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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道次第系列——下士道(新廣論講記5)

下士道

深信業果

思總業果

正明思總之理

分別思惟

顯十業道而為上首

抉擇業果

顯示黑業果

正顯示黑業道

身業(以上見講記四)

語業

意業

攝義

輕重差別

此等之果

白業果

業余差別

思別業果

思已正行進止之理

深信業果之總結

附:十善楷模

思考題

下士道•深信業果 ◎語業

午二、語業分四:一、妄語 二、離間語 三、粗惡語 四、綺語

學習以下四種語業時,應把握兩點:一、準確認識每種業的事、意樂、加行、究竟,並反觀自己是否造作此業;二、認識此業的過患而發起遠離欲。

未一、妄語分三:一、何為妄語 二、引事例說明妄語及其果報 三、剖析當代社會妄語業

申一、何為妄語

【妄語。事者,謂見聞覺知[1]四,及此相違四。能解之境,謂他領義。】

妄語的事有八種:見、聞、覺、知,未見、未聞、未覺、未知。能解之境,即能領解語言意義的他人。

【意樂分三:想者,謂于所見變想不見,及于未見變想見等;煩惱者,謂三毒;等起者,謂覆藏想、樂說之欲。】

妄語意樂分三:

一、「想」,于所見變想為未見,于未見變想為見等。「等」中包括于所聞變想為未聞,于未聞變想為聞;于所覺變想為未覺,于未覺變想為覺;于所知變想為未知,于未知變想為知。「變想」只是在他人面前變,自己方面,未見就只是未見想,不會是見想。

二、「煩惱」,貪嗔癡中任何一種。

三、「等起」,是覆藏想(指變想)、樂于言說之欲。

【加行者,謂或言說,或默忍受,或現身相,此復所求,或為自利,或為利他,隨為何故,說悉同犯。此中說于妄語、離間及粗惡語,雖教他說,其三亦成。《俱舍本釋》于語四業,皆說教他亦成業道。《毗奈耶》中說,起此等究竟犯時,要須自說。】

妄語的加行有多種方式:

表達方式上,有言說、書面陳述、默認所說、以手式等肢體表示。

動機上,不論為求自利或為他利,或出于怖畏,或為追求財富等,都同犯妄語罪。

能加行上,《瑜伽師地論》中說:對妄語、離間語及粗惡語,不僅自說,即使教他說,也成為業道。《俱舍論自釋》中對四種語業,都說教他作也成就業道。《毗奈耶經》在界定四種語業的究竟違犯時,認定為需要自己說。

【究竟者,謂他領解。《俱舍釋》說:若他未解,僅成綺語。離間粗語,亦皆同此。】

妄語的究竟:對方已領解語意。《俱舍論自釋》中說:如果他人未領解語意,則僅成綺語。離間語和粗語也如是判定。

申二、引事例說明妄語及其果報

宋代名相司馬光曾說起他幼年時的一件事:「小時候,我剝核桃吃,姐姐幫我剝皮,沒剝下來就走了。有個丫頭用開水燙,把皮撕下了。姐姐轉回來問:『是誰剝下核桃皮的?』我說是自己剝的。父親恰好路過聽見,呵斥我說:『小子!怎麼能撒謊,況且在骨肉之間,能這樣做嗎!』我從此終生都不敢說謊。」

事例中,「未剝核桃皮」變想為「剝核桃皮」,是妄語的想;貪求名譽是妄語的煩惱;覆藏未剝皮想而顯示自己能剝皮的欲,是妄語的等起;為顯示自己有能力而說,是妄語的加行;聽者領解語意,是妄語的究竟。司馬光認識到妄語不好之後,內心慚愧,立誓改過,一生不敢說謊,是具有防護之心。

生活中,為了謀求名聲、財富、恭敬等,隱藏事實,說虛誑語,即是造妄語業。比如,有人要臉面,不肯承認自己的過錯,說妄語掩飾;或有人為顯示自我,夸大自身功德,這些都是容易犯的妄語業,需要反省改正。

《感應篇彙編》中說:

唐朝有個叫姜撫的人,穿著道士衣冠進入京城。看到沒有人認識他,就說自己有幾百歲,且有長生不死救度世人的法術。他侍奉唐玄宗時,得到皇帝恩寵,名聞一時。

後來,有位太學生荊岩去見他,問他說:「先生是哪朝的人?」他說是梁朝人。

荊岩問:「當時你做官了沒有?」他說:「曾做過西涼節度使。」

荊岩呵斥道:「豈能如此誑妄!你上欺天子,下惑世人。梁朝在江南,哪里有西涼州?只有四平、四安、四徵、四鎮將軍,哪里來的節度使?」姜撫無以應答,慚愧得無地自容,幾天後便死去了。

案例中,姜撫造了嚴重妄語罪。妄語之事,是姜撫的生平等事;能解之境很廣,上至天子,下至聽到他事蹟的人;妄語之想,是「非幾百歲」變想為「幾百歲」,「非梁朝人」變想為「梁朝人」,「非西涼州節度使」變想為「西涼州節度使」等等;煩惱是對名利的貪欲;等起是覆藏真相而樂意如是言說的欲;加行是為追求自利而說;究竟是聽者領解話語之義。

通常,欺騙一個人,就會愧對一個人;欺騙一百個人,就會愧對一百個人。姜撫欺騙了全天下,所以在謊言揭穿時,他無地自容。妄語業對他的內心造成了極大壓力,使他深陷在惶恐憂愁中,不到幾天就死去了。

還有一位姓張的占卜士,擅長星象學。他一般都揣測人的意向,推算多不如法,或往往受人暗中囑托,顛倒而說,誤人大事。後來他嚼舌而死。

這是用舌根造作妄語,矇騙世人,結果現世就以嚼舌慘死來受報,除了現世報之外,後世還有更深重的苦報。

在佛法中為貪求名利而說妄語,罪業極大。《禪秘要經》云:「若有四眾,于佛法中為利養故,貪求無厭,為好名聞而假偽作惡,實不坐禪,身口放逸,行放逸行,貪利養故,自言坐禪,如此比丘犯偷蘭遮,過時不說,自不改悔,經須臾間即犯十三僧殘。若經一日至于二日,當知此比丘是天人中賊、羅剎魁膾,必墮惡道,犯大重罪。若比丘、比丘尼實不見白骨,自言見白骨乃至阿那般那,是比丘、比丘尼誑惑諸天龍鬼神等,此惡人輩是波旬種,為妄語故自說言我得不淨觀乃至頂法。此妄語人命終之後,疾于電雨,必定當墮阿鼻地獄,壽命一劫。從地獄出,墮餓鬼中,八千歲時,啖熱鐵丸。從餓鬼出,墮畜生中,生常負重,死複剝皮。經五百身,還生人中,聾盲喑啞,癃殘百病,以為衣服。如是經苦不可具說。」

往昔罽賓國有位離越阿羅漢,在山中坐禪。有人丟了一頭牛,牛主循著牛的腳印找到了離越的住處。

當時離越阿羅漢正在煮草染衣,奇怪的是,法衣自然變成牛皮,染汁自然變成牛血,所煮的染草自然變成牛肉,缽盂自然變成牛頭。見此情景,牛主就把離越阿羅漢綁起來,交給國王。國王將他關入監獄。

一晃過了十二年。期間,離越阿羅漢常常給獄監養馬除糞。他有五百位證得阿羅漢果的弟子,一直在尋找師父,始終不知下落。在業緣將盡時,有一位弟子終于觀察到師父被囚禁在罽賓國的監獄里,就告訴國王:「我師父在監獄里,希望國王裁決處理。」

國王派人去獄中核實。使者進入監獄,只見一人相貌憔悴,頭髮胡須很長,正在給獄監養馬除糞。使者回稟國王:「沒有見到沙門離越。」

離越的弟子很有智慧,對國王說:「希望大王下一道命令,凡是比丘都允許出獄。」國王照著他的話宣布。離越聽到命令,頓時須發自落,袈裟披身,騰入虛空,顯示種種神變。

國王見此情景,五體投地,對離越說:「尊者!請接受我的懺悔。」並詢問尊者是以什麼業緣而感得十二年的牢獄之苦。

離越說:「往昔有一世我丟了牛,一直跟蹤尋找,誣陷一位辟支佛偷牛,經過一晝夜。我因此墮入三惡道,飽受無量苦楚。由余業未盡的緣故,今天我證得阿羅漢果,還需受報,受人誣謗。」

此案例顯示了兩點:一、妄語業增長廣大;二、妄語業的領受等流。

一、妄語業的增長廣大:離越阿羅漢前世一晝夜中誣謗辟支佛偷牛,結果使他墮入惡趣感受無量的痛苦,轉為人身證得阿羅漢果,還受余業勢力的影響,被人誣謗入獄,十二年中餵馬除糞,才最終消盡了這一業(這就像一粒種子由它的功能,會輾轉不斷地生長,一直到結出果實並窮盡為止。)。可見妄語業極為增長廣大。

二、領受等流:由前世誣謗人偷牛,今生便領受被人誣謗偷牛的果報。業力成熟的時候,法衣、染汁、染草、缽盂,自然變為牛皮、牛血、牛肉、牛頭的形象。

是誰制造了這一幕鬧劇使離越遭受誹謗呢?不是梵天,不是帝釋,也不是無因生,唯是自己往昔所造誣謗他人的黑業。從這里思惟,會感覺到業力不可思議。果隨因轉,就像谷響回應聲音,傳出去什麼,就回應什麼,絲毫不錯亂。由怎樣待人處事,就會得到同類的回報,叫做領受等流。認識此理之後,會知道對待萬事萬物的態度與人生的成敗,關系密切。對于任何一個生命、任何一件事,發出去什麼,就回收到什麼,哪怕是地位極其卑賤的人、一只螞蟻或一朵花,如果以不善的方式對待它,就是障礙自己,而待之以友善,則會積集廣大福德。因此,由抉擇業與果的關系就能決定,為人之道就是一個「善」字。只有善的方式是最合理的,此外沒有別的方式。如果對萬事萬物都以善心對待,得到的就都是善的回報。這是領受等流給我們的啟示。

佛世時,一位能喜比丘以神通力來到海邊,見到一個裸體餓鬼。餓鬼披頭散髮,頭髮蓋住了全身,雙目失明,從鼻孔和口中不斷地爬出很多小蟲,咬食他的身肉。他身體枯槁,如同焦木,渾身散發著臭氣,遠到一由旬之外都能聞到。餓鬼還被花斑狗追咬著,渾身痛苦不堪,在痛苦的逼迫之下狂奔亂叫。

能喜比丘返回舍衛城,把這次見聞稟告佛。佛談起此餓鬼的前世因緣說:「往昔迦葉佛時代,有位施主的女兒,長大之後對迦葉佛的教法生起信心。她發心出家,修學三藏,後來成為一名法師,收到很多供養。她曾經勸很多施主發心修建經堂、佛塔,供養佛與僧眾。但因為她相貌好、年輕有為,又生在富貴之家,養成了驕慢的性格。

後來她犯了根本戒,仍然享用僧眾的財產,最終還是被其他比丘尼發現,準備將她擯除。這時,她大發嗔心,惡口罵人,還誹謗其他有學無學的比丘尼違犯了戒律。

此後,她被逐出僧團,但仍然惡習不改,在白衣居士前到處宣說僧眾本來沒有的過失,使僧眾彼此間產生邪見,連白衣也對僧眾頗有微辭。有些不明事理的人盲從邪說,對三寶退失信心,不再供養僧眾。

當時的比丘尼就是今天的裸體餓鬼。因為她以惡心誹謗有學和無學比丘尼眾,所以轉生為餓鬼;又因她對僧眾無因誹謗,惡口謾罵,結果感得口鼻中爬出很多小蟲,咬噬她的身肉;由于破戒後仍然直接享用僧眾財物,以及無因誹謗僧眾,使得白衣退失信心,因此被許多花斑惡狗緊追撕咬;她罵人時以斜眼看人,所以導致雙眼瞎盲(此處看出,由業有種種差別,果便有種種差別)。」

這則案例中,比丘尼造作了嚴重的妄語業,誹謗有學無學比丘尼和僧眾,對境嚴厲,影響惡劣,感受的果報也極為慘烈。

在諸多妄語中,以背棄誓言的罪業尤為嚴重。《閱微草堂筆記》中記有一事:

張福是杜林鎮人,平時以販運為業。有一天,他和當地的土豪爭路,土豪指揮他的僕人把張福推下石橋。

當時,河水剛剛結冰,冰塊的稜角像利刃一樣鋒利,張福的頭顱骨被撞而破裂。人們把他抬上來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

杜林鎮的里長一向痛恨這土豪,就立即把案子上報官府。官府估計這樁案件有利可圖,所以對獄訟追得很緊。

張福讓母親私下去見土豪,轉達他的話說:「讓你償命,對我有什麼好處?只要你答應在我死之後,代養我的老母和幼兒,趁我還沒有斷氣,我可以到官府去承認是我自己失足掉下橋去的。」土豪當即答應了他的條件。

張福粗識文字,他忍痛自己寫下一篇自供狀,由于供狀確鑿,官府也沒有辦法。但張福死後,土豪竟然負約,否認生前的承諾。張福的母親屢次向官府控告,終因有張福的供詞作根據,官府也無法為他申冤。後來,土豪一次喝醉了酒,騎馬夜行,忽然馬失前蹄,也掉到橋下摔死了。(《閱微草堂筆記白話譯本》)

有人想:土豪只背棄了一句承諾,為什麼要受這樣的報應?應知這一句承諾的分量,表面上只是一句話,實際上卻承諾了擔負撫養張福老母和幼兒的責任,其中包含了成年累月各方面應盡的義務。所以背棄一句承諾,就是背棄所應負的一切責任。因果律是公平的,背棄承諾,想占便宜,結果反而落得橫死的下場。

所以言語之道甚大,切不可輕率而言。穩重的人不輕易承諾,一經承諾,就如石上刻字,永無變改。輕浮者則相反,最初輕易發誓,過了兩、三天就背棄不顧,這是拿誓言當兒戲,後果不堪設想。

《感應篇注訓證》中記載一事:

蘇州吳趨坊的施翁平素喜歡布施錢財,年過四十才生一子。

有一次,他帶著幾百兩銀子到虎丘去修建觀音大殿,忽然聽到劍池旁邊傳來一陣哭聲,上前一看,原來是幼時私塾的同桌桂遷。

施翁急忙上前慰問,桂遷說:「家里貧窮,欠了債,被逼債走投無路,打算在此了卻生命。」

施翁很同情他,就送他三百兩銀子。桂遷向著觀世音菩薩禮拜並發誓說:「施君大恩今生不能報,來世也要做犬馬報答。」哭著就跪拜而去。

施翁回家以後,桂遷上門來致謝。施翁見他貧苦,又把一片棗園送給他安身。桂遷有個女兒,施翁又約定了婚姻。

不久,桂遷在棗樹下挖出了埋藏的銀子一千多兩,是施翁父親當年埋藏的。從此,桂遷家變得殷實富足起來,施翁家卻日漸衰落。夫妻相繼死亡,兒子施還也落得無依無靠。

桂遷聽從妻子孫氏的話,不但隱諱了以前的誓言,還想賴掉婚約,竟然把全家搬到會稽。施還去投靠他,他拒絕不接納。施還不得已,只好托鄰居向桂遷提出過去父親資助過他三百兩銀子的事。

桂遷說:「借貸須要有借據,只要拿借據來,我絕不賴賬。」施還聽了很氣憤,哭著回去。

幾年後,桂遷到京城辦事,被人欺騙,喪失了一半家財。住在旅店里無聊,漸漸昏睡過去,忽然感覺自己到了一所大宅院的門前。院門關閉著,旁邊有個洞,他不自覺地雙手趴地,鑽了進去。只見大廳里燈火輝煌,有個老人靠著桌端坐,就是施翁。

桂遷很慚愧,想作揖行禮,但手趴在地上怎麼也站不起。抬頭和施翁說話,施翁也不回答,只是呵斥他說:「畜生當死,狂叫什麼?」又見施還從里面出來。桂遷就咬住他的衣服,作出諂笑的樣子請罪。

施還罵道:「畜生,你裝什麼怪?」一腳把他踢開。桂遷聽到頻頻叫他畜生,心中納悶。他低著頭走到了廚房,見施母正坐著切一塊煮熟的肉。桂遷就在左右跳來跳去,並蹲著說:「夫人家都懷舊恨呀!」這樣乞求給他一塊肉吃。

施母叫僕女說:「畜生嗥嗥亂叫,實在討厭,快拿棍子把它趕走。」

桂遷大吃一驚,跑到後園,一見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兒子都在,仔細一看,都是狗相。回頭看自己的身影,也是狗相。

他心里很害怕,問妻子:「為什麼到這里來?」

妻子說:「你還記得觀音大殿前的誓言嗎?還有什麼可說的!」

夫妻父子就繞著魚池旁邊走,肚子餓極了。見到有人糞,聞了聞,氣味也不錯。妻子和兒子先吃起來,自己也饞得流口水,用舌頭舔了舔,覺得味道很美,只恨太少了。

這時候,忽然聽到傳呼說:「主人命令,從這些狗中選只肥壯的煮了吃。」就把他的長子捆了去,哀叫聲極為淒慘。

桂遷猛然驚醒,原來是個夢。他急忙收拾行裝回家。等他到家,見家里中堂旁邊停了兩副棺材,供桌上寫著兩個兒子的名字。他的心越發跳得厲害,趕忙進入臥室,妻子已經病危,快要斷氣。桂遷喊她,妻子忽然瞪著眼睛,用他長子的聲音說:「父親怎麼今天才回來。閻王說我們家背負施家大恩,父親以前有誓言,我們兄弟和母親三人,明天要去施家投狗胎,兩只公狗是我們兄弟,一只背上長瘤的母狗就是母親。父親陽壽未盡,到明年八月,也要做施家的狗,以實現以前的誓言。只有妹妹命里該和施還結為夫妻,可以免除此難。」說完就斷氣了。

桂遷見到所說與夢境相符,又驚慌又痛苦。剛要殯葬,全部住房又燒起來,三副棺材都被燒成灰燼。

他帶著女兒到蘇州去探問施家兒子的消息。他原以為施家赤貧,不知漂泊到哪里去了。

到了施家,卻見門牆煥然一新。問施家的鄰居,才知施還中舉,娶了鄰居中支參政的女兒。桂遷慚愧悔恨,不知如何是好。他找到一位認識的人,向施家表示悔過,要求見面,而且想獻出女兒作妾,來贖還以往的罪過。施還不答應。再三懇求才允許見一面。

桂遷剛進門,突然從牆邊竄出三只狗來,圍著桂遷哀叫,其中有一只背上果然有瘤子。桂遷知道是妻子,心里很痛苦。

他向施還哭拜著不肯起身,對施還講述了自己的夢和妻子臨終的話,而且說:「我的家已破不能回去,但願恩人網開一面,收留我女兒作為婢女,我也願意做僕人終身服侍,以免托生為狗,我就知足了。」

施還見他說得悲慘真切,也就勉強答應,選一吉日娶他女兒作妾。桂遷也隨女兒住在施宅旁邊。

這天夜晚,桂遷夢見妻子說:「幸虧你悔罪,施家的祖先已經為你乞求赦免,我們母子也得以脫去狗身。」到天亮,聽說三只狗夜里全死了。(《感應篇例證·語譯》)

有些人認為:殺盜淫的業力強,的確有嚴重的果報,而語言只是隨便說說,不會有嚴重的後果。其實,語言的力用很大,比如虛假立誓,以緣起之力會真正實現,上述邪淫事例中翟光遠打妄語說:「如果我做了此事,就遭雷劈。」後來果被雷劈。這則案例也顯示了類似的果報。桂遷被同學施翁救濟,在觀音菩薩前發誓:今生若不能報恩,來世也要做犬馬報答。但他發誓之後隱諱誓言,賴掉婚約。在施還投靠他時,拒不承認自己受過同學救濟,以一句背棄誓言的妄語,舍棄了自己應做的報恩,使得施還走投無路。桂遷萬萬想不到自己背棄誓言會在一家人身上制造果報。人算不如天算,桂遷有辦法舍棄誓言不報恩,因果律就讓他一家人給施家做狗來酬誓。幸虧他懺悔得快,誠心願做施家的僕人,才免去了墮為狗身之難。所以語業作用極大,不可不畏。

從正面來說,誠實語也有極大的力量。比如《賢愚經》上說,世尊因地為了救一只鴿子,割舍身肉而作交換,當時帝釋考驗他說:「你今天損壞身體,痛徹骨髓,沒有悔恨心嗎?」菩薩答:「沒有。」帝釋說:「我看到你渾身顫抖,你還說沒有悔恨,有什麼證明?」菩薩發誓:「我從始至終沒有絲毫悔恨。凡我所願,一定獲得。如果我所說誠實不虛,就讓我的身體恢復如初。」發誓完之後,身體就立即恢復,超勝于前。

所以,真誠誓言的力量是極大的,如果我們每句話都是誠諦語,就會有強大的攝服力量,這是語業法爾如是的規律。

宋代司馬光開示劉器修身的要點時說:「功夫唯是真誠,先自不妄語開始。」他說劉器生平就是一個「誠」字,顛撲不破。當時在老百姓中流傳一種說法,如果到了南京不見劉器,就像過泗洲不見大聖一樣。他為什麼有這樣大的感召力?就在真誠二字。而語言有一分虛妄,就會喪失一分真誠的力量,如果下至毫厘都不欺妄,就會有極大的威力。

明白語業的作用後,我們應如何行持呢?就是要改正說妄語的毛病,做一個誠實的人。對人真誠,口善心善,心口如一,凡是承諾過的事,一定兌現。能這樣做,就是了不起的人。當然,為利他而說方便妄語,是菩薩行,這一點也要辨清楚。

申三、剖析當代社會妄語業

當今人類的貪欲急劇膨脹,為了獲取名利而造作妄語業的現象非常普遍。

在商界,不擇手段吹噓夸大商品的功能成了家常便飯。比如一種普通的食品,一經鋪天蓋地的廣告宣傳,就成為能益壽延年、開發智力、治療百病的「靈丹妙藥」,使千家萬戶上當受騙。本來是令人智識昏昧的酒,在廣告畫面上卻展現為有益健康、清淨、高雅的形象,諸如此類,不一而足。刊登和播放這些廣告的報刊、電視、網站等,為了賺取廣告費,扮演著幫凶的角色。

沒有職業道德的一些記者和編輯,在收取賄賂後,寫出不符事實的所謂有償新聞,為個人樹碑立傳。許多騙子由此搖身一變,成為社會名流、成功人士,再藉這個吹響了的名聲,大肆行騙。

也有醫院,本不具備相應的醫療技術、設備、條件,卻拼命地在各種媒體上做廣告,聲稱醫療條件如何先進、專家的醫術如何高超、效果如何顯著,以此招攬病人。慕名而來的患者在付出了巨額醫療費、幾乎傾家蕩產之後,病情卻毫無起色。這時院方就以種種藉口推脫責任,將病人一腳踢開。

文藝界的謊言更是大肆泛濫,許多所謂的紀實文學、電影、電視,完全不顧歷史事實,顛倒黑白,任意篡改。

學術界本來以追求真理、嚴謹求實而自稱,但今天弄虛作假的現象也是觸目驚心。比如為了評上職稱,或者為了使論文在學術刊物上發表,隨意編造實驗數據。或者,在收受不法商人的錢財之後,不經嚴格測試,就開出虛假的鑑定報告。這些完全違背了學術工作者基本的求實、誠信的職業道德。

在職場上,為求職、升職,花錢買假文憑、假學歷,編造虛假的工作簡歷、技術特長等,已成為司空見慣的現象。

某些娛樂電視節目中,主持人極盡巧舌之能事,出口就是妄語、綺語、不堪入耳的下流語,人們卻聽得津津有味,神魂顛倒,把這位無慚無愧的人奉為偶像來崇拜效仿。

某些旅游景點,為了招攬游客,把窮山僻壤描繪成人文勝地、世外桃源、人間仙境,大做宣傳,引人上當。

某些假氣功師,為了騙取錢財辦班收徒。吹噓他的功法能強身健體,開發種種人體特異功能,結果許多人不僅沒煉出功能,反而出偏,誘發出精神疾病。

從上述舉例中可以看出今天的妄語業極為嚴重,原先引以為恥的惡業,現在習以為常,不以為惡。在現代信息社會,妄語的業相非常巨大,加行的方式,不是一個人說給另一個人聽,而是幕後操縱者以電視、報刊、網絡、媒體等作為傳播途徑,以文字、畫面、音頻、視頻等多種方式渲染,而且,傳播次數不是一次,而是在報刊、電台、電視、網絡等媒體上密集投放、狂轟濫炸,短時間內讓億萬觀眾受其影響,這是妄語加行極為放大的現象。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前所未有的妄語業相,其根源出在哪里呢?就出在人們沒有因果正見,不了知妄語的罪報,因此一經激發出來,人人效仿,紛紛卷入。只有在人們心中建立起因果正見,才能讓這鋪天蓋地、無休無止的欺騙徹底消失。

妄語的意樂中有「變想」這一環節。某些廣告的策略就在此處。比如,一種商品功能很一般,就烘托成功能非凡;本是很丑陋的,就裝扮成清淨、美妙,這就是采用變想的手段。商人為謀取利潤,要想方設法讓人上當,他就一定要用變想的手法。他知道如果不變想,如實而說,就不可能吸引更多人來購買他的商品,形象做得美做得大,渲染得好,以此來吸引顧客的注意力,引生購買欲。人們生活在符號的假相世界中,遍計執著的習氣非常深重,一見到符號,都不看本質,就在廣告的暗示下,對商品產生良好印象,爭相購買。所以,廣告誑騙受眾的主要方式就是「變想」。

「想」,本是心中顯現的相,反映在外境畫面、文字、聲音等上,一定要改變原相,才能起到欺惑的效果。用人物、場景、圖案、色彩、語言、背景音樂等,精心營造、組合一個個符號,打造出總的假相,妄現出商品的價值與意義,使人們取相誤解,這就是廣告「變想」之義。

《大智度論》中講述了妄語的十種罪報:

一、口氣臭。

二、善神遠之,非人得便。

護持白法的善神會遠離說妄語者,非人則乘虛而入,擾亂他的身心。以一個國家來說,如果國民普遍缺乏誠信,國家就沒有正氣,邪惡文化極易侵入、盛行。

三、雖有實語,人不信受。

即使自己說的是實語,他人也不信受。今天,人與人之間普遍缺乏信任,也是妄語業泛濫的結果。

四、智人謀議,常不參預。

以妄語習氣之力,喜歡住在妄語紛紛的世界里,智者諦實的言論,使人離苦得樂的言論,反而避而遠之,不願接受。在妄語盛行的時代,人們津津樂道的都是具欺誑性的法,在充斥著吹噓、偽飾、夸張的虛假境界里,覺得很相應,而真正交流正法言教的處所,卻不願趨入、參與。

五、常被誹謗,丑惡之聲周聞天下。

比如今天看到大名人、大商人常受誹謗,越是公眾人物,越遭人隨意批評,惡名比誰都傳播得快。發生了一點事,就被記者炒作,編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新聞,一瞬間就傳遍全世界,這也是妄語業的果報。

六、人所不敬,雖有教敕,人不承用。

常常說妄語者,不為人尊重。雖然他在上面說教言,卻沒有人信受奉行。

七、常多憂愁。

說妄語心不坦然,常懷憂愁,擔心別人揭穿他的詭計。吹噓得越厲害,就越擔心真相暴露。

八、種誹謗業因緣。

種下未來受人誹謗的因緣。

九、身壞命終當墮地獄。

十、若出為人,常被誹謗。

後兩條是說妄語業的異熟果和領受等流果。為妄語業力所牽,命終墮入地獄。從地獄中脫生為人,常常被人誹謗。

未二、離間語分二:一、何為離間語 二、引事例說明離間語及其果報

申一、何為離間語

【離間語。事者,謂諸有情或和不和。】

離間語之事有二:一、諸有情和合;二、諸有情不和合。

【意樂分三:想及煩惱如前。等起者,和順有情,樂乖離欲,不和有情,樂不合欲。】

離間語的意樂分三:

一、「想」,是對有情和合或不和合作無錯誤想。

二、「煩惱」,是貪嗔癡中任何一種。

三、「等起」,包括:(一)于和順有情,樂意其乖離的欲;(二)于不和合有情,樂意其不和合的欲。

【加行者,隨以實語,若非實語,隨說所說,若美不美,隨其所求,為自為他,而有陳說。】

離間語的加行:不論以真實語或非真實語,不論表達的言辭是否美妙,不論動機是為自己或為他人,而有述說。

《瑜伽師地論》上講,教他說離間語,也是離間語的加行,犯離間語罪。

【究竟者,《攝分》中云:「究竟者,謂所破領解。」謂他了解所說離言。】

離間語的究竟,如《攝抉擇分》所說:「所謂究竟,是指所破對象領解了語意。」即聽者了解所說離間語的意義。

申二、引事例說明離間語及其果報

《閱微草堂筆記》中有一則巧舌罰啞的案例:

古代江寧有位書生,住在老家的廢花園里。某個月夜,有位艷女在窗戶邊向里窺視。書生心想:她不是鬼,就是狐。因為見她容貌姣麗,心生愛慕,也就不害怕,招她進到屋里。但這女子始終不開口說話,問她也不答應,只是含笑顧盼而已。

過了一個多月,始終如此,書生不解。有一天,一再盤問,她才提筆寫出自己的身世:「我本是明朝某翰林的侍妾,不幸短命而亡。因我平生很會挑撥離間,使一家骨肉產生矛盾,形同水火,死後遭冥司責罰,做喑啞之鬼,已沉淪二百余年了。如果你能為我寫《金剛經》十部,得蒙佛力超脫苦海,我生生世世感恩不盡。」

書生答應滿她的願。到寫經完畢之日,女鬼又來拜謝,仍提筆寫道:「憑藉寫《金剛經》懺悔,已脫鬼趣。但前生罪重,只能帶業轉生,還需要做三世啞女才能說話。」(《閱微草堂筆記白話譯本》)

侍妾舌頭很巧,善于言辭。如果以此舌說和合語、軟語、實語,絕不至于變作啞巴。但侍妾沒有智慧,只用此舌挑撥離間,造諸口惡,因此墮入惡趣,做了喑啞之鬼。

再講一則事例:

古代四明有個叫葛鼎鼐的秀才。每次他去學堂時,必定經過一座土地廟。有一天,廟祝夢見神對他說:「葛狀元經過時,我必須起立,請你給我修一道屏障擋一下。」

廟祝遵神吩咐,準備動工。這一天,又夢見神說:「不必建了,葛生代人寫休書,功名已被削盡。」

原來,有一同鄉人想休掉妻子,自己不能寫,就叫葛生代筆。不料此事折福如此厲害。葛生後來明白事理,生起了大懺悔心,盡力使這對夫婦重歸于好。後來他中榜,官只做到副使。

夫妻不和,本應勸解和好。葛生卻寫休書,樂意人家破裂,造成夫妻雙方都感受家庭破裂之苦,因此極損福德。

之前,葛生有做狀元的福德,當他經過時,廟神不得不起立致敬,但寫了休書,功名被削盡,廟神也懶得理他。所以,感應迅速,一言一行都有因果。積德行善,福德日隆,人就變得尊貴;造惡損人,福德削減,人也變為卑賤。

清朝順治年間,浙江有一位孝廉,他的朋友貪戀某人妻子的美色,想占為己有。孝廉替他出主意,散布流言,挑撥其夫,說他妻子和外人有私情。那人聽信後,打算休掉妻子,就和孝廉商量。孝廉竭力促成,並幫他寫休書。草稿寫好後,那人抄下就走了。這時來了一個賣筆的,孝廉去買筆。等他回來,發現草稿不翼而飛。

後來他參加會試,帶著那支筆進入考場,沒想到那張休書草稿竟從筆管中掉出來,被搜查的人發現,定為作弊。他在監考官前大呼冤枉,最後被處罰除名。

以上是破人婚姻或參與破人婚姻方面的案例。造這種惡業,會迅速削減福德。其中的道理,下面再作分析:

有情之間有和合、乖離兩種關系。《辨法法性論》說:有情界的「共同」,就是彼此作為增上緣。如果彼此和合,就能互相起增上作用,對雙方都有益。如果關系惡化,乖離不合,一定兩敗俱傷。又因為業力增長廣大,在沒有和好期間,甚至會在極漫長的生世中,一直成為怨對。所以,我們應當存心願世間所有的父子、兄弟、夫妻、朋友、君臣都和睦相處。如果在眾生彼此出現矛盾時,樂意他們不和,就是在其中充當了破人關系的幫凶,罪過嚴重。

人倫中,夫妻是重要的一倫。破人夫妻,大損于自己的福德。有些人認為這只是讓兩個人分開罷了。事實上,關系破裂了,就很難破鏡重圓,會造成雙方內心很深的痛苦。而且,伴隨著一個家庭的破裂,父子、母子、婆媳等一系列的人倫關系都會受到損壞。家庭就像一部由各種部件組合而成的機器,在沒有破散時,會正常地運轉,發揮各方面的功能,一旦破碎,就像機器破散,每個零件都因失去整體的依托而受到壞損一樣,對子女、父母和自身,都造成極大的損失和痛苦。因此,前前後後的業果算起來,實在是一筆沉重的業債。

一般人不會蓄意挑撥他人的夫妻關系,但會覺得,有種夫妻生活在一起整天爭吵,彼此痛苦,不如早點分手。其實,這已經有了離間的心。因為這是願人夫妻破裂,人倫是由業決定的,人由業緣而走在一起,無緣不會相遇,有緣也不可能人為強分。普通人不會了知其中的前後因緣,不能想當然地願其破裂。

下面舉例說明婚姻都是前緣所定:

宋朝末年,有個姓王的臨川人,他的妻子被元朝軍兵搶走,因為守貞不屈服而死去。

過了十余年,王還想再娶,但總不成功。一天夜里,他夢見死去的妻子對他說:「我出生在某某家,今年十七歲,再過七年,會嫁給你做妻子。」第二天他派人去尋找,果然有此人,他就直接上門以禮定親,一句話就成功了。

所以,夫妻姻緣都是前定。姻緣有兩種:善緣而來;惡緣而來。若是善緣而來,不結親,結合的心念就不會休止。若是惡緣而來,不完結怨害業債,也不會罷休。總之都是隨業緣而轉。因此,婚姻並非以個人意願所能破壞。作為旁人,應有的態度是:對善緣,願它保持;對惡緣,願它化解。這樣存心就是善,自生福德。反之,用錯了心,是善緣,願它不長久;是惡緣,樂其破裂,這樣存心就是惡,自損福德。所以任何情況下都要遮止說離間語,只能存心願人人和合。

上面講了不能離間他人夫妻關系。同樣,兄弟、朋友、師徒、主僕等倫理關系,也都不能離間,否則會遭到慘重報應。

《感應篇彙編》中有一則事例:

有個叫安庭柏的人,喜歡離間,而且極具口才。即使是至親,被他離間,也立即形同水火。有親兄弟經他挑撥而發生爭斗的;有情投意合的朋友,因為聽信他離間而斷交的。後來,他貧困潦倒,面頰生瘡,喉嚨和舌頭潰爛,在絕食號叫中死去。

在離間語中,以破壞僧眾和合,果報最為嚴重。比如提婆達多破和合僧,致使整個三千大千世界的眾生心中都沒有生起善根。雖然今天不會發生真正的破和合僧,但是挑撥師徒之間的關系、佛教團體之間的關系卻很容易發生。如《文殊根本續》說:若有一個在寺廟、上師之間制造矛盾,猶如攪拌血液之棍子一般的人,死後立即墮入無間地獄中。若挑起僧眾發生糾紛,則直至沒有緩解之前,當地的所有眾生都因生起嗔心而墮入地獄,好似焚焦的大地無法生長苗芽一般,發生糾紛的村落所在地數由旬以內不能生起修持佛法之果。

造離間語的果報:後世墮入三惡趣,或者墮在拔舌、烊銅、犁耕等地獄中長劫受苦,或者墮在畜生道中啖食糞便,如同鵜鶘鳥一樣無有舌根。即使憑少許的善業得到人身,也有俱生而來的生理殘障,舌根不具,口氣發臭,喑啞不能言語,或者語不流利,齒不齊整、潔白,縱然口說善語,他人也不信用。而且由余業所感,眷屬鄙惡、互不和合。

