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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法印之有漏皆苦——思維八苦講記(三)

思維老苦

分二:一、按《瑜伽師地論》以五種相思維老苦 二、宣說思維老苦的要點

一、按《瑜伽師地論》以五種相思維老苦:

(一)盛色衰退; (二)氣力衰退;(三)諸根衰退;(四)受用境界衰退;(五)壽量衰退。

(一)盛色衰退

人老了,原先容貌如花的人變得非常丑陋。眼皮垂下,牙齒掉落,臉上的皮肉堆得像梯田。苗條的身材變得庸腫;滿頭的青絲換成了稀松白髮;細嫩、光滑的皮膚變得又乾又皺;挺拔的身板變成彎腰駝背。

人只認這個身體是我,最在乎自己的形象,現在這個「我」變得這般丑陋,內心無法接受。

其實,年輕時的容貌是壞苦,是變壞的本性。現在老了,就備受盛色衰退的憂苦。以前相貌好時,愛照鏡子左涂右抹地打扮,出去也風光體面,能得到別人的欣賞,現在一看鏡子就傷心,這副丑陋的樣子連自己都接受不了,沒辦法體面地出去見人,看別人的表情不愛搭理自己,甚至有點厭惡,心里備受冷落。年輕時引以為豪的容貌竟成了憂傷苦惱的起因。

(二)氣力衰退

年老後氣力衰退。坐下時像袋子斷了繩索,起身時像拔樹一樣艱難。行走緩慢,走多了就氣喘吁吁。語言遲鈍,才說幾句就沒有氣力說下去。

人的氣力就像車的動力。老了這輛車啟動很難,挪動身體非常吃力。原來一天當中,到哪里去都很自在、行走方便,現在整天都在煎熬中度過,起床是苦,做飯是苦,提東西是苦,身體多走幾步也是苦。整個一天布滿了苦,行為、動作都變成苦了。

年輕時精力充沛,施展活力時很舒服,奔跑、跳躍都是很快樂的事。老了眼前只有一個個障礙、一座座難關。氣力衰了,難以發動,正常的生存都成了沉重的負擔。起身、坐下、走路要花很大力氣。全身關節僵硬,一活動就疼痛。而這樣的破車還必須苟延殘喘地往前開。看看它,發動機沒力量,車體快要散架,軸承也不滑順,吱吱嘎嘎到處響,動不動就出問題,開這樣的車已經非常麻煩了。

(三)諸根衰退

眼睛不能清楚地看東西,耳朵不能清楚地聽聲音,鼻根、舌根、身根都不能清楚地取境;意根也衰退了,記憶力退失,意識糊涂。

年老後老眼昏花,看不清眼前的東西。耳朵背,聽不清聲音,需要別人在耳邊大聲說,有時顛顛倒倒,把「東」聽成「西」。鼻根不好使,聞不出香味。舌根衰退,吃東西嘗不出滋味。最可怕的是意根衰退,記性越來越差,剛說過的事轉頭就忘。如果得了癡呆症,更是分不清張三李四、東西南北,記不起任何事。

(四)受用境界衰退

年老後受用飲食等極難消化,沒有能力受用五欲。

比如牙齒掉了,硬的食物嚼不動,囫圇嚥下,一口不順就噎住,卡在喉嚨里噎半天。原先能吃酸的、冷的、油的,現在吃不得。原先覺得好吃的東西,現在吃起來沒有味道。

又比如側著身體睡,翻身困難,渾身疼痛,躺在床上盼天亮,天還不亮,又睡不著,一夜要小便七八次。

又比如,耳根功能衰退,聲音分辨不清,欣賞不了音樂。而且沒辦法出去看風景,即使出去,老眼昏花看不清什麼,回來還一身酸痛。什麼事都參與不了,原先能看書,現在看不了;原先能和人交談,現在談不了;別人說說笑笑,理解不了。

以前像一匹駿馬馳騁在廣闊的世界里,不斷地開拓、領略、嘗試,天天有新生活、新樂趣。現在成了衰朽的老馬,再無力在疆場上奔馳。年輕時有能量、有資本,外面五彩繽紛的欲塵,可以隨意地攝取、享受。現在老了,目暗耳聾、彎腰駝背、齒落舌鈍、精神昏塞,什麼五欲都受用不到,即使受用也大多成了苦受。人生的快樂已經漸漸遠去,只有在孤寂、陰冷、憂苦中了此殘生。就像快樂的王子被關進暗無天日的黑牢里一樣。

