往的看法,判定為毫無實有,這就生出了反面的認定它「無實」的心。這也是一種心哪,是由特定的因緣造出來的心。

如果你說這個心是自在就立出,那應當在無始到無終之間的任何時候都在心前立出,連聖者定中也要出現這個境,這樣的話,聖者的心能寂滅一切分別嗎?明明有個境存在,有所謂的山無實、人無實、身體無實等等,這樣有所緣境,怎麼可能寂滅對它的分別呢?

甚至成佛也還有這「無實」的境現前,既然立了境,就有和它相對的心。如果是這樣,佛法充其量只是妄識的境界,哪里有所謂的「奇哉!奇哉!」呢?哪里有所謂的超越世間呢?哪里有寂滅一切分別呢?佛法的稀奇之處是開示妄識的境界全是虛妄,在這之上還有第一義諦,因此才有所謂的求證真諦,才有所謂的證取本來面目。

到這里就知道:一切心緣相都是沒有的,而聖者親證實相時也一定是心境相對的妄相無余隱沒。正因為當時沒有任何所緣境,才寂滅了一切分別。

【此外,若說以觀察勝義的比量或以現證勝義之智,于「境之體性是此」亦得而見,如是極力承許,則彼如何遮他空,實則自意也是按他空而安立,只是不自知而已。】

另外,如果堅決地承許,勝義就是以觀察勝義的比量或現證勝義的智慧,能得到一個境。就像《入中論》所說,凡夫心所得的境是世俗,聖者心所得的境是勝義,認為這一定是以比量或現證的智慧得到了有如此體性的一個勝義的境,不然如果什麼都得不到,不是成為斷空嗎?

如果是這樣在抉擇聖者定中的狀況時,還說有個心所得的境,那麼就成了這個境是聖者心前的存在,或者是勝義中不空的法。這就是關鍵之處。如果承許勝義不是所緣的境,那麼一切所知、所緣,無論它有多微細、多高妙,都一律判定為妄識的境界。只有這樣遠離一切所緣,才現出勝義的本面。如果不肯完全地否認境,那自己的心就還執著有個境在,怎麼能徹底寂滅攀緣的心呢?

所以你心中的意思實際是維護有境存在,這也就是在按他空安立了!只是你自己沒有覺察到。

【故由聖智無分別,見勝義自相是于空無一切邊的二諦無別離言實相,以無二方式而見。】

這是說,聖者定中沒有任何染污相、清淨相,更沒有對它的分別。所以見勝義諦的自相是于實相以無二的方式而見。

也就是:這不是心前立了一個境,面對面地見。實相是指有、無、雙有、雙非的一切邊絲毫無有,所緣相絲毫無有,是世俗勝義無二、無言可說、無心可行的實相。這怎麼見呢?如果心前有「它」,以「二」的方式見,就成了心所緣的相,也就有固定的所緣之處或者邊,這就和「空無一切邊」相違。所以決定是無二而見。什麼是「無二」呢?實相就是心,心就是實相,但心並不是像木石那樣無知,而是明知自己。

關鍵:如果「有二而見」,就落在妄識的境界里;只有「無二而見」,才成立自證本面。自證並不需要立什麼所緣境,只是自己明知自己而已。

小結:

以上總的講了「勝義是否是心的境」針對假勝義說毫無意義。這樣排除假勝義之後,解釋成直接對真勝義說,就有極重大的意義。

也就是,如果能確認到勝義不是境,那麼隨著就會認識境和戲論是一個意思,也就知道只要心里執著勝義是一種境,無論抉擇得多麼微細,都始終留下了一個所緣,不契合無緣的勝義。所以,抉擇正見時要否認掉一切所知、所緣,才能抉擇到如虛空般的本性、無緣的絕待真心。

所以這里是在針對真勝義抉擇極重大的問題:勝義到底是不是心的境呢?如果是心的境,那就永遠脫不了所緣。雖然說身心世界的現相無實,或一切染污法不存在,但認為有空存在、有光明存在,有佛的相、淨土的相,反正認為有什麼所緣的境存在,就做不到徹底放下。而能斷定勝義不是心的境,就知道一切心境相對的法都是虛妄的法,並不是勝義。這樣的話,心里現各種恐怖相時,要不要執取它呢?不要執取它,這是假的。心前現了光明相、佛菩薩相、淨土相、護法相,要不要執取它呢?也只是習氣力所現,並非真實。

到此就知道凡是境都是戲論,就不會對境相特別在意。能有這樣的見解,修行就快了、直接了。為什麼要落到無相法門上呢?為什麼以無念、無住為宗呢?都是基于這個根本點來的。為什麼「外尋有相佛,與汝不相識」呢?心向外去找有相佛,這和你自性的佛不相似,因為心緣的相都是影像,不是自性真佛。「報化非真佛,唯有法身是真佛」,也是因為報佛、化佛都是心前的影像。所以雜染相、清淨相、一切所緣的相都是虛妄,都不能執著,如果執著,就背離了本性。

總之,一個根本的認識就是「勝義非心境」,能在這上面斷定、信受,不論什麼所緣都是戲論,心就安了、定了,不再外求、外緣了。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