未三、粗惡語分二:一、何為粗惡語 二、引事例說明粗惡語及其果報

申一、何為粗惡語

【粗惡語。事者,謂諸有情能引恚惱。】

粗惡語的事,即能引生恚惱的有情。

【意樂中:想、煩惱如前,等起者,謂樂粗言欲。】

粗惡語的意樂中,「想」,是于彼彼想;「煩惱」,是貪嗔癡中任何一種;「等起」,是愛樂言說粗惡語的欲。

【加行者,謂以若實若非實語,或依種過,或依身過,或依業過,或依戒過,或依現行所有過失,說非愛語。】

粗惡語的加行,是以真實語或非真實語,或依他種姓過失(如屠夫之子、妓女之子、罪犯之子等),或依他根身過失(如啞巴、盲人等),或依他身口意三業過失,或依他違犯禁戒過失,或依他現在行為過失,而說他所不愛樂的語言。

【究竟者,《攝分》中說:「究竟者,謂呵罵彼。」《俱舍釋》說:須所說境,解所說義。】

粗惡語的究竟,《攝抉擇分》說:究竟,就是呵罵他人。

《俱舍自釋》說:必須對方領解所說粗惡語的意義。

申二、引事例說明粗惡語及其果報

當代有一位青年,才華出眾,二十歲就獲得數學博士學位。一所名牌大學破格直接聘他為副教授,可是十年過去了,他都沒有升為教授。他這樣有天賦,為什麼十年都得不到提升呢?原因出在他這十年以來所發表的論文中,都有指責其他教授缺點的地方,而且講得很精辟,擊中了別人的弱點。所以他這十年要升級時,都被那些教授壓下來。後來,他的朋友勸他寫論文換一個角度寫,就是讚嘆其他教授的優點。這位才子一聽建議,臉色顯得很難看,覺得很困難,因為多年以來批評別人習慣了,再換成欣賞別人,很不習慣。

由這則事例能看到造作等流的作用,就是以業習的力量會不斷地發起同類造作。這位副教授喜歡指責別人的缺點,養成了習慣,要他改成讚賞別人,非常不容易。所以,串習什麼方式就會習慣什麼方式。

我們如果不在語言上學好,常常說惡口,一旦串習堅固,就會在自己身上出現語言障礙,甚至做不到真心對別人說一句和善的語言。還有一點就是存心不同,後果也截然不同。如果用心刻薄,一出語就指責、嘲諷、抨擊,福德就逐漸削減;而存心厚道,常常隨喜讚嘆,福德就日漸深厚。所以要常常看別人的優點,念別人的好處。

下面看一則惡口受報的事例:

明朝末年,蘇州有個姓秦的書生,聰明好學,多才多藝,尤其擅長作詩詞。他才思敏捷,可以即刻寫成文章。但他個性輕狂刻薄,說話不讓人。見人有缺點,就寫詩攻擊對方,聽到某人做事可笑,就寫成歌詞進行諷刺。

他有位鄰居,在男女的事上有失檢點。他知道之後,當即寫了十首《黃鶯兒》的詞調笑,內容繪聲繪色,寫得很露骨。這首詞遠近流傳,因為此事,他多次當街挨打,甚至被人剝開衣服痛打。還有一次因填詞成歌,諷刺他人的行為,被人誣告吃官司。

因為宿世習氣太堅固,他一直改不過來。到晚年時,他染上了瘧疾病。病好不久就精神錯亂,常吃自己的糞便,又拿刀割自己的舌頭。幸虧被家人發現,及時奪下他的刀。家人沒有辦法,只好把他關進一間空房子里。他找不到刀,就一點一點嚼自己的舌頭,再和著血吐出來,從房間里傳出一股難聞的臭氣,讓人作嘔,而秦生自己卻一點也沒知覺。有一天,他從窗戶的縫隙中看見一把劈柴用的斧頭,就破窗而出,舉斧把自己砍死了。這是惡口業的報應。

秦生的問題出在哪里呢?就是為人刻薄,喜歡惡語中傷他人。他繪聲繪色地描述別人的缺點、隱私,以此為樂,這必定招致對方的怨恨,況且他做成詩歌,使他人的惡名廣為流傳,無形中使自己的福德大為削減。如果人能常常以舌根勸善、宣揚因果、勸發菩提心、勸念佛法僧,口德會越來越好,福德也越來越增上廣大。相反,以舌宣揚邪說、傳人過惡,也會造下無量罪業。秦生因為前世修善才感得這樣好的文才,可惜用錯了地方,巧舌成了說惡語的利器處處傷人,結果自嚼舌頭,發瘋自殺,落得極為悲慘的下場,報應是如此準確。

清代紀曉嵐在《閱微草堂筆記》中說,有位侍奉他的小妾講她祖母很會罵人,後來此祖母沒有任何疾病,卻忽然舌頭爛到喉嚨處,不能吃飯、說話,痛得翻來覆去,幾天之後便死了。

這位祖母罵人時,以勢壓人,別人都怕她,而她最後竟壞在這條舌頭上。舌根的相與口業關系密切,比如連續三世不妄語,舌頭就能覆住面部;而說多了惡口妄語,舌就會萎縮、糜爛。

前面講到粗惡語的事是能生恚惱的有情。這也提醒我們,如果是對能生起恚惱的境說惡語,就會對他造成傷害。我們說某人的過失或丑聞時,就如同對他的傷口發射利箭,會使他痛苦不堪。所以不能隨便說惡語。只有在自己有利益對方的善心,而且對方對自己信任時,才可以指出他的過失。但常人很多時候不是出于善心,而是以煩惱發動口出惡語,那就是惡業。

有這樣一則事例,古代太平府有位周某,常愛談論別人的短處。他和一位書生是好友,書生的妻子美貌有才華,風流放縱,但實際並沒有外遇。

有一天,周某和書生一起吃飯,忽然對書生說:「兄長度量真大,為什麼受外人欺負卻不計較,反而在這里豪飲?」書生驚愕不解。周某說:「尊夫人笑謔放浪不羈,老兄還不知道?」說著挽起袖子,竭盡笑罵詆毀之能事。同桌的人認為他說話荒誕不經,連連罰他喝酒。周某又說大話:「你們都冷眼旁觀,我是熱心腸,不能做那種想說又不說的庸人之態。」書生氣得滿臉通紅,起身返回自己的家。他的妻子聽到此事,憤恨而死。

康熙八年,周某參加省里考試,剛領試卷進入考場,忽然有鬼在卷面上寫了「好談閨閫[2]」四字。他急忙用衣袖擦拭,怎麼也擦不掉。于是潦草地寫完文章了事。一出考場就吐血而死。

有些人會說:「我性格直爽,有什麼說什麼。」這也要善加辨別,如果有什麼就能說什麼,那麼普天下的凡夫都有過失,是否能把每個人的過失都揪出來惡罵一遍呢?三界眾生都是業障病人,對待病人,是要以慈悲心去為他療治,而不是惡罵抨擊。周某說他是熱心腸,不像別人想說而不說,他敢在大庭廣眾當中隨意笑罵,這就像拿著劍肆無忌憚地刺人臉面一樣,致使書生心懷忿恨,他的妻子也蒙羞而死。可見話語比刀劍還厲害,一句話就能傷害一個人。他的報應如何呢?當眾破人名聲,致人死地,導致有鬼將「好談閨閫」四字寫在試卷上,使他顏面丟盡,一出考場便吐血而死。天道好還,罵人者罵己,壞人名譽者壞己名譽,我們千萬要慎重。

再看《感應篇彙編》中的幾則事例:

梁朝有個叫到溉的人,他的祖父曾經以挑糞為生。後來到溉做了吏部尚書。有一次何敬容請他,他沒有答應。何敬容就對人說:「到溉還有一點余臭味,現在就學著一副貴人的架子。」到溉聽了,懷恨在心。(何敬容以到溉的種姓過失嘲諷他,堂堂吏部尚書聽了是何反應?就是懷恨在心。凡夫心態普遍如此,受了傷害便起報復之心,以惡口而結怨。)

到溉的弟弟到洽有一天問劉孝綽:「我很想買東鄰的地,可是地主不讓,怎麼辦?」

劉孝綽說:「只要多裝幾車糞堆在他家旁邊叫他難受,他就搬了。」

到洽聽了很憤怒,後來因為此事把劉孝綽害了。

所以,一句惡口就能傷天地和氣,釀成一場悲劇。為人處世,不能隨意對人冷嘲熱諷,這會使人心的怒恨深入骨髓。古人說:「打人莫打膝,道人莫道實。」

明朝漢州有位王生,喜歡指責他人過失。鄰居死了兒子,他譏諷說:「你造惡深重,才有這種報應。」不久,他的兩個孩子都病死了,鄰居反譏他:「你造惡不是更深重嗎?」又有一次,他的族兄考試名列四等,王生指責說:「你文章實在寫得荒謬,怎麼有望優取?」不到一年,他自己考試名列五等,族兄反譏他說:「我想兄弟的文章是不是更荒謬?」

這則事例告訴我們,罵人者常被人罵,責人者常受人責。我們指責別人時,先要看看自己。自己既非完人,就有可被別人指責的地方。既然指責了別人的過失,怎麼會不被別人指責呢?所以要謹記:「靜坐常思己過,閒談莫論人非。」

又有一位孫文懿公,長得既矮小又丑陋,縣令李昭言嘲笑他說:「像你這樣的人物,世上能有幾個?」這一年,孫文懿公以第三名考中科第。不久,執掌選拔官員的職務。這時,李昭言正好以選人身份等候調遣,孫公笑著說:「沒想到你那句話,終于成了好兆頭!」李慚愧萬分,便辭官回家了。

世事無常,今天坐在上面罵人,明天落下來時怎麼辦呢?今天有錢有勢罵人,明天淪為乞丐,又怎麼辦呢?換一角度看,你看眾生有一處短,卻沒想到他有九十九處長;你看有一處超過他,卻沒看到有九十九處不如他。所以,對任何人都不可輕視,要常常覺得自己不如人家,這樣就不容易犯指責人的毛病。菩薩顯現怒罵之相,是示現威猛相調伏對方,遮止他造惡。但一般人需要把握一個原則,就是自己德行不夠、別人又對自己不信任時,不能輕易說對方過失。

佛世時,有一位長者,他的妻子懷孕後,身體臭穢不堪,誰也不願接近。她滿月生下一個孩子,皮包骨頭,瘦弱憔悴,極為難看,身上還沾著糞便。

這個孩子長大後,不願意呆在家中,喜歡吃糞便。父母和親友都很厭惡,不願意見他。後來他被逐出家門,流浪在外,以糞便為食。

他這樣顛倒反常,也是業力所致。他的前世因緣是這樣的:

往昔拘留孫佛時代,他出家做了一所寺院的住持。當時有幾個施主供養僧眾洗浴,洗浴後,再用香油涂身。僧眾中有一位阿羅漢,住持看到他就生起嗔心,惡罵說:「你是出家人,還以香油涂身,這和用人糞涂身有什麼差別?」阿羅漢聽後,對他心生憐憫,就在他面前示現種種神變。住持當時便懺悔罪業,但以惡口的業力,五百世中身體常常臭穢,誰都不願意接近他。

在他對阿羅漢說「與人糞涂身有何差別」時,當即就在識田中薰下了黑業習氣,業習成熟,就變現為身體臭穢、貪吃糞便的果報。世間萬法無不遵循心作心現的規律,口如是說,心如是念,便如是顯現,一切都是唯心自現的。

佛世時,王舍城有一位長者,財寶無量。他的妻子懷胎十月將要臨產,胎兒卻始終不肯出生。不久她又懷身孕,生產之後,先前所懷的胎兒仍然住在右肋部位。像這樣,接連生下了九子,先前的胎兒都不肯出生。後來,長者的妻子得重病死去。

親友們把她的尸體抬到墳場,請來大醫師耆婆,剖腹取出來一個小孩。小孩的身體很小,胡須和頭髮卻已經蒼白。

他彎腰駝背,邊走邊環顧四周,開口對親屬們說:「你們要知道,我前世惡口罵僧,今生便在母胎中感受六十年的痛苦。」

親屬們聽後,悲哀哭泣,說不出話來。

這時,佛知道老小兒的善根已經成熟,就帶領大眾來到停尸場,問他:「你是長者比丘嗎?」老小兒答:「是。」連問三次,都答是。大眾便請問佛此事的宿世因緣。

佛說:「在迦葉佛的時代,有一次,比丘們結夏安居,眾僧和合,派一位老比丘做僧眾的維那。大眾共立制度,在安居期間,只有得道的聖僧才能和大眾一起自恣。老維那沒有得道,僧眾不允許他布薩自恣。他心生惱恨,說:『我專門管理僧眾事務,讓你們安心辦道,今天還被拒之門外,不允許參與自恣布薩羯磨。』

然後他就開始辱罵僧眾。不久被關進了一間屋子。他怒氣未消,大聲嚷叫:『我要讓你們常關在黑暗中不見光明,就像我今天被關入暗室一樣。』

說完,老維那便自殺身亡,墮入地獄,受極大痛苦,直到如今才脫免為人。以宿世惡口余業的力量,還在母親胎獄中被關閉六十年,暗無天日。」

還有,往昔有一位三藏比丘見某老比丘緩慢進食,就說他像老牛反芻。以此惡業力,他在五百世中轉生為牛,後來成為最後有者,生下來長著兩個咽喉,反芻食物。

又有一位三藏比丘對其他比丘說:「你們像牧童一樣。」結果五百世轉為牧童。

又有一位年輕比丘,見老比丘跳過水溝的樣子十分滑稽,就隨口說:「你剛才的樣子像猴子。」結果五百世轉為猴子。

又在迦葉佛教法中,有五百僧人給比丘取「斷足」、「斷臂」等惡名,由此多世之中墮入地獄,並在五百世中被砍斷手腳死去。這一世轉生為釋迦族的五百女子,手腳被琉璃王的軍眾砍斷。

所以,不論取什麼惡名,都以業力的增上廣大,需要感受五百次的等流果。確實,說什麼就變現什麼,語業的力量不可思議。

認識了業力無欺變現果報的法則後,就不能肆意亂想、亂說,語業上要謹慎防護,不能嘲諷他人,不能給別人取外號。當年在法王講授《百業經》時,很多道友都在因果的認識上有很大進步,紛紛發願不給他人取外號。

未四、綺語分三:一、何為綺語 二、遣除疑惑 三、引事例說明綺語及其果報

申一、何為綺語

【綺語。事者,謂能引發無利之義。】

綺語的事,是能引發無利益的所詮義。

【意樂中三:想者,雖僅說為于彼彼想,然于此中,是即于其所欲說義,彼想而說,此中不須能解境故。煩惱者,謂三毒隨一。等起者,謂樂宣說無屬亂語。】

綺語的意樂有三:

一、「想」,雖然《攝抉擇分》中只說到是「于彼彼想」,但此處是指對欲說之義彼想而說,在造作綺語的這里不必要能領解語義的境,因此,綺語的究竟不需要「于境無誤想」這一條件。

二、「煩惱」,是貪嗔癡中任何一種。

三、「等起」,是愛樂宣說全無關系的迷亂之語。

【加行者,謂發勤勇宣說綺語。】

「加行」,是發起勤勇宣說綺語。「發勤勇」,即發起勤作歡喜。

【究竟者,謂才說綺語。】

「究竟」,才說綺語便已究竟。

【此復七事相應,謂若宣說斗訟競諍,若于外論或梵志咒,以愛樂心受持諷頌,若苦逼語如傷嘆等,若戲笑游樂受欲等語,若樂處眾宣說王論、臣論、國論、盜賊論等,若說醉語及顛狂語,若邪命語。】

而且,綺語有七種類別,即斗訟競諍語、諸婆羅門惡咒術語、苦所逼語、戲笑游樂語、處眾雜語、顛狂語、邪命語。

一、斗訟競諍語:宣說斗爭、訴訟、競爭的語言。

二、諸婆羅門惡咒術語:對婆羅門等外道論典或梵志咒語,以愛樂心(「愛樂心」此三字是關鍵)受持諷誦。換言之,對佛法之外能引生無義利的報刊、雜志、書籍、影視、網絡論壇、歌曲、新聞等,以愛樂心受持讚美、大聲朗讀或對他人宣說分別,都是綺語。如果是為顯示內外教的勝劣差別,或為觀察輪迴苦等而宣說,則不屬于綺語,因為並非以愛樂心宣說的緣故。

三、苦所逼語:遭受身心諸苦而發出傷心愁嘆之語等。

四、戲笑游樂語:戲笑、游樂、受欲等的語言。

五、處眾雜語:樂于在大眾中宣說王論、臣論、國論、盜賊論等。

六、顛狂語:宣說醉酒之語及顛狂語。

七、邪命語:比如,為求得名聞利養,而在施主面前宣說無意義的語言。

【語無系屬、無法相應、非義相應者,謂前後語無所連續,若說雜染,若歌笑等,若觀舞時而發言詞。】

「語無系屬」,即語言前後不關連。「無法相應」,即說雜染之語,不具正法的內涵。如《瑜伽師地論》所說:「顯穢染故,名非有法語。」(顯現穢染的緣故,名為「非有法語」,即不具足正法內涵的語言。)「非義相應」,即引發無意義的言語,如:歌舞戲笑等,或觀看舞蹈時所發的言詞。

【前三語過,是否綺語,雖有二家,然此所說,順于前家。】

對于妄語、離間語、粗惡語這三者是否屬于綺語,雖然有兩家不同的說法,但此處按照前一家所說,判定屬于綺語。

以上綺語的事范圍非常廣泛。凡是不能引生利益的語言,都屬于綺語。依此衡量,不具足正法涵義的語言,都是綺語。

申二、遣除疑惑

有人說:我是一個現代人,難道連自由說話的權利都不能有嗎?談論政治、經濟、文藝、體育等的話題也不能隨便嗎?難道朋友之間不能開開玩笑嗎?這些都要控制,學佛真不自由。為什麼要這樣限制我們呢?

答:如果你在山道上開車,會不會把車限制在車道中行駛呢?會不會因為要自由而不入車道,隨心所欲地橫沖直撞呢?同樣,禁止無意義的話語,是離苦得樂的正道,為什麼不願意趣入?我們的心是作者,舌頭是畫筆,話題是種種顏料,以什麼心說什麼話,就會在心上染什麼色,也就是會在識田中薰下相應的種子,對自他的身心造成影響。

宋代畫家李伯時畫馬,圓通秀禪師告誡他,念念想馬就會墮馬身。以此類推,以愛樂心唱靡靡之音的歌曲,談論世間染污話題,在信口開河之際,就密密麻麻地薰入了生死業種,報在三界。所以求解脫者一定要遮止綺語。

語言對人內心的影響很大,在熱衷于談論某種世間話題時,內心的染污習氣會由綺語而源源不斷地帶出來,心自然就變得散亂、污濁,無法保持安定、清淨。所以語言與心的關系極為密切,不能認為隨便談談不要緊,其實說每句話都會影響到心。

在今天這個迷亂話語滿天飛的時代,修行人若不禁止綺語,自心要與聖道相應,非常困難。細心觀察就能發現,世人談論的多是增長貪欲、嗔恚、愚痴的話題,如果對世間法的興趣濃,在出世間法上的興趣就會淡;利欲心濃,出離心就會淡;一消一長,大有關系,所以放縱綺語,就難與法相應。

在生活和工作中,有時需要說一些世間話題,這時關鍵要保持正念,不能讓心卷入到迷亂、邪惡的方面。為辨別、分析輪迴的現象及體性,而談論苦、空、無常、無我,這是說佛法,對自他有大利益,而綺語是以愛樂心談論世間法常、樂、我、淨,不但不能對自他引生義利,還將對解脫造成障礙,因此綺語是陷溺輪迴之因,不可忽視。

問:為什麼在誦咒時要禁語呢?

答:以綺語的作用會使心轉入染污,轉入無意義,因此如果在像如意寶一般的真言中雜入綺語念誦,則會大大損減功德。以比喻而言,禁語狀態中念誦的咒語,句句是黃金,夾雜綺語就像在黃金中夾雜了許多廢料,起不到純金的作用,因此密續中說:「清淨與不清淨相差一千倍,有無等持相差一萬倍。」蓮花生大士也說:「夾雜綺語誦一年,不如禁語誦一月。」

申三、引事例說明綺語及其果報

有些所謂現代派的修行人,自認為是上根利器,不必拘泥細節。他們視放縱為灑脫,將不拘小節當作修行有境界,輕視律儀,恣意妄為。我們看看古代上根人嚴謹的修行作風:

古代宏智禪師承事丹霞淳禪師。一次,他與一僧徵詰公案時,不覺失聲大笑。淳禪師責備說:「笑這一聲,失去多少好事。你不知『暫時不在,如同死人』嗎?」宏智禪師拜下身去,信服淳禪師的教言。從此,雖在暗室之中,也不敢輕忽。

可見要真實向上,絕不能在語業上有絲毫放縱。一言既出,心即隨轉,一說綺語,當下便迷亂,失去觀照,因此真實用功之人必須戒除綺語。我們觀察,常人用語言造的黑業是非常多的,尤其綺語,出口就是。自己的心稍不注意,對世間話題愛樂宣說,就已經造下綺語黑業。所以語言上要嚴加防范。

宋朝光孝安禪師,住在清泰寺。一天,他在定中見兩個僧人靠著欄桿彼此交談。最初有天神護衛,聽他們談論。過了很久,天神便離開了。不久有惡鬼唾罵,掃除他們的腳印。安禪師出定後詢問,得知二僧最初討論佛法,之後講一些家常之事,末後談到財物供養。禪師知道真相後,一生再沒有說過世俗之語。

從這則事例看出,對說綺語的人,善神遠離,惡鬼輕視。護法神護持的是正法,不會擁護說染污法造作黑業的人。因此,修行人自尊自律,才能得到尊重護持。禪師見說綺語天厭鬼怒,終身斷除,由此獲得了大成就。

綺語惡業,以現代來說,還包括寫無意義的論文、小說、歌詞,制作播放能引發貪嗔痴的娛樂、影視節目。總之,傳播不能給人帶來利益的言論,都是綺語。

《壽康寶鑑》中記載:有位張某,頗有文才,喜歡編小說,印刷後出售。他認為筆下云煙,並不會損傷陰德。一天夜晚,他夢到父親呵責他說:「你的著作使讀者心神盪漾,敗壞他人的行為。冥府對此等罪案,懲罰最為嚴厲。你本來前程遠大,壽命綿長,但以此口業福壽都折光了。可惜祖先幾代培植的福業,在你手上毀于一旦!你還認為不傷陰德嗎?」張某驚醒,心里非常後悔。不久,全家都被淹死。

清道光初年,有位蘇城的林阿秀,喜歡唱淫穢歌曲。以此黑業,他的喉嚨長出乳鵝,腐爛而死。此案例告誡我們,不能唱靡靡之音的流行歌曲。這是黑業,唱多了,身心都出問題。

明代小說家施耐庵寫《水滸傳》,淫穢、偷盜、殺人的情節描繪得栩栩如生,後來他家子孫三代都成了啞巴。我們注意到,現代的小說、影視,多是誨淫誨盜,嚴重污染讀者和觀眾的內心,罪過比殺人還重。殺人只是殺一身、害一世,而這些傳媒殺千萬身、害千萬世。

《壽康寶鑑》附錄中有一則事例:

渤海有個叫全如玉的人,雖然貧窮,但對行善勤勉努力,見人行好事,便夸獎鼓舞,始終不厭倦。他竭盡己力抄寫善書,教化世人。

一天,他渡海時,船被颶風吹到一座山邊。全如玉登上山頂,遙望海天一色,十分暢快。這時忽然有位道人從林中走出,對全說:「世人崇尚虛假,上帝卻喜人真誠。你生平勸人行善,又修善書,都是出于真心,不求人知,功德很大。」

全如玉謙虛地說:「不敢當。」

道人又說:「讀書的儒生雖有才智,卻不為聖賢闡發義理,反而編造淫詞豔曲,流害天下萬世,此種人墮入地獄,受無量苦,永無出期。你去看看,知道他們的罪過,也就知道你的功德。」

道人拉著全如玉的手,行于云霧中。不久,遙見一所城池,題名「豐都」。守門人長得奇形怪狀,見道人到來,都伏地叩頭。又來到一所大衙門,門前侍衛林立,見到道人也是拜伏,殿堂題名為「森羅殿」。有位衣冠齊整的閻王出來迎接,對道人以禮相待,極為尊敬。

道人說:「淫詞豔曲最能損害人心,陰間必受懲罰,陽間人卻渾然不知,依舊造業不止。帶他去看個明白,回去轉告世人。世人若能回心向道,也是大慈悲。」

于是有兩個差役把全如玉帶到一處,那里有好幾個人,有的受刀砍,有的受犁耕,有的受碓舂,有的受油炸。每次受罪完畢,很快又恢復原形。

全問:「這些是什麼人?」

鬼卒答:「是寫淫穢小說書籍的人。」

全問:「罪業有盡期嗎?」

答:「萬劫沉淪,想入蛆蟲道尚不可能,哪里有盡期?」

全如玉心中恐懼,想回去。差役就把他帶回了森羅殿。

道人和全如玉辭別閻王後,道人仍拉著全如玉的手回到原來的山頂。當時正遇順風,全如玉告別道人,挂帆乘船而歸,逢人便講述自己的見聞,勸人行善。

凡愚眾生遍計的習氣深重,常常不自主地隨言論而轉。如果向大眾傳播不清淨、不如理、無實義的言論,就會引發人們的貪嗔癡,使之趣向惡業,罪過極為深重。傳播者必定由此墮入惡趣。

現代人處處鼓吹要「緊跟潮流」,連說話也要趕時髦,但是冷靜地用智慧衡量,當今時代見濁、煩惱濁極為增盛,到處充斥著污穢、無意義的語言。話語「緊跟潮流」,實際上是緊跟現代的語惡潮流,損壞自他,毫無利益。因此,要有一雙因果正見的眼目,才能不在語言的造作上誤入歧途。

午三、意業分三:一、貪欲 二、嗔恚 三、邪見

未一、貪欲分三:一、何為貪欲 二、貪欲之究竟 三、以理與事例教誡學人

申一、何為貪欲

【貪欲。事者,謂屬他財產。】

貪欲的事,是屬于他人的財產。

【意樂分三:想者,謂于彼事作彼事想;煩惱者,謂三毒隨一;等起者,謂欲令屬我。】

貪欲的意樂分三:一、想,是對某事物確認無誤,比如對一台電腦,知道它是電腦,而不是其它東西;二、煩惱,是貪嗔癡中任何一種;三、等起,是對此事物的占有欲。

【加行者,謂于所思義,正發進趣。】

貪欲的加行,是對所欲求的事物真實發起進趣。

比如,生起追求心後,一再往所欲方面希求獲得,就是貪欲的加行。

申二、貪欲之究竟分三:一、真實 二、圓滿之量 三、非圓滿貪欲

酉一、真實

【究竟者,說于彼事,定期屬己,謂念其財等願成我有。】

貪欲的究竟,是對彼事決定企圖占為己有,也就是心想:願此財物等歸我所有。

酉二、圓滿之量

【此中貪心圓滿,須具五相:】

貪心圓滿之量,必須具足以下五相:

【一、有耽著心,謂于自財所。】

一、有耽著心:貪求財物成為己有。

【二、有貪婪心,謂樂積財物。】

二、有貪婪心:希求財物輾轉增長。

【三、有饕餮心,謂于屬他資財等事,計為華好深生愛味。】

三、有饕餮心:對他人所有的資財等事,心中分別此是殊勝美好而深深生起愛戀。

【四、有謀略心,謂作是念,凡彼所有何當屬我。】

四、有謀略心:即內心圖謀:此等財物如何歸屬于我。

【五、有覆蔽心,謂由貪欲不覺羞恥,不知過患及與出離。】

五、有覆蔽心:被貪欲覆蔽,自己不覺羞恥,不了知貪欲過患及從貪欲中出離。

在生起前四心時,心中若能認識貪欲的過患,就能止息貪欲發展,而從貪欲中出離。可見,知過患是因,出離是果。

酉三、非圓滿貪欲

【若此五心,隨缺一種,貪欲心相即非圓滿。】

以上有耽著心等五心,缺少其一,貪欲的心相便不圓滿。

【《瑜伽師地論》中,于十不善俱說加行。】

有人懷疑:貪欲只有意樂,為什麼還說加行?答:這是依據《瑜伽師地論》而宣說的,該論中對十不善業都說了加行。

以下舉例宣說不圓滿貪欲的種種情況:

【又非圓滿貪欲之理者,謂作是念:云何當能令其家主,成我僕使,如我所欲?】

非圓滿貪欲之理,即心想:怎樣才能使此家主成為我的僕人,稱合我的心願?

唐譯《瑜伽師地論》中說,緣家主心想:我如何才能與家主一樣,隨意使喚奴僕,使他聽從我,為我做事。如是希求他人侍奉自己,是對供侍生起貪欲。

【又于其妻子等及飲食等諸資身具,亦如是思。】

或者心想:他的妻子、兒女、僕人等,或者他的飲食等資身之具,怎樣才能歸屬我呢?這是對攝受等生起貪欲。

【又作是念:云何當能令他知我少欲遠離、勇猛精進、具足多聞、成施性等?】

或者心想:怎樣才能讓他知道我少欲遠離、勇猛精進、具足多聞、樂于布施等呢?「等」字包括「安住正念,寂定聰慧,諸漏永盡,守持戒律」等。如是希求他人讚揚、稱頌,是對名譽生起貪欲。

【又作是念:云何當能令諸國王及諸商主、四眾弟子,供事于我,得衣食等?】

或者心想:怎樣才能使這些國王、商主或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四眾弟子供養承事我,獲得衣食等財物?比如遇上一位富翁,心想:如何才能使他每月都供養我。如是希求供養,是對供養生起貪欲。

【又作是念,起如是欲,云何令我當生天上,天妙五欲以為游戲,當生猛利[3]、遍入世界,乃至願生他化自在。】

或者心想:如何能使我生到天界,在天界中以五種妙欲盡情游戲。如何能使我生在自在天、遍入天中,乃至使我生到他化自在天。如是希求升天及享受天界妙欲,是對天界妙欲及殊勝之生生起貪欲。

【又于父母、妻子、僕等、同梵行者[4]所有資具,發欲得者,亦是貪欲。】

或者心想:如何能讓我獲得父母、妻子、子女、僕人、朋友、宰官、親戚、兄弟、同梵行者等所擁有的資產,如是對資具發起欲得之心,是對資產生起貪欲。

申三、以理與事例教誡學人

學習上述貪欲的業相、貪欲圓滿之相,及不圓滿貪欲諸相時,如果不能做到反觀自心,而只是在字面上記憶談論,那就與修行無關。上面說過,佛菩薩的聖言都是指示我們修行的教授,如果聞思的是此事,而修行的卻是彼事,那就成了聞思與修行脫節,即使聽聞也得不到受用。正確的方法是:聽受言教後,當即反觀自心、修正自心。如此學一分法,就有一分離過增德的效用。比如:這一段說貪欲之相,實際是指示當人內心貪欲的相狀。所以應當隨法反觀自身在哪方面有貪欲,是貪名譽?還是貪利養?或者貪恭敬?貪異性?貪升天?這些要一一檢查,如果貪欲很大,則是墮惡趣的前相,應當及時修法遣除,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學習貪心圓滿五相,要從中體會到:業本源于心念,一念微細間不知防范,就會發展成大禍患。因此要學會觀照微細一念,所謂「念起即覺,覺之即無」。

比如,對小車、洋房等外物有耽著心,如果不及時對治,習氣就會增長,逐漸發展成有貪婪心、有饕餮心、有謀略心、有覆蔽心,習以成性之後,便淪為不知羞恥、不知出離的狀態,形成貪結,嚴重障礙出離。因此,一念心雖小,關系卻極大,不及時對治會發展成巨大過患。修行人應在自己起心動念處詳加勘察,到底對何人、何物、何法耽著,察見有耽著之心,就立即自責或持咒念佛來轉念,不令其相續。

下面看兩則案例:

佛世時有一位居士,生前虔誠信奉供養三寶。他臨終時,由于妻子傷心痛哭,使他心生悲哀,在依戀不舍中死去。而他的神識並沒有離開,在妻子的鼻中化生為一只小蟲。

有個道人見婦人哭得傷心,就以好言勸解。這時婦人的眼淚和鼻涕一塊流出,蟲子也跟著掉落在地。婦人見了,十分羞愧,想用腳踩死蟲子。道人急忙說:「不要踩死,它是你丈夫。」婦人說:「我丈夫奉經持戒,精進修法,無人能比,怎麼會變成蟲子?」道人說:「他臨終的時候,你的哭泣讓他動了情,所以墮落成小蟲。」道人為小蟲說法,小蟲聽法後懺悔,命終升到天界。

案例中的居士一生勤修,臨終對妻子生起一念愛染,就墮為小蟲,可見貪欲是解脫的大障,不可不除。而要做到不為欲塵所轉,必須在生前就鍛鍊從欲塵中出離,如果只寄望于臨終有種種順緣輔助,這是不保險的。只有靠平時在境界中治心,長久練習,臨終才有把握。平時接觸色聲等欲塵時,要保持高度警覺。一發現心有染著,就立即依一句咒語或佛號,如利劍般斬斷情思。若不這樣修治,臨終一刻,一念情生,就會前功盡棄。

《釋迦佛廣傳》中記載,釋迦佛因地時曾是一位名叫桑嘎拉的商主。一次,他帶領五百人去海中取寶,誤入了銅洲羅剎女的領地,和羅剎女們結婚,生兒育女。後來,他們發現了羅剎女的真相,就一起騎上一匹具有神力的駿馬王準備逃跑,這時打扮得美麗妖豔的羅剎女們攜帶著兒女趕來對商人們高聲喊道:「懇請你們能把我們當作家屬,我們已經沒有任何家人親戚,只有你們可以作我們的怙主、依投處、無偏親友。這些是你們所有的飲食、妙衣、住處、珍寶、金銀、右旋海螺……,請與我輩女人共享幸福生活。如果你們已經不再需要我們,那也請你們無論如何要把兒女一同帶走。」

商人們聽後,有些開始生出「我的妻子」的念頭,有些想到兒女,有些想起飲食等物,結果這些人全部落馬,眾羅剎女頃刻就把他們全部吃光,只有桑嘎拉一人無思無念,順利返回。

這則案例具有很大的啟發性,其實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就是羅剎世界。物質異常繁榮,色聲欲塵令人眼花繚亂,到處充滿了誘惑,只要有錢,就能受用美食、時裝、首飾、轎車、豪宅、美女、種種奢侈享受。如果身處在這個欲海中的修行人,對這些看似清淨美妙的假相產生了耽著愛染,那就決定個個落馬,成為羅剎女吞吃的對象。

這些欲塵從本質來說是虛妄不實的,但我們凡夫無始以來就對五欲有強烈的貪執習氣,認為這是恆常、真實、清淨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由此長劫受生在六道中,備受苦惱。欲求解脫的人只有像桑嘎拉那樣于欲塵無著無染,一心出離,才有希望。

《賢愚經》中有一則頂生王的因緣:

頂生王由宿世所造的福業力上升到了忉利天,歷經三十三代,與帝釋平起平坐。在第三十三代帝釋王朝時,阿修羅王興兵攻上天庭,與帝釋交戰。帝釋打不過,只好退兵回入天城。頂生王出來應戰,他吹貝角,彈弓箭,阿修羅王當即墜落在地。擊敗了阿修羅後,頂生王想:「我的力量無人能比,還與帝釋平起平坐干什麼?不如把他推翻,獨霸為快。」他才生此心,當即掉落在天宮的大殿前。在他快死時,天人問他:「如果後世有人問頂生王是如何命終的,應怎樣回答?」他說:「應答:『頂生王是因貪欲而死。』」

看過《賢愚經》的人都知道,頂生王曾統領四大部洲四十億年,以他的福德力,七天連續降下珍寶雨,後來他逐步發展到四天王天、忉利天,享盡了榮華富貴,但他仍然不知滿足,欲獨霸天庭,結果墜落而死。我們看到頂生王的貪欲是一級一級發展起來的,本來他享受福報,只是宿世福業成熟所致,不應再有非分企圖。而他享福時,耽著利養,不知滿足,因此由耽著心發展為貪婪心,想在享受上不斷增長;進而又有饕餮心,對帝釋的權位勢力,心生羨慕;由權力欲膨脹又生起謀略心,想獨霸天庭;以貪欲不知羞恥,不知從貪欲中出離,最終貪欲圓滿,導致墮落。

貪欲的異熟果是墮入三惡道,墮入地獄,痛苦極為深重,轉生餓鬼道和旁生道時,也是沒有衣食,即便是拋棄的糞穢也難以得到,如此在惡趣中歷經漫長的痛苦。即使以善業力恢復了人身,仍然貧窮下劣,乞討也是一無所獲,縱然有少許收獲也被人剝奪,沒有自在享受的福分。

未二、嗔恚分三:一、何為嗔恚 二、嗔恚之究竟 三、以事例教誡學人

申一、何為嗔恚

【嗔恚心中,事、想、煩惱,如粗惡語。】

嗔恚的事、想、煩惱,如同粗惡語。嗔恚的事,是能引生恚惱的有情。

【等起者,樂打等欲,云何令其遭殺、遭縛,若由他緣或自任運耗失財產。】

嗔恚的等起,是樂意打罵等的欲,即心想:如何使他遭受殺害、系縛等,或以其它因緣或以他自身自然損失財產。

【加行者,即于所思而起加行。】

嗔恚的加行,是對所想發起加行。

申二、嗔恚之究竟分三:一、真實 二、圓滿之量 三、非圓滿嗔心

酉一、真實

【究竟者,謂于打等,期心決定或已斷決。】

嗔恚的究竟,是對打罵等,心中已經做出決定或者已經斷定。

酉二、圓滿之量

【此亦有五,全則圓滿,缺則非圓。】

嗔恚圓滿也有五相,五相具全是圓滿嗔恚,有所缺少是非圓滿嗔恚。

【謂具五心:】

嗔恚圓滿有五種心:

【一、有憎惡心,謂于能損害相,隨法分別故。】

一、有憎惡心:心中隨著與能損害相相應的法而分別。

比如:某人辱罵我,我心里隨著他辱罵的表情、話語等一直分別,就是有憎惡心。

【二、有不堪耐心,謂于不饒益不堪忍故。】

二、有不堪耐心:不能容忍他人對自己做不饒益。

【三、有怨恨心,謂于不饒益數數非理思惟隨念故。】

三、有怨恨心:對不饒益數數非理思惟,隨之而憶念。

由數數非理思惟憶念,就轉為怨恨。有為法的惡心是一步步串習而成的。

【四、有謀略心,謂作是念:何當捶撻,何當殺害?】

四、有謀略心:欲損害他人,就作意:我如何來捶打他?欲作殺害,就作意:我如何來殺害他?乃至欲使他感受種種憂惱,就作意:我如何才能實現這一目的?