身心脆弱的苦

老年忍耐力差,經不起刺激,稍有波動就造成苦受。比如天氣稍微冷、熱,身體就難以接受。摔一跤,就骨折;吹一次風,就可能半身不遂;生一次氣,就可能腦溢血昏迷。

心理也非常脆弱,受不了打擊。有一些大的刺激,就導致精神崩潰。聽到不好的消息,頓時就腦瘀血,心臟病復發等等。如果沒有修行,煩惱習氣積累一生,已經變得非常粗重,動不動就生氣、煩惱,內心很不寧靜。

老年的病苦

老年身體有各種慢性疾病,每天都受多種病苦折磨。有關節炎,天氣稍微陰冷,關節就酸痛,徹夜難眠。有心臟病,經常心里發慌。得高血壓,經常頭暈,這些病不斷發作,持續地讓人難受。

孤獨冷落的苦

年輕少壯時,飲食起居能自理,到老態龍鍾時扶著手杖也容易跌倒。寒冷的夜,孤苦寂寞,身骨冰冷,難以捱過。如果長時間得偏風病,坐臥都不舒適,大小便沾污床褥,令人厭惡。

年老後失去伴侶,無人問寒問暖,形影相對,沒有人可以訴說心里話。即使兒孫滿堂,人人鼾睡去,各管自己的樂,自己獨自枕著枕頭流淚。即使兒孫孝順,能照顧贍養,還時不時用冷冷的態度對待自己。兒子藉著習性撒潑,媳婦橫眉立目,當面對抗。兒孫各個錦衣玉食,自己窮酸窘迫。看到好吃的垂涎三尺,像乞丐一樣,為一日三餐忍氣吞聲。

(五)壽量衰退

一生的壽量大多滅盡,很快地接近死亡。(比如壽量70歲,現在68歲,就只有幾百天可活。)就像風中殘燭,隨時熄滅;又像夕陽西照,光景無多;又像衰草迎秋,凋零頃刻。

以前年輕,人總抱著希望,覺得這一生還很長,要走一段又一段的路。有很多理想、抱負,想一步一步地實現。現在壽量衰退,活在世上沒幾天,只覺得死的大苦正一天天地逼近。可憐就像樹上的果子快要落地,死囚犯就快拉去槍斃,天天活在巨大的恐怖中。

自己也能發覺越來越不行了,身體的器官越來越衰,氣力越來越弱,四肢關節已經僵硬,意識糊涂不清。死的徵兆已經越來越明顯,就像夜幕降臨,天越發黑暗,這時內心的恐懼變得越來越大。

小結

人步入老年後,容貌、氣力、諸根開始逐漸衰退,最後徹底損壞。就像蘋果從一點爛起,逐漸擴大,最後里里外外全都爛掉;就像花起初含苞欲放,中間鮮豔盛開,最後枯萎、零落,以往的美色、芳香完全消失;就像木屋最初蓋成,結實、嶄新,屋里乾淨明亮,用久了就破舊、骯髒,四面傾斜,行將倒塌。老讓人的青春美色漸漸退盡,老讓人的氣力、諸根漸漸衰盡。相貌越變越丑,氣力越用越衰,六根、受用越來越差,苦越來越大,最後整個變成苦的境界。

就像狂風把娑羅林的枝葉全部刮落,老把人的容貌、氣力、諸根、受用整個刮去,最後把人走上死路。

觀想老苦頓時來臨無法忍受

迦瑪瓦說:「老漸漸來到,所以還稍能忍受。如果頓時來臨,實在沒有能忍的辦法。」

這樣問自己:我願不願意全身的皮膚突然間變得乾癟、粗糙,布滿皺紋、斑點。如果突然變成這樣,我能忍受嗎?眼前的世界是清晰明亮的,突然間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清,心里恐不恐慌?走在街上突然記不起回家的路,心里害不害怕?今天還身手矯健、行走如風,明天就只能拄著拐杖、勾著腰、氣喘吁吁地行走,能忍受嗎?今天還品嘗著百味美食,盡享人生快樂,明天食物放在嘴里,已經嘗不出香、甜的味道,能忍受嗎?今天還氣血旺盛,明天全身變得冰冷,能忍受嗎?這樣觀察就知道老是大苦。金厄瓦說:「死雖然苦,但時間短促。老苦是最重的。」