【五、有覆蔽心,謂于嗔恚不覺羞恥,不知過患及與出離。】

五、有覆蔽心:由于被嗔恚覆蔽的緣故,不覺得羞恥,不知嗔恚的過患及從嗔恚中出離。

圓滿嗔恚的五相中,第一相很重要,由此能認識造作嗔業的由來。第五相也很重要,能認識自心最後將沉淪到何種狀況。中間三相是演變的過程。

第一相憎惡心,論云:「于能損害相,隨法分別故」,略說是「于相分別」,這就是生嗔的根源。對照《金剛經》:「我于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嗔恨。」可見,由心取對方損害之相而引發嗔恚。因此,《天鼓經》說:從分別薪柴所生的嗔恨之火,最終將焚毀自他一切,導致一切禍患。《入行論》一頌:「強行我不欲,或撓吾所欲,得此不樂食,嗔盛毀自己。」前兩句所說「對方強行做我不欲之事,或強行阻撓我求得所欲」,即是損害之相。如果執著在此相上不舍離,憎惡心就會隨著膨脹。不斷地受用這種不悅意之食,憎惡心會轉成不堪耐心、怨恨心、謀略心、覆蔽心。這些意惡就是從最初一念取相分別而來。

認得嗔恚順轉的相,反過來就了達如何息嗔。方法是不使對方的損害相留存于心。偶或心著在損害相上,就要立即脫開。

舉一反三便了知貪欲生起的原理。即:對可愛、具功德的相,隨法分別,由此使貪欲逐步發展堅固,最後成為粗猛的占有欲。而遣除貪欲,就應從遮止分別入手。換言之,不使心住著在對境的可愛、悅意相上,一旦覺察到心在取相分別,就立即遣除。《金剛經》所說,不應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便是此理。如此修行,就能斷除惡趣乃至輪迴。或者可以轉換所分別的相,多觀世間無常、苦、空。《念佛直指》中說:要對娑婆世界的聲色境界作地獄想、作苦海想、作火宅想,對種種寶物作苦具想,對飲食衣服作膿血鐵皮想,對眷屬作夜叉、羅剎啖人鬼想。就是把觀淨相轉成觀不淨相,把觀樂相轉成觀苦相,由此能發起厭離心。而對冤家損害相,就應轉換為前世父母想、未來諸佛想、成就安忍助緣想等等,由此可止息嗔心。

酉三、非圓滿嗔心

【僅成損害心者,謂作是念:彼于我所,已作正作,諸無義事,故我于彼當作無義。盡其所有幾許思惟,爾許一切皆損害心。】

僅成為損害心,是指普通嗔心,包括報復心、幸災樂禍心等等。

報復心,即心想:他對我已做、正做或當做諸無義事,因此我也要對他施行無義。如此,有多少念的思惟,就有多少念是損害心。

【如是願他現法喪失親屬、資財及善法等,及願後法往惡趣中,亦是損心。】

幸災樂禍心:從現法來說,願他今生親屬喪失、資財損耗、善法失壞等等;從後法來說,願他後世墮入惡趣。這也是損害心。

唐譯《瑜伽師地論》說得更加詳細。比如,心想:我如何對他捆綁、損害、驅逐、鞭打,或者使他家財耗散,或者奪走他的妻子、兒女、眷屬、朋友、住宅等等。或者心想:如何能使怨家在其他有情處遭受上述種種苦惱之事。或者願他自然發起如是如是的身口意行為,而喪失資財、朋友、眷屬、名稱、安樂、壽命及諸善法,死後墮入惡趣。

申三、以事例教誡學人

從前,世尊與比丘僧眾到施主家中應供時,有國王種姓和婆羅門種姓的兩個小乞丐,當那個婆羅門種姓的小孩去乞討時,佛陀及眷屬還沒有用齋,所以他什麼也沒得到;國王種姓的小孩是在世尊及眷屬享用齋飯後去乞討的,所以獲得了許多剩余的甘美食品。他們二人下午在途中閒談時,國王種姓的小孩滿懷信心地說:「如果我具有財產、受用的話,那麼我在有生之年一定以衣食、受用等一切資具供養世尊和他的眷屬,並且恭敬承侍他們。」

婆羅門種姓的小孩子則惡狠狠地說:「假如我擁有權力成為一國之主,那麼我非要砍掉那個光頭沙門和他眷屬的腦袋不可。」

之後,國王種姓的小孩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在一棵大樹的樹蔭下休息。其他樹的蔭影都已遷移了,但是國王種姓的小孩所在的樹蔭卻始終沒有移動。當地的國王去世後無有太子繼承王位,他們便發出公告需要一位具足福德威望之人做國王。人們四處尋找,有人發現一個睡覺的小孩,明明中午已過但他上面的樹蔭仍然原地未動,于是喚醒他,請他繼承了王位。後來他如願以償,履行諾言供養佛陀和他的眷屬。

那個婆羅門種姓的小孩躺在一交通要道休息,馬車疾馳而來,輾在他的脖子上,他斷頭而亡。(《普賢上師言教》)

故事中,兩個小孩的命運相差極大,一個被車壓斷頭顱而死,另一個現前享受安樂,最終獲得解脫。造成這種差距的原因是兩個人的存心不同。對佛和僧眾存心邪惡,就立遭報應;存心賢善,就立現善果。所以,善惡報應如影隨形。《念住經》云:「心為敵中敵,心外無他敵,如燧木自焚,心為自心毀。」《入行論》云:「誰制燒鐵地?女眾從何出?佛說彼一切,皆由惡心造。」(就像地獄界的熾燃鐵地、傷人苦具、行刑獄卒,都是由惡心變現的。心取損害相,就變現出同類的受苦境界。了達這一「唯心自現」的至理後,應勵力斷除嗔心。)

《閱微草堂筆記》中記有一事:

泉州有個人,一天忽然發現燈下的身影不像自己,再仔細觀察,雖然隨著身體運動,影子也在動,但那影子頭大如斗,頭髮蓬亂,像個羽毛車蓋;而且手和腳都鉤曲,看起來就像鷹爪一樣。他越看越覺得自己像個奇形怪狀的惡鬼。因此失聲大叫,喊妻子出來看,妻子見到的也是一樣。從此以後,每天夜晚都是如此,又想不出原因,弄得他惶惶不可終日。

鄰居有位私塾先生,聽說此事,就對他說:「妖怪不會無故出現,必定是自己招的。是不是你心中暗藏了惡念,導致羅剎鬼乘機附身現形?」

這人聽了,心生恐懼。他很佩服老先生的見識,說:「不錯,我和某人有冤仇。我準備將他全家殺盡,叫他斷子絕孫,然後去投靠朱一貴。如今,我的身影起了這種現象,可能是神對我的惡念發出的警告!我暫且止息這個想法,看看你說的靈不靈驗?」

這天晚上,果然鬼影不見了。

案例中的主人公心中有想作殺害的謀略心,由此便招來羅剎鬼現形,又因遮止害心而使鬼影隱沒,所以一念之間,立分禍福,相是隨心而變的。

嗔心的異熟果是墮入三惡道。假設僥幸獲得人身,也是相貌丑陋、愚昧無知,身心常為種種痛苦所逼,遭受眾生欺凌,轉生在空曠恐怖、邊鄙野蠻、時有爭論的地方,經常慘遭礌石兵刃等損害而橫死,生生世世唯起害心,沒有生起慈心的機會。

未三、邪見分三:一、略說 二、何為邪見 三、邪見之究竟

申一、略說

《止觀》云:「作決定解,名之為見。」邪見即顛倒見,廣義而言,對不正確的道理作決定解,都是邪見。《大智度論》云:「見有二種,一者常,二者斷。常見者,見五眾(五蘊)常心忍樂;斷見者,見五眾滅心忍樂。一切眾生多墮此二見中。復有二種見,有見、無見。」邪見分為常、斷兩類。常見,是見五蘊恆常不變,內心忍樂;斷見,是見五蘊斷滅,內心忍樂。一切眾生多數墮在斷常二見當中。此外還可以分為有見、無見兩種,即執有和執無的邪見。

世間粗分的邪見:有的認為殺戮野蠻人、年邁的父母、重病人能增長福德;有的認為蛇、鼠等動物危害人類,因此獵殺它們有功德;有的認為自己是梵天后裔,世間萬物本是梵天創造的,因此隨意享用他人物資,並沒有罪過;有的認為用恆河水沐浴能清淨罪障;有的認為對女性行淫無罪,甚至認為可以與母親姐妹行淫;有的認為豬、羊、魚等是天人賜予人類的食物,可以盡情享受。諸如此類,都是粗分的邪見。那麼,本論十黑業道中所說的邪見是指哪種邪見呢?請看下面的論文:

申二、何為邪見

【邪見。事者,謂實有義。】

邪見之事,是真實的存在。

比如:佛菩薩、阿羅漢、六道輪迴、三世因果、淨土等等。十不善業中的邪見,唯一是指斷見,因為其定義是對原本存在的善與不善顛倒見為無有。如《俱舍論》所說:「視善不善不存在,即是所謂之邪見。」

【意樂分三:想者,謂于所謗義,作諦實想;煩惱者,謂三毒隨一;等起者,謂樂誹謗欲。】

邪見的意樂分三:「想」,是對所誹謗的意義作真實想;「煩惱」,是三毒中任何一種;「等起」,即樂意誹謗之欲。

【加行者,即于所思策發加行。此復有四,謂謗因、果、作用、有事。】

邪見的加行:對所思策發誹謗加行。其中又有四種,即:誹謗因、誹謗果、誹謗作用、誹謗有事。

【誹謗因者,謂云無有妙、惡行等。】

誹謗因:認為沒有善行、惡行等,對因真實有善惡業謗為無有。

比如想:根本就沒有布施善行,沒有菩薩行,邪淫不是惡行等等。

【誹謗果者,謂云無有彼二異熟。】

誹謗果:認為不存在善行或惡行的異熟果,對善惡業實有苦樂果報謗為無有。

比如想:殺雞宰鴨不會墮惡趣,念佛不可能往生淨土等等。

【誹謗作用分三:誹謗殖種持種[5]作用者,謂云無有若父若母;誹謗往來作用者,謂云無有前世後世;誹謗受生作用者,謂云無有化生有情。】

誹謗作用有三種:誹謗殖種、持種作用,即認為無有父母;誹謗往來作用,即認為無有前生後世,有情並非從前世來今生,也不會從今生去後世;誹謗受生作用,即認為不存在中有等化生有情。

【謗實有事者,謂云無有阿羅漢等。】

誹謗真實存在之事,即認為不存在阿羅漢、三寶、淨土等等。

申三、邪見之究竟分三:一、真實 二、圓滿與不圓滿之差別 三、斷疑

酉一、真實

【究竟者,謂誹謗決定。】

邪見究竟,即誹謗決定。

「誹謗決定」,即對實有義誹謗為非有,起了決定的執著。比如:古印度順世外道的足目仙人為了安立無後世,撰寫否認後世的十萬偈頌,即是邪見究竟。

酉二、圓滿與不圓滿之差別

【此亦由于五相圓滿,謂具五心。】

邪見也是由五相圓滿,也就是具足如下五心:

【一、有愚昧心,謂不如實了所知故。】

一、有愚昧心:不如實了知所知。

【二、有暴酷心,謂樂作惡故。】

二、有暴酷心(猛利心):樂意作惡。

【三、有越流行心,謂于諸法不如正理善觀察故。】

三、有越流行心:對諸法不如理分別推求。

「流轉」,可分善流流轉與不善流流轉兩種。「善流流轉」指諸善行,「不善流流轉」指不善行。此處將「不善流流轉」稱為「越流行心」。由于對諸法不如理觀察,違越于善流轉,故稱越流行心。

【四、有失壞心,謂謗無布施、愛養、祠祀、妙行等故。】

四、有失壞心:誹謗無布施、無供養、無火供等,誹謗無有妙行等。

「妙行等」:「等」包括實有因、實有果、實有作用、實有事。比如,誹謗無邪淫等惡業、無聖者果位等。

【五、有覆蔽心,謂由邪見不覺羞恥,不知過患及與出離故。】

五、有覆蔽心:被邪見覆蔽,不覺羞恥,不知邪見過患及從邪見中出離。

【此五若缺,則不圓滿。】

以上五心隨缺一種,則不是邪見圓滿。

酉三、斷疑

【雖其邪見復有所余,然惟說此名邪見者,由此能斷一切善根,隨順諸惡隨意所行,是為一切邪見之中極重者故。】

問:一切顛倒見都稱為邪見,為什麼佛陀在業道中只說以上的情況是邪見呢?

答:雖然邪見還有其它種類,但此處只宣說這四種(誹謗因、誹謗果、誹謗作用、誹謗有事)名為邪見,原因是:這四種是極為嚴重的邪見。其原因又是:依止此邪見能斷絕一切善根,而且此邪見隨順諸惡,執持它便會對諸惡隨意放縱而行。因此,是一切邪見中的極嚴重者。

午四、攝義分四:一、略說 二、十黑業之根源 三、能究竟之差別 四、業與業道之差別

未一、略說

以上略說了十黑業。其中,身語七種惡業,除邪淫外,自作與教他作都可成為究竟業道,唯獨邪淫必須自作才能究竟,教他作並不會成立究竟業道,理由是:教他邪淫,自己不會覺受欲樂。殺生等其余六種身口黑業,若自作,在究竟之前死去,不會圓滿業道。

每一種身口之業,還可以按加行、正行、後行來分析。比如,具殺生意樂,起身逼近所殺對象,拔出屠刀,刺向喉嚨,是殺生的加行;斷命根的當刻,是正行業道;斷命後,開膛、剝皮、賣肉、煮肉等,是殺生的後行。又如心中生起盜念後,為達到目的,前往作案地點撬門、搜索等,在未生起得心之前,是不與取的加行;心中起念:「財物已經屬于我了」而生起得心的剎那,是不與取的正行;生起得心後,窩藏贓物或出售等,是不與取的後行。

未二、十黑業之根源

引生十黑業的根源,同為三毒煩惱。比如:殺生,以貪著肉味而殺,是以貪發起;以仇恨冤家而殺,是以嗔發起;認為殺牛祭祀有功德,壞人可殺、鼠蠅須殺等,是以痴發起。不與取中,為求財而詐騙,是以貪發起;為報復仇人而盜他財物,是以嗔發起;以邪論為依據,認為掠奪壞人的財物無罪,或者戰爭勝利者可掠奪他國財富,或者自己是梵天子民,可隨意受用世間財物等,由此而不與取,是以痴發起。邪淫中,貪著欲樂而與他妻行淫,是以貪發起;為報復而強姦怨敵之妻,是以嗔發起;在某些邊鄙地區,人們受邪教影響,認為與母親、姐妹行淫無過,是以痴發起。

以語業而言,為護持親友或貪求名利,口說妄語、離間語等,是以貪發起。為損害仇敵而說,是以嗔發起。受邪見驅使,將外道典籍執為真實而讀誦、演說,其中有妄語、綺語、粗惡語、離間語等,是以痴發起。

問:貪、嗔、邪見本為意樂,為什麼說是以三毒引起呢?

答:貪、嗔、邪見也是以三毒為根本而引生的,如《寶鬘論》所說:「以貪嗔癡三者所引起的業,即是不善業。」比如:邪見中,為求名利而趣入邪道,是以貪發起;由依止邪教而執著無業果等,是以痴發起;怨敵相信業果,自己因仇恨而連帶對他所信奉的學說抨擊誹謗,由此依止邪見邪論,趣入不善軌則,是以嗔發起。

總之,一切黑業都是由三毒而發起。菩薩出于利他而顯現身語方面的業,並非三毒所攝,因此不屬黑業。以此為據,菩薩戒中有對身語七支的開許。比如:師長呵斥弟子,父母為教訓孩子而示現憤怒,使他舍棄惡行,都不屬罪業。

十黑業中的身語七業,都是由意樂發起,而在身語上反映為某種作為,但就三種意業而言,並不會在行為上出現動作、語言等。那麼,意業的意樂和加行又應如何理解呢?比如,起貪欲時,最初心想:這些財物的價值很昂貴,我應當獲取。這是意樂。一再住著、持續這種念頭,這是貪欲業道的加行。如此解釋是否合理,尚需觀察。

未三、能究竟之差別

【其中:殺生、粗語、嗔心,由三毒起,由嗔究竟;不與而取、邪行、貪欲,由三毒起,惟貪究竟;妄言、離間及諸綺語,發起究竟,俱由三毒;邪見由其三毒發起,惟癡究竟。】

十惡業中:殺生、粗惡語、嗔恚,最初由貪嗔痴引起,最終由嗔心圓滿;不與取、邪淫、貪欲,最初由貪嗔痴引起,最終由貪心圓滿;妄語、離間語、綺語,最初由三毒引起,最終由三毒圓滿;邪見由三毒引起,最終由癡心究竟。《俱舍論》說:「殺生害心與粗語,皆由嗔心而究竟。邪淫貪心不予取,均由貪心而圓滿。邪見由癡而究竟,余者以三而圓滿。」

未四、業與業道之差別

【此等之中,思惟是業而非業道,身、語所有七支是業,亦是業道,思行處故。貪欲等三,業道非業。】

按照《俱舍論》所說:「思」是業,而不是業道;身語七支——殺生乃至綺語,是業也是業道;貪、嗔、邪見,是業道而不是業。

造業之道,稱為業道。之所以稱「等起思」為業,是因為以它轉的緣故而轉,以它行的緣故而行,如它的勢力而造作。為什麼思不屬業道呢?因為「等起思」不可能托前一剎那的思為境而轉,前一剎那已滅故;也不可能托同時之思為境而轉,不可能有同類的兩個心所同時生起故。

前七支是業,直接成為身語業的緣故。又是業道,是思行處的緣故。「等起思」托身語業為境而轉,稱身語業為思行處。

貪、嗔、邪見是等起思所行之處,因此是業道。按照《俱舍論》所說,煩惱與業是別別的體性,因此不是業。小乘有部派是如此承許的。

巳二、輕重差別分二:一、十業道輕重 二、兼略顯示具力業門

【第二,顯示輕重分二:一、十業道輕重;二、兼略顯示具力業門。】

以上顯示了黑業道,下面顯示業的輕重差別。業有事、意樂、加行、究竟四相,因此從事、意樂、加行等方面顯示業的輕重差別。換言之,業是由各方面的因緣形成的,業的輕重也就由這些因緣來決定。

【初中有五。】

十業道的輕重可由五方面決定,即:由意樂故,由加行故,由無治故,由邪執故,由事故。以下以殺生為例,其余黑業依此類推。

午一、十業道輕重分四:一、殺業之輕重 二、其余九業之輕重 三、《本地分》所說重業之相 四、《親友書》所說重業之相

未一、殺業之輕重分二:一、殺業之重者 二、殺業之輕者

申一、殺業之重者分五:一、由意樂故重 二、由加行故重 三、由無治故重 四、由邪執故重 五、由事故重

酉一、由意樂故重

【例如殺生,由意樂故重者,謂猛利三毒所作。】

由意樂而導致殺業嚴重:由猛利貪欲意樂所作,由猛利嗔恚意樂所作,由猛利愚痴意樂所作。

酉二、由加行故重

【由加行故重者。】

由加行而導致殺業嚴重,分七種情況。

【謂或已殺生,或正或當,具歡喜心、具踴躍心。】

一、對已作殺生、正作殺生或將作殺生,內心踴躍,生起歡喜。

行善時具歡喜心、具踴躍心,善業的力量就很重。造惡時具歡喜心、具踴躍心,也使業力異常嚴重。

【或有自作或複勸他,于彼所作稱揚讚歎,見同行者意便欣慶。】

二、自作或勸他作時,于所作殺業口中稱揚讚歎,見造殺業的同行者,心中便歡喜興奮。

【由其長時思量、積蓄怨恨心已,方有所作,無間所作,殷重所作。】

三、經長期醞釀思量、蓄積怨恨心後,才發起殺業,不間斷地行殺,或以殷重心行殺。

【或于一時頓殺多生。】

四、從量上說,一時頓殺眾多生命。

比如:以核武器瞬間造成大面積殺傷,或在屠宰場中,使用現代化機械設備,一按電鈕便屠殺上百只豬牛,導致殺業嚴重。

【或令發起猛利痛苦而行殺害。】

五、行殺方式殘忍,使生命遭受劇苦而行殺。

【或令怖畏,作不應作而後殺害。】

六、令被殺者心中恐怖,無所依投,首先對被殺者做種種不應做之後,再行殺害。

【若于孤苦貧窮、哀戚悲泣等者而行殺害。】

七、由所殺對象是苦重之境,導致殺業嚴重。比如:被殺者孤苦貧窮、無依無靠或悲泣、乞求等時,對他行殺。

酉三、由無治故重

【由無治故重者。】

「無治」:未生起業之對治。比如:對罪業沒有以四對治力對治,對善業沒有生起嗔心、邪見等違品。此處指由不具殺業的對治,而致使殺業深重。這就像生病時沒有對治病因,使病情發展嚴重一樣。

「由無治故殺生業重」有如下五種情況:

【謂不能日日乃至極少時持一學處。】

一、每天下至不能以極少時間受持一分學處、修一善法。

即每天從早到晚都在造惡中度過,因此惡業十分嚴重。

【或亦不能半月、八日、十四、十五受持齋戒。】

二、不能在半月或初八、十四、十五等日受持一分齋戒。

《普賢上師言教》上講到一個屠夫白天殺生,夜晚受持齋戒。後來他墮入鬼道時,白天受苦,夜晚享樂。這是憑一分善業,使業報相對減輕。如果連一分齋戒都不能受持,毫無對治,惡業就極其深重。

【于時時間,惠施修福、問訊禮拜、迎送合掌和敬業等。】

三、每天各時辰中,不能布施修福,又不能在身語上做問訊、禮拜、迎送、合掌等的恭敬善業。

當今時代,禮法淪喪,在所謂文明的人類社會中,問訊、禮拜、迎送、合掌、和敬、供養等的善規正在逐漸消失,致使黑業極為深重。

【又亦不能于時時間,獲得增上慚愧惡作。】

四、不能時時獲得猛利增上慚愧,對所作的惡業生起慚愧、追悔之心。

【又不能證世間離欲[6]或法現觀[7]。】

五、不能證得世間離欲、壓伏粗分煩惱,或不能證得出世間四諦十六行相現觀、斷除煩惱,不具足此等罪業對治。

由于不具足以上對治,致使殺業嚴重,即:一方面猛利造業,一方面又毫無對治,因此惡業如同森林中的猛火,在沒有任何滅火的對治下,只會越燒越旺。

酉四、由邪執故重

【由邪執故重者。】

由于執持邪見,而導致殺業嚴重。

對此舉兩例說明:

【謂由依于作邪祠祀,所有邪見執為正法,而行殺戮。】

第一例:古印度的外道(現在也有)認為,以殺羊等祭祀能得福德或升天,由于執黑業為正法,致使肆無忌憚地殺戮。

或者依止邪論認為,某種族下劣,必須將其消滅以保證人類種族的優質。一旦被灌輸這種邪見後,人們會被邪見蒙蔽,而大肆屠殺其他民族。

【又作是心:畜等乃是世主所化為資具故,雖殺無罪。】

第二例:入邪教者認為:雞鴨魚等畜生,是造世主化現給人類的食物,即使殺了也沒有罪過。或者無宗派者認為:旁生天生是供人食用的,殺雞、殺羊作為食物,哪里有罪過?多數執斷見的現代人都有這種邪執。

【諸如是等,依止邪見而行殺害。】

諸如此類,都是依于邪見而行殺害,因此是嚴重的殺業。

酉五、由事故重

【由事故重者,謂若殺害大身傍生,人或人相,父母兄弟,尊長委信[8],有學菩薩,羅漢獨覺,及知如來不能殺害,而以惡心出其身血。】

由于事而導致殺業嚴重,即相對于形體小的旁生,殺大旁生業重;相對于惡趣眾生,殺人或殺成人相者(胎兒)業重;相對于一般關系,殺父母、兄弟、上師、委信業重;相對于凡夫,殺有學道菩薩、阿羅漢、獨覺業重;或者,如來法爾不可殺害,卻對如來有殺害心,以惡心出佛身血,殺業極其嚴重。

申二、殺業之輕者

【違此五因,為輕殺生。】

與以上所說意樂、加行、無治、邪執、事等五方面相反,就是輕微的殺生,即:意樂輕——非以猛利三毒意樂所作;加行輕——不具踴躍心、不作稱揚讚歎、不令受劇苦等;有對治——能以四力懺悔、修集福業、證得世間離欲等;無邪執——不執殺生為正法等;境輕——殺害小旁生等。

未二、其余九業之輕重分二:一、由意樂等之輕重,同殺生所說 二、由事之輕重

申一、由意樂等之輕重,同殺生所說

【余九除事,如其殺生輕重應知。】

其余九種黑業除事之外,在意樂、加行、無治、邪執等方面的輕重差別,與殺生中所說相同,應如是知。

比如綺語,由意樂故重,即以猛利愚痴意樂等而說綺語;由加行故重,即說綺語時具有歡喜心、踴躍心,長時不斷地言說等;由無治故重,即不能一日之中以極少時間受持一學處等;由邪執故重,即將信口開河執為人身擁有的權利等,為此邪見蒙蔽而說綺語。其余黑業依此類推。

申二、由事之輕重分二:一、由事故而成重罪 二、由事故而成輕罪

酉一、由事故而成重罪分九:一、由事故而成不與取重罪 二、由事故而成邪淫重罪 三、由事故而成妄語重罪 四、由事故而成離間語重罪 五、由事故而成粗惡語重罪 六、由事故而成綺語重罪 七、由事故而成貪欲重罪 八、由事故而成嗔恚重罪 九、由事故而成邪見重罪

戌一、由事故而成不與取重罪

【由其事故重不與取者,謂若劫盜眾多、上妙及委信者,劫盜孤貧、出家之眾及此法眾;若入聚落, 而行劫盜;若劫有學、羅漢獨覺、僧伽佛塔所有財物。】

由事而成不與取重罪,有如下情況:一、搶劫或偷盜眾多財物或價值昂貴的財物;二、所盜為委信者的財物,即他人對自己信任,卻劫盜他的財物;三、劫盜苦境的財物,如劫盜孤兒寡母、貧困者、殘疾人等的財物;四、劫盜內、外道出家人的財物,及劫盜修習內道正法僧人的財物;五、闖入城市攔路搶劫、大規模劫盜等等;六、劫盜聖者財物,如劫盜小乘有學聖者、阿羅漢、獨覺阿羅漢及僧眾、佛塔的財物。

戌二、由事故而成邪淫重罪

【由其事故重邪行者,謂行不應行中,若母母親[9],委信他妻,或比丘尼,或正學女[10],或勤策女[11]。非支行中,謂于面門。非時行中,謂受齋戒,或胎圓滿,或有重病。非處行中,謂塔近邊,若僧伽藍[12]。】

由事故邪淫業重,有四方面:一、行不應行中,即行淫對象是母、母之親、委信者的妻子,或出家具戒的比丘尼、正學女及沙彌尼;二、非支行中,即行淫的部位是面門;三、非時行中,即行淫的時間是對方受齋戒日、孕婦懷胎圓滿或對方身患重病期間;四、非處行中,即行淫處所是佛塔附近或寺院中。

戌三、由事故而成妄語重罪

【由其事故重妄語者,謂為誑惑多取他財而說妄語,若于父母乃至于佛,若于善賢,若于知友而說妄語,若能起重殺生等三而說妄語,為破僧故而說妄語,于一切中,此為最重。】

由事故妄語業深重,有如下情況:從動機上說,為了詐騙、多多騙取他人財物而說妄語(經商之人對此尤須注意。);從境上說,對兄弟姐妹、生育自己的父母、尊長委信、有學菩薩、羅漢、獨覺,乃至對佛陀,或對心地善良、具有道德的賢人,或對大恩善知識、情誼深厚的知心朋友,言說妄語;從引發的後患來說,能引發嚴重殺生、邪淫、偷盜等而說的妄語,或為破壞僧伽和合而說妄語。一切妄語中,為破僧而說的妄語最為嚴重,因此屬于五無間罪。

戌四、由事故而成離間語重罪

【由其事故重離間語者,謂破壞他長時親愛及善知識、父母男女。若能破僧,若能引發身三重業,所有離間語。】

由事故離間語業深重,有如下情況:比如,破壞他人長時的親愛關系,或破壞他人在善知識方面的關系、父母方面的關系、男女之間的關系,或者能夠破僧、能引發身體殺盜淫重業等的離間語。

戌五、由事故而成粗惡語重罪

【由其事故重粗惡語者,謂于父母等及余尊長說粗惡語,若以非真非實妄語說粗惡語,現前毀罵,呵責于他。】

由事故粗惡語業深重,有如下情況:對父母等世間有恩之境,及對其余上師、善知識說粗惡語,以不真實的妄語而說粗惡語,當面毀罵、呵責。

戌六、由事故而成綺語重罪

【由其事故重綺語者,妄語等三,所有綺語,輕重如前。若諸依于斗訟諍競所有綺語,若以染心于外典籍而讀誦等。若于父母、親屬、尊重,調弄輕笑[13],現作語言[14],不近道理[15]。】

由事故綺語業深重,有下列情況:廣義而言,妄語、離間語、粗惡語都屬于綺語,攝于綺語的妄語、離間語、粗惡語,其輕重差別如前文所說。其它情況,如依靠打官司、競爭所說的綺語,或以染污心讀誦外道典籍等。許多世間書籍宣揚邪見、鼓吹煩惱,不具有實義,如果讀誦演說,則造下嚴重綺語罪業。若在父母、親屬、上師面前態度不莊重,輕侮侵犯、輕視譏笑,隨意亂說不真實之語或非理之語,都屬嚴重綺語罪業。

戌七、由事故而成貪欲重罪

【由其事故重貪欲者,謂若貪欲僧伽、佛塔所有財寶,及于己德起增上慢,乃于王等及諸聰睿同梵行所起增上欲,貪求利敬。】

由事故貪欲業嚴重,有以下情況:從資產上言,對僧團、佛塔所屬的財物生起占有欲;從名譽上言,對自己的功德生起增上慢;乃至從利養恭敬上言,對國王等世間境及具智慧的同梵行者處,起增上貪欲,貪求利養恭敬。

戌八、由事故而成嗔恚重罪

【由其事故重嗔恚者,謂于父母親屬尊長、無過貧苦諸可哀愍、諸誠心悔所作過者,起損害心。】

由事故嗔恚業嚴重,有以下情況:對父母、親屬、師長、無過失者、貧窮疾苦之人、可哀憫之人,或對誠心前來悔過之人,生起損害心。總之,對功德田、恩田、苦田起損害心,罪業嚴重。

戌九、由事故而成邪見重罪

【由其事故重邪見者,謂能轉趣謗一切事,較余邪見此為最重。又謂世間無阿羅漢、正至正行,此見亦爾。】

由事故邪見業深重,就是由于對某事不如實了知,轉而趣向誹謗一切事。與其它邪見相比,此為最嚴重的邪見。(《瑜伽師地論》云:「若于一切余邪見中,諸有能謗一切邪見,此謗一切事門轉故,名重邪見。」相對其它邪見而言,此見會引起毀謗一切的邪見,以它將緣誹謗一切實有義而轉,因此稱為重邪見。)或者認為世間不存在阿羅漢,沒有正至正行,也屬于嚴重邪見。

「正至」,是已趣入各別煩惱寂靜。如:預流果已永斷一切見所斷煩惱,趣入這一分煩惱的寂靜;一來果、不來果,進斷欲界其余煩惱而得果,都稱為已趣各別煩惱寂靜。因為唯有聖者能證,故名正至。「正行」,就是對有情已遠離邪行,所行都是無顛倒之行,故稱正行。

酉二、由事故而成輕罪

【與上相違是輕應知。】

應知,由以上諸事導致黑業嚴重,如果是與此相違之事,所成的黑業就較為輕微。比如不與取,劫盜的物品數量少、價值低或是一般對境的財物等。

未三、《本地分》所說重業之相分六:一、由加行故而成重業 二、由串習故而成重業 三、由自性故而成重業 四、由事故而成重業 五、由所治一類故而成重業 六、由所治損害故而成重業

【《本地分》中說有六相,成極尤重。】

《瑜伽師地論·本地分》中說有六相能使業力尤為深重。

「六相」:加行、串習、自性、事、所治一類、所治損害。前四相通于善惡業。

申一、由加行故而成重業

【加行故者,謂由猛利三毒,或由猛利無彼三毒,發起諸業。】

由加行故業重:由極猛利的貪嗔痴纏,或由極猛利的無貪、無嗔、無癡推動而發起諸業。

如對怨結很深的仇敵,心中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由此猛利嗔心而行殺,業力極重。或賑災時,生起猛利善願,節衣縮食救濟災民,這樣以猛利無貪善心賑災,福業極重。

又如,無著菩薩曾在雞足山苦修十二年,都沒有現見彌勒本尊。後來他下山時看見一只母狗,下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蟲。這時無著菩薩生起了猛利悲心,割下自己的身肉給狗吃,並用舌頭去舔狗身上的小蟲。以此善業所感,他見到一片金光,彌勒菩薩顯現在眼前。這是由加行而業重的例子。

申二、由串習故而成重業

【串習故者,謂于長夜親近修習,若多修習善惡二業。】

由串習故業重:長期依止修習,多次修習善業或惡業。比如,屠夫盡其一生串習殺生,致使殺業深重;閉關修行者,晝夜精進修善,使善業力極強;持咒念佛等,長時串習,會使持咒持名號的力量變得很強。

弘一大師曾講過一則事例:范古農居士的朋友戴君,畢業于上海南洋中學。有一年,他忽然之間雙目失明,從此心情憂郁不樂。范居士勸他念阿彌陀佛,並介紹他住在平湖報本寺。他日夜一心專念,念了近一年多,結果雙眼重見光明。這則案例顯示,在一法上長期串習,會形成強大的力量。

申三、由自性故而成重業

【自性故者,謂屬身語七支,前前重于後後,屬意三支,後後重于前前。】

由自性故業重:例如十惡業中,身語七支,前前比後後罪業深重,即:相比于綺語,粗惡語是重罪;相比于粗惡語,離間語是重罪;相比于離間語,妄語是重罪;相比于妄語,欲邪行是重罪;相比于欲邪行,不與取是重罪;相比于不與取,殺生是重罪。