所以,老漸漸來臨,把人生活的樂趣全部奪走,讓一個有活力的人變成廢人。

舉例分析:

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的女兒這樣講到她母親老年時的狀況:

「雖然媽媽已經離開辦公室10年了,但她對國際事務仍然感興趣。我在等她詳細地跟我講波斯尼亞戰爭,但她沒講幾句就不記得了,後來竟把馬島戰爭跟南斯拉夫戰爭混為一談。

看著她艱難地回憶,卻想不起什麼東西,許久沒說出幾句話,我難過極了。她當時已經75歲,我卻總是以為她還沒老,還是那個『鐵娘子』。反差太大了,以前她的記憶如網一樣細密而清晰。

當媽媽在學校里學拉丁文的時候,她的大腦像吸水紙一樣,那些詞彙和文法學過一遍就記住了。這樣的學習能力也使她在牛津大學攻讀化學學位時取得了極優異的成績,後來,學習法律並考取了高等法庭辯護律師資格。

進入政壇後,她的閱讀和分析能力依然那麼好,看過的材料都了然于心。在接受議會的質詢時,她不看筆記就可以講出從她的任期內前溯到威廉·格拉德斯通任期內每一年的通脹率。

從那次共進午餐以後,媽媽那些近乎奇蹟的超強記憶力再也沒有表現出來。以前不管什麼事,只要告訴她一次,她就存儲到記憶銀行里了,但那次共進午餐後我開始發現,媽媽開始重複地問同一個問題,而且她自己沒有意識到這種變化。比如她老是問:『車什麼時候來接我?』或者:『我去哪里做頭髮?』可是,她老是這樣重複使我的心里很難受。

媽媽的私人醫生叫她不要再發表公眾演講了,因為她的身體狀況不允許,但她很不情願。她的記性越來越差,她往往說完一句話就記不起來那句話的開頭是什麼了。

從首相的位子上退下來後,媽媽在倫敦南部的達威奇買了一所房子。離開唐寧街後第一個星期天,我看見她在達威奇的房子里用放大鏡看報紙。

很多次,她在電視上看到一些危機發生時,本能地拿起電話,在說話之前才意識到,現在處理問題的是別人了。

媽媽的司機告訴我,他不敢把車開過唐寧街,因為經過首相官邸時媽媽老是往里面看,而且問司機為什麼沒開進去。」

撒切爾夫人以前的記憶力、思維能力那麼好,年老後卻成了癡呆。她的五取蘊實際上剎那剎那在衰變,積累到了一定量,就現出明顯的衰相。

原先她的記憶像網一樣細密而清晰,能記住一長串的數據,什麼事只說上一遍就記住了,看過的材料都了然于心。她曾經有雄辯的口才、敏捷的思維、清晰的表達能力,年老後卻把不相干的事混為一談。當年熟悉的事想談論時,心里一片空白。而且她老重複問一個問題,別人的回答轉眼就忘記,連是否問過都不記得。

她意識清楚時,知道自己已經退位;而糊涂時,還認為自己是首相,看到有危機發生,還本能地拿起電話。司機經過首相官邸,她以為是自己的辦公室到了。正常人意識穩定,不會弄不清自己的身份,而她已經分不清過去和現在了。

有人問:為什麼意根會衰退呢?意根是由因緣所生的法,沒有任何堅固的自性。只要因緣一退失,它就隨著衰退。這個五取蘊本來是不可信賴的,它只是由煩惱和業的因緣變現的法,業的勢力一退失,就立現衰相,就像油燈隨著油的耗盡而逐漸黯淡一樣,色、受、想、行、識的每一方面都會顯現衰相,身心各方面的能力、作用都會逐漸退失。所以,有漏蘊的衰退是無法避免的,它是有漏法決定有的苦相。

下面這段文章這樣描寫一位畫家的妻子老苦的狀況:

「夜,他和她並坐,或對坐在兩個半舊的沙發上,兩個白髮人,相對無語。……她年輕時代就無顰笑惑人的情趣,如今更呆板了。只靜聽時日悄悄逝去,等待末日早來。

她第三次腦血栓,第二次曾經昏迷七天,人們以為她已經走在西天途中,不意奇蹟般又醒來。罪沒有受夠,上帝讓她活著。助聽器總戴錯甚至不肯戴,說自己什麼也不想聽。他高聲對她說:『明天小曲來看你。』她問:『小曲是誰?』阿姨在廚房聽了,忍不住笑:『是你孫女呀!』……

他作畫,難改舊時習慣。她醒了,他拉她的手去看畫,她說好看,又說不好看。他明知她語言沒準,仍認真地聽,這是他唯一的也是第一個觀眾。相隔不過半小時,她經過畫室去餐桌,又見那幅畫,驚異地問:『這是什麼時候畫的?』

以往,他的衣著之類什麼物都由她管理,如今,春夏秋冬的衣服,不分男女地混雜在箱里、櫃里、椅上、桌上、阿姨也無法代理,家的凌亂,已是冰凍三尺。從前她收拾孩子們的衣服,井井有條,如今只老兩口,反亂成了一堆垃圾。兒媳和學生們想來助理,無從下手。她伸手摸到暖氣,吃驚有了暖氣,其時正是一月中旬,她享用了兩個月的暖氣而不自知。他們只過一天算一天了。

一件非同小可的事:她每天夜晚八九點鍾,要進廚房檢查煤氣灶、電門。說是檢查,實際上她要動手摸煤氣灶和電門開關。他無奈地陪她進廚房,一一檢查後,拉她出來,但沒過幾分鍾,她又要進去檢查,一個晚上看七八次還不得安寧。她弄不清開、關,偏樂于在人命關天處開了關、關了開。

千遍萬遍地同她講煤氣的嚴重性,如洩漏、起火,我們自己燒死,隔壁起火,傾家蕩產也賠不完,我們不死也得坐牢。她聽了真有些害怕了,說晚上不進廚房了,但到了晚上,她像著了魔似的,變了一個人,不進去不得安寧。

後來,他禁止她進廚房,不得已每晚鎖住廚房,她鬧著要鑰匙,非進廚房不可。她甚至哭、罵,瘋了一樣,完全成了一個惡婆,原先的她消失了……

老年人大都有病,這腦之萎縮,抽去了人之心魂,不知自己干了什麼。

寂寞啊寂寞!孤獨啊孤獨!

人必老,沒有追求和思考者更易老,老了更是無邊的苦惱。」(吳冠中《病妻》)

這個老人的意根、念力已經嚴重衰退,加上她性格拘謹,造成強迫症。她關了閥門,轉眼就不記得,擔心沒關上,又去關一遍。這樣反反復復,陷在困境中不能自拔。

她原先處理家務井井有條,現在屋里一團凌亂。她的心智已經衰退到不能做日常事務。心要清明才能應付工作,連簡單的事也要意識細緻的判斷、分析,協調肢體,才能一步步完成。而意根損壞時,就喪失了處理事務的能力。

看到她的苦,我們要想到自己終有一天也會走到這一步。像現在記性差,見人叫不出名字,提筆時忘字,思維時出現空白,都是在發出衰老的信號。

老是令人恐懼的。年老後意根衰退比肉體生病更可怕。生病雖然疼痛,但意識是正常的。而意根衰退,連起一念善心、發一個善願、思維一句法義,都做不到。

很多人想:等我退休、兒女成家了再修行。這是自欺。諸根一天天在衰退,到老時衰朽不堪,憑什麼修行?自己的起居還需要人照顧,怎麼用身體來行善積德?眼不明、耳不聰、意識糊涂,怎麼看書、聽法、思維?身體坐不住,怎麼打坐修?佛號提不起,信願發不出,怎麼修淨土?這時徒具人的外形,人的智慧、念力、精力都喪失殆盡,寶貴的人身就等著收場了。

人的一世只有有限的福報,不能供人無限地浪費。前世修了福德,才顯現這份根身的能力,但它畢竟是緣生緣滅的法,不可能永遠有活力,福德用盡之後,方方面面就會衰退,落到十分悲慘的境地。