在意三支方面,貪、嗔、邪見三者,後後重于前前。從破壞善根的角度來看,貪欲不如嗔恚業重,以嗔恚能摧壞多劫修集布施、持戒等的善根;嗔恚又不如邪見業重,以邪見謗業果等,會失壞一切戒律,即使行善也不能趣入解脫道,造罪也沒有懺悔的對境。

善業方面,相比于施性,戒性更為殊勝;相比于戒性,修性更為殊勝;相比于聽聞性,思惟更為殊勝。以三乘戒律而言,小乘戒為了離欲,主要是調伏貪;大乘菩薩戒為了利他,主要是調伏嗔;密乘戒為了安住智慧,主要是調伏無明。後後更為了義、根本,對治力更強,因此後後戒的自性更為深重。以上是就自性而判別業的輕重。

申四、由事故而成重業

【事故者,謂于佛法僧諸尊重所,為損為益。】

由事故業重:對佛法僧或上師做損害或利益,成為重業。

由此可知,承事上師三寶時,如果發心清淨,又能以正知正念攝持三門,就能修集大善業;反之,心不恭敬,或因懈怠放逸而不認真負責,或因煩惱現行而以身口損害,都是造集極深重的惡業。

申五、由所治一類故而成重業

【所治一類故者,謂乃至壽存,一向受行諸不善業,未曾一次受行善法。】

由所治一類相續故業重:在盡形壽之間,一向受持造作各種惡業,不曾有一次行持善業,由于造惡相續不斷,遂成重業。

比如:幼年時便接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邪見,一生受此邪見蒙蔽,損人利己,致使所造惡業極為深重。

申六、由所治損害故而成重業

【所治損害故者,謂永斷除諸不善品,令諸善業離欲清淨。】

由所治損害故業重:永斷身語意諸不善品,使諸善業離欲而清淨。(「所治」指不善,「損害」即斷除。)

像這樣惡業絲毫不造,一生純一造作善業,福德極為深厚。如聖者見道後,法爾獲得無漏戒體,以法性力自然遮止惡行,所作都是純善。

未四、《親友書》所說重業之相

【《親友書》中亦云:「無間貪著無對治,從德尊事所起業,是五重大善不善,其中應勤修善行。」其三寶等為具德事,其父母等為有恩事,開二成立。】

《親友書》中也說:無間斷、貪著、無對治、于功德田及恩田所起之業,是五種重大善不善業。其中應在善行方面勵力勤修。三寶等是具功德事,父母等是具恩德事,從事的方面開為這二者,故成五種。

以上講了造成重業的五個方面:

一、「無間」(與《本地分》所說「串習」一致):恆時串習所作。一般而言,長時串習的作業比短時作業力量強,持續串習的作業比有間斷的作業力量強。

以惡業來說,比如一位演員長期從事不健康表演,就會使身心迅速墮落。比如美國影星瑪麗蓮夢露,以演出所謂性感電影而著名,她後來酗酒、吸毒、生活靡爛,最終精神崩潰,才三十六歲就以自殺了結一生。

再從善業方面說,某一善行能長期堅持不斷,力量就大。比如,每天修六次皈依,一生堅持不斷;或者持咒、念佛、讀誦大乘經典,一天都不間斷,功德就很大。所以,每天的功課不要間斷。

這個「不間斷」是很重要的修行教授,比如,普賢十大願王每一願最後都說「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身語意業無有疲厭」。《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教導行人「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以密宗而言,民國諾那祖師曾講過:一個修行人有兩件事情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不能忘,一個是本尊咒,一個是你的種子字,其中至少有一個不能忘。因此,不論修什麼法,在決定了行門之後,重要的是堅持不斷。

二、「貪著」:猛利樂作(與《本地分》所說「加行」一致),即當時造作非常猛利,所造的業就非常深重。

因此,造惡時不能使心猛利,行善時卻要提起心力來做。如果能在信心、恭敬心、好樂心中行持善業,效果就很好;反之,意樂不強,漫不經心,善業力就很微弱。因此每次聞法、思惟、念誦、行善,都要提起好樂心,以純淨意樂來做。

三、「無對治」(與《本地分》所說「所治一類」一致):造業之後沒有現起對治。比如:造惡後沒有以四力懺悔,行善後沒有被邪見、嗔恚、後悔等摧壞,由于無對治,而使得善惡業深重。

四、五、是從境而言。「開二成立」,即將境開為「德」、「尊」二種,「德」指三寶等功德田,「尊」指父母、上師等恩田。對于恩田和功德田,造作善、惡諸業,都成為重業。

以上是五種深重的善業與不善業。在了知如何取舍之後,應當精勤修習,使善業日益增長廣大。

以上所說的「重業」,從成熟果報來說,有三種特徵:一、決定成熟果報;二、多次成熟果報;三、猛利成熟果報。這是按照共同乘的觀點而宣說的。

午二、兼略顯示具力業門分四:一、福田門 二、所依門 三、事物門 四、意樂門

【第二,兼略開示具力業門分四。】

未一、福田門分三:一、三寶等田門 二、僧伽田門 三、其中菩薩田門

申一、三寶等田門

【由福田門故力大者,謂于三寶、尊重[16]、似尊[17]、父母等所,于此雖無猛利意樂,略作損益,能得大福及大罪故。】

由福田而導致業力強大:對三寶、上師、與上師相似之境及世間父母等境,雖然沒有猛利的意樂,而只是稍做利益或損害,也能獲得大福和大罪。

比如,億耳阿羅漢以一朵花供養佛塔,感得九十一劫連續享受安樂,並且由余業的勢力證得阿羅漢果。又比如,阿育王在宿世做小孩時,曾經以泥土供佛,以此福業之力,後來成為阿育王,在南贍部洲建造八萬佛塔,最終得道。小孩只是布施低劣的泥土,而且幼稚無知,心意微薄,為什麼果報如此巨大?就是因為福田極為勝妙。由此可知,大福從良田而生。

《增一阿含經》說:布施畜生食物,獲福一百倍;布施犯戒人食物,獲福一千倍;布施持戒人食物,獲福一萬倍;布施斷欲仙人食物,獲福千萬倍;布施預流向食物,獲福不可計量;何況對預流果、一來向、一來果,乃至不來果、阿羅漢果、辟支佛、如來等布施食物,福德更加不可計量。此中說到隨供養境的功德增大,供養的福德也逐漸增大。

父母是世間重大的境,對父母應當孝敬承事,否則會造下深重的罪業。以下是《感應篇集注》中的案例:

浙江青田有位叫倪九的人,從小喪父,母親在富人家當奴僕,含辛茹苦地將他養育成人。後來倪九做生意,慢慢積累起錢財,成了小財主。于是娶了一位漂亮妻子。這位妻子輕視倪九的母親,認為老太太奴僕出身,身份卑賤。倪九便順從妻子,不孝順承侍母親,凡是打掃、做飯、清理廁所等大小家務,都讓母親去做,小夫妻卻過著安逸的生活。

有一天,倪九準備請客。早晨天剛亮,夫妻兩人就醒來了,卻躺在床上不起身,高聲叫喚隔壁的老母親起床做飯。老母親拖著衰老疲乏的身體起身進了廚房。這時,空中忽然狂風怒吼,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附近山上的大石飛落在倪九夫婦家的房屋頂上,房梁一下倒塌,壓死了小夫妻。老母親在廚房做飯,幸而安然無恙。

倪九夫妻因為對母親忤逆不孝,遭受了迅速慘重的報應。現今社會有許多像倪九夫妻這樣的不孝兒女。我們常能看到兒女結婚後,與父母同住,父母住的是最小、最差的房間,穿的是舊衣,吃的是殘羹剩飯,還要做飯、當清潔工、照顧孫子,完全是一個下人的身份,而小夫妻卻過著安逸享福的日子,這是顛倒上下的末世現象。作為佛教徒,應當以孝為本,不孝父母而欲學佛成就,斷無可能。

也許有人以前不敬父母、公婆,在明白因果事理後,真心希望你們能從孝父母、敬公婆做起,具此善行才有學佛的資格。因為佛教以孝道為本,如果對現前的父母、公婆都不孝敬,怎麼會救度天下一切的父母呢?

【此復猶如《念住經》云:「從佛法僧雖取少許,亦成重大。若不與取佛法僧物[18],仍以彼等同類奉還,盜佛法者,即得清淨,盜僧伽[19]者,乃至未受不得清淨,福田重故。若盜食物,當墮有情大那落迦;若非食物,則當生于諸獄間隙,無間近邊極黑暗處。」】

而且,這也如《正法念住經》所說:從佛法僧三寶處即使只取少量財物,也成為重大黑業。如果不與取佛法僧物,之後仍以同類物奉還,則盜佛物、法物的罪業便能清淨。以共同乘的觀點,盜僧伽物的罪業乃至未感受果報,不得清淨,因為僧伽福田深重的緣故。如果所盜是僧伽食物,則會墮入有情大地獄;如果是非食物的其它物品,則會生在地獄的間隙中,也就是無間地獄附近的近邊地獄等極黑暗之處。

以下是案例:

唐朝有個叫僧覺的僧人,早年出家住在空慧寺。寺中財物很多,他曾經多次偷盜。某年他擔任職事時,又擅自使用常住的錢,心中毫無慚愧。

後來有一天,他忽然脫下衣服,袒露身體,雙手像被反綁了一樣,大聲號叫不停,痛哭流涕。

同寺的僧泰等人發現情況不對,就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說:「我現在是活著入地獄的人。有人在空中手持鑿子鑿我的額頭、腦後和背部,這些地方都被鑿成孔洞。虛空中有錢穿在一起,百枚一串或千枚一串,有些從額頭穿入、從後腦穿出,有些從後腦穿入、從額頭穿出,錢出入時,苦不堪言。」當時有人為他懺悔,他就進入昏迷狀態。這樣被折磨了幾天,便氣絕身亡。

申二、僧伽田門

【《日藏經》中特說:犯戒受用僧物少許,或葉或華或果,當生有情大那落迦,設經長夜而得脫離,復當生于曠野尸林,無手乏足諸旁生類,及無手足盲餓鬼中,經歷多年恆受苦等極大過患。】

《日藏經》中特別說到:犯戒者即使只享用僧眾的少許財物,比如葉、花、果等,也將受生在有情大地獄中,即使經過長劫而從地獄中脫身,也還要生在風沙大、荒涼無人煙的曠野尸林,轉生為無手缺腳的旁生類或無手無腳瞎眼盲殘的餓鬼中,歷經多年恆時感受痛苦等極大過患。

博朵瓦格西說:「在家人日日造十不善業,不如戒律不清淨之人享用一口信食的罪過大。」《彌勒獅吼經》說:「寧可一日還俗一百次,戒律不清淨的僧人切莫享用信財。」

大成就者唐東加波,曾在莫年格山谷的一塊磐石中見到一條大蛇,這條蛇全身上下布滿了大如拇指的青蛙,這些青蛙在噬咬著它。尊者向大蛇吐口水加持後,將它超度了。尊者對大眾說:「沒有功德的僧人如果享用信財、亡財,就會變成這樣。」

【又說已施僧眾苾芻,雖諸華等,自不應用,不應轉與諸居家者,諸居家者,不應受用,罪亦極重。】

《日藏經》又說:總的已經供養僧眾或特別供養比丘、已經決定回向的物質,即使是鮮花等微量物品,自己也不應受用,也不應把供僧之物轉給在家人享用,在家人也不應受用僧物,否則罪過極為嚴重。

這里要特別提醒擔任職事的人,如果因果賬不清不楚,就會造下嚴重的罪業而墮入惡趣。比如,本是信眾供僧的財物,自己卻隨意取用,轉送給與自己關系親密的在家人或親戚受用,就會造下極重惡業。前文講過五台山人皮鼓的案例,就是職事將常住物轉給白衣弟子,為他娶妻置辦產業,以此罪業,他死後轉為牛身,為寺院耕田做工還債,死後牛皮還要給寺院做鼓來贖罪。因此無論出家在家,在處理常住物時都要極其謹慎,因果上千萬不能有絲毫差錯。

從自己方面來說,沒有受持淨戒及聞思修的功德,也不能將信眾供養自己的財物過多地轉給親戚朋友。按照因果律衡量,讓親友享用信施,也對他們有害無利。

《大方等大集經·日藏分》中有一段案例:

爾時,世尊對龍說偈:「汝以過去盜因緣,輕戲聖人受是報,至誠聽我此實言,即得清涼滅諸苦。」世尊說了諦實語後,就以少量水洩入龍的口中,當時火、蟲、膿都滅盡了,龍口變得清涼。

龍說:「大聖如來,我憶起往昔迦葉佛時,自己曾是在家人。有一次在田里耕地時,有位比丘向我乞討五十錢,我說:『等稻谷成熟,再給你飯食。』比丘說:『如果不能給五十錢,願給十文錢。』我當時生起嗔心,說:『就算十錢也不給。』這時,比丘心中生起懊惱。後來,我進入寺院房舍、入于樹林之下,盜取了現前僧物十庵羅果私自食用。以此因緣,我墮入地獄中受苦,惡業還未消盡,又轉生為荒野水澤中的餓龍,常常被諸蟲啖食,全身膿血流溢,飢渴苦惱。那位比丘以嗔心惡業因緣轉成小毒龍身,生在我的腋下吮吸我的血,熱氣觸身,令我難以忍受。所以,我的體內充滿了熱的膿血。」

龍又對佛說:「大悲世尊,唯願慈憫救濟我,讓我能擺脫冤家毒龍。」

這時,世尊用手舀水,發誠實語說:「往昔,我曾在饑饉的年代發願做大身有情,身體廣長無量,以神通力在虛空中宣告:『野澤之中有大身蟲,名為不嗔,你們可取食它的身肉,免除飢苦。』當時,人、非人等聽到聲音後都一起前往,競相食用大身有情的身肉。」

正當佛說此諦實語時,龍腋下的小龍出來了。當時,這兩條龍都對佛說:「世尊,我們還有多久才能脫離龍身、解脫罪業?」

佛告訴龍說:「此罪業重大,僅次于五無間罪,這是什麼緣故呢?如果對四方常住僧物或現前僧物、對有信心的施主以殷重心布施之物,及花、果、樹木、園林等,乃至對資身的飲食、床褥、敷具、湯藥等一切所需,私自浪費、使用,或擅自轉送給善知識、親戚或白衣,此罪業的果報超過阿鼻地獄所受的苦報。但是,你們可以受三皈依,皈依三寶之後就可以住在冷水中。」這樣三稱三皈依後,龍身就安穩地入于水中。這時,世尊為諸龍宣說了以下偈頌:

【即前經云:「寧以諸利劍,割斷自支體,已施僧伽物,不與在家者。」】

即前面《日藏經》所說:寧可用銳利的寶劍割斷我的手腳肢體,也不把已供養僧伽的財物轉給在家人。

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利劍割身只是一世受苦,而轉送僧物給在家人,會遭受累劫的災殃。以下四頌都應如是理解。

【「寧食熱鐵丸,火焰即熾猛,不應于僧中,受用僧伽業[20]。」】

寧可用口吞食如烈火般熾熱的熱鐵丸,也不應在僧眾中受用僧伽業。

【「寧取食猛火,量等須迷盧,不以居家身,受用僧財物。」】

寧可取大如須彌山的烈火做為食物,也不以在家身受用已供養僧眾的財物。

【「寧破一切體,貫諸大丳[21]上,不以居家身,受用僧財物。」】

寧可用銳利大丳刺穿全身一切支分,也不以在家身受用僧眾財物。

【「寧入諸舍宅,火炭遍充滿,不以居家身,夜宿僧房舍。」】

寧可進入火炭充滿的房屋中被遍體燒燃,也不以居家之身夜宿于僧眾房舍中。(若住在寺院專為居士準備的房屋中,或為常住發心的居士,經開許,夜宿于僧房中,則無罪過。但居士居住在寺院時,不能影響僧眾的聞思修行。)

以上引教證說明僧物是極重之境。因為十方僧物屬十方僧伽所有,稍有損壞或占用,即向十方僧結罪,果報無量無邊,因此處理僧物時務必要謹慎。

法王如意寶講授《百業經》時,多次強調為僧眾做事應注意因果。一次法王說:「你們發心為常住做事的人一定要仔細取舍,人生是很短暫的,雖然只是一念之差,它的果報卻是長久的。現在我們當中的活佛堪布,不要認為精通三藏做事很方便,如果不仔細取舍因果,我很擔心你們像三藏法師一樣將來受報應。」又有一次,法王說:「如果發心者平時不觀察自心,一個惡念就會使自己造下極大惡業,摧毀今生和來世的善根。所以,對僧眾的財產一定要謹小慎微,必須專款專用,供佛的錢只能用來供佛,供僧的只能供僧,供燈的只能供燈等等,不能挪用,更何況是盜用?不論別人知不知道、見沒見到,都應當注意因果,如理取舍。千萬不要因為今生的小惡,苦了後世受惡報!」

申三、其中菩薩田門

以下說明菩薩是極具勢力的善不善田:

【又僧伽中,若諸菩薩補特伽羅,是極大力善不善田。】

僧伽中有小乘僧和菩薩僧,其中,以菩薩僧是極具勢力、能引生善不善業果的重境。

換言之,以菩薩為境修習恭敬、供養、承事等善業,將產生極大福德;反之,對菩薩輕慢、誹謗、謾罵等,罪業也無量無邊。

【《能入發生信力契印經》說:「設如有一由忿恚故,禁閉十方一切有情于黑暗獄。若有忿恚背菩薩住,云不瞻視此暴惡者,較前生罪極無數量。」】

《能入發生信力契印經》中說:假使有人由于內心忿恚而將十方一切有情幽禁在黑暗的牢獄中,又有人以忿恚心背對菩薩而立,說:「我不願見此暴惡者。」後者與前者所生罪業相比,無量無邊。

【「又較劫奪南贍部洲一切有情一切財物,若有輕毀隨一菩薩,亦如前說。又較焚毀殑伽沙數諸佛塔廟,若于勝解大乘菩薩[22]起損害心,發生嗔恚,說諸惡稱,亦如前說。」】

又如有人將南贍部洲一切有情的財物搶劫一空,又有人輕毀任一菩薩,後者與前者所生的罪業相比,無量無邊。又如有人將恆河沙數的諸佛塔廟焚毀無余,又有人對勝解大乘的菩薩起損害心,發起嗔恚,嘲諷、批評等,後者與前者所生罪業相比,無量無邊。

可見,損害菩薩會造下極深重的罪業。反之,恭敬、承事、供養菩薩,也成為巨大的善業。

【《能入定不定契印經》說:「若剜十方有情眼目,由慈心故令眼還生,及將前說一切有情放出牢獄,悉皆安立轉輪王樂或梵天樂。如次若于諸能勝解大乘菩薩淨信瞻視,及由淨信樂欲瞻視、稱揚讚嘆,較前生福極無數量。」】

《能入定不定契印經》中說:假使有惡人將十方無量有情,不論人類、旁生或天人的眼目全部挖去,這時有人以慈心使他們恢復眼目,又如十方有情被惡人關入監獄,有人將他們全數釋放,並全部安立在轉輪王或梵天的安樂中,以上二者所得福德雖然極多,但如果有人對勝解大乘的菩薩以清淨信心瞻視,或由清淨信心歡喜瞻視,口中以美語稱揚讚嘆,以此所生的福德較前二者無量無邊。

【《極善寂靜決定神變經》中亦說:「較諸殺害南贍部洲一切有情,或盡劫奪一切財產,若于菩薩所修善行,下至摶食施諸旁生,而作障難,能生無量罪。」】

《極善寂靜決定神變經》中也說:若有人殺害南贍部洲一切有情,或將其財產搶劫一空,此人罪業固然極大,但若有人對菩薩所修善行下至施予旁生一摶之食,從中障礙,如此所生的罪業相比前者無量無邊。

下面是教誡:

【故于是處,極應防慎。】

由于對境深重,稍有違逆、損害便會造下無量罪業,因此在三寶、上師、菩薩、父母等境前,應當極其謹慎地防護身語意行。

以下是事例:

當年,阿底峽尊者來到西藏,有一位伏藏大師前去拜見尊者。當時,有一位老太太拄著手杖站在尊者住所的門口。伏藏大師的排場很大,他來的時候,眷屬們用石頭和棍棒驅趕路上的人,老太太躲閃不及,被他們打倒在地。伏藏大師圓寂後,往生銅色吉祥山,但卻被一位女子阻攔,不讓他進入持明者的行列。他便問:「你是誰?為什麼要阻攔我?」女子說:「我是空行母益西措嘉。當年阿底峽尊者到西藏弘揚佛法時,我為了遣除他的違緣而在他的門口守護,你們當時輕蔑我,所以我現在阻攔你。」

所以,聖者化現種種身份游戲世間,在乞丐、屠夫、旁生等中都有大菩薩,出家人中必有大菩薩,因此不能只從外相上評論他人,隨意誹謗。佛曾經說:「只有我及如我者,其他人不能衡量他人的相續。」因此,對一切觀清淨極為重要。以前,薩迦法王根嘎釀波看見很多小喇嘛脫掉法衣,在溪水中耍箭術,薩迦法王說:「各位僧人請穿上法衣,我這個老居士要向你們頂禮了。」像薩迦法王這樣的大成就者,都顯現不輕小喇嘛的恭敬之行,我們凡夫更要把一切人都視為佛菩薩。今天在世界各地有許多弘揚佛法的大德,對他們應當平等地作清淨觀,不要執著這是我的上師,那是邪魔外道,也不能聽別人詆毀就隨聲附和。不然會毀壞自他,造下墮地獄的重罪。

從金剛乘來說,自己的金剛上師是比菩薩更嚴厲的對境。在密乘十四條根本罪中,將毀謗上師的罪業列為首位。《事師五十頌》說:「身為弟子若故意,輕蔑如是之上師,則已輕侮一切佛,故彼恆時受痛苦。」另外,不能隨意評論上師們智慧的深淺、見解的高低、成就的大小等等,否則會毀壞法與人二者。

未二、所依門分四:一、以智愚而有輕重 二、以具戒而有輕重 三、破戒者等之罪業 四、歸納而說依法之重罪

申一、以智愚而有輕重

【由所依門故力大者,謂如鐵丸小亦沉水,即彼成器雖大上浮,說智不智所作罪惡,而有輕重。】

由所依方面導致業力強大:按照《俱舍論自釋》所說,譬如,一顆鐵丸體積雖小,但也會沉入水底;若將它打成容器,體積雖大,但也會浮出水面。比喻智者和愚者所造罪業有輕重的差別,即:智者所造罪業雖大,卻能從罪業中出離;愚者所造惡業雖小,卻會因此而墮落。

以下講述根據,先講愚者造惡力重的根據:

【此因相[23]者,《涅槃經》說:諸愚痴者,如蠅黏涕不能脫離,雖于小罪不能脫離。由無悔心不能善行,由覆藏過,雖先有善為惡染污,故應現受異熟之因,變為極重那落迦因。】

這個根據,《涅槃經》中說:愚癡的人就像蒼蠅黏上了口水就不能脫離一樣,對微小的罪業也不能脫離。因為愚者對以往所造的罪業心無追悔,未來又不能行持善行,由于覆藏自己的過失,即使先前已有的善業,也會被此覆藏的惡業染污。對愚者而言,由以上這些因緣,使得本來只需在現世中感受輕微異熟的因,卻轉成極重的地獄之因。

總之,愚者雖造小罪,也成為地獄之因,因為愚者不能發露懺悔、改過自新。

【又如少水投鹽一掬,則難飲用,或如欠他一文金錢,不能還償,漸被逼縛受諸苦惱。】

又好比在少量水中投入一把鹽,則很難飲用;或欠他一文金錢而不能償還,漸漸被人逼迫、捆縛、受諸苦惱。

這是說:愚人造作罪業,不能及時發露懺悔,使得微小惡業也增長成重大;反之,造罪之後能具足四力發露懺悔,重業也將轉成輕業。

【又說五相,雖是當感現輕異熟,能令熟于那落迦中,謂重愚痴,善根微薄,惡業尤重,不起追悔,先無善行。】

又說由于五相,雖然只是能感現世中輕微異熟的業,也能使其在地獄中成熟果報。「五相」為:一、愚痴深重;二、善根微薄;三、惡業尤為深重;四、造罪後不起追悔;五、先前無有善行。

下面講智者造惡輕微的根據:

【故說輕微是指智者能悔前失,防護後過,不藏諸惡,勤修善法,諸惡對治。】

因此「罪業輕微」是指智者能具足以下條件,即:造罪後,能追悔以往過失;能立誓防護未來不造;能不覆藏罪業,坦誠發露;能勤修善法,對治諸惡。

下面是例證:

世親菩薩最初出家入于小乘教法,詆毀大乘經。後來,他聽到哥哥無著菩薩念《十地經》,深有感觸,對自己毀謗大乘經的罪業十分後悔。他當時準備割掉舌頭表示懺悔,無著菩薩制止他說:「以前你以舌毀謗大乘,現在以舌讚嘆大乘,將功補過,不是很好嗎?割掉舌頭,不再說話,有什麼利益?」世親菩薩從此精研大乘教義,撰造了一百多部大乘論典,度化了無量眾生。

世親菩薩早年造下的謗法罪,是地獄之因,但他在認識了自己的罪過後,誠心發露懺悔,以菩提心攝持而廣造論典,弘揚大乘,以此對治了毀謗大乘的罪業。

【若不修此妄矜為智,由輕蔑門,知而故行,是為尤重。】

若不如是遵照而修,卻妄自矜夸為智者,由輕蔑而明知故犯,則罪業尤為深重。

申二、以具戒而有輕重

【《寶蘊經》亦說:「三千所有一切有情,皆入大乘,具輪王位,各以燈燭器等大海,炷如須彌,供養佛塔,其福不及出家菩薩,于小燈燭涂以油脂,持供塔前,所得福德百分之一。」此中意樂謂菩提心,及其福田俱無差別,然所供物殊異極大,是所依力極為明顯。】

《寶蘊經》也說:「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都入于大乘,擁有轉輪王位,他們各自以大海般廣大的燈器、須彌般高大的燈炷燃燈供養佛塔,所得福德雖然極為廣多,卻不如出家菩薩在微小燈燭中涂上油脂,拿著供養佛塔所得福德的百分之一。」此中意樂——菩提心及福田——佛塔都無差別,所供之物卻差別極大,結果供微量物遠遠超勝了供廣大物的福德,顯然是由所依身的力量所致。

《大乘莊嚴經論》云:「應知出家分,無量功德具,欲比在家分,最勝彼無等。」意即,在家身具有諸多散亂、貪嗔等煩惱及痛苦,而出家身具有與此相反的無量功德,如寂靜、離欲、無諍、精進等等。因此,具律儀的出家菩薩,其所依身勝過在家菩薩。

【由是道理,則無律儀與有律儀,同是有中,具一具二具三之身,修行道時,顯然後後較于前前進趣優勝。】

由以上可知,所依身與造業輕重有直接的關系。也就是,無律儀與有律儀相比,有律儀修行殊勝;同為有律儀,具一種律儀、具兩種律儀與具三種律儀的所依身,在修行聖道的進趣上,後後比前前更為優勝。

「具一具二具三之身」,有多種解釋,比如:「具一」指具別解脫律儀,「具二」指具別解脫律儀和菩薩律儀,「具三」指具別解脫律儀、菩薩律儀和金剛乘律儀;或者,「具一」指具五戒,「具二」指具沙彌戒,「具三」指具比丘戒;或者,「一」指律儀戒,「二」指攝善法戒,「三」指饒益有情戒。總之,所依的律儀越殊勝,修行的功德就越殊勝,修行的進度也越快速。

【如諸在家修施等時,受持齋戒律儀而修,與無律儀所修善根,勢力大小,亦極明顯。】

如在家人修持布施等時,若能受持齋戒律儀(如受持八關齋戒)而修,則與無律儀所修善根,在勢力大小上有極明顯的差別,也就是對同一善行,具戒者所修的善根更為殊勝。

《雜寶藏經》上記載一事:

以前在罽賓國有一條惡龍興風作浪,給當地帶來了很大災難。當時,很多阿羅漢各施神力,都不能逐走惡龍。

後來,祗夜多尊者來到惡龍的住處,彈指三下,對惡龍說:「你立即離開,不要住在這里。」惡龍馬上就轉移到遠處去了。

這些阿羅漢問尊者:「我們都獲得了漏盡平等法身,為什麼你能驅走惡龍,我們卻不能呢?」

尊者答:「我從凡夫時起,直到現在,都精勤地持戒,即使對微小的惡作罪,也像對待四根本罪一樣護持。由于戒的威力,我才能逐走惡龍。」

由此可見具戒的力量強大。總之,以淨戒為所依,無論修福、超度、驅魔或成就利他事業,都具有很大能力。以金剛乘而言,成就密咒的根本也是戒,如《妙臂請問經》說:「咒本初為戒。」

申三、破戒者等之罪業

【《制罰犯戒經》說:較諸世人具十不善,經百歲中恆無間缺所集眾惡,若有比丘毀犯尸羅仙幢覆身,經一日夜受用信施,不善極多,亦是由其所依門中,罪惡力大。】

「仙幢」,是三世諸佛果位的清淨幢相,即袈裟。「仙幢覆身」,指所依為出家比丘身。

《制罰犯戒經》中說:與世間人具足十不善業,在百年中日夜造惡所集的眾惡相比,若有比丘毀犯尸羅,而以仙幢覆身,在一日夜中受用信施,後者不善極多。這也是由所依而使罪業力極大。

造業時間,前者是百年,後者是一日夜;造業種類,前者是具足十惡,後者是非法受用信施。兩方面都以前者為大,然而後者的罪業卻極多,可見是由所依身而使罪業力強大。也就是,破戒者以仙幢覆身,所依的身份重,由此使受用信施的罪業成為極重。

【《分辨阿笈摩》亦云:「甯吞熱鐵丸,猛焰極可畏,不以犯戒身,受用國人食。」通說犯戒及緩學處。】

《分辨阿笈摩》也說:「寧可吞食烈焰熾燃、極可怖畏的熱鐵丸,也不以犯戒之身受用信眾供養的食物。」此處通說了犯戒及松緩學處二者。

緩學處:不認真精勤地守護學處,比如雖有戒體,但不聞思修行,也是緩學處。

申四、歸納而說依法之重罪

【敦巴仁波卿云:「較依正法所起罪惡[24],十種不善是極少惡。」現見實爾。】

仲敦巴仁波切曾說:「與依于正法(即出家身)所造的惡業相比,十種不善只是極少量的惡業。」現在看來,的確如此。當然,從反面說,依于正法(即出家身)所起的功德,也成為極多的功德。

以下是案例:

迦葉佛時,有一比丘在前往應供的路上,法衣被樹枝掛住。他當時輕視墮罪,以嗔心折斷樹枝,以此惡業,死後受生為龍。有一棵大翳缽樹的樹根,深深地扎在它頭上,風一吹動,樹就搖擺起來,血和膿水大量湧出,使它感受極為劇烈的痛苦。後來,它化身前來拜見釋迦佛時,被佛嚴厲呵責,佛始終沒有授記它何時能解脫龍身,只是叫它等彌勒佛出世之後再去請示。翳缽龍感受如此漫長的痛苦,就是由于他以出家身輕毀如來學處。

《毗奈耶經》云:「若于大悲大師教,起輕毀心少違犯,由是而獲苦增上,折籬失壞菴末林。現或有于王重禁,違越而未受治罰,非理若違能仁教,如翳缽龍墮旁生。」《寶蘊經》云:「若出家之人,輕視學處,不敬法衣,蓄髮留須,涂敷脂粉等,命終之後墮入孤獨地獄,彼雖入地獄仍不失僧形,于三衣及缽墊等中烈火熾燃,燒身受苦。」

未三、事物門

【由事物門故力大者,施有情中正法布施、供養佛中正行供養,較諸財施財物供養,最為超勝。此是一例,余皆應知。】

由事物方面導致業力強大,比如:布施有情中的正法布施和供養佛中的正行供養比財布施和財供養殊勝。這只是一例,其余應類推了知。

《金剛經》云:「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他人演說,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金光明經》中從五個方面對法施和財施作了比較:一、法施能令自他都得利益,財施不然(法施能令施者和受者都得大福,財施能使施者得大福,受者則只得現前小利);二、法施能令眾生超出三界,唯以財施不能令出欲界;三、法施能利益法身,財施只長養色身;四、法施增長無窮,財施必有竭盡(財施雙方受用都有窮盡,法施則令雙方受用無窮);五、法施能斷無明,財施只能伏貪。由于有上述利益的差別,法施勝過財施。

此外,同為法施,又有施小乘法、大乘法、密乘法的差別,而密乘中又分事部、行部、瑜伽部、無上瑜伽部。由于法門利生的功效有差別,法施的功德也就有大小之別,契合根機傳講利益越深的法,功德力就越大。無畏布施中,從惡趣及輪迴中救度眾生比從牢獄中救出更為殊勝。

除布施外,其它如:別解脫戒、禪定戒、無漏戒中,無漏戒最為殊勝;耐怨害忍、安受苦忍、思擇法忍中,思擇法忍中的無生法忍最為殊勝;一切精進中,對于聞思修大乘法發起精進最為殊勝。或者造惡方面,一切毀謗中,以毀謗正法、上師最為嚴重等等。認識了「由事物門故業力強大」的道理之後,在行善方面,應當勵力修集最根本、最殊勝的善法。由此能使我們成為主尊、成為最殊勝。

未四、意樂門分二:一、以意樂之大小、強弱、恆促而分析 二、嗔恚尤為嚴重

申一、以意樂之大小、強弱、恆促而分析

【由意樂門故力大者,《寶蘊經》說:較三千界一切有情,各建佛塔量等須彌,于此諸塔,復經微塵沙數之劫,以一切種可供養事承事供養。若諸菩薩不離一切智心[25],僅散一華,其福極多。如是由其攀緣所得,若有勝劣,及緣自他利益事等意樂差別。】

由意樂而使業力強大:如《寶蘊經》所說: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各自建造形量等同須彌山的佛塔,並對此等佛塔,經過微塵數劫,為利益自己而以一切種類可供養的事物,承事供養,與此相比,諸菩薩不離一切智心,僅散一花供養,所生的福德更為廣多。原因是供養的意樂有差別:一、在攀緣所得上有勝劣的差別,「攀緣所得」就是心緣于果,前者欲求人天善趣或小乘阿羅漢果,後者尋求一切種智;二、有緣自利之事與緣他利之事的差別,前者唯緣自利之事,後者緣他利之事。

認識了意樂是決定業力輕重的因素之後,在行持任何善法時,都應當調整意樂,至少要以造作菩提心攝持而行。

【此復由其強盛微弱、恆促[26]等門,應當了知。】

此外還要了知,由意樂的強弱、恆促等方面,也致使業力有輕重之別。

下面是案例:

古代,有位女子來到一所寺院,她想作供養卻沒有資財,就把身上僅有的兩文錢供養給了寺院。住持當時親自為她誦經懺悔祈福。

後來,女子入宮做了貴人。一次,她又帶了幾千金來廟上舍財,住持只叫徒弟出來為她回向。

貴人問:「以前我僅施兩文錢,你就親自代我懺悔。今天布施幾千金,為什麼只讓徒弟為我回向?」

住持答:「上次布施,錢雖微薄,施心卻極虔誠,老僧不親自來為你懺悔,不足以報謝恩德。此次,布施的錢財雖豐厚,但施心遠不如以前真切,所以請人代懺就足夠了。」

此女子最初供養的意樂猛利,因此福業力大。後來,做上貴人,供品雖豐厚,但供養的意樂微弱,因此福德反不如以前。

又如福建莆田有位林家老婆婆,樂善好施,經常做粉團布施,凡是有來索求,就立即施舍,毫無厭倦。

有位仙人化為道士,每天早晨都來要六七個粉團。老婆婆天天給他,三年如一日。

仙人知道她布施心很誠,就對她說:「我吃了你三年粉團,應報答你的恩德。你家宅院後有一塊地,如果把陰宅安葬在那里,你後代子孫中做官的將有一升麻子那麼多。」

老婆婆死後,她的子孫把她安葬在仙人指示的地方。後來,在她第一世子弟中就有九人登第。以後累代顯貴。所以福建民間有「無林不開榜」的美談。

老婆婆布施的意樂長久,三年如一日,使她造集的福業力極大,後世累代子孫都仗她的福德而顯貴,她自身所獲的福報當然更是巨大。

申二、嗔恚尤為嚴重

【又于惡行,若煩惱心,猛利恆長,其力則大,其中復以嗔力為大。《入行論》云:「千劫所集施,供養善逝等,此一切善行,一恚能摧壞。」】

惡行方面,若起煩惱心猛利長時,惡業力就非常強大,在種種煩惱中,又以嗔心的業力尤為強大。《入行論》說:往昔千劫來修集的布施、供佛等一切善行,以一次嗔恚就能無余摧壞。