這樣觀察就會認識到有漏的身是無法逾越老、病、死苦的,它本身是終歸壞滅的法、是純苦的法,由此會對它深深厭離。世俗人常說的「生命」,其實就是輪迴的五取蘊,它徹頭徹尾只是由煩惱和業變現的,所以沒有絲毫自在,唯一是在隨業變現,前前的蘊不斷地滅去,後後的蘊不斷地生起,根本沒有常一的實體。這樣的緣起顯現,完全仗著因緣維持。而因緣是逐漸消散的,暫時一現的相貌、根身、受用也就隨著一分分退失,所以五取蘊必然有衰老的苦相。

只要還隨著有漏因緣在輪轉,就逃不出生、住、異、滅的定律,就有五取蘊一段段地轉換,這就是輪迴。在這輪迴中,即使生出再好的身,也都歸于衰敗老朽。這就看出,一切有漏身都是不可依靠的。

現在時興說什麼「最美不過夕陽紅」,這很荒唐。這是現在還有點資本,還能穿件紅毛衣去跳扇子舞,但馬上就要日落西山,一片漆黑了。有智慧的人應當趁天還沒黑,趕緊辦身後的事,也就是要趕緊修集往生資糧,在大限到來時,才能無牽無礙地往生。不然一失人身、萬劫不復,就成千古遺恨了。

還有一篇文章里說:

奶奶年紀大了,牙齒都掉光了。頭髮全是白色的,由于不經常梳理,頭髮蓬松,像茅草一樣。奶奶的眼睛很渾濁,沒有光彩,眼角上經常有黏黏的眼屎,快要把眼皮黏住了。手上、胳膊上、臉上的皮膚又乾又皺,捏上去感覺就像乾牛皮紙,沒有一點彈性和活力。

奶奶身上一點氣力也沒有,不能乾一點點活,衣服要別人給她穿,臉也要別人給她擦,因為沒有牙了,吃的東西全要磨成糊才能吃。

奶奶多數時間,只能躺在床上,偶爾坐起來,稍微有點氣力,就扶著牆走到院子里坐一下。出門時要拄著拐杖,躬著腰一步一步吃力地往前挪。奶奶每天晚上睡覺,要起來好幾次,坐著大聲喘氣,「哎喲哎喲」地呻吟,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奶奶得了帕金森病,嘴巴總不停地抖動,還有心臟病。每天要吃很多種藥。

奶奶和別人說話時,剛說過的話,轉頭就忘,經常問:「剛才說的是什麼?」有時還問:「這是什麼地方?」認為自己不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她眼前常常出現幻覺,見到一些已經過世的親人或者很恐怖的鬼神。

奶奶的心神時爾清醒,時爾糊涂,清醒時常說:「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

這個老人在她一生幾十年里,一直不認識自己五取蘊的真相,這是最大的悲哀。她能說話、能干活、能持家,卻對生死流轉一無所知。她不知道自己這個五取蘊是怎麼來的,又怎麼一步步地演變,來世又去哪里,變成什麼。

假如她年輕時有因緣學到四諦法,認識生死流轉,就能早早認識自己這個有漏身的巨大過患,也就能用一生的時間來為自己尋找出路,不至于這樣被動地被苦輪所轉,來世還要無盡地輪迴。

她完全可以主動改變緣起。也就是學習四諦,認識流轉和還滅兩種緣起之後,勵力地遮止生死流轉因緣,修集還滅因緣,把寶貴的一生用在成辦解脫大義上。

人是因為不知道四諦,才陷于苦海不思出離。在生之時,只渾渾噩噩地過日子,做無意義的世間事,有點福報就縱情五欲,這樣空過一生,來世還要輪迴。佛來人間宣演四諦,就是為愚蒙的眾生開示生死真相和涅槃道路。所以四諦法是極其重要的,不認識它,就去不了樂著生死的心,就破不了生死愚暗,就入不了解脫之門。

很多人認為:老是自然現象,人人都是這樣老的,沒必要想得太多。因此就心安理得。這是他對生死流轉無知,對老苦和往後生生世世流轉的苦無知;而且他說「老是自然現象」,也暴露了他對集諦無知,不知道老不是無因生的,而是惑業所生,只要滅盡惑業,就能現前無老、無死的涅槃。他不知道這些,才安于現狀,不求解脫。如果能學習四諦,就知道這個身是苦,就會厭離;就知道這個身以煩惱和業為因,有對治道能夠止息,就會全力以赴地尋求解脫。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