《華嚴經》中,普賢菩薩說:菩薩過失,莫甚于嗔心者,以前所積功德,雖多如森林,嗔火若生,一齊燒盡。

【此複若嗔同梵行者,及嗔菩薩較前尤重。《三摩地王經》云:「若互相嗔恚,非戒聞能救,非定非蘭若,施供佛能救。」《入行論》中亦云:「如此勝子施主[27]所,設若有發暴惡心,能仁說如惡心數,當住地獄經爾劫。」】

而且,若嗔恚同梵行道友和菩薩,則比一般嗔恚更為深重。《三摩地王經》說:如果同梵行道友互相嗔恚,此異熟果不是以具戒能救護,不是以聞法能救護,也不是以禪定、居住靜處或布施供佛能救護。《入行論》也說:如果有人對如此具德的菩薩發起暴惡之心,佛說此人生起多少惡心,就要在地獄中受多少劫的苦楚。

下面是對同梵行者生嗔而墮落的事例:

往昔,在迦葉佛的教法中,有一位沙彌職事。一天,比丘們對他說:「這里有少量清油炒過的鍋粑,你把它放在臼器里用杵搗碎,再給我們。」沙彌當時很忙,就說:「稍等片刻,我再供養。」比丘們卻大發雷霆,罵道:「我們如果能接觸杵臼的話,應當把你放到臼器里搗碎。」後來,這些比丘全部墮入地獄,變成形狀好像杵臼一樣的眾生。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曾經示現給僧眾們看,並講述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集學論》中引用《毗奈耶經》一段經文說,發起清淨信心,以一切支(五體投地)頂禮如來發爪的佛塔,此善根極為廣大。隨著頂禮者身體覆蓋的地方,往下經過八萬四千由旬到達金輪,在這中間有多少粒微塵,就會獲得此數量一千倍的轉輪王位。當時,鄔波離問佛:「如此廣大的善根,以何種業能使它微薄、損減,乃至永遠消盡?」佛說:「若有人與同梵行道友互生瘡皰,我不見此人更有福德。因為由此能使如此廣大的善根微薄、損減,乃至永遠消盡。」

以密乘來說,入密之後應當守持金剛道友互相慈愛的三昧耶戒,若對金剛道友生起嗔恚、鬧矛盾,罪業極為嚴重。以此原因,法王制定學院的紀律時,著重強調金剛道友之間應團結和合。此外,金剛上師是比菩薩更嚴厲的對境。《時輪金剛本續》中說:「密乘弟子對金剛上師生起多少剎那的惡心,必定會墮多少大劫的金剛地獄。」

巳三、此等之果分三:一、異熟果 二、等流果 三、增上果

午一、異熟果

【第三,其果分三:異熟果者,謂十業道一一皆依事及三毒上中下品,有三三等。《本地分》說,此中上品殺生等十,一一能感生那落迦;中十,一一感生餓鬼;下十,一一能感旁生。《十地經》說中下二果與此相違。】

第三,十黑業之果分三:一、異熟果;二、等流果;三、增上果。

十黑業道中每一種都按事與貪嗔癡三毒的上、中、下品,有上、中、下三品。由于業有三品,業所感的異熟果也就有地獄、餓鬼、旁生三種。按照《本地分》說:「于殺生親近修習、多修習故,于那落迦中受異熟果,如于殺生如是,于余不善業道亦爾。」(對殺生親近修習、多多修習的緣故,在地獄中受異熟果。如同殺生,其余不善業道也是如此。)總之,以上品殺生等十黑業一一能感地獄,以中品十黑業一一能感餓鬼,以下品十黑業一一能感旁生。《十地經》所說中、下二品業的感果情況與此相違,也就是,中品十黑業感生旁生,下品十黑業感生餓鬼。

午二、等流果分二:一、領受等流果[28] 二、造作等流果

《入阿毗達磨論》云:「同類遍行因,得等流果。果似因故,說名為等。從因生故,復說為流。果即等流,名等流果。」(果與因相似,故名「等」。果從因生,故名「流」。果從相似因所流,故名「等流果」。)

未一、領受等流果

【等流果者,謂出惡趣,次生人中,如其次第,壽量短促,資財匱乏,妻不貞良,多遭誹謗,親友乖離,聞違意聲,言不威肅,貪嗔癡三,上品猛利。】

領受等流果,按照《本地分》所說,是指從惡趣中脫生為人時,仍須按十黑業的自性,依次領受相應的果報,即:殺生感得壽量短促;不與取感得資財匱乏;邪淫感得妻不貞良;妄語感得多遭誹謗;離間語感得親友乖離;粗惡語感得聞違意聲;綺語感得言不威肅;貪、嗔、邪見感得貪嗔痴上品猛利(以貪欲業增上猛利貪欲,以嗔恚業增上猛利嗔恚,以邪見業增上猛利愚癡)。

由此看出業力無欺的作用,以如是業便領受如是果,絲毫不爽。所謂「天道好還」,殺人者人恆殺之,罵人者人恆罵之,離人者人恆離之,此即是領受等流果。

【《諦者品》及《十地經》中,于其一一說二二果,謂:設生人中,壽量短促、多諸疾病,資財匱乏與他共財,眷屬不調或非可信妻、有匹偶,多遭誹謗、受他欺誑,眷屬不和、眷屬鄙惡,聞違意聲、語成斗端,語不尊嚴或非堪受無定辯才,貪欲重大、不知喜足,尋求無利或不求利,損害于他或遭他害,見解惡鄙、諂誑為性。】

《諦者品》和《十地經》則更具體地對每一黑業都宣說了兩種等流果。

一、以殺生業感召壽量短促、多諸疾病。比如,有人出胎即死,有人幾歲得病夭折,有人因意外事故死亡,有人身體不健康,都是殺業的等流果。當今人類,在捕殺野生動物、宰殺家畜方面,殺業極度增長,按這種趨勢發展下去,人類的果報不堪設想,人壽將不斷遞減,而且會出現種種奇怪疾病。

二、以不與取業感召資財匱乏、與他共財。「與他共財」,就是對財物沒有自主權,只能與他人共同享用。世間有人生活貧困,連基本溫飽都不能保證,有人對自己的財產不能自在享用,必須與他人共享。這些都是不與取業感召的,如偷盜、挪用財物、搶奪等。

三、以欲邪行業感召眷屬不調或非可信妻、有匹偶。「眷屬不調」,即夫妻之間出現矛盾、互相怨恨;「非可信妻」,指妻不忠貞;「有匹偶」指有外遇。比如,許多現代家庭沒有和睦之氣,夫妻關系、親子關系不好,家不成家,都是造作邪淫業的果報。

四、以妄語業感召多遭誹謗、受他欺誑。妄語是隱瞞真相而欺騙他人,以此業感會受到他人的誹謗和欺騙。共業上,如果人們不守誠信,社會就會變成互相欺騙的惡業場,到處充斥著謠言、誹謗、欺詐等。

五、以離間語業感召眷屬不和、眷屬鄙惡。離間語是使彼此和睦的關系破裂,使彼此不和的關系進一步惡化。以此業將感召眷屬彼此不和,勾心斗角,是非很多;或者眷屬心不忠誠。

六、以粗惡語業感召聞違意聲、語成斗端,即經常聽到惡罵聲,而且語言常常成為斗爭起因。

七、以綺語業感召語不尊嚴或者非堪受無定辯才,即語言沒有威嚴,聽者心不尊重。「非堪受無定辯才」:語言沒有決定的辯才,含含糊糊,語無倫次,即使說的正確,別人也不堪領受。

業力是微妙的,說多了綺語,就會摧壞語言的能力,有辯才的會失去辯才,出語威肅的會變得語無尊嚴。即使想表達有意義的話題,也會被業力所障,一出口就是囉囉嗦嗦一大堆,不能明確地表達。

八、以貪欲業感召貪欲重大、不知喜足,尋求無利或不求利,即一方面貪欲膨脹,無論怎樣享受,都沒有滿足之時;另一方面,對無利益的事有追求欲,對有利益的事卻無心尋求。

九、以嗔恚業感召損害于他,或遭他害。嗔心串習成性,會有處處想害人、損人的心理,或者常常遭受他人損害。

十、以邪見業感召見解惡鄙、諂誑為性。邪見即顛倒見,如果前世曾經串習了邪見而沒有對治,那麼這一世生在人中,就仍然以宿業的習氣習慣于執持惡鄙見解,心隨邪惡而轉,壓制一切白法,因此叫做「惡鄙」。「諂誑為性」:由執持邪見而造成諂誑的品性。人的品性並不是一世養成的,主要來自前世業力的影響。有些人生性諂誑,喜歡把正的說歪,把歪的說正,都是由串習邪見的力量所致。

以上十黑業領受等流果的內容,學習之後,應當在自己身上反觀、思惟。我們這一生會遇到種種厄難,每當現前逆境的時候,要知道這唯一是自己造業的果報。比如,多病、貧窮、受人歧視、人際關系不好、說話無人理睬等等,看不到業果,就會怨天尤人、起嗔恨心、報復心等,宿業還沒報盡,又造下了新殃。所以,遇到有這樣的情況,就應當思惟領受等流果來修好自心。

比如,受人誣謗時,要想到:這一定是我前世妄語騙人的果報,既然是由自己說妄語招來的,就要歡喜地接受。進一步想到:他毀謗我,正是消我的宿業、摧毀我的我執,成就我的安忍,他是幫助我的善知識。這樣作消業想、作善知識想。又比如,對眷屬好言忠告,對方卻不聽從,這時也不應起煩惱,而應當自責:這是我往昔造作離間語的果報,是我自己沒有德行,所以他才不聽從。隨後就要對宿世所造的惡業生起追悔心,勵力懺悔,並且以自己修德來感化對方。能夠這樣想,確實除了自責之外,再沒有任何可報怨的。

總之,以業果正見攝持自心,不論被打、被罵、被誹謗等,都「只認自己錯,不見他人非」,對于一切逆境都歡喜順受,這就是「隨緣消舊業,不再造新殃。」從此以後,業障會逐漸消除,福慧會日益增長,不論順緣、逆緣都成了修行的助伴。月稱菩薩在《入中論》中教導我們思惟:既然已經明白由感受苦報能消盡往昔惡業的果報,為什麼還嗔他而種下未來受苦的種子呢?像這些世俗修法的核心就是因果正見。大成就者持明無畏洲說:「怨敵反對亦使修行增,無罪遭到誣陷鞭策善,此乃毀滅貪執之上師,當知無法回報彼恩德。」(即使怨敵反對也能使修行增上,無罪遭人誣陷也是策勵行善,這是毀滅貪執的上師,要知道對方成就自己的恩德無法報答。)

再比如,下崗生活出現貧困時,要自責:這是我前世造不與取的惡果,如果現在再不修持布施,未來會更加貧苦。這樣思惟之後,發起勇猛行善之心。

或者,受到別人輕視時,要想到:這是以前我輕視他的回報,現在再不修持恭敬之行,將來就更加下賤。這樣,一面生慚愧心,一面發願改過。

又比如,身患重病時,就思惟:這是我往昔造殺業的報應,如果現在不發起救度眾生的菩提心,怎麼能解脫殺業的罪報呢?

像這樣從果推因,見一切禍患都是由自己宿世造業所致,只有恐懼懺悔的份,哪里還敢怨天尤人?

下面是一則案例:

宋朝,有一位禪師年輕時喝醉酒與人爭財,傷了人命。他畏罪逃走,出家苦修,後來開悟成了大禪師,座下有幾百名弟子。

有一天,他忽然沐浴升座,對大眾說:「你們不要動、不要說話,看我了結四十年前一樁公案。」

到了中午,有個軍人突然進寺院,見到禪師就拉弓欲射。禪師合掌說:「我恭候你很久了。」

軍人吃驚地問:「我與老和尚素不相識,為什麼一見面就想動手?」

禪師說:「欠債還錢,欠命還命,公平交易。請下手,不必遲疑。」之後就交待弟子:「我死後,你們要好好招待施主,飯後送他回去,如果有半句嗔恨的話,就不是我的弟子。」

軍人聽了更加疑惑,堅持請問此事的緣由。禪師說:「你是兩世人,自然不記得,我是一世人,怎麼會忘記。」說完,就把往事告訴軍人。

軍人有所領悟,雖不識字,卻忽然大聲吟偈:「冤冤相報何時了,劫劫相纏豈偶然,何不與師俱解釋,如今立地往西天。」說完,立地而化。

禪師下座為他剃頭、換衣、入龕,告別大眾後,端坐而化。

禪師親見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因此歡歡喜喜地順受,毫無怨尤。上文講到的離越阿羅漢也是如此。他被人誣陷偷牛,坐了十二年牢房,換成一般人會大叫冤屈,想不通的甚至精神崩潰,而他卻任勞任怨、安心順受,因為他知道這都是自己造業招來的,能怪誰呢?心里想通了,餵馬、除糞都是安樂的事,監獄也成了道場。

總之,在了達因果道理之後,對于宿業的果報,要隨緣順受,對于未來,要行善積德。平常不論發生什麼事,都要歸在業果上來思惟。能夠想得通,就不會起煩惱,不平的心也會平靜下來,而且會常生慚愧,勤求懺悔。能按這樣思惟業果,轉變自心,就有真實的受用。

未二、造作等流果

【諸先尊長說:縱生人中,愛樂殺生等事,是造作等流果。前所說者,是領受等流果。】

昔日諸尊長說:縱然生在人中,仍然愛樂殺生等事,是造作等流果。前面《十地經》等所說,是領受等流果。

下面是一則案例:

有一天,世尊到某城市化緣,施主供養了一種叫「拉達」的食物。這時,有個婆羅門子看到後,跑來向世尊說:「給我!給我!」世尊想了一下,就對他說:「你先說『我不要』,我再給你。」這個孩子迫不及待地說:「我不要。」于是他得到了這份美食。

回到精舍後,比丘們問佛:「以何因緣這個孩子的貪心這樣重,一見到食物就說『給我、給我』?為什麼世尊最初不給,要讓他說完『我不要』之後才給呢?」

佛說:「這孩子的貪心很重,在千百世當中,見到食物都是說『給我』,從沒說過『我不要』。今天以此因緣讓他說一句『我不要』,等未來山王如來出世時,他會以這個善根,在山王如來的教法下出家、證得阿羅漢果。」(《百業經》)

案例中,婆羅門子見到食物就說「給我」,是造作等流果,即以前世如此造作的緣故,此造作習氣便在千百世中相續不斷。世尊以方便引導他說了一句「我不要」,這是讓他種下無貪的善根,以此善根力,將來能出家證果。

這個案例給人很大的警示:我們心中的惡習如果不能及時發現並改正,它就會一直延續,越串習越深重,越難以擺脫,最終會長劫墮在惡趣中流轉。

在黑業方面,十種黑業就有十種造作等流果。比如:喜歡殺生的人,一見蒼蠅、蚊子就想拍死,這是殺生的造作等流果;經商時,起心動念就想騙取別人的錢財,這是欺詐不與取的造作等流果;還有不由自主地說妄語、綺語、粗惡語等等,都是造作等流果。如果不能糾正這一類的造作方式,修行就不會進步。因為修行就是修好自己的身口意,對于自己的惡習,能反省改正,就杜絕了墮惡趣的因緣;對善的習氣,能一再地串習培養,就會積累善趣或解脫的因緣。所謂斷惡行善,就是在自己的造作上斷和行,實際上就是除習氣、改習慣。

人的心念、語言,總會習慣性地按照相似的方式進行。如果不能認識自己的惡習而遮止,往後就總會在這一處造業,它的後果是很可怕的,因為它能相續下去,在百世、千世乃至無量世中重複不斷地造作。了知了造作等流的規律之後,就會心生畏懼,因為:哪怕只是很小的惡習,不改正它,也會不斷地重複、相續下去,就像不戒除飲酒,天天都會喝酒一樣。所以,修行人處處要改習氣,要習善行。這樣看來,修好造作等流是至關重要的。所謂修行,首先要改掉引生惡趣的造作方式,其次要改掉引生生死的造作方式,再改掉小乘自利的行為方式,由此才能成佛。所以這里有非常深細的檢點、修行要做。

午三、增上果

【諸主上果或增上果者。】

增上果,主要是指成熟在外在器世間的果報。

從不善業方面來說,由業力增上,會感得外器世間種種不悅意的果報。以下逐一說明:

【謂由殺生,能感外器世間所有飲食及藥果等,皆少光澤,勢力、異熟及與威德,並皆微劣,難于消變,生長疾病。由此因緣,無量有情,未盡壽量而便中夭。】

以殺生業力,能感外器世間一切飲食、藥物、果實等,都缺少光澤,勢力、功能、威力微劣,即使食用也難以消化,反而生長疾病。由此因緣,無量有情在壽量尚未圓滿時就中途夭折。

【不與取者,謂眾果鮮少,果不滋長,果多變壞,果不貞實,多無雨澤,雨多淋澇,果多乾枯及全無果。】

不與取是奪人所有,以此惡業將感得外境的衰敗之報。數量上,植物結果鮮少;成熟上,果實難以滋長,即便結果也多有變壞、果不真實,或天時不調,遭逢旱澇之災,使果實多數乾枯或根本不結果。

【欲邪行者,謂多[29]便穢,泥糞不淨,臭惡迫迮,不可愛樂。】

欲邪行是染污、不自在之業,所以感得受生環境多不潔淨,多有糞穢、污泥,發出惡臭,或環境狹窄、壓抑,不可愛樂。

【虛妄語者,謂農作、行船,事業邊際,不甚滋息,不相諧偶,多相欺惑,饒諸怖畏恐懼因緣。】

「農作、行船,事業邊際,不甚滋息」:農作、航運等事業不會發達興盛。比如同一塊田地,前面的主人有很好的收成,後面換了一個有妄語業障的主人來耕種,莊稼就長不好。行船也是如此,前面船夫行船時有很多人坐,換成有妄語業障的人開船,生意就會敗落。

「不相諧偶」:人和人之間不能和睦相處。

一切和諧、興盛都來自于真誠。說不誠實的妄語,會導致農作、行船、商業不得興盛,人與人之間很難諧調、合作。人們被妄語業障礙,彼此無信任感,相互欺騙,不能真誠地交流、合作,世界充滿怖畏、恐懼因緣。

【離間語者,謂其地處丘坑間隔,險阻難行,饒諸怖畏恐懼因緣。】

造作離間語業,使人們互相乖離,矛盾重重,由此感得所居的處所不通暢,外境顯現有山丘坑坎、山河阻礙、道路難行,世間多有怖畏、恐懼因緣。

【粗惡語者,謂其地所多諸株杌,刺石礫瓦,枯槁無潤,無有池沼,河流泉湧,乾地滷田,丘陵坑險,饒諸怖畏恐懼因緣。】

以造作粗惡語的業力變現的器世界,大地有很多枯木、荊棘、瓦石、砂礫,環境枯槁、不潤澤,沒有池塘、河流、湧泉,地面龜裂或成鹽鹼之地,到處是丘陵、坑險,多有怖畏、恐懼因緣。

【諸綺語者,謂諸果樹不結果實,非時結實,時不結實,未熟似熟,根不堅牢,勢不久停,園林池沼,可樂極少,饒諸怖畏恐懼因緣。】

綺語的特徵,是語言沒有實義。一般人認為說綺語沒有什麼果報,這是一種斷見。其實,隨著人類綺語業增盛,世間就沒有實質性的法,只有虛假外表,無有實義。

綺語業的增上果:果樹不結果實,還沒到結果時節就已結果,到了時節反而不結果,沒有成熟看似成熟,樹根不堅固(如果人們都說具實義的語言,外境草木等的根就會很堅牢;反之,人們常說無實義的語言,從家到國、到外器世界都會變得沒有根),「勢不久停」不會長久安住、沒有穩固的結果,園林、池沼少有悅意景象。總之,以綺語業力,致使美好的事物漸漸消失。

我們應當從這里覺悟到人與器世界的關系。實際上,我們身口意的造業和器世界的狀況息息相關。所以,每個人都應當在心上調整,只有人心向善,整個世界環境才會向好的方面轉化。

以上講述四種語業的增上果時,都說到了「饒諸怖畏恐懼因緣」,這也啟示我們:世間一切怖畏都來自于惡業。所以,人類能不在內心中播下惡業種子,世界就會祥和、安寧,通暢、和順。在了解到器世間是依業變現,而業又是由自心造作之後,就知道調伏內心斷惡行善,外器世界就會顯現吉祥。

外在種種現象其實是我們內心顯現的影像。心穢則土穢,心淨則土淨,緣起非常不可思議,這樣起心、這樣取相,就這樣變現。因此外器世界的相,都是唯心變現的,反映了人心與業的狀況。以這條道理觀察宇宙、社會現象,才能找到真正挽救自然、社會的方法。

因此,人類要淨化生存的世界,只有從淨化內心著手,心地不得淨化,世界絕不可能清淨、美好。維護生態平衡,再現器世界的和諧莊嚴,不是單在外境上做,而是要重點在人心上做;要莊嚴國土,當從人人斷惡行善做起,這才是根本解決之道。

【貪欲心者,謂一切盛事,經歷一一年時月日,漸漸衰微,惟減無增。】

貪欲業的增上果:世間一切興盛之事,經歷年、月、日、時,漸漸衰微,只有損減,沒有增盛。

衰敗來自于貪婪,興盛來自于無私。因此,如果人類增長貪欲,世界將走向衰敗;而人類能少欲知足、勤儉節約,世界就會走向興盛。

【嗔恚心者,謂多[30]疫癘,災橫擾惱,怨敵驚怖,獅子虎等,蟒蛇蝮蠍,蚰蜒[31]百足[32],毒暴藥叉,諸惡賊等。】

嗔恚是欲損害他人的惡心。嗔恚增盛,器世界則失去祥和,戾氣增上,會出現很多惡相。瘟疫流行,洪水、颱風、大火、地震等災害頻繁出現;人類社會中會出現許多怨敵、恐怖活動或惡賊(強盜),人心惶惶,沒有安全感,隨時面臨被凶殺、搶劫的危險;旁生界會出現獅子、老虎、蟒蛇、毒蛇、蠍子、蚰蜒、百足等等猛獸毒蟲;非人中會有很多毒暴夜叉等等。這些都是嗔恚業變現的惡相。

【諸邪見者,謂器世間所有第一勝妙生源悉皆隱沒,諸不淨物乍似清淨,諸苦惱物乍似安樂,非安居所,非救護所,非歸依所。】

「第一勝妙生源」,指寶物之源,即黃金、寶石等礦藏。「非安居所、非救護所、非歸依所」:非從輪迴諸苦中脫離的安居處所,非從善趣某些損害中得救護的救護處所,非從業惑中脫離的皈依處所。

邪見就是執持顛倒的見,有謗為無,無謗為有,以邪見業的力量,器世間的黃金、寶石等殊勝寶藏悉皆隱沒。而且,由邪見增上的緣故,人們顛倒是非,把不清淨執為清淨,把苦執為安樂等。尤其當今時代,人們普遍不信三世因果,不信三寶,種種假相的欺誑性比以往任何時代都嚴重,像邪淫、賭博、綺語、欺誑、放逸、狂躁、斗諍等邪惡染污之法,在經過美化、包裝之後,以清淨、安樂的形象閃亮登場,大行其道。這是現代人類邪見共業增上的結果。

以邪見業感召的環境,決定非安居所、非救護所、非皈依所。為什麼呢?因為邪見增盛的地方,所顯現的只有欺誑、邪惡、迷亂、染污之法,心隨這些而轉,只會墮落、沉溺,得不到可安居、救護、皈依的處所。

辰二、白業果分二:一、白業 二、果

【思惟白業果分二:一、白業;二、果。 今初】

巳一、白業分三:一、略說 二、廣說 三、殊勝十善業

午一、略說

【《本地分》說:于殺生、不與取、欲邪行,起過患欲解,起勝善心,若于彼起靜息方便,及于彼靜息究竟中,所有身業。語四、意三,亦皆如是。其差別者,謂云語業及云意業。】

《本地分》中說:于殺生、不與取、欲邪行生起過患欲解,生起殊勝善心,于此等黑業發起靜息方便及靜息究竟,在此過程中所有的身業,即是離殺生、離不與取、離欲邪行的白業。語言的四種白業及意的三種白業,也是如此,差別是把上文的身業換成語業或意業。

比如:了知殺生的過患,即對殺生起過患欲解;和貪嗔癡諸雜染心相反,與無貪、無嗔、無癡俱行(一起活動),即對殺生起勝善心;受持不殺生戒律儀,防護自心,即對殺生起靜息方便;遠離殺生,即對殺生靜息究竟。其余語四善業、意三善業也是如此。

午二、廣說

【事及意樂、加行、究竟,如應配合。例如:遠離殺生業道,事者,謂他有情;意樂者,謂見過患,起遠離欲;加行者,謂起諸行靜息殺害;究竟者,謂正靜息圓滿身業。以此道理,余亦應知。】

白業的事、意樂、加行、究竟,應當一一配合而了知。比如,遠離殺生業道中,事,是其他有情;意樂,是見殺生過患而發起遠離殺生的欲;加行,是發起種種止息殺生的行為,也就是受持不殺生律儀之後,恆時防護,不造殺業;究竟,是圓滿止息殺生。其余九種白業,也應依此類推而了知。

問:單單沒有造作殺生,是否是白業呢?

答:不是白業。如果沒有殺生就屬于白業,那麼植物人沒有殺生,是否一直在增長功德呢?終生監禁的囚犯沒有機會造作殺、盜、淫,是否終生在積聚功德呢?因此,只有以善意樂才能安立白業。比如,認識到殺生的過患之後,發起遠離殺生的誓願,才是離殺生的白業。

論中「見過患,起遠離欲」七字是關鍵,「見過患」是因,「起遠離欲」是果。由此也能看到觀察修的重要性,因為如果不觀察黑業的過患,就不會發起遠離黑業的願望,這樣連下士道的十白業道也不能趣入,修行會變成空中樓閣;相反,黑業的過患觀察得越多、見得越真實,就越能發起遠離黑業的欲,以此遠離欲就能立誓受持不殺生等律儀,從而遮止惡業。

舉例說明:

晉代的許真君,年輕時喜歡打獵。有一天,他射中了一只小鹿,母鹿跑過來給小鹿舔舐傷口,舔了很久,小鹿也沒有活過來,母鹿因過分哀傷而死去。許真君很疑惑,就剖開母鹿的腹部,只見母鹿的腸子寸寸斷裂。這時他意識到自己殺生的殘酷,就把弓箭折斷,從此再不打獵。後來,他得道成仙,全家都升天了。

案例中,許真君後來修持的是斷殺生的白業:事,是其他有情;意樂,是認識到殺生的殘忍而生起斷殺的誓願;加行,是折斷弓箭從此戒殺;究竟,是圓滿靜息殺生。

再看清朝周安士居士的事蹟。他自述每次經過神祠時,都必定發願說:我從二十四歲起直至壽終,在此期間,如果殺害一條小魚蝦,乃至家中眷屬有一人傷害一只蚊蟲、螞蟻,唯願尊神誅殺,迅雷擊碎我所著的書板(指《安士全書》);我從二十四歲起直至壽終,臨河見魚,仰面見鳥,如果不思救度,反而萌生殺機,也等同此誓;我從二十四歲起直至壽終,如果夢中見人殺生,不能至心稱佛號、發起救度心,反而歡喜贊成此事,也等同此誓。

從這一段看出,安士先生具有斷殺的猛利誓願。真正修白業,就要有這種斷惡的決心。只是沒有殺生並不能算是白業。見到殺生的過患之後,發起了斷殺的誓願,才是白業。

又如,在家居士遠離邪婬業道:事,是非所應行、非支、非時、非處;意樂,是認識到邪淫的過患之後,發起斷邪淫的誓願;加行,是平時勵力防護自心,不造邪淫;究竟,是圓滿遠離邪淫。

宋朝黃庭堅居士曾做過一篇戒淫、酒、肉的願文,其中說到:

「我從昔來,因癡有愛,飲酒食肉,增長愛渴,入邪見林,不得解脫。(這是見過患而生起過患欲解。)今者對佛發大誓:願從今日盡未來世,不復淫欲;願從今日盡未來世,不復飲酒;願從今日盡未來世,不復食肉。(這是生起遠離欲,發起受持律儀的誓願。)」

「設復淫欲,當墮地獄、住火坑,經無量劫。一切眾生為淫亂故,應受苦報,我皆代受。」

「設復飲酒,當墮地獄、飲烊銅汁,經無量劫。一切眾生為酒顛倒故,應受苦報,我皆代受。」

「設復食肉,當墮地獄、吞熱鐵丸,經無量劫。一切眾生為殺生故,應受苦報,我皆代受。」

「願我以此,盡未來際,忍辱誓願,根塵清淨,具足十忍,不由他教,入一切智,隨順如來,于無量眾生界中,現作佛事。」

總之,行者修持十白業道,首先要認識黑業的諸多過患,由此發起遠離此黑業的誓願,之後,受持清淨律儀,勵力守護自心不造黑業。也就是只有具備「明見過患」、「誓不再造」、「勵力守護」這三個內涵,才是圓滿的白業。自己在上師、三寶等所依前發誓或在心中立願:永遠不殺生或某時某地不殺生,或不殺某類眾生等。其它九種也照這樣立願,就成為白業。如果能立願盡形壽不造、盡未來際不造,功德無量無邊。如果暫時還做不到徹底遠離,也可以發願在某些特定時期不造,比如:發願一年中的一月或四月不殺生,一月中的十五或三十日不殺生等,也有很大功德。

午三、殊勝十善業

十種殊勝善業,就是不但遠離十種黑業,還行持對治黑業的十種善法。分別而言,不但斷殺,還愛護生命;不但斷不與取,還行持布施;不但斷欲邪行,還護持戒律;不但斷妄語,還說誠實之語;不但斷離間語,還化解怨恨;不但斷粗惡語,還說悅耳之語;不但斷綺語,還精進念誦教典;不但斷貪欲,還修持舍心;不但斷嗔恚,還修持饒益心;不但斷邪見,還依止正見。

殊勝白業的事、意樂、加行、究竟,以護生為例:事,是其他具命有情;意樂,是因見護生利益而發起護生的誓願(在見到護生的利益之後,發起愛護生命的誓願,誓欲盡形壽愛護眾生等);加行,是發起諸行而行持護生(以身口意做種種愛護生命的行為);究竟,是行持圓滿。其它九種白業,依此類推。

以下舉例說明:

五代時,有一位竇燕山,從小喪父,母親將他撫養成人。竇燕山到了三十多歲時還沒有子嗣。一天,他夢見去世的祖父對他說:「你前世惡業很重,因此今生不僅無子而且短命。你應當及早行善,努力多做些善事,或許可以轉變業力。」醒來之後,他將祖父的話銘記在心,從此立志行善。(竇燕山相信祖父的話,對善法的利益有所認識,立定行善的志向,這是具足殊勝白法的意樂。)

一次,竇家有一位僕人,偷了他兩萬銀錢,因為害怕被發現,就寫了一張債券,綁在自己女兒的手上,債券上寫明:永賣此女,償還所欠銀錢。然後,僕人就逃走了。竇燕山因心里憐憫她,就將債券燒毀,並囑咐妻子好好撫養這個女孩,而且,在女孩成人之後,把她嫁到一個好人家。(這是愛護眾生的殊勝白法。)

又有一年的新年,竇燕山到廟里拜佛時,撿到白銀十兩、黃金兩錠。第二天,他到廟里守候失主,等了半天,見到一個人哭著自言自語走過來,竇燕山就過去向他詢問。那人說:「我父親被匪徒綁劫,即將被處死。我向親友借了白銀、黃金,準備贖回父親,可是一摸錢袋,黃金白銀全都沒有了,這樣,家父難免一死。我昨天曾到這里拜佛,不知是不是在這里丟的。」竇燕山知道他是失主之後,就把金銀如數地還給他,還送他一筆路費。(這是布施財物的殊勝白法。)

竇燕山一生所做的善事很多,比如:親友中有辦喪事而沒錢買棺材的,他就出錢幫忙安葬。有女子不能出嫁的,他就出錢資助。他又借錢給窮人作為做生意的資本,由他養活的有幾十家之多。為了救濟別人,他的生活非常儉樸,絲毫不敢浪費。每年計劃一次收入,除了必要的生活費外,其余財物都用來救濟別人。另外,他還建立了四十間書院,購書數千卷,聘請老師來教育子弟,還為貧家子弟代交學費,這樣造就了不少人才。

有一天,竇燕山又夢見祖父對他說:「這幾年來,你積了不少陰德,上帝因此給你延壽三紀(三十六年),而且你五個兒子來日都很顯達,你命終之後將會升天。」祖父還叮囑他:因果絲毫不爽,善惡報應有些發于現世,有些報于來世,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絕無疑問。

從此,竇燕山更加努力行善積德。後來,他的五個兒子都高中進士,他本人也官至諫議大夫。

一天夜晚,他和親友談笑而逝,享年八十二歲。(行善之人,命終如此安樂。)

祖父第二次托夢給竇燕山,肯定他行善的功德。這時,他對行善的利益有更深刻的認識,因此他行善的志向更加堅定,行善也更加努力。這就看出,白業是以善意樂為根本,並以善加行而圓滿。竇燕山因為努力行持殊勝白業,現生就改變了命運,得到圓滿的回報。

總之,行善的關鍵,是首先通過思惟來認識行善的利益,之後引發行善的願望,立定行善的志向。由此行持護生、布施等,便能成就增上生。

巳二、果分二:一、三果 二、成就殊勝之理

午一、三果

【果中有三:異熟者,謂由軟、中、上品善業,感生人中、欲界天中、上二界天。】

白業的異熟果:由下品善業感生人中,由中品善業感生欲界天,由上品善業感生色界和無色界天。

【諸等流果及增上果,違于不善,如理應知。】

善業的造作等流果、領受等流果、增上果等,與不善業的果報相反,應當如理了知。

具體言之,十白業的造作等流果是生生世世愛樂行善,增上善根。領受等流果為:斷殺生,健康長壽;斷不與取,資財豐裕、無有盜敵;斷邪淫,妻子貞良;斷妄語,不受誹謗、眾人稱讚;斷離間語,眷屬和合、賢良;斷粗惡語,聞悅意聲;斷綺語,語言威肅;斷貪欲,知足少欲,凡事順心如意;斷嗔恚,離損惱心,不受他撓;斷邪見,心中生起善妙之見。十白業的增上果是在外境成熟善妙果報,具足一切圓滿功德。

午二、成就殊勝之理

【《十地經》說:以此十種,怖畏生死,離諸悲心,由隨順他言教修習,辦聲聞果。】

《十地經》說:由修持上品十種善業道,怖畏生死、缺少大悲、隨他言教修習,成辦聲聞果位。

「以此十種」要統貫到以下聲聞乘、獨覺乘、菩薩乘三種情況,由此可見十善業道是三乘聖道的所依。「怖畏生死」,說明不是人天乘。「離諸悲心」,說明不是菩薩乘。「隨他言教修習」,說明不是緣覺乘。

【又諸無悲,不依止他,欲自覺悟,善修緣起,辦獨勝果。】

由上品十善業道修治清淨,不具足大悲方便故、最後生不依他人而欲求自覺故、能善修習十二緣起故,成辦獨覺果位。

「無悲」,說明不是菩薩乘。「不依止他」,說明不是聲聞乘。「善修緣起」,說明是緣覺乘。

【若心廣大,具足悲心,善權方便,廣發宏願,終不棄舍一切有情,于極廣大諸佛智慧緣慮修習,成辦菩薩一切諸地波羅蜜多。由善修習此一切種,則能成辦一切佛法。】

由上品十善業道修治清淨,心量廣大故、具足大悲故、善巧方便攝持故、廣發大願故、不舍有情故、緣極廣大諸佛智慧修習故,成辦菩薩一切諸地波羅蜜多。由修習此等一切種類的大乘之法至于究竟,便能成辦一切佛功德法。

以上智、悲、願、方便等,說明不是人天乘及聲聞緣覺乘。

《十善業道經》云:「龍王!當知菩薩有一法,能斷一切諸惡道苦。何等為一?謂于晝夜常念思惟觀察善法,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毫分不善間雜,是即能令諸惡永斷,善法圓滿,常得親近諸佛菩薩及余聖眾。(佛說:龍王,你要知道菩薩有一妙法,能斷一切惡道苦惱。哪一妙法?即日夜恆時憶念、思惟、觀察善法,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毫許不善間雜,由此能令諸惡永斷、善法圓滿,常得親近諸佛菩薩及其他聖眾。)言善法者,謂人天身、聲聞菩提、獨覺菩提、無上菩提,皆依此法以為根本而得成就,故名善法,此法即是十善業道。」又說:「當知此十善業,乃至能令十力、無畏、十八不共一切佛法皆得圓滿,是故汝等應勤修學。(要知道,此十善業,上至能令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法等一切佛功德法都得以圓滿,因此汝等應精勤修學。)」

【如是二聚十種業道及彼諸果,凡余教典未明說者,一切皆是如《本地分》、《攝抉擇分》意趣而說。】

以上善惡兩類十種業道以及彼等三種果報,凡是其它教典中沒有明確說到的,一切都是按照《瑜伽師地論》中《本地分》、《攝抉擇分》的意趣而宣說的。

辰三、業余差別分三:一、引滿業差別 二、定不定受業 三、何果先熟之理

巳一、引滿業差別分四:一、善惡趣之引滿業 二、引滿四句 三、引滿之相 四、引滿二業能引幾生

午一、善惡趣之引滿業

【第三,顯示業余差別中,引滿差別者。】

第三,顯示業的其余差別當中,引業和滿業的差別。

業按照引滿來分,有四種:引善趣業、引惡趣業、滿善趣業、滿惡趣業。

【引樂趣業是諸善法,引惡趣業是諸不善。】

其中,能引善趣的業是諸善法,能引惡趣的業是諸不善法。此外,定不會以不善法引善趣、以善法引惡趣。

【諸能滿者,則無決定:于樂趣中,亦有斷支,關節殘根,顏貌丑陋,短壽多疾,匱乏財等,是不善作;于諸旁生及餓鬼中,亦有富樂極圓滿者,是善所作。】

能圓滿之業則不決定,受生善惡二趣之後,能圓滿的業既有善業也有惡業。比如:生在善趣中,肢體、關節殘缺,眼耳等根殘缺,或丑陋、短命、多病、貧乏等,都是由不善業圓滿的。在旁生、餓鬼道中,也有富樂極圓滿的情況,比如:旁生中,帝釋所乘的大象福報很大,富人家的寵物,吃穿受用超過常人,這些安樂受用都是由善業圓滿的。

總之,善惡二趣的總業報是由善、惡二業引生的;善惡二趣的別業報中,凡是樂報,都是由善業圓滿;凡是苦報,都是由不善業圓滿。合起來,總別二報中的樂苦各各由善、惡二業所感,絲毫不爽。

午二、引滿四句

【由如是故,共成四句:謂于能引善所引中,有由能滿善所圓滿及由不善圓滿二類;于諸能引不善引中,有由能滿不善圓滿及由善法圓滿二類。】

因有四句:引善、滿善;引善、滿不善;引不善、滿善;引不善、滿不善。果也就有四句:在能引善業所引的善趣總報中,有由能滿善業所圓滿的樂報及由能滿不善業所圓滿的苦報;在能引不善業所引的惡趣總報中,也有由能滿不善業所圓滿的苦報及由能滿善業所圓滿的樂報。

略說即四句:總報樂、別報樂;總報樂、別報苦;總報苦、別報樂;總報苦、別報苦。

例如:梵天、帝釋是總報樂、別報樂;乞丐、殘疾人、丑陋者是總報樂、別報苦;人間寵物、天人坐騎是總報苦、別報樂;地獄眾生、多數餓鬼、旁生是總報苦、別報苦。一般人由引業善而得人身,由滿業中善和不善業夾雜,一生境遇苦樂參半。旁生由引業惡而受生,滿業多數為善和不善業夾雜,因此旁生一生也有苦有樂。

午三、引滿之相

【《集論》云:「應知,善不善業是能牽引及能圓滿。于善惡趣受生之業,能牽引者,謂能引異熟;能圓滿者,謂既生已,能令領納愛與非愛。」】

《阿毗達磨雜集論》說:要知道,善業和不善業是能牽引和能圓滿。受生善惡趣的業分兩類:一、能牽引業,指能引善惡二趣有漏異熟的業;二、能圓滿業,指受生之後,能在此五蘊身上領受愛與非愛果報的業。

午四、引滿二業能引幾生分二:一、依《俱舍》說 二、依《集論》說

未一、依《俱舍》說

【《俱舍論》云:「由一引一生,能滿則眾多。」謂由一業能引一生,非能引多,亦非眾多共引一生。諸能滿中,則有眾多。】

按照《俱舍論》所說,能引方面,由一業只能引一生,不能引多生,也不能由多業共引一生;能滿方面,則由多業能圓滿。比如,生為人時,受報的差別就是由眾多業圓滿的,如以安忍業圓滿相好,以布施業圓滿富裕,以殺生業圓滿多病、短命等。

《俱舍論頌疏》中有一比喻:畫家首先以一種色彩描出形狀,之後填上種種色彩。一色繪形,喻引業為一種;後填多色,喻滿業為多種。

問:經上說頂禮佛塔能獲得極多轉輪王位,不敬法師將幾百世墮為狗身,都是一業引多生的明證,《俱舍論》的觀點如何成立?

答:《俱舍論》是說:以一剎那的業只能引一生,一次頂禮等並非一個剎那,而是由第一剎那引起了後後許多剎那的造作,因此由一種業的眾多剎那可引多生果報,從剎那上說,仍然是以一剎那的業牽引一生。

未二、依《集論》說

【《集論》則說:頗有諸業,惟由一業牽引一生;又有諸業,惟由一業牽引多生;頗有諸業,由眾多業牽引一生;亦有諸業,由眾多業牽引多生。】

《集論》則說引有四種方式:

一、一引一:有些業,唯由一業牽引一生。

二、一引多:有些業,唯由一業牽引多生。

三、多引一:有些業,由眾多業牽引一生。

四、多引多:也有業,由眾多業牽引多生。

【《釋》[33]中說云:「有由一剎那業,惟能長養一世異熟種子;及由彼業,而能長養多世異熟種子;有由多剎那業,惟能數數長養一世種子;及由眾多互相觀待,而能數數長養展轉多生種子。」】

《集論釋》中說:「有由一剎那業只能長養一世異熟的種子(一業引一生);也有由一剎那業能長養多世異熟的種子(一業引多生);有由多剎那業只能數數長養一世異熟的種子(多業引一生,有些業力量微弱,須數數長養一個異熟身的種子,才能引一生);也有由眾多業互相積聚之後,能數數長養輾轉多生異熟的種子(多業引多生)。」

四種情況的比喻:一、十人供養十處的僧人,每人供養一處;二、有人財力雄厚,一人供養所有十處;三、十人各自的財力都不夠,只能十人合作供養一處;四、十人合作可供養十處。

巳二、定不定受業分二:一、以作與增長宣說 二、以時間宣說

由于此業,決定受彼果報,稱為順定受業;此所作業不決定感受果報,稱為順不定受業。

午一、以作與增長宣說分四:一、總說定不定受業 二、作與增長之差別 三、宣說四句 四、其余依此類推

未一、總說定不定受業

【定不定受業者,如《本地分》云:「順定受業者,謂故思已,若作若增長業;順不定受業者,謂故思已,作而不增長業。」】

定不定受業:如《本地分》所說:順定受業是故思之後,作而增長業;順不定受業是故思之後,作而不增長業。

「故思」,《瑜伽師地論》云:「此中故思所造業者,謂先思量已,隨尋思已,隨伺察已而有所作。若異此業,是即名為非故思造。」「故思所造業」是指首先思量之後,隨著尋思之後,隨著伺察之後,有所造作。與此相異的業,稱為「非故思造」。

未二、作與增長之差別

【作與增長所有差別者,即前論云:「云何作業?謂若思業,或思惟已身語所起。」】

作與增長的差別:《本地分》說:何為作業?即思業或思已身語所起之業(思已業)。

【又云:「增長業者,除十種業,謂一、夢所作,二、無知所作,三、無故思所作,四、不利不數所作,五、狂亂所作,六、失念所作,七、非樂欲所作,八、自性無記,九、悔所損害,十、對治所損。除此十種業,所余諸業。不增長業者,謂即所說十種。」】

又說:增長業,即排除十種不增長業的其余諸業。十種不增長業為:

一、夢所作業:如夢中殺人,沒有以耽著心攝持。

二、無知所作業:對所作有罪無罪等沒有覺慧,無所了知。如幼稚的兒童不了知功德過患而殺蚊蟲。

三、無故思所作業:非故意造作的業。

四、不利不數所作業:「利」是猛利;「數」是數數。「不利所作」:非以上品意樂發起;「不數所作」:于此業不樂于親近修習,或不樂于多作修習。總之,不是以意樂猛利或數數串習而作。

五、狂亂所作業:錯亂中所作之業。

六、失念所作業:于有罪雖有覺慧,有所了知,但住于忘念而造作不應作的業。比如,某人持八關齋戒,忘失正念而誤殺虱子。

七、非樂欲所作業:「非樂欲所作」:造業是受人逼迫、並非自心發起造作的欲樂。比如,受主人安排而做,不是出于自願,自無權力。

八、自性無記業:所作業的自性為無記業。比如,走路時踩死螞蟻,是非善非惡的無記心態。

九、悔所損害業:造作不善業之後,立即發露懺悔、還淨。

十、對治所損業:依于世間或出世間的對治道,能損伏或永斷業種。比如,阿羅漢有殊勝的出世間對治,能令殺生宿業成為不定業。

未三、宣說四句

【《攝抉擇分》亦說四句:一、作殺生而非增長:謂無識別所作;夢中所作;非故思作;自無樂欲他逼令作;若有暫作,續即發起猛利追悔及厭患心,懇責厭離,正受律儀,令彼薄弱;未與異熟,便起世間所有離欲,損彼種子,及起出世永斷之道,害彼種子。】

《攝抉擇分》中也說有四句。以殺生為例,第一,作殺生而非增長:一、無知狀態中所作;二、夢中所作;三、非故意所作;四、自己沒有殺生樂欲,受人逼迫而作;五、暫作殺生,隨著就發起猛利的追悔心、厭患心,自責、厭離殺生罪業,真實受持不殺生律儀,使殺生罪業薄弱;六、未成熟異熟果之前,便發起世間離欲之道,壓伏罪業種子,及發起出世間永斷之道,害彼罪業種子。

《攝抉擇分》與《本地分》所說一致,只是《攝抉擇分》說得更廣一些。

【二、增長而非作者,為害生故,于長夜中,數隨尋伺,然未殺生。】

第二,增長而非作,即心中為了損害眾生,長時間中數數尋伺,但並沒有以身口殺生。

此中雖沒有以身語造作,但由長期思量、尋伺,積蓄怨恨之心,欲作謀殺,致使意業深重。

【三、作而增長者,謂除前二句一切殺生。】

第三,作而增長,就是除「作而非增長」、「增長而非作」之外的一切殺生。

【四、非作非增長者,謂除前三。】

第四,非作非增長,是指前三者之外的情況。

舉例來說:兒童無知殺蟻,是作殺生而非增長;長期欲殺怨敵,而沒有實際下手,是增長而非作;經長期思量策劃之後殺害菩薩,是作而增長;心中忽動殺念,當即止息,是非作非增長。

未四、其余依此類推

【從不與取乃至綺語,隨其所應,如殺應知。于意三中,無第二句,于初句中,亦無不思而作、他逼令作。】

從不與取乃至綺語的六種黑業,應當如殺生般了知作而非增長等四句。貪、嗔、邪見三種意業中,沒有第二句「增長而非作」,因為意業不必發之于身口。第一句「作而非增長」中,意業沒有「不思而作」,不思則不能起貪、嗔、邪見故;也沒有「他逼令作」,意業並非被人逼迫而作故。

全知麥彭仁波切在《智者入門》中說到作而增長需要具足六個條件:一、猛利意樂,故思而作;二、正行業圓滿造作;三、作後無追悔心;四、作後歡喜;五、無有能害對治;六、具有決定成熟彼果的功能。所謂作而非增長,即不具足上述六種條件,因此雖然作業,也不決定如是成熟果報。

午二、以時間宣說分二:一、略說 二、廣說

未一、略說

【決定受中,依受果時分三。】

決定受的種種業中,按照感果起始時間,可分為現法受業、順生受業、順後受業三類。

未二、廣說分二:一、現法受業 二、順生、順後受業

申一、現法受業分二:一、以欲解之故 二、以事之故

酉一、以欲解之故

【其中現法受者,謂即彼果現法成熟。《本地分》說此復有八。】

現法受,即某世造作有力之業,在現世中便成熟果報。《瑜伽師地論·本地分》中說到,有兩種因緣使善不善業現法便成熟果報:一、由欲解故(「欲」是欲樂,「解」是勝解。);二、由事故。由欲解增上,即對自己所作之事,內心生起欲樂與勝解故;由事增上,即對尊重、有恩境或有苦境有所作故。

欲解又有八種:一、有顧[34]欲解;二、無顧欲解;三、損惱欲解;四、慈悲欲解;五、憎害欲解;六、淨信欲解;七、棄恩欲解;八、知恩欲解。其中有顧、無顧欲解,是依自己所生;損惱、慈悲欲解,是依他人所生;憎害、淨信欲解,是依敬田所生;棄恩、知恩欲解,是依恩田所生。

第一、由有顧欲解造不善業而受現法果:

【若由增上顧戀意樂,顧戀其身、財物諸有,造作不善,于現法受。】

如果是由增上顧戀意樂,顧戀身體、財物、顧戀諸有,以貪著心驅使而造作不善業,則在現法中感受果報。

「諸有」:現法生活所依之處的種種事,即外四大及所造色。「顧戀」:不能舍離貪著受用。

下面看一則案例:

台灣中部地區有一位農民,種了一大片橄欖菜。有一次,在他施用強烈的農藥之後,聽到這種蔬菜的價格突然上漲的消息。他認為這是賺錢的好機會,因此不顧農藥毒性強烈,對消費者會造成很大毒害,第二天就計劃把這些蔬菜采收出售。父親知道後,立即勸阻,一再警告他千萬不能昧著良心賺錢。可是他利令智昏,不聽父親的忠告,竟然把全部蔬菜采收,準備運到附近城市出售。萬萬沒有想到,當他用拖拉機運蔬菜下山時,拖拉機的機件忽然失靈,連人帶車一齊翻落到幾十丈深的山谷之中,這位菜農當場傷重死亡。

菜農顧戀財物,不顧他人死活,造作了嚴重罪業,由此在他運菜途中便車毀人亡,現法立遭報應。

第二、由無顧欲解所造善業而受現法果:

【若由增上不顧意樂,不顧彼等,作諸善法。】

如果是由增上不顧戀意樂,不顧戀身體、不顧戀財物、不顧戀諸有,如此造作善法,則在現法中感受樂果。

下面看案例:

隋朝終南山聖僧普安,所到之處,信眾云集,人們爭相設齋供養。

一天,他來到大萬村。村民田遺生家境困窘,四個女兒都沒有衣服穿。長女華嚴得知聖僧到來,心中很想供養,卻沒有錢財,只有兩尺粗布。她感嘆自己太過貧窮,連培福都不能。正當傷心之時,忽然見到房梁上有一團雜亂禾草,就取下來看,結果得到十粒黃米。

她磨掉糠皮,心想:應當拿這點米和粗布對僧眾做一次供養。但女子沒有衣服,白天不能出門。所以她等夜晚天黑之後,才匍匐著走向僧眾的住處。

快走到僧眾的房屋時,她遠遠地把布拋向僧房,又親手把十粒米恭恭敬敬地放進飯桶里,默默祈願:我由前世慳貪,今生受此窮苦,今天我在佛前求哀懺悔,以微薄之物供養僧眾,如果我的貧苦之報能從現在起消盡,就願飯器中的米飯變為黃色。祈禱之後,她流著眼淚返回家中。

第二天早晨,飯器中的五石米飯果然變成黃色。僧人們都很驚奇,當人們知道此事的緣由之後,都感嘆不已。好義之士紛紛慷慨解囊,救濟華嚴。後來華嚴也出家學道了。

華嚴供養僧眾具有增上的不顧戀意樂,她通身放下,把僅有的財物極為虔誠地供養僧眾,因此立見感應,消盡了宿世慳貪之報,從一個溫飽尚不能解決的窮女子,變成了出家受人供養的尊貴身。我們在懂得「業由心造,報隨心轉」這一道理之後,每做一個善法,都要把握好自心。如果能發好善心,福報就會迅速現前。

經中還有一則事例:

往昔,乾陀衛國有個屠夫,正當他準備屠殺五百頭小牛時,來了一位內官(太監),出錢把全部小牛贖出。以此因緣,內官現身就恢復男根。等他返回王宮時,叫人入宮報告,國王說:「自家人可以隨意出入,為什麼還來報告?」國王把他叫來,詢問原因,內官說:「我見屠夫要殺五百頭小牛,就拿錢贖出放生,以此因緣,男根具足,因此不敢入宮。」國王聽後既驚又喜,對佛法生起了真實的信敬之心。

當五百頭小牛面臨屠殺之際,內官發心救護這些生命,本來贖五百頭小牛不是一筆小錢,但他發起了增上不顧戀意樂,不顧戀錢財,誠心而做,所以迅速感果,現身恢復了男根。

佛事門中有求必應,能不能求到就看自己行善的意樂和行為,如果具足這里所說能感現法報的條件,決定有迅速的感應。本論再三顯示業果道理,實際上是為我們開示修福立命的方法,能夠按照這些方法勵力行持,每次行善時,都提起猛利的意樂,不計身財,一心投入,一定能在現生就成熟善報、改變命運。

第三、由損惱欲解造不善業而受現法果;第四、由慈悲欲解所造善業而受現法果:

【如是若于諸有情所,增上損惱,增上慈悲。】

如是對其他有情,以增上品損惱意樂作不善業,或者以增上品慈悲意樂造作善業,則在現法領受果報。

下面是案例:

屠夫許方,他在屠宰毛驢時,就在地下挖個深坑,坑上蓋一塊木板,木板上鑿四個孔,把驢的四條腿插入孔中。賣驢肉時,隨客人要買多少,先用開水澆在驢身上,讓毛脫落,等肉半熟,就把這塊驢肉割下來。他說:「必須這麼做,驢肉才鮮嫩味美!」過了一兩天,驢身上的肉被割完後才死去。驢未死之前,因為籠頭箍住嘴,不能號叫,但是驢怒目圓睜,眼珠子向外突出,炯炯然如兩個火炬,使人慘不忍睹。許方卻毫不介意。

後來,許方得了一種病,全身潰爛,體無完膚,情形和毛驢身上被宰割一樣。他躺在床上痛得亂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了四五十天的活罪才悲慘地死去(《閱微草堂筆記白話譯本》)。

許方以增上損惱意樂殘酷地宰殺毛驢,業力極為深重,所以不必要等到來世,現世就在他身上現前了慘烈果報。這還只是現世花報,後世果報更為漫長、劇烈。

再看正面事例:

曹彬是宋朝的名將。一次遇到高士陳摶,陳摶善于相術,他看了曹彬的面相說:「你邊城骨隆起,印堂寬闊,眼目長而光顯,必主早年富貴。所忌是頤削口垂[35],沒有晚福。以後出兵打仗,應當網開一面,或許可以培植一些晚福。」曹彬聽後,覺得很有道理。

後來有一次,曹彬奉命征伐江南,因為不忍心生靈涂炭,就假裝生病不肯就職。同僚武將們紛紛前來探病,曹彬說:「我這個病不是以吃藥能好的,只要你們誠心發誓,攻克江南時,絕不妄殺一人,我的病就會好。」許多將士聽後,都對天焚香發誓。此行感動了江南人心,民眾都簞食壺漿,迎接王師,結果曹彬不戰而收復江南,保全了千萬人的性命。

勝利歸來時,曹彬又遇陳摶。陳摶說:「幾年前我看你的相頤削口垂,當時認定你沒有晚福。現在面相完全變了,口角頤豐,金光聚于面目須眉,必能增祿增壽,後福無量。」

曹彬問他:「什麼是金光?」

陳摶說:「金光是德光,顏色紫光晃亮,人如陰德有感,會面現金色,眉現彩色,目現神光,發現毫光,色現祥光,其氣外明而內澈,不單是延壽,還會蔭佑子孫遠福。」

後來曹彬果應陳摶預言,晚景很好,享年六十九歲。長子、次子、三子都是一代名將,幼子也追封王爵,子孫昌盛無比。

曹彬發慈悲心,保全了千萬人的性命,以此福業之力,幾年內就轉了命相,現前口角頤豐、面現金光的吉相,福壽增長,晚福極好。這也是以增上意樂行善,現法即受善果的明證。放生的道友,如果能發起增上慈悲意樂救護生命,發心護理病人的道友,能全心全意地照顧病人,都決定會福壽增上。

第五、由, 憎害欲解造不善業而受現法果;第六、由淨信欲解所造善業而受現法果:

【又于三寶尊重等所,增上憎害,及于此所,增上淨信勝解意樂。】

又在佛法僧三寶和任何師長等前,以增上品憎害欲解而造不善業,或者以增上品淨信勝解意樂,造作善法,必定在現法感受果報。(起嗔恚心,是「憎」;起殺害心或惱害心,是「害」。)

下面是事例證明:

北魏司徒崔浩,才智過人,當時北魏太武帝對他十分寵信。但他不信佛,勸武帝毀佛滅僧。崔浩見妻子念經,便發怒燒毀經書,他的兩個弟弟深信三寶,見佛像即使在糞土中也一定要禮拜,而崔浩卻常常譏笑呵斥他們。

後來崔浩因為國書事件,觸怒了太武帝,被皇帝囚禁在檻車之中,押往城南,當時所受的拷打極其殘酷,幾十個衛士還在他身上撒尿。崔浩嗷嗷慘叫之聲,一路上都能聽到。

還有周武帝滅佛,後來他得了一種惡病,全身糜爛,三十六歲就死去。

《極樂願文大疏》中說:「從前,漢地的一位大智士造了一部將僧眾喻為毒蛇的論典。一次,他與眾多僧人同行至途中時,突然說道:『你們快逃避吧!我好像要感受業果了。』剛剛說完,他的兩手黏連在頭上成了蛇頭,雙足黏在一起成了蛇尾,全然變成了一條黑黝黝的毒蛇,向林中竄去。」

這些都是對三寶等功德田起嗔恨心、損害心而立即現前果報。相反,對殊勝功德田,能發起清淨信心勝解意樂,善報也會迅速現前。

黑龍江省雞西縣有位叫劉貴芝的病人,患皮膚癌,三年之中,在多家大醫院治療,都無法治愈。九零年冬天,一位親戚了解她的病情後,勸她吃素拜佛。劉貴芝隨後請了一尊佛像供奉,兒女們反對,認為大醫院都無法治的病,信佛也不可能治好,但她的信心沒有動搖。

劉貴芝胸口經常流膿,拇指都能塞進洞里,幾乎可見骨頭,痛苦無比。她忍痛流淚,跪在佛像前燃香,誠心祈禱:「南無大慈大悲阿彌陀佛,南無救苦救難廣大靈感觀世音菩薩!今晚能讓我胸口不痛,我願意明天開始吃長素,受五戒、拜佛、念佛。」奇怪的是,不久胸口就不再痛了,默念著佛號慢慢入睡了。夢中見到一位老和尚,在她腳上扎了一針。第二天天一亮,感到腳面有點痛,可是胸前非常清爽,一點都不痛。她深感佛菩薩的靈驗,從此行住坐臥不離佛號,堅持晚課。身體從此也變得非常好了。

劉貴芝為什麼能得加持,消除病障?關鍵是具有增上淨信欲解。《無死鼓音陀羅尼經》說:「佛世尊難思,正法亦難思,聖僧不思議,諸信不思議,異熟亦難思。」對于殊勝的三寶福田,具有增上清淨信心,必定能在現生中便得到樂果。比如向上師三寶頂禮、供養、承事等,或者誦經、持咒、念佛,或者為僧眾做事,如果具有增上淨信勝解意樂,一定能迅速積累功德。

第七、棄恩欲解造不善業受現法果;第八、知恩欲解所造善業受現法果:

【又于父母諸尊重等恩造[36]之所,由增上品酷暴背恩[37]所有意樂,所作不善,于現法受。若由增上報恩意樂所作善法,于現法受。】

對于父母、上師等具恩對境,以增上品背恩意樂、欺誑意樂、酷暴意樂所作一切身口意的不善業,都將在現法中感受果報;反之,以增上品知恩意樂、報恩意樂所作一切善法,都將在現法中感受樂果。

《德育古鑑》中有一則案例:

楊黼,安徽省太和縣人。他聽說四川無際大師道行很高,就辭別母親去四川訪師求道。

路上遇到一位老和尚,問他來四川做什麼,他說:「想參訪無際大師,修學佛道。」老和尚說:「不如去見佛。」楊黼問:「佛在何處?請您指示。」老和尚說:「你快回家,看到肩披棉被、腳上倒穿鞋的就是佛。」

楊黼聽了深信不疑,便整理行裝,雇船回鄉。

路上走了一個月,到家的那一天,已是夜色茫茫。他敲門叫母親開門,母親聽到兒子回來,趕忙從床上跳起來,來不及穿衣,只把棉被披在肩上,倒穿拖鞋出來開門。楊黼一見老母親肩披被、倒穿鞋,當下覺悟父母是活佛。從此以後,竭盡心力孝順母親。後來臨終時,誦《金剛經》四句偈安詳而逝。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云:「善男子,于諸世間,何者最富,何者最貧,悲母在堂,名之為富,悲母不在,名之為貧;悲母在時,名為日中,悲母死時,名為日沒;悲母在時,名為月明,悲母亡時,名為暗夜。是故汝等勤加修習,孝養父母,若人供佛,福等無異,應當如是報父母恩。」《大集經》也說:「世若無佛,善事父母,事父母即是事佛也。」

《閱微草堂筆記》中有一則事例:

乾隆年間,河間西門外的橋上,有人被雷擊死,尸體跪在地上不倒下,手里握著一個紙包,雷火沒能燒掉。檢驗一看都是砒霜,大家不知道原由。不久,他妻子聽到消息趕來,見丈夫死了也不哭,說:「早知他有今天,只不過這一天來得晚了。他經常辱罵、虐待自己的老母親,昨天突然生起惡念,竟想買砒霜毒死母親,我哭著勸他一個晚上,他也不聽。」這是以背恩意樂損害父母而遭受現報。

《歷史感應統紀》中有一則事蹟:

孫瑾是元朝一個孝子,平時盡心侍奉父親和繼母。父親去世之後,棺材放在家中四年,他整日整夜衣不解帶,每天只吃稀飯,斷絕葷腥,虔誠念佛誦經,超度父親往生極樂。

出葬那一天,雇船運棺材過江,江上狂風怒號,波浪很大。可是船剛開,江面就風平浪靜,一帆風順。人們都說這是孝心所感。

孫瑾侍奉繼母唐氏,如待親生母親。有一天,繼母胸部長了一個大癰,膿血淋漓,疼痛難忍,躺在床上呻吟。孫瑾以孝心驅使,不嫌膿血腥臭,以口吮吸繼母瘡口,而且用舌舐去皮膚上的膿血。沒過幾天,繼母的癰就好了。

不久繼母又得眼病,開始是兩眼紅腫,視力模糊,請醫生治療,不但沒見好轉,反而更加嚴重,最後雙目失明。孫瑾想到以前用舌舐治好了繼母的癰病,就每天用舌舐繼母的雙眼。時間一天天過去了,仍不見效,但他並不放棄,繼續為繼母舐目。這樣堅持了兩個月,繼母的雙眼居然重見光明。

後來繼母去世,要下葬時,天天下大雨不停,葬事受阻,不能進行。他夜晚向天號哭,祈求天公放晴。次日早晨,果然云開日出,天空大放光明。安葬繼母之後,天又接著連日下雨。這都是孫瑾孝心格天的感應。

事例中,孫瑾對待父親繼母孝順之至,內心有增上報恩意樂,因此能「有求皆應、無感不通」。

為什麼我們學佛進步不大?不能很快成就?就是因為沒有修好心。宗大師有一頌名言:「心善地道亦賢善,心惡地道亦惡劣,一切依賴于自心,故應精勤修善心。」所以,在世間要對父母修報恩心,盡孝行;在出世間,要對上師修報恩心,學善財童子。如果能圓滿這兩點,無論世間法和出世間法,都能迅速成就。

酉二、以事之故

《瑜伽師地論》還說到「由事故,受現法果」。不善業方面造作五無間業和無間業同分,也有受現法果。無間業是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無間業同分,如:對阿羅漢尼、對母行穢染行,打最後有菩薩;在天廟、街道、市肆立殺羊法,流行不絕;對極為信賴的親友、同心耆舊等所,損害欺誑;對苦難窮困無依無靠而來歸投的人,首先布施無畏,後來加害或逼惱;劫奪僧門,破壞靈廟。

善業由事故受現法果,例如:母親無正信,勸導開化,將母親安立在正信中;母親犯戒,將母親安立在具戒中;母親慳吝,將母親安立在具足布施中;母親惡慧,將母親安立在具足智慧中,以此類善業受現法果。對父親也是如此。或者對起慈定者供養承事,如是對起無諍定、滅盡定、預流果乃至對阿羅漢果供養承事,親自對佛供養承事,對有學無學僧供養承事,都是對尊重事由利益因緣發起善業,受現法果。相反,對尊重事由損害因緣發起不善業,也受現法果。

申二、順生、順後受業

【順生受者,謂于二世當受其果。】

順生受,即今生作善惡業,第二世受果報。

【順後受者,謂于三世以後成熟。】

順後受,即今生作善惡業,三世、四世或十世、百世乃至無量無邊劫後,才成熟果報。

要知道,以上現法受、順生受、順後受都是就受果的初始時間而安立的,並不是只在現世、來世或第三世後的某一世受果。比如,現法受是指從現世開始受果,而不是只在現世受果。順生受、順後受也應如此理解。

巳三、何果先熟之理

【于相續中,現有眾多善不善業成熟理者,謂諸重業即先成熟,輕重若等,于臨終時何者現前,彼即先熟。若此亦等,則何增上多串習者。若此復等,則先所作,彼即先熟。】

自相續中現有眾多的善不善業以何業首先成熟果報之理:在眾多的業中,重業首先成熟;如果眾多業輕重程度同等,就按照臨終時哪種業現前,就首先成熟此業之果;如果臨終時種種業同時現前,就按照哪種業生前串習的次數多,便先成熟;如果各種業的串習力也同等,就按照造業次序,哪種業先造,就先成熟。

博朵瓦格西用比喻說明這個道理:比如,在一個碼頭上有很多人渡河,如果來了一位大官,權勢很大,一定是他首先渡河;如果來人的權力相等,那就是誰最接近船,就先渡誰;如果平等接近船,那就是熟人先渡;如果都是熟人,那就看誰先打過招呼就先渡誰。

【如《俱舍釋》所引頌云:「諸業于生死,隨重近串習,隨先作其中,即前前成熟。」】

如《俱舍論自釋》所引頌文說:相續中的種種業在生死中成熟果報之理,即隨重業、隨近業、隨串習業、隨先作業四句中,以前前業首先成熟。

丑二、思別業果分二:一、須成辦圓具德相之所依 二、修學所依之因

寅一、須成辦圓具德相之所依

【第二,思惟別者,謂由遠離十種不善,雖定能獲善妙所依,然若成一圓具德相、能修種智勝所依者,修道進程非余能比,故應成辦如此所依。】

這一句是從「修道進程」說明應成辦殊勝所依(殊勝人身)的理由。

論中說:以遠離十種不善業為因,雖然一定能獲得善妙所依(身),但如果能獲得殊勝所依,即具足各種功德、堪修一切種智的所依(身),則修道的進程便非其他身可比,因此應勵力成辦如此的所依。

人身是修行佛道的所依,一生修行能獲得何等成就,與所依身是否具足德相密切相關。比如:交通工具的性能有很多差別,性能好,就有能力遠程跋涉;性能不好,速度就緩慢,不能遠行。同樣的道理,以宿業感召的人身,缺陷多,修道的進程就緩慢;各方面功德圓滿,修道的進程就很快速。基于這個原因,在下士道中,應著重成辦殊勝的所依身,作為後後大乘修行的基礎。

寅二、修學所依之因分三:一、異熟功德 二、異熟果報 三、異熟因緣

【此中分三:一、異熟功德;二、異熟果報;三、異熟因緣。】

這三者分別是八種異熟功德各自的體相、作用及能產生的因緣。學習前兩者,認識所求的目標及其作用,會生起希求此種殊勝所依的欲樂。學習第三者,可以明確應當從何處著手實修。了解了這些之後,就落實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去實修這些因緣。這就像農民知道了某種果具有很大的作用後,就會在春天精勤播種耕耘一樣,為了獲得能速疾修證大乘的所依身,應當努力去實修引生它的因緣。比如要獲得壽量圓滿,現在就開始勤修遠離損害眾生的意樂和行為,並大力放生,將這一項作為日常的修行,漸次修集。如果每天都在這八種功德的能生因緣上積累、增上,決定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日日都有上進之相,將來必定能感得具足德相的人身。有了這一基礎,再進修大乘,速度就非常快速,不像以前那樣進進退退總不得力。所以,在此處的共下士道中,修習特殊業果,實際是為進趣上士道打牢基礎。

卯一、異熟功德分二:一、總說 二、結說

辰一、總說

【初中分八:一、壽量圓滿者,謂宿能引牽引長壽,如其所引,長壽久住。】

一、壽量圓滿,即由往昔能牽引長壽的引業所牽引,而獲得長壽久住。這是菩薩壽量具足,如龍樹菩薩住世六百年。

【二、形色圓滿者,謂由形色、顯色善故,顏容殊妙,根無闕故,眾所樂見,橫豎稱故,形量端嚴。】

二、形色圓滿,即由形色和顯色妙好,容顏殊妙,六根無有殘缺,因此眾人喜見。又因橫豎比例相稱,所以形量端嚴。這是菩薩形色具足,如阿底峽尊者。

【三、族姓圓滿者,謂生世間恭敬稱揚、諸高貴種。】

三、族姓圓滿,即誕生在為世間恭敬、稱揚的高貴種族中,或者說生在豪貴之家。這是菩薩族姓具足,如義成王子、達摩祖師等。

【四、自在圓滿者,謂大財位,有親友等廣大朋翼,具大僚屬。】

四、自在圓滿,即獲得廣大的財富地位,富裕顯貴,又有親友等廣大朋翼、廣大僚屬。這是菩薩自在具足,如阿育王、松贊干布等。

為什麼需要具足這些條件呢?因為大乘修的是自他二利,如果沒有廣大的財位、眷屬,利他的修行就不能熾盛、隨順,因此具有富貴自在,修行大乘就有很大的便利。比如,要成辦一件小事,只需要具備一般的條件,而要成辦大事,就要方方面面具足條件。同樣的道理,大乘道修行大、事業大,因此對所依身的要求也高。

【五、信言圓滿者,謂諸有情信奉言教,由其身語于他無欺,堪為信委,于其一切諍訟斷證,堪為量故。】

五、信言圓滿,有「眾所信奉」、「斷訟取則」二種德相。「眾所信奉」,即有情信奉自己的言教。因為平常待人真誠,從不欺人,以此誠信而堪為人們信賴、委托。「斷訟取則」,即對一切諍訟、斷證,自己的話堪為定量,也就是出現爭論不下、事情不能裁決時,自己的發言能作為準則。這是菩薩信言具足,如無著菩薩等。

【六、大勢名稱者,有大名稱,有大美譽,謂于惠施,具足勇健精進等德,由此因緣,為諸大眾所供養處。】

六、大勢名聲,即具有大名聲、大美譽。也就是,對布施等善法,具足勇健、精進、剛毅、敏捷、審悉等攝善法戒的德相,並對種種技藝、工巧等業,輾轉妙解,智慧超人。以此因緣,成為大眾供養、恭敬、尊重、讚嘆之處。這是菩薩大勢具足。

「勇健精進」:菩薩行善時,勇猛、堅決、歡喜而不生懈怠。「剛毅」:菩薩行善的意樂與行為堅固不動。「敏捷」:菩薩修和敬業時,所作機靈迅捷,遠離愚鈍。「審悉」:能審細思擇一切法義。這些都是菩薩的德相。真正的大勢名稱並非虛設,而是由這些功德感召而來的。

【七、丈夫性者,謂成就男根。】

七、丈夫性具足,即成就男根。如仲敦巴尊者、給孤獨長者。

【八、大力具足者,謂由宿業力,為性少病,或全無病,于現法緣起大勇悍。】

八、大力具足,即以前世善業之力,行持自利利他,身心無厭倦,身體少病或無病,不論遇到何種現法之緣,都能發起勇悍。

「為性」:以無疲厭為自性,天性堅固堪能。「于現法緣起大勇悍」:是描述大堪能的心態,即宿世做事件件都能圓滿,以此造作等流,不論遇到現法何緣,心力自然勇悍,無有畏懼、怯弱,自信不論做什麼,都決定能成辦。這是菩薩大力具足,如世親菩薩、宗喀巴大師等。

辰二、結說

【此複第一謂住樂趣,第二謂身,生為第三,財位僚屬為四,第五謂為世間量則,第六謂彼所有名稱,七謂一切功德之器,第八謂于諸所應作勢力具足。】

以上八種功德,簡單而言:第一、是在善趣中久住;第二、是身相;第三、是生;第四、是具有財位、僚屬;第五、是堪為世間量則;第六、是名稱;第七、是一切功德之器;第八、是于所應做事具足勢力。相反,壽命短暫,相不莊嚴,出生下賤,于財位、僚屬無有自在,不堪為世間量則,名稱小,非丈夫性,勢力微弱等,便是所依身有缺陷,以之成辦一切種智,進展緩慢。

由此就知道如何設計、成就自己未來的所依身。這就像設計師要設計最好的賽車,首先會考慮各方面的因緣,再去組裝成第一流的賽車。人身的價值超過賽車無數倍,當然更需要好好設計。實際上,能在大乘道上速疾進趨的車,就是具足以上八種功德的人身。如果現在勵力修集它的因緣,將來就獲得最上品的所依人身,那時修行大乘,決定一日千里。

卯二、異熟果報分八:一、壽量具足之果報 二、形色具足之果報 三、族姓具足之果報 四、自在具足之果報 五、信言具足之果報 六、大勢名稱具足之果報 七、丈夫性具足之果報 八、大力具足之果報

【異熟果報分八。】

「果」,指作用。以具足八種功德的異熟為所依,後後行善法便能輾轉增上,因此叫做異熟之果。

辰一、壽量具足之果報

【初者,依自他利,能于長時積集增長無量善根。】

一、由壽量具足的緣故,能長期修集善法,依靠自他二利的修行而積集增長無量善根。這是菩薩壽量具足的果報。

如龍樹菩薩長住世間六百年,做了極其廣大的自利利他的事業。修習大乘道時,如果壽命長久,便能積集增長廣大善根;而壽命短暫,自利利他的修行就不易圓滿。

辰二、形色具足之果報

【第二者,謂諸大眾暫見歡喜,咸共歸仰,凡所發言,無不聽用。】

二、由菩薩形色具足的緣故,大眾見後心生歡喜;以愛樂菩薩的緣故,對菩薩共同歸仰;以共同歸仰的緣故,凡菩薩所說,無不聽受。這是菩薩形色具足的果報。

大乘菩薩具足相好,度眾生有很大的便利。每一尊佛來人間示現教主的身份,都會示現世間最圓滿的相好,其必要是為了使眾生生歡喜心、歸仰心;眾生能歡喜、歸仰,教化就能起到效果,也就是,凡是自己傳授的言教,都樂于聽從。

辰三、族姓具足之果報

【第三者,謂所勸教,無違敬用。】

三、以菩薩族姓具足的緣故,大眾尊敬、供養、稱讚;以大眾尊敬、供養、稱讚的緣故,菩薩以善法勸導眾生精勤修學,眾生都恭敬采納。這是菩薩族姓具足的果報。

「無違敬用」:大眾對菩薩所說的教言心無違背,頂戴奉行。

以下「自在具足」、「信言具足」二者,都有攝受有情、成熟有情的作用。

辰四、自在具足之果報

【第四者,謂以布施攝諸有情,令其成熟。】

四、以菩薩自在具足的緣故,能以布施攝受眾生,使其快速成熟。這是菩薩自在具足的果報。

《力種性品》云:「若諸菩薩先行布施,當知是名隨攝方便。何以故?先以種種財物布施饒益有情,為欲令彼聽受所說,奉教行故。」布施是四攝法之一,稱為隨攝方便,即:首先以財物布施有情,使其感動而接受教化。菩薩若有大財富、大眷屬,就能以廣大財布施攝受眾生,使其成熟,堪為受法之器。因此,具足福德和聲望就能廣大地攝受眾生。

辰五、信言具足之果報

【第五者,謂以愛語、利行、同事,攝諸有情,速令成熟。】

五、以菩薩信言具足的緣故,能以愛語、利行、同事攝受有情,使其速得成熟。這是菩薩信言具足的果報。

在攝受有情方面,愛語,是能攝方便;利行,是攝入方便;同事,是隨轉方便。分別言之:有情愚蒙不知善法,菩薩為遣除他的愚癡,以愛語使他攝受、觀察正理,因此愛語是「能攝方便」;菩薩看到有情已經在攝受觀察正理,就以利行把他從不善中拔出,以善法勸導、調伏,將他安立在善法中,因此利行是「攝入方便」;菩薩以方便使眾生趣入善法後,又與眾生共同修行,以身作則,令其隨順而轉,因此同事是「隨轉方便」。

問:以何種功德能具足這些攝生方便呢?

答:信言具足,即自己發言能使眾生信奉,堪為正量。

辰六、大勢名稱具足之果報

【第六者,謂由營助一切事業,布施恩德,為報恩故,速受勸教。】

六、以菩薩大勢具足的緣故,有能力幫助眾生成辦種種事業,廣大布施恩德,因此眾生感恩圖報,為報恩而歸仰菩薩,此時菩薩宣說言教,眾生能很快隨轉、恭敬、相信、采用。這是菩薩大勢具足的果報。

總之,菩薩具有大名稱,具有勇健、精進、剛毅、世間技藝和工巧慧解過人等品德,便能真正在種種事業上幫助眾生,廣布恩德。以此為能感因緣,便使眾生速受勸教。

辰七、丈夫性具足之果報

【第七者,謂為一切勝功德器,欲樂勤勇,堪為一切事業之器,智慧廣博,堪為思擇所知之器。又于大眾都無所畏,又與一切有情同行,言論受用,或住屏處[38],皆無嫌礙。】

七、丈夫性具足有何種作用呢?以下分三段闡述:

(一)由丈夫性具足,堪為一切殊勝功德之器。《瑜伽師地論·菩提品》云:「非女身能證無上正等菩提。」因一般女性多煩惱、多惡慧,不能證得無上菩提;成就丈夫性,以少煩惱、少惡慧,而堪為一切殊勝功德之器,能證無上菩提。

(二)「欲樂勤勇,堪為一切事業之器;智慧廣博,堪為思擇所知之器。」這是就心力、心量來說丈夫性的德相,即:以欲樂勤勇的緣故,便能對成辦一切有情義利的事業無所畏懼,堪為一切事業之器;以智慧廣博的緣故,便能對諸法盡所有性、如所有性思惟抉擇,無礙而轉,堪為思擇所知之器。一般而言,女性因內心怯弱,不堪為一切事業之器,又因見識狹窄,不堪為思擇所知之器。

(三)「又于大眾都無所畏,又與一切有情同行,言論受用,或住屏處,皆無嫌礙。」具丈夫性,便能處在一切大眾中無所畏懼,而且行動方便,與一切眾生共同集會、言論、受用飲食或住在屏處,都不致于引起譏嫌,沒有行動上的障礙。反之,女性于大眾中有所畏懼,行動多有不便,比如不能獨自住于靜處等。所以,一般而言,女身不堪作為饒益有情的所依。

以上是菩薩丈夫性具足的果報。

辰八、大力具足之果報

【第八者,謂于自他利,皆無厭倦,勇猛堅固,能得慧力,速發神通。】

八、以菩薩大力具足的緣故,能對自他二利[39]的加行心無厭倦,勇猛精進、堅固精進,能速疾獲得智慧力而發起神通。這是菩薩大力具足的果報。反之,體弱多病,精力不充沛,心力不足,對自他二利的廣大事業便無能力擔荷。

《本地分》云:「若諸菩薩成就如是八種異熟,具八種果,能善饒益一切有情,隨順生起一切佛法。菩薩安住異熟果中,于諸有情種種眾多利益事業,自有力能,及善安處所化有情,彼于自事隨順而作。如是乃名隨其所欲所作成辦。」所以,必須兼具「自有力能」和「善安處所化有情」這兩者,才能成辦利他事業。如果菩薩自無力能——不具八種異熟,則雖然善于以方便安處所化,有情對自己的事業也能隨順而作,但對有情所做的利益不能稱為熾盛、不能稱為隨順,因此不能稱為「能作利他事業」。同樣,有力能而不善于安處所化有情,有情不隨順作,也不是「能作利他事業」。所以,菩薩必須兼具「自有力能」、「能善安處有情」,對有情所做的利益,才能熾盛、隨順,由是因緣,才是「能作利他事業」。

如是菩薩安住在八種異熟果中,自己能成熟一切佛法,也能令有情在三乘道中速得成熟;能使自己速疾證得無上菩提,也能使其他已成熟者速得解脫。由于菩薩安住在八種異熟果中,能令有情獲得利益安樂,因此,一切有情所住空無義利的無始生死,菩薩能安住其中而不空過、具大義利。

以上所說的異熟功德和異熟果報,開示了兩點:一、以何種人身為能修一切種智的殊勝所依;二、須成辦此種殊勝所依,才能真正行持利他。那麼,以何種因緣才能成辦具足如是德相的人身呢?下面即開示此內容。

卯三、異熟因緣分二:一、八因 二、三緣

辰一、八因分八:一、壽量具足之因 二、形色具足之因 三、族姓具足之因 四、自在具足之因 五、信言具足之因 六、大勢名稱具足之因 七、丈夫性具足之因 八、大力具足之因

【異熟因分八。】

巳一、壽量具足之因

【初者,謂于有情不加傷害,及正依止不害意樂。】

第一、壽量具足之因:遠離傷害有情的行為,以及真實依止不害有情的意樂。

【又云:「善放將殺生,如是利其命,遮止害眾生,則當得長壽。承事諸病人,善施諸醫藥,不以塊杖等,害眾生無病。」】

《讚偈》中說:如果能把即將被殺的有情放生,如此保全有情的性命,遮除傷害有情的行為,將來能獲得長壽。承事病人、布施醫藥,不以磚塊、木杖等凶器傷害眾生,將來能得健康無病。

巳二、形色具足之因

【第二者,謂能惠施燈等光明,鮮淨衣物。】

第二、形色具足之因:能在佛菩薩等前,供養油燈、電燈等光明及嶄新潔淨的衣物。

【又云:「由依止無嗔,施莊嚴妙色,說無嫉妒果,當感妙同分。」】

《讚偈》又說:由于內心依止無嗔意樂,供養莊嚴資具,將來能感得妙好身色。又說以無嫉妒的善業,將來能感得與善因同分的妙果,即以無嫉妒為因,能感得他人歡喜愛戴。

巳三、族姓具足之因

【第三者,謂摧伏慢心,于尊長等,勤禮拜等,于他恭敬,猶如僕使。】

第三、族姓具足之因:摧伏自己的驕慢,于尊長等境勤修禮拜等恭敬行為,對他人常修恭敬,自己如同奴僕。

總之,謙下能感召尊貴,驕慢則導致下賤,族姓具足之因就是常修謙下。了知此理之後,應常處低位而行。越謙卑,越得尊貴;越付出,越能收獲;越助人,越有力量。

巳四、自在具足之因

【第四者,謂于乞求衣食等物,悉皆施惠,設未來乞亦行利益,又于苦惱及功德田,乏資具所,應往供施。】

第四、自在具足之因:行持廣大供施,凡是有人前來乞求衣食等物品時,都做布施,即使眾生沒有向自己求乞,也對他做饒益。尤其是當苦田或功德田等缺乏資具時,主動供養布施。

巳五、信言具足之因

【第五者,謂修遠離語四不善。】

第五、信言具足之因:修好口業,遠離妄語、離間語、粗惡語、綺語,說誠實語、和合語、柔軟語、具義語。如此修正口業,能使言語威肅,堪為量則,使人信奉。

試想,語言具有種種惡習,出口便是妄語、兩舌、惡口、綺語,如何使人信奉、成為量則?信言不具足,談何利他?所以,必須修習遠離語惡,才能廣行利他事業。

巳六、大勢名稱具足之因

【第六者,謂發宏願,于自身中攝持當來種種功德,供養三寶,供養父母、聲聞獨覺、親教軌范及諸尊長。】

第六、大勢名稱具足之因:發願與供養,即發宏願在自身中攝持當來的種種功德,及供養三寶、父母、聲聞獨覺、親教師、軌范師和尊長等。

巳七、丈夫性具足之因

【第七者,謂樂丈夫所有功德,厭婦女身,深見過患,樂女身者,遮止欲樂,將失男根,令得脫免。】

第七、丈夫性具足之因:內心歡喜丈夫身所具的一切功德,如:丈夫性是勝功德之器、事業之器等。又厭離女身,深深見到女身的過患,如:女身非功德器、非事業器等。又有以兩種因緣而獲得丈夫性,即:見人歡喜女身,就勸她厭離女身;見有丈夫將失男根,就以方便攝護,使他不失,以及說法使人獲得男身。

巳八、大力具足之因

【第八者,謂他不能作,自當代作,若共能辦,則當伴助,惠施飲食。】

第八、大力具足之因:以身供事和惠施飲食。

「以身供事」:眾生缺乏能力時,自己主動代他做,比如,主動幫助病人或弱者。如果能共同成辦,就做他的助伴,助他一臂之力。這樣奉獻自己的力量,將來身心就具足大力。

「惠施飲食」:以能增長身心勢力的粥飯糕餅等飲食施予眾生。在別人缺乏飲食、身無氣力時,布施飲食來恢復他身心的力量,以此將感得身心強健。如往昔有人供養病比丘果子,感得九十一劫中身體強健、無有病苦。

圓滿積聚上述八種善因,將來就感得具足圓滿德相的異熟之身。

成佛度生必須成就圓滿的色身,而色身是無量福聚所成。這就啟發我們:修因必須全面,將來才能獲得圓具功德的所依身。而所依身功德圓滿,自利利他的力量就會強大,由此便能速趣佛果。

辰二、三緣分二:一、三緣之作用 二、別釋三緣

巳一、三緣之作用

【如是八因,若具三緣,能感最勝諸異熟果。】

如是八因,如果具足三緣,就能感得最殊勝的諸異熟果。

「如是八因」,即以上不害有情等八種殊勝善行。「若具三緣」,即正行持八因時,具足心清淨與加行清淨。「能感」,指如此行善的功能。「最勝諸異熟果」,是由八因具足三緣而感得壽量圓滿等八種異熟功德的最上品。為什麼能感得最勝果呢?因為八因由三緣的助力而能獲得增長的緣故。修八因之時,心與加行清淨,善業的力量便會增長,由善業增長,果就殊勝。唐譯《瑜伽師地論》云:「又此諸因,略由三緣而得增長,能感圓滿增上廣大異熟令起。」因此,欲使八因成為殊勝,修因時須勵力具足三緣。

巳二、別釋三緣分三:一、心清淨 二、加行清淨 三、田清淨

午一、心清淨

【于其三緣,心清淨中,待自有二,謂修彼因所有眾善,將用回向無上菩提不希異熟。由純厚意修行諸因,勢力猛利。】

心清淨中,有觀待自己和觀待他人兩個方面。觀待自己而心清淨又有兩項:「回向無上菩提」及「由純厚意修行諸因」。

第一、「回向無上菩提」:修集八因中的任何善根,都迴向無上菩提,不求現世回報及來世人天異熟乃至聲緣菩提,唯一為一切有情獲得無上菩提而迴向。這是從無貪角度說心清淨,也就是遠離貪著報恩和異熟而成為清淨。

第二、「由純厚意修因」:修行任何善因,都以純厚意樂。「純厚」,是完全發自內心,完全以真心來做。「純」是善念真純,「厚」是善念深切。如修習放生時,不論加行、正行或結行,都全心全意地做,六根毫不散亂,是「純」;心中慈悲深切,是「厚」。如此以純厚意樂修習放生,善業的勢力就異常猛利。

下面以老母供燈的案例來說明:

佛世時,有一貧窮老母,她見到阿闍世王燃燈供佛,從宮門外一直點到祗園精舍,內心非常感動。她很想點燈供佛,于是拿著乞討得來的、僅有的兩文錢到油家買油。油家的老闆說:「你自己生活都難以維持,為什麼不給自己買點食物呢?」她說:「佛福田難遇,我要為後世作福。」

她去佛前點燈時,因為考慮到油少,燃不到半個晚上,就發誓說:「如果我後世得道如佛,願這盞燈通宵不滅。」

果然,這盞燈一夜長明。第二天早晨,目犍連尊者去熄燈時,只有此燈以神通力也無法撲滅,燈的光明一直上照到梵天。以此善根,佛為老母授記將來做佛。

當時,阿闍世王問耆婆:「我做了很大功德,佛不為我授記,難道我所做的功德還不如一個窮乞丐嗎?」

耆婆告訴他:「你做的功德雖然多,但心不專一,不像老母一心專注于佛。」

老母供燈時,真正具足心清淨。她念佛陀難遇,所以非常珍惜這次善緣,雖然供養物很微薄,但她發心真誠,具足純厚意,而且發願將來像佛一樣成道,一心迴向菩提,所以供燈的善業勢力猛利,立即就現前感應。

【待他有二,謂見同法者上中下座,遠離嫉妒、比較、輕毀;勤修隨喜。】

觀待他人而心清淨有兩個方面:離染污心和修隨喜心。

「同法者上中下座」,指對境。「同法者」,特指同修八因之人。同法者中,和自己相比,修行殊勝者是上座,平等者是中座,下劣者是下座。「遠離嫉妒、比較、輕毀」,分別是:對上座遠離嫉妒,對中座遠離比較,對下座遠離輕毀。這是離染污心。「勤修隨喜」,即常念同法者的功德而修隨喜。

比如,有十個人同修第三因的恭敬師長,修行境界有高有低。有人修得非常好,是上座,就對他心生嫉妒;有人與自己修行相等,就和他競爭,他做什麼,就總想勝過他;有人修行很差,就輕毀嘲笑他。都是修因的心不清淨。如果在因上有染污,便會障礙自己修因、破壞自己的善根。反之,能普遍隨喜上、中、下座禮敬師長的功德,下至點滴善根也作隨喜,就會使此善根增長廣大。修行其它放生、供養等因時,也與此相同。同法者之間,最容易生起嫉妒、比較、輕毀等染污心,因此對同行道友修習隨喜非常重要。

【設若不能如此而行,亦應日日多次觀擇所應行事。】

這是教誡中、下修行者。在上述心清淨中所說觀待自己及觀待他人的修行,如果能在生活中任運行持,當然最好。如果因為自己的障礙而不能全分受持,也不能放棄不做,而應當每天多次觀察抉擇自己所應做的修行。

比如:周末時,首先觀察自己能作供養、放生、禮敬等善業,其次考慮好應如何回向,行持時如何使心意純厚,並隨喜同法者的善行。這樣每天早、中、晚多次觀察抉擇自己的修行,將善法付諸實修。剛開始時需要勉力而為,經不斷串習之後,便能純熟任運行持。如果最初就畏難而放棄,修行則永遠不會有長進。

午二、加行清淨

【加行清淨中,觀待自者,謂于長時無間慇重,觀待他者,謂未受行讚美令受,已受行者讚美令喜,恆無間作、不棄舍作。】

加行清淨也有觀待自己和觀待他人兩個方面。

觀待自己而加行清淨,必須具備兩點:一、長時無間;二、長時殷重。「無間」是指堅持不斷。「殷重」是指認真。比如在皈依境前供燈,每天堅持不斷,且每次都認認真真地做,就是供燈的加行清淨;反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做做停停,或者敷衍了事,就是加行不清淨。所以,無論修持何法,都貴在堅持、貴在認真,只要能保證做到無間精進和殷重精進,最後得果決定殊勝。

觀待他人而加行清淨,就是以善心把他人安立在此善根中,也就是,對未受持善法者,以讚美善行功德令他受持;對已受持善法者,以讚美功德令他歡喜。「恆無間作、不棄舍作」,就是使眾生對他自己所受行的善法不間斷、不舍棄。這是「讚美令喜」的妙用。

人行善的動力就是欲樂。有欲樂,即使做三天三夜也不疲厭;沒有欲樂,即使做一天也難受。所以,由讚美眾生所做的修行,使他生起歡喜心,他就會做得起勁,由此就能使他持住這一善行。

這實際是推己及人,將他人也安立在同樣的修行中而得利益。比如,自己認識到修行時無間和殷重的重要性後,就以說法使他人行善也具足長時無間和殷重,並祝願他所做的善根能真正安立,如此就是觀待他人的加行清淨。

相反,見他人未受行某種善法,不以讚美推動他受持;見他人已經受行,也不去讚歎鼓勵,這樣觀待他人加行就不清淨。如果還詆毀他人的善行,使未受行者不願受行,使已受行者發生退轉,破壞他人受行善法的欲樂,那就是嚴重的加行染污。這樣破壞他人善根,反過來也將障礙自己修道。

午三、田清淨

【田清淨者,謂由彼二意樂、加行,能與眾多微妙果故,等同妙田。】

田清淨,就是由以上的意樂和加行清淨,有能力出生眾多妙果,所以等同妙田。

換言之,並不是在意樂和加行之外另有他體的田,而是以意樂、加行具有如田一樣能生果的作用,因此安立田的名稱。以具足意樂和加行兩種清淨,總稱為田清淨。所以,前兩種清淨是分說,第三種清淨是總說。

總之,回向菩提、意樂純厚、離染污心、勤修隨喜、加行長時無間慇重、讚美善法令人受行等,每一法都具有使善根力增長的功能。因此,修習八種異熟因時,如果能做到田清淨,就必定能感得最殊勝的異熟果。

凡事能注意修習心清淨和加行清淨,修習善行的能力就會大大增強,下至使做一件小善,也能成為眾多廣大微妙果報的正因。學人如果能按照此處教言,將自己的身心轉成妙田,就能培植大福德,做任何善法決定都會成就。相反,如果滿腔惡意、心不純厚、性不堅固,夾雜嫉妒、輕毀、競爭,敷衍懈怠,這樣遍地荊棘,當然不能期望獲得殊勝果報。

下面說明出處:

【此等是如《菩薩地》說,以釋補滿而為宣說。】

以上所說的異熟功德、果報及其因緣,是按照《瑜伽師地論·本地分·菩薩地》[40]所說,並以印度海云論師的《菩薩地釋》作為補充而宣說的。

丑三、思已正行進止之理分二:一、總示 二、特以四力淨修道理

【第三,思已進止道理中分二:一、總示;二、特以四力淨修道理。】

「思已」,即思惟總業果及別業果之後。「進止」,就是進行與遮止,也就是止惡行善。

寅一、總示分八:一、日夜恆須觀修業果之理 二、觀修業果唯須如佛所說而獲決定之理 三、從空性中顯現業果之理 四、不思惟業果,僅了知亦無利益 五、應在自心上觀察而認識過失 六、思已遮止惡行之理 七、何止何作 八、引古德教授說明修習業果之合理

卯一、日夜恆須觀修業果之理

【今初。如《入行論》云:「苦從不善生,如何定脫此?我晝夜恆時,理應思惟此[41]。」】

寂天菩薩按《涅槃經》、《正法念住經》等經中所說,歸攝為這一偈。大義是:

從不善業生痛苦是決定的。已經見到自己相續中充滿業障,我應當晝夜恆時思惟:以什麼方法才能決定從惡業中解脫。這樣做是很合理的。因為就像吃了毒藥,毒素在腹中蔓延一樣,我必須盡快解決這一切身問題。

【又云:「能仁說勝解,一切善品本,又此之根本,恆修異熟果。」】

又說:佛說一切善法的根本是對善法的勝解,而勝解的根本又是恆時修習對黑白異熟果的信解。

《阿毗達磨雜集論》云:「勝解者,于決定事,隨所決定印持為體,不可引轉為業。(「勝解」,是以印持為體性,以不可引轉為業用。)隨所決定印持者,謂是事必爾,非余,決了勝解。(「隨所決定印持」,是說此事必定如此,而非其它。如經中所說:「我等今者,心生勝解,是內六處,必定無我。」我等現在生起了勝解:此內六處決定無我。如是審決印持。)由勝解故,所有勝緣不能引轉。(由勝解的緣故,以其它任何有力外緣都不能引轉,這是勝解的作用。)」有了對善法的勝解,才能由勝解之力勤修一切善法,因此勝解是一切善法的根本。而勝解又要從思惟引生,因此說勝解的根本是恆時思惟業果。

以上由兩個根本顯示了恆修業果的重要性。

【謂既了知黑白業果,非惟了知即便止住,應數修習,以此是為極不現事,極難獲得決定解故。】

以上偈文是說,在了知黑白業果之後,不是單單了知就停住不動,而應當數數修習,因為業果是極隱密之事,極難獲得定解。

「極不現事」,即極隱密不現的事。比如:地下深層是肉眼見不到的事,而業果比這更為隱密;空性是由正理觀察尚能了知的事,而業果比這更難了達。因此,業果是不現中的極不現事。正因為是極不現事,所以難得定解;正因為難得定解,所以稍稍了知不能成就。

歸納:

一、求解脫者(有法),應當對業果生起勝解,因為自己求安樂而不欲痛苦。

(這是決定的道理。欲求安樂,就必須修習樂因——善法;不欲受苦,就必須斷除苦因——惡法。而要做到令心轉趣修善斷惡,先決條件是對業果之理引生勝解,只有深深信解業果,才能任持功德、遮除過患,從而實現離苦得樂的願望。)

二、欲求引生對業果之理的勝解,必須對業果數數思惟,因為業果是極隱密事,不經過數數思惟便不能獲得勝解。

反面推理:業果極隱密故,不數數思惟,定不能引生勝解;而不能引生勝解,定不能安立一切善法;而不能安立善法,定不能從惡業中解脫。因此說:「我晝夜恆時,理應思惟此。」也就是為了求得離苦得樂,必須對業果之理數數思惟。

比喻:農夫種田,須數數觀察;商主入海,須一再對有害、有利之事思惟衡量。

卯二、觀修業果唯須如佛所說而獲決定之理[42]

【此復如《三摩地王經》云:「設月星處皆墮落,具山聚落地壞散,虛空界可變余相,然尊不說非諦語。」于如來語,應修深忍,若未于此獲得真實決定信解,任于何法悉不能得勝者[43]所愛決定信解。】

此段分三:一、顯示佛語諦實;二、教誡于佛語應修深忍;三、不修深忍之過患。

一、顯示佛語諦實:

經中「設」是假設,即不一定有這類現象,只是以它來顯示佛語決定諦實。經中說:「即使天上的月亮和星辰會墜落,即使高山、城市依止的大地會崩裂,即使虛空會轉變為其它相狀,世尊也絕不會說非諦實之語。」(《毗奈耶經》、《寶云經》中也有與此相同的文句。)對此以理成立,即:佛斷盡二障、無有妄語之因故,佛說妄語無必要故,佛決無妄語。

可以看到:佛在講因果的諸經中如何宣說,所有釋經的論師也在論典中完全如佛所說,共同承認而抉擇,從未說過一句這是不真實、有必要、有密意或者不了義的語句。可見,不論修學何宗何法,對于業果生信,唯一應當依止佛語。

二、教誡于佛語應修深忍:

「于如來語,應修深忍」,所修即是對佛語的深忍信。

業果(有法),必須依靠佛語引生信解及護持信解,以業果是極隱密之事故。

比喻:病人對飲食、行動、醫藥等方面的取舍,必須完全遵從醫囑,依靠其自力不能了知。

三、不修深忍之過患:

如果對業果沒有真正得到決定的信解,那麼不論修什麼法,都不能獲得佛所歡喜的決定信解。

噶當派先德說:「如果不能對業果樹立堅定的信念,就像伸舌觸天,感覺不到佛法的殊勝。」《金剛經》中有一段對話,須菩提問佛:「什麼人能對金剛般若生起真實信心?」佛說:「持戒修福者能生信心。」換言之,不深信業果,便不能持戒修福;而不持戒修福,便不能對金剛般若生起信解。可見,沒有引生對因果的定解,則任何佛法的定解都無從生起。所以,業果是一無全無的根本之法,不打牢這一基礎,修行就會完全落空。

以前,米拉日巴尊者為弟子講述完自己如何修苦行的經過後,希哇俄行者就啟稟尊者說:「您老人家在求法依師的時候,對于上師那樣的虔誠信服,忍耐受苦,得法以後,在山中那樣精進地修行,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都不是我們能夠做到的!我們都不敢再修這個法了,可是解脫不了煩惱輪回,應該怎樣辦才好呢?」說完竟大聲痛哭起來。

尊者說:「你不要失望,我告訴你,只要你常常想到輪迴和三惡道的痛苦,那麼你的精進心和求法心就會自然生起。凡是有心的人聽了因果法後,既能相信,一定也能做到像我這樣精進修持。如果對佛法不能生起極深的信仰,僅僅了解一些道理,是沒有用處的。因為這樣就很難不被八風所動,所以,學佛第一要相信因果,那些對因果報應都不相信的人,嘴里雖然談論一些與聖理二量[44]相合的空性,可是實際上也不過是說說而已,並沒有甚麼真實的價值。因為空性這件事,非常微妙,難解難信,如果對空性能生起決定的信解,就一定可以體會到空性並不離開因果,即因果而顯空性,因此對因果的取舍和去惡行善,一定會格外注意,比一般人尤為謹慎。所以,一切法的根本就是相信因果,努力行善去惡,這是學佛最要緊的事。

我最初並不懂空性,但是對于因果卻有堅定的信心,知道自己做了大惡業,將來會墮惡趣,所以心生恐怖,因此對上師的虔誠信服和修行的刻苦精進,都自然而然地辦到了。你們也應該同我一樣,獨自住在山中修持密乘。如果能這樣做,我保證你們一定能夠解脫成就的!」(《悉地生源》)

從尊者這段教言中能體會到,如果對業果生起了深信,修行就會被全盤激發出來。

卯三、從空性中顯現業果之理

【如有一類,說于空性已獲決定,然于業果無決定信、不慎重者,是乃顛倒了解空性。解空性者,謂即見為緣起之義,是于業果發生定解為助伴故。】

比如,有一類人說自己對空性已經得到了決定,但對業果並沒有決定的信解,也不慎重業果的取舍,這就是顛倒了解空性。為什麼呢?因為勝解空性而見到緣起義之後,決定成為「對業果發生定解」的助伴。

「解空性者,謂即見為緣起之義」:如果能了達自性不成立的空性,便會見到雖以自性不成立,然在名言中依于各自因緣而假立的緣起之義,由此將對業果發生定解。然而,如果自詡勝解空性,卻不信解、不慎重業果,則決定是顛倒解空。

總之,以上由「定解空性必定成為定解業果的助伴」破斥了不重業果的邪行。

下面引經為證:

【即彼經云:「一切諸法如水月,等于幻泡陽焰電,雖諸死已往他世,有情意生不可得。然作諸業終不失,如其黑白成熟果,如此理趣門賢妙,微細難見佛行境。」】

「彼經」指《三摩地王經》。經中二頌,前四句說空,五六句說緣起,七八句說唯佛行境。

「一切諸法如水月,等于幻泡陽焰電」:一切諸法如同水月,又如幻化、水泡、陽焰、閃電。這說到了諸法無我。「水月」等,比喻現而空。

「雖諸死已往他世,有情意生不可得」:雖然死後隨業力而前往他世,但五蘊中得不到塵許實有的有情。這說到了人無我。「意生」是有情八名[45]之一。

「然作諸業終不失,如其黑白成熟果」:雖然勝義中自性不成立,但名言中所作的黑白業終不失壞,必定按黑白業的類別毫釐不爽地成熟果報。

「如此理趣門」,即空性與緣起彼此成為助緣的理趣之門。「賢妙」,指不落常斷二邊。「微細難見佛行境」,即性空緣起之義微細難見,唯是佛智現量所行之境。

卯四、不思惟業果,僅了知亦無利益

【是故,應于緣起二業及諸因果發生定解,一切晝夜觀察三門,斷截惡趣。若不先善因果差別,縱少知法,然將三門放逸轉者,惟是開啟諸惡趣門。】

這是以對比手法顯示思惟業果的重要性,實際上指出了正反兩條路:正路是思惟業果,發生定解,常觀三門,斷截惡趣(以前前為因,生後後之果);邪路是不思業果,定解不生,三門放逸,開惡趣門。

論中說:因此,應當對緣起黑白二業及諸類因果發生定解,此後,一切晝夜恆時反觀自己的身口意,由此截斷惡趣(因為未來一切苦樂都唯是由自己當下的業來感召,自心時時在造業,若不能恆時反觀三門,遮止惡業,則難以截斷惡趣。那麼,如何截斷惡趣呢?就是離惡念。惡趣唯是由黑業感召,黑業又唯是由惡心造作,因此只有離惡念,才能斷惡趣)。如果事先不善巧因果的差別,就輕率地修習其它高法,縱然對此法稍有了知,也會由不慎重業果,身口意三門放逸而轉,最終只是開啟惡趣之門。

比如,《楞嚴經》所載,寶蓮香比丘尼持菩薩戒,卻私下行淫,還狂妄地說行淫不是殺盜,沒有業報。此話剛一說完,首先在她的女根上生起大猛火,之後身體節節猛火燒燃,墮入無間地獄。又,善星比丘妄說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阿底峽尊者的記事中記載:尊者以神通力親見印度有位修大威德能怖金剛法的修行人,因為忽視因果,死後墮為餓鬼。此人如果來到西藏,將使藏地饑饉不安。當時,尊者修了垛瑪施食而止息災難。以上事例證明:忽視因果的結果,只是開啟惡趣之門而已。永嘉大師《證道歌》云:「豁達空,撥因果,莽莽盪盪招殃禍。」

【《海問經》云:「龍王,諸菩薩由一種法,能斷生諸險惡惡趣,顛倒墮落。一法云何?謂于諸善法觀察思擇,作如是念,我今若何度諸晝夜。」】

《海龍王請問經》中說:龍王!諸菩薩有一種法,能截斷轉生險惡惡趣,顛倒墮落。這一法是什麼呢?就是對諸善法觀察思擇,心中作意:我今如何度過每一晝夜?

唐譯《十善業道經》云:「何等為一,謂于晝夜常念思惟觀察善法,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毫分不善夾雜。」二經合觀,意義顯然。行者應如何度諸晝夜呢?就是應使內心的善法念念增長,不容許有絲毫惡念夾雜,由此便能使惡法永斷、善法圓滿,截斷惡趣。

此中道出了修行的方法是:念念反觀,使心轉為善念。古人以功過格反省一日所做,或用黑白豆子檢查心念:起一善念,放一白豆;起一惡念,放一黑豆。都是念念反觀的方法。一般人不從此處入手,做死功夫,欲求遮止放逸,恐怕很難。

卯五、應在自心上觀察而認識過失

【若能如是觀相續者,諸先覺云:此因果時,校對正法,全不符順,于此乃是我等錯誤,全無解脫。】

如果能按這樣觀察自相續,就能照見平時三門和因果相違的過失。諸先覺說:在學習因果法時,以自相續對照正法,會發現與正法全不符合,這就是我們的錯誤,憑這樣的相續不可能得解脫。

「若能如是觀相續者」,是承接上文所說:「對緣起二業及諸因果發生定解,一切晝夜觀察三門」,也就是在定解黑白業果道理之後,進而觀察自己的身口意業何為善、何為惡。以造業的善惡輕重,就能決定將來是升是墮。

「諸先覺云」:是以過來人的話啟發後學生起覺悟。「此因果時」:修學因果時。「校對正法」:將自相續與正法對照。「全不符順」:是校對結果,即:正法說應如是修安樂因,自己卻不修持;正法說應如是斷痛苦因,自己卻不斷除。諸如此類,二六時中,如法處少得可憐,非法處多如牛毛,以如法極少的緣故,而說「全不符順」。

「于此乃是我等錯誤,全無解脫」:此時才有自知之明,認識到這些都是自己的錯誤。憑這樣的心行,根本沒有希望得解脫。進一步說,如果不改過自新,就決定會墮落。

下面顯示智愚之別,以勸誡學人察過知非:

【校對業果,是觀順否。若以法校自相續時,全無符順,而能至心了知如是,是為智者。《集法句》云:「若愚自知愚,是名為智者。」】

對照業果,是指觀察自己的相續與法是否符順。如果以法對照自心,發現全不符合,而能夠真正認識這一點,就是智者。《集法句》說:愚者自知愚痴,名為智者。

【若校法時,與法乖反,猶如負尸[46],自妄希為法者、智者、淨者極頂[47],是為下愚。《集法句》云:「若愚思為智,說彼為愚痴。」】

如果以法衡量時,心與法就像背尸體一樣相違,自己卻妄求成為修法者的頂峰、智者的頂峰或清淨者的頂峰,則是下愚之人。《集法句》說:愚者自以為有智慧,名為愚痴。

以上兩類人都是心與法相違,但卻有智愚的差別。從什麼角度安立智者和愚者呢?對照兩段論文,可以看出:同是一身過失,前者能至心了知,後者卻沒有自知之明,還妄想成為智者和成就者的頂峰。這就是智者和愚者的差別所在。

一個人有自知之明,就是智者,有改過自新的機會。沒有自知之明,反而自吹自擂,就是愚者,由于自己無慚無愧,將逐漸墮落而不自知。

佛世時,有比丘說:「我是故意造墮罪的愚者。」世尊聽後,說:「若愚自知愚,是名為智者。」

民國弘一大師在一次演講中說:「到今年一九三七年,我在閩南居住,算起來首尾已是十年了。回想這十年之中,我在閩南所做的事情,成功的卻是很少很少,殘缺破碎的居其大半。所以我常常反省自己,覺得自己的德行實在十分欠缺!因此,近來我為自己起了一個名字,叫『二一老人』。什麼叫『二一老人』呢?這有我自己的根據。記得古人有句詩:『一事無成人漸老』,清初吳梅村臨終的絕命詞:『一錢不值何消說』,這兩句詩的開頭都是『一』字,所以我用來做自己的名字,叫做『二一老人』。」

從這段話能看出大師的真誠,對論中「能至心了知」一句做了很好的注解。

《竹窗隨筆》中有一篇名為「愚之愚」的短文,其中說到:世人以不識字、不懂事為愚,當然是愚,但並非愚之愚。讀盡五車書,無字不認識,收盡萬般巧,無事不能做,乃至談玄說禪,無不貫通,但推究他的真實之處,卻是顛倒迷惑,反而被上面所說的愚者取笑,這不是愚中愚又是什麼?

這就說明下愚是不懂裝懂。不懂,是愚;不懂裝懂,是下愚。不知有過,是愚;明知有過還妄自尊大,是愚中愚。

為了避免淪為下愚,論中又教誡說:

【故其極下,亦莫思為于法已解。】

因此,最下程度也莫認為自己對法已經理解。

此處必須辨別「僅僅字面了解」和「在自心上真正認識」的差別。「莫思為于法已解」,就是不要把字面的了解——能記能說,當作「在自心上認識」。比如,一位電子專業的學生,能把教科書上的公式、定理、線路圖等記得滾瓜爛熟,講得頭頭是道,但如果他從沒有實際組裝過一件電器,那就不能算是真正懂得電子學。因為,他只是簡單地在語言和符號上重複而已。

歸納:

業果(有法),必須反歸在自己心上認識,因為單單憑外觀的了解並不會生起真實決定。

比喻:學習木工,只是在旁邊觀看並不能學會,必須實際動手操作才會精通;學醫只看文字也學不會,必須臨床實踐才會通達。

依此類推,口中高談大中觀、大手印、大圓滿、大禪宗,很可能在下愚的狀態中故弄玄虛,自欺欺人。所以上面講的是很深的教誡。

以下引語錄說明:真作反省的人對自己是何種認識。

【又博朵瓦則引此《本生論》文觀察相續,如云:「虛空與地中隔遠,大海彼此岸亦遠,東西二山中尤遠,凡與正法遠于彼。」此說我等凡庸與法二者中間如彼諸喻,極相隔遠。此頌是月菩薩從持善說婆羅門前,供千兩金,所受之法。】

又,博朵瓦引《本生論》的論文承許必須觀察自相續。比如,《本生論》說:「虛空與大地之間相隔極遠,大海的東西岸也相隔遙遠,東山與西山相隔也遠,而凡夫與正法的距離更為遙遠。」這是說,我等凡庸與正法的距離,就像這些比喻所說,極為遙遠。此頌是當年月菩薩在持善說婆羅門前供養千兩黃金所受的妙法。

【朵壟巴亦云:「若有觀慧而正觀察,如于險坡放擲線團,與法漸遠。」】

朵壟巴也說:「如果有觀察智慧而真正觀察,會發現自心與正法的距離越來越遠,就如同在陡坡上放擲線團,越滾越遠。」「觀慧」:能觀察自心與正法是否相應的智慧。

《了凡四訓》云:「吾輩身為凡流,過惡蝟集,而回思往事,常若不見其有過者,心粗而眼翳也。」凡夫心粗,沒有反觀自心的智慧,常常認為自己與法相應,其實這是愚者之相。一身的毛病,卻認為沒有病,是沒有自知之明。反之,具有觀察智慧,越詳加觀察,越發現自己過惡眾多。在見自己一無是處時,才真正害怕,知道慚愧、用功。

卯六、思已遮止惡行之理

【如是思已,遮止惡行之理者。】

「思」是前提,即察過知非。「遮止惡行」是思後止惡。「不思」就不自知有何過惡,也就不知從何改起。因此,必須以法衡量自心,察出自己的過惡之後,遮止惡行。

比如,古代大賢蘧伯玉,20歲時,就已經覺悟到以往的過錯,而完全改正;21歲時,才知道改得並不徹底;22歲時,回顧21歲,仍如夢中一樣。這樣,年年改、月月改,改到50歲還知道49年的過錯。我們應效仿先賢,日日察過、改過。察出自己一分過惡,就努力改正這分過惡,由此就能真正離苦得樂。《六祖壇經》云:「常自見己過,與道即相當。」「改過必生智慧,護短心內非賢。(改過必定生智慧,護自己的短,則不是賢者。)」

【如《諦者品》云:「大王汝莫為殺生,一切眾生極愛命,由是欲護長壽命,意中永莫思殺生。」謂十不善及如前說諸余罪惡,發起意樂,亦莫現行,應修應習,應多修習,靜息之心。若未如是遮止惡行,雖非所欲,然須受苦,任赴何處,不能脫故。】

遮止惡行的方法:數數修習防護之心。如《諦者品》所說:「大王,你切莫殺生,因為一切眾生極愛自己的生命,因此你要想愛護眾生、使眾生長壽,不但不能殺生,下至心中不能起殺生的念頭。」這是說,對十不善業及如前所說的其余諸惡,下至意樂也不要讓它現行,而且要多多修習止息之心。如果不這樣遮止惡行,雖不願接受痛苦,但由惡業力,也必須受苦。不論去哪里,業都始終隨身,無可逃脫(以權勢、金錢、避難處等無法遮止)。

既然業是由意樂發起的,修行時就應當在此根源上防護,也就是多修靜息之心,遮止心中的惡念。總之,要遠離諸苦,只有止惡一路,此外無有僥幸。

理證:罪業(有法)在其意樂初發起時就須遮止,因為由此意樂,雖不欲接受痛苦,也必將引發的緣故。

比喻:對毒性劇烈的毒品,才剛萌生想喝的念頭,就應立即遮止。

以下是案例:

有一次,施主供養格西們酸奶。奔貢甲格西排在行列中間,他見施主供養了前面的人不少酸奶,就動念頭:「輪到我這里時,恐怕就得不到了!」這時他馬上覺察到自己念頭不對,就對自己說:「像你這樣的比丘對喝酸奶有這麼大的信心!」隨著就把碗反扣過來。等施主供養他酸奶時,他說:「我已經喝過了,不願再享用。」

又有一次,有位施主要來拜見他。那天上午,他在三寶所依前陳設莊嚴供品。當時,他觀察到自己是為了在施主前炫耀,于是就向供台上撒了一把灰,自言自語地說:「你這個比丘,不要這樣虛偽!」帕單巴尊者得知此事後,讚嘆在後藏的所有供品中,奔貢甲的這把灰算是最好的。(《普賢上師言教》)

案例中,奔貢甲常常反觀自心,觀察自心有貪飲食、貪名聲等的惡念時,就立即遮止,不使它相續。這是在源頭上遮止惡行。《了凡四訓》云:「大抵最上者治心,當下清淨,才動即覺,覺之即無。」

卯七、何止何作

【是故現前似少安樂,然果熟時,雖非所欲,淚流覆面而須忍受,如是之業是非應作。若受果時,能感受用無罪喜樂,如是之業是所應行。】

因此,現前看起來有少許安樂,但在受果時,雖然不願接受也必須淚流滿面地忍受,這樣的業就是不應造作的業。如果受果時能感得受用無罪喜樂,這樣的業就是應當行持的業。

總之,能感未來苦的業是應當禁止的業,能感未來樂的業是應當勤作的業。

《集法句》說:有一次,佛走到一條河邊,看見一個漁夫正在殺魚。佛問:「你最怕什麼?」漁夫答:「我最怕痛苦。」佛說:「你不要做傷害有情的事。讓有情受苦,你也得不到安樂。」之後,佛講了以下的教言:

【《集法句》云:「若汝怖畏苦,汝不愛樂苦,于現或不現,莫作諸惡業。設已作惡業,或當作亦然,汝雖急起逃,然不能脫苦。任其居何處,無業不能至,非空非海內,亦非入山中。」】

《集法句》說:如果你畏懼痛苦、不喜歡痛苦,就千萬不要在明處或暗處造作諸惡。如果已經造惡或將造惡,在業力成熟時,即使拼命逃走,也擺脫不了惡報。不論住在哪里,沒有業不能到達的地方,非空不能到,非海不能到,非山不能到。

【又云:「諸少慧愚稚,于自如怨敵,現行諸惡業,能感辛楚果。」】

又說:蒙昧不知取舍之處的淺慧者,對于自己就像對待怨敵一樣損害,他們現在造作諸惡,能感當來苦辛之果。

如是損害自己極不應理。真正想為自己謀求安樂的智者,應當按以下所說而取舍:

【「作何能逼惱,淚覆面泣哭,別別受異熟,莫作此業善。作何無逼惱,歡喜意欣悅,別別受異熟,作此業善哉。」】

如果作何種業能生逼惱,使人淚流滿面地領受其各各的異熟果,則不作此業為妙。如果作何種業不生逼惱,能使人內心欣悅地感受其各各的異熟果,則作此業為妙。

以下一頌有一段緣起:往昔王舍城中來了一個餓鬼,他對舍利子說:「聖者,我曾經是王舍城中的富商,因為慳吝造下了受生餓鬼的惡業,死後墮入餓鬼道。我很想讓親人對佛和僧眾多作美食等的供養。」說了諸如此類的話。佛為了顯示業果之理,教誡眾弟子說:

【「自欲安樂故,掉舉作惡業,此惡業異熟,當哭泣領受。」】

本來是想求得安樂,卻使心掉舉造作惡業,將來當哭著去領受此惡業的果報。

【又云:「惡業雖現前,非定如刀割,然眾生惡業,于他世現起。」】

又說:造惡業雖然在現前不決定有像刀割那樣的苦,但由眾生的惡業成熟,將會在後世現起難忍的苦果。

比如:現在殺雞時沒有苦,但來世殺業成熟,會在眾合地獄被兩山夾逼,全身孔穴血流湧注,慘不忍睹。

【「由其諸惡業,各受辛異熟,是故諸眾生,于他世了知。如從鐵起鏽,鏽起食其鐵,如是未觀作,自業感惡趣。」】

由諸惡業所具的力量,決定將各各領受難忍的異熟,因此諸眾生在他世中當知果報慘痛。這就像一塊鐵上起了鏽,最初雖然不明顯,但鐵鏽擴散開來,就會將整塊鐵侵蝕毀壞一樣,不觀察業果而隨意造惡,就會以自己造下的惡業感生惡趣。

比如:盜用常住財物,而在自相續中染上罪業習氣,如果不勵力懺悔,此罪垢就會不斷增長,最終把整個根身器界都轉為地獄苦相。此過程就是「如從鐵起鏽,鏽起食其鐵」。

以上教誡應知果慎因。如果造作某業時似乎暫有安樂,而成熟果報時卻需淚流滿面地自食苦果,此種業就應當禁止不作。比如:平民與王妃私通,暫時似乎快樂,最終卻需要哭著去接受酷刑懲罰,毀壞自己的身體和壽命。

卯八、引古德教授說明修習業果之合理

【康壟巴謂朴窮瓦云:「善知識說惟有業果是極緊要,現今講說、聽聞、修習皆非貴重,我念惟此極難修持。」朴窮瓦亦云:「實爾。」】

康壟巴對朴窮瓦說:「善知識仲敦巴說只有業果是極緊要的,但現今對業果的講說、聽聞和修習都不珍重,我想只有這業果是極難修持的。」

朴窮瓦也說:「的確如此。」

「講聞修習皆非貴重」:比如講業果時,很多人認為里面沒有可修的甚深法要,因此少有人重視講說、聽聞、修習。

【又敦巴云:「覺沃瓦[48]心莫寬大,此緣起微細。」】

又,仲敦巴說:「仁者,切莫大意,緣起是微細的。」

這是說,取舍因果務必要細心。粗心大意,不能細緻地把握,就會由小惡釀成大患。蓮師教誡說:「見解應比虛空高,取舍因果要比面粉細。」凡愚以善小而不為,以惡小而為之,任心縱意,完全是業果愚的表現。

【朴窮瓦云:「我至老時,依附賢愚。」】

朴窮瓦說:「我到老時依附《賢愚經》修行。」

【霞惹瓦云:「隨有何過,佛不報怨,是方所惡、宅舍所感,皆說是由作如此業,于此中生。」】

霞惹瓦說:「不論有什麼過患,佛從不抱怨這是地方的過失,或是由舍宅感召。佛總是說:由造這樣的業,而生這樣的果。」

意即佛唯說業果。佛弟子應隨學佛陀,事事依業果衡量、抉擇。

歸納:

業果(有法)理應遵照古德教言而取舍,因為學人須取舍因果,而古德教言又是對業果獲得定解的詞句故。

比喻:世間耕種等方法,須遵循老人所傳的經驗。

寅二、特以四力淨修道理分八:一、罪業不可放置,須勵力懺悔 二、墮罪還出 三、以四力懺除罪業 四、有關惡淨之理的難答 五、最初即須精勤防護不犯 六、凡所了知須以不放逸修行之喻 七、凡所了知須實修之義 八、讚嘆正見、教誡珍惜業果之法

卯一、罪業不可放置,須勵力修懺悔

【第二,特以四力淨修道理者。如是勵力,雖欲令其惡行不染,然由放逸、煩惱盛等增上力故,設有所犯,亦定不可不思放置,須勵力修大悲大師所說還出方便。】

第二、特別以四力淨修的道理:如是,雖然努力想不沾染惡行,但由放逸、煩惱熾盛等的勢力而有所違犯,也決定不能什麼都不想就放在那里,而必須努力修持大悲大師所說的罪業還出方便。

「還出方便」,即出罪方便。「大悲大師」,即佛陀,以佛憐憫犯罪眾生而開示諸多出苦方便故。「大師所說」,即《地藏十輪經》、《正法念住經》、《金光明經》等中所說。

歸納:

罪墮(有法)必須懺悔,因為不能對罪墮不思而放置。「不能對罪墮不思而放置」成立,因為:放置罪業將生起不悅意之果,妨害生起功德,以及障礙僧眾作羯磨等,而懺悔則能產生相應的種種功德。

比喻:中毒或得病時必須依靠醫藥及時治療遣除。

對懺悔的必要性再稍闡述:

先要知道自己從無始以來到今生,在無量生中造過無數罪業。《地藏經》云:「南閻浮提眾生,舉止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一天尚造下許多罪業,何況無始以來所造罪業,若有體相,盡虛空界也不能容受。又要從罪業種類上觀察自己在別解脫戒、菩薩戒、三昧耶戒等方面,有許許多多的違犯,這就知道自己造罪的種類無量。又按業果之理衡量,已造之業必不會無因失壞,這些薰在識田中的業習氣,就像埋伏在地下等待引爆的炸彈一樣,沒有以對治消除,就必定感發苦果。

也就是,會由這些業的力量形成報障,業力成熟之際,墮入惡趣,長劫感受難忍之苦(這是異熟果)。而且,會出現短命、多病、貧窮等的等流果,及器世界的增上果。所以,對所造的罪業,不勵力懺悔,就會在根身、器界上出現種種難忍苦報,並引起同類惡性的造作。因此,初學者最重要的就是修懺悔。平常,皮膚上扎了一根刺,都會趕緊把它挑掉,而對過患嚴重百千萬倍的罪業,卻反而置之不理、毫不懺悔,這是很不合理的。

從修道方面說,如果不懺除業障,就不會現前絲毫地道功德。法王如意寶在《忠言心之明點》中說:「自續佛性如晶鏡,忽然障塵極遮蔽。」所以,凡夫的佛性如水晶明鏡,被忽爾的障塵極為遮蔽,不懺悔淨除,則無由顯發。

從尋求安樂而言,黑業障礙獲得人天及解脫的安樂,因此求安樂,最重要的也是淨除業障。

有人擔憂:我罪業深重,懺悔真能把罪業全部淨除嗎?

答:罪業非實有之法,僅是由習氣力忽爾顯現,如果具足四對治力勵力懺悔,決定能得以清淨。比如,指鬘殺死了九百九十九人,後來依靠懺悔淨除了罪障,證得阿羅漢果。未生怨王殺害父親,造下五無間重罪,後來也以懺悔而淨除罪障,像皮球剛落地就彈起一樣,在墮地獄的無間就從中脫離。

古德說:「罪業本無功德,但懺悔使之清淨,就是它的功德。」至心懺悔一次,也能清淨千劫中所造的罪業。如《金光經》云:「何人千劫中,若造嚴重罪,一次極力懺,諸罪得清淨。」《彌勒獅吼請問經》云:「無知所造罪,一切當懺悔,智者若懺罪,不與業同住。」《毗奈耶經》云:「何者造罪業,善業可遮彼,如離云日月,照耀此世間。」《地藏十輪經》云:「于我法中,有二種人,名無所犯。一者,稟性專精,本來不犯;二者,犯已慚愧,發露懺悔。此二種人,于我法中,名為勇健得清淨者。(在我教法中有二種人,名為無所犯。一是本來不犯,二是犯後慚愧、發露懺悔。此二種人在我教法中,名為勇健得清淨者。)」

卯二、墮罪[49]還出

【此復墮罪還出之理,應如三種律儀別說。】

墮罪還出之理,應當按照小乘別解脫律儀、菩薩乘律儀、密乘三昧耶律儀中所說而了解。

這些內容分別見于小乘、菩薩乘、密乘的戒律經續,主要有六個方面:一、以何者為懺悔對境;二、何種人須懺悔;三、所懺的罪業;四、以何種方法懺悔;五、懺悔的功德;六、不懺悔的過患。對此,須從大小乘經論中尋求了解。別解脫戒與菩薩戒的簡要歸納,在中士道和上士道中將會宣說。

卯三、以四力懺除罪業分二:一、略說 二、分別廣說四力

辰一、略說

【諸惡還出者,應由四力。《開示四法經》云:「慈氏,若諸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則能映覆諸惡已作增長。何等為四?謂能破壞現行、對治現行、遮止罪惡及依止力。」】

所謂諸惡還出,應由四力。《開示四法經》中說:慈氏,假使諸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50],便能映覆作已增長的諸惡業。是哪四法呢?謂能破壞現行力、能對治現行力、能遮止罪惡力及依止力。

【作已增長業者,是順定受,若能映此,況不定業。】

如前經所說,由成就四力尚能映覆作已增長業這種順定受業,何況更輕微的不定業。

歸納:

懺悔罪業者,必須以四力淨除罪業,因為由四力連順定受業都能映覆,何況不定業。

比喻:以象、馬、車、步等四兵能勝伏勁敵。

辰二、分別廣說四力分四:一、能破壞現行力修持之理 二、能對治現行力修持之理 三、能遮止罪惡力 四、依止力

巳一、能破壞現行力修持之理

【此中初力者,謂于往昔無始所作諸不善業,多起追悔。欲生此者,須多修習感異熟等三果道理。修持之時,應由《勝金光明懺》及《三十五佛懺》二種悔除。】

這一段說明初力——能破壞現行力的體性、因及懺悔儀軌。

一、能破壞現行力的體性,即:對往昔無始以來所造作的不善業,多起追悔。因此,初力的體性,是對罪業追悔的善心。

二、能破壞現行力的因,即:數數修習感得異熟、等流、增上三果的道理。本論著重強調,須多思惟異熟果等而引起追悔心,如果廣說,就是再再思惟所造罪業別別的因、體性、果報這三者的過患。

《付法藏因緣傳》中有一則案例:

有一位比丘,在嫂嫂到寺院給他送飲食時,生起了熾猛的貪欲,犯了淫戒。不久,他便後悔而生起很大的羞恥心,他說:「我好愚癡,造這樣的罪業。我現在決定不是沙門釋子!」說完就把衣缽放在三奇杖上,四處游行,而且大聲說:「我是罪人,不應當再穿佛法染色衣!我已造了重罪,決定墮入地獄!我要到何處才能獲得救護呀!」

要像這樣觀想自己造作罪業就像健康的人中了劇毒一樣。自己既已造下重罪,就應當發大恐怖心、慚愧心,反復思惟將來決定墮入惡趣,應當自問:我對八熱地獄等的果報能忍受嗎?我會感得何種等流果、增上果?像這樣反復思惟,直到坐立不安、心驚肉跳、無法安住為止。要這樣發起猛利的追悔心和恐懼心。

比如:阿闍世王(未生怨王)為奪取王位,害死親生父親。在他成為國王不久,心中就生起悔惱,全身發熱,因發熱而導致全身生瘡,臭不可聞。他知道這是殺父的花報現前,地獄果報也快到了。

幾位大臣前來探病,問他:「大王,您為何如此憂愁、憔悴,您是身苦還是心苦?」

他說:「我現在身心怎麼不苦呢?我的父王是無辜的,我卻殺害了他。我從智者那里聽說,世上有五種人不能解脫地獄罪報,就是造下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的人。我造了五逆重罪,已有無量無邊阿僧祇的罪業,叫我身心如何不痛苦呢?」(見《涅槃經》十九、二十卷)

要像這樣反復思惟罪業的過患,發起追悔之心。

宗密大師《圓覺經修證儀》中說:「然欲懺時,先于事懺門中,披肝露膽,決見報應之義,如指掌中,悚懼恐惶,戰灼流汗,口陳罪狀,心徹罪根。根拔苗枯,全成善性,然後理懺,以契真源。」

三、懺悔儀軌,即《勝金光明懺》和《三十五佛懺》。漢地晚課中的八十八佛大懺悔文,含有三十五佛懺。此懺文是宋朝一位從西域來的不動法師所編集,這位法師是修密教金剛部的。在《佛說觀藥王藥上二菩薩經》中有五十三佛名號,在《決定毗尼經》中有三十五佛名號,不動法師將二者合集為一,成為八十八佛大懺悔文。

當年,宗大師也是修三十五佛懺悔罪業。傳記上說:宗大師閉關專修時,在一塊石板上,以大禮拜禮敬三十五佛,一邊禮拜,一邊念誦三十五佛名號。因為宗大師禮佛修懺不怕艱苦,一味地精進,以致于手腳皮膚破裂,而且在石板上留下了禮拜的凹痕和額頭的印紋。

宗大師拜三十五佛時,常常感得三十五佛現身加持,但大師每次見到的三十五佛都沒有頭部。于是,他便請問本尊。本尊說:「你念的佛號不全,憶念佛的功德不圓滿,所以無法見到諸佛的圓滿相。以後你必須在佛號前加念『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這樣才能見到圓滿的佛身。」

以後,大師每次修懺時,都遵照本尊的教導,如法念誦,果然每次都見到三十五佛的圓滿相,每尊佛都是光明相好、莊嚴無比。宗大師也依此造了三十五佛懺的觀修儀軌(《宗喀巴大師應化因緣集》)。

歸納:

能破壞現行力(有法)極其重要,因為:不具足此力則不能間斷罪業增長,而且雖作懺悔也不能達到扼要。

比喻:服食毒藥之後,如果對此有追悔心,將來就不會再服毒,而且為了排毒,會精勤地依止醫生及藥物。

巳二、能對治現行力修持之理分六:一、依甚深經 二、依解空性 三、依誦密咒 四、依造形象 五、依于供養 六、依于名號

【第二,力中分六。】

午一、依甚深經

【依止甚深經者,謂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多等契經文句。】

依止甚深經典對治罪業,就是受持讀誦般若經等契經的文句。

如《金剛經》云:「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普賢行願品》云:「往昔由無智慧力,所造極惡五無間,誦此普賢大願王,一念速疾皆消滅。」

《地藏菩薩本願經》云:「縱令諸識分散,至氣盡者,乃至一日、二日、三日、四日至七日以來,但高聲白,高聲讀經。是人命終之後,宿殃重罪,至于五無間罪,永得解脫,所受生處,常知宿命。」

《藥師琉璃光七佛本願功德經》云:「此經威神利益甚多,能除重罪,善願皆遂。」

下面講一則事例:

宋代范仲淹居士,在母親去世後第二十一天,夢見母親對他哭訴說:「我在陽間造惡,死後被泰山府君羈押,日夜受苦難言。你向來孝順,希望你念誦功德經來超拔我,千萬不可遲疑,否則我將永墮地獄,受無量苦。」

母親離去不久後,又回來囑咐他說:「功德經就是《金剛經》。」范仲淹哭著醒過來,趕緊沐浴齋戒,親自到玄墓禪林延請僧眾念七天經。

到了第六天夜晚,又夢見母親對他說:「因你至誠禮懺,感動了觀音菩薩示現下凡,持誦了半卷經。我不但因此消除了宿世罪業,而且得以生天,這都是佛力所賜。明天早晨你進經堂去問,便會知道。」

范仲淹等法事做完後,以厚禮酬謝眾僧,並詢問第六天持半卷經的是哪一位。眾人說:「我們都是按數誦經,哪里有只念半卷經的道理?」

這時,有個和尚說:「昨天大眾誦經時,我站著默看到第十六分,當時大人前來拈香,我便回廚房。現在您問起來,我才敢據實稟報。」

范仲淹聽後立即向他跪拜,和尚連忙說:「莫!莫!」忽然就騰空不見了。寺里的僧眾和在家居士都讚嘆瞻仰,敬佩不已!范仲淹因此建造了「莫莫禪堂」,以志靈異。

由持誦《金剛經》的功德力,尚能淨除他人罪業,何況自己的宿罪。對其它大乘甚深經典也應如是信解。

午二、依解空性

【勝解空性者,謂趣入無我光明法性,深極忍可本來清淨。】

依止勝解空性對治罪業,就是趣入無我光明之法性,深深忍可本來清淨。

「能趣入」是聞思修,「所趣入」是無我光明法性。《釋量論》云:「心自性光明,諸垢是客塵。」于罪業的三輪——能作、所作、作業證悟無自性,是清淨罪業的最勝之法。《觀普賢菩薩行法經》云:「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

《佛說淨業障經》中記載:

佛世時,有位比丘叫無垢光。一次,他乞食來到妓女家,妓女以邪咒加持食物,使他心智迷亂,因此犯了淫戒。

他回到精舍之後,才清醒過來,內心生起很大的憂悔,全身發熱。他想:「我為何犯了大戒?今後我不應再接受信施。我已是破戒之人,將會墮入地獄。」

他對同修談起自己的事,同修介紹他去文殊菩薩那里尋求幫助,文殊菩薩又把他帶到佛前。

佛問他:「你有心犯淫嗎?」

他說:「無心。」

佛說:「你無心怎麼會有犯呢?」

他說:「我是後來生了貪心。」

佛說:「我平常不是說過『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嗎?」

答:「是。」

佛又問:「你夢中受淫欲時,心中有沒有覺知?」

答:「有覺知。」

佛問:「你犯淫欲時,不是由你的心覺知嗎?」

答:「是由心覺知。」

佛又問:「既然如此,醒時和做夢時犯淫有何差別?」

他說:「無差別。」

佛說:「我以往是不是說過一切諸法如夢?你認為如夢般的諸法真實嗎?」

答:「不真實。」

佛又問:「醒時的心與夢中的心真實嗎?」

答:「都不真實。」

佛說「如果不真實的話,是實有法嗎?」

答:「不是實有法。」

佛又問:「如果一法無生,它有滅、有系縛、有解脫嗎?」

答:「無生之法,當然無滅、無系縛、無解脫。」

佛問:「你意如何,無生之法會墮入地獄、餓鬼、旁生中嗎?」

他說:「無生之法尚且無有,怎麼會墮三惡道?」

佛告訴他:「一切諸法本性清淨,但凡夫沒有智慧,于無有法不了知真如的緣故,妄自生起分別,以分別的緣故,墮入三惡道。」

佛又告訴諸比丘:「諸法虛誑,如同野馬故。諸法如夢,本性自在,逮清淨故。諸法究竟,如水中月、如泡沫等故。諸法寂靜,無有生死諸過患故……比丘當知,諸法如是不可宣說,所以往昔我坐菩提道場,無有所得。無一法有出有沒、有系縛有解脫,也無一法有障有纏、有憂有悔。何以這樣說呢?諸法清淨無有染污故。」

無垢光比丘聽了佛的開示,內心踴躍、悲喜交集。他雙手合掌,一心觀佛,口中說偈讚歎佛陀,表示自己的領悟。

午三、依誦密咒分三:一、未得淨罪相前應當念修 二、淨罪相 三、列舉密咒功德

未一、未得淨罪相前應當念修

【依念誦者,謂如儀軌念誦百字咒等諸殊勝陀羅尼。】

依止念誦對治罪業,即按儀軌念誦百字明、金剛薩埵心咒、楞嚴咒、大悲咒、准提咒、七佛滅罪真言等殊勝陀羅尼。

【《妙臂請問經》云:「如春林火猛焰熾,無勵遍燒諸草木,戒風吹燃念誦火,大精進焰燒諸惡。猶如日光炙雪山,不耐赫熾而消溶,若以戒日念誦光,炙照惡雪亦當盡。如黑暗中燃燈光,能遣黑暗罄無余,千生增長諸惡暗,以念誦燈能速除。」】

《妙臂請問經》中,以比喻描述密咒滅罪的神功時說:「譬如春天森林中的烈火熊熊燃燒,無勤能燒盡一切草木。同樣,依于戒風吹燃的念誦之火,以大精進的猛烈火焰,便能燒盡諸惡業。譬如陽光照射雪山,雪山經不起烈日強照而很快消溶。同樣,以戒日念誦的光芒照射,惡業的雪山也會被化盡無余。譬如黑暗中燃起明燈能破盡黑暗。同樣,千生所造的惡業之暗,以念誦明燈也能迅速遣除。」(此經文說到誦咒必須具戒,對此生起定解非常重要。戒是助緣,能增長咒力,故喻為風;戒是所依,能顯現咒力,故喻為日。應這樣認識具戒與咒力的關系。)

【此復乃至見淨罪相,應當念誦。】

不論念誦何種滅罪密咒,乃至見到淨罪相之前,應當精勤念誦。

未二、淨罪相

【相者,《準提陀羅尼》說:「若于夢中夢吐惡食,飲酪乳等及吐酪等,見出日月,游行虛空,見火熾然及諸水牛,制伏黑人,見苾芻僧、苾芻尼僧,見出乳樹、象及牛王、山、獅子座及微妙宮,聽聞說法。」】

淨罪之相,《準提陀羅尼》中說有如下諸相:一、夢見吐惡食;二、夢見飲牛奶、酸奶等及吐酪等;三、夢見日出、月出;四、夢見在虛空中游行;五、夢見自己的身體或衣服燃火;六、夢見水牛;七、夢見制伏黑人;八、夢見比丘僧與比丘尼僧;九、夢見樹出牛奶(或夢見白檀香樹、紅檀香樹);十、夢見象、牛王、大山、獅子座;十一、夢見登微妙宮殿;十二、夢見聽法。

以上所說都是夢中的現相。內在淨罪相主要有:煩惱減少,對上師、三寶的信心增長,對佛法產生信解,法能融入自心,各方面能如法轉為道用修行,對業果增長信解,比以前注重取舍因果,悲心增長等等。這些心上的轉變是真正的淨罪相。如果不具足這些內相,依靠魔的加持也會出現上述夢相。因此,應以內在驗相為主。

未三、列舉密咒功德

金剛薩埵心咒的功德

全知麥彭仁波切在《金剛薩埵修法儀軌》中說:「一切三世諸佛本性,上師金剛薩埵六字心咒,誰能聽到此咒語,也是往昔曾供養無量諸佛、做過無量佛事的果報,而且將來往生金剛薩埵剎土,獲得諸佛加持,趣入大乘道,具足神通,現前勝觀智慧之眼,決定成為佛的究竟意子。《集經密續》中如是宣說。《金剛手續》說:『如能如理念誦十萬遍心咒,便可清淨毀壞根本誓言的重罪。』《歸攝本性後論》說:『僅念一遍上師金剛薩埵心咒,即是對自己的大護持,並剎那獲得殊勝悉地。』本尊中勝樂金剛、密集金剛、喜金剛、時輪金剛及普巴金剛,都是金剛薩埵。金剛薩埵往昔在因地發願說:『願我未來世現證佛果時,若有眾生造五無間罪、破壞誓言,這些眾生若聞我名,作意于我,念誦百字咒王,則一切罪墮無余清淨,此願不成就,終不證無上菩提。願我住在這些破戒者前,一切罪障悉能淨治!』金剛薩埵現已成佛,故念修金剛薩埵本尊和心咒,便可清淨無邊罪障。總而言之,十方三世一切諸佛都攝集于金剛薩埵佛尊之中,一切密咒都歸攝于金剛薩埵六字心咒之中。因此密續中說,觀修念誦上師金剛薩埵功德不可思議。」

百字明的功德

《普賢上師言教》中說:「如果一心專注所緣境、不摻雜庸俗的話語一次性地念誦一百零八遍百字明,那麼往昔所造的一切罪障及所失毀的戒律一定會得以清淨,這是上師金剛薩埵親口允諾的。」

楞嚴咒的功德

《楞嚴經》云:「阿難,是善男子持此咒時,設犯禁戒于未受時,持咒之後,眾破戒罪,無問輕重,一時消滅……若造五逆無間重罪,及諸比丘比丘尼四棄八棄,誦此咒已,如是重業,猶如猛風吹散沙聚悉皆滅除,更無毫髮。阿難,若有眾生,從無量無數劫來,所有一切輕重罪障,從前世來未及懺悔,若能讀誦書寫此咒,身上帶持,若安住處莊宅園館,如是積業,猶湯消雪,不久皆得悟無生忍。」

大悲咒的功德

《大悲心陀羅尼經》云:「若諸眾生侵損常住飲食財物,千佛出世不通懺悔,縱懺亦不除滅,今誦大悲神咒即得除滅。若侵損食用常住飲食財物,要對十方師懺謝然始除滅,今誦大悲陀羅尼時,十方師即來為作證明,一切罪障悉皆消滅。一切十惡五逆、謗人、謗法、破齋、破戒、破塔、壞寺、偷僧祇物、污淨梵行,如是等一切惡業重罪悉皆滅盡,唯除一事于咒生疑者,乃至小罪輕業亦不得滅,何況重罪,雖不即滅重罪,猶能遠作菩提之因。」

準提咒的功德

《大準提陀羅尼經》云:「若有誦此陀羅尼咒滿十萬遍,夢中得見諸佛菩薩、聲聞、緣覺,自見口中吐出黑物。若有重罪,誦滿二十萬遍,夢中亦見諸佛菩薩,亦復自見吐出黑物。若有五逆罪,不得如是善夢之者,宜應更誦滿七十萬遍,是時還得如前之相,乃至夢見吐出白色如酪飯等,當知此人即是罪滅,清淨之相。」

釋迦牟尼佛心咒的功德

《小般若經》云:「諸佛皆從此陀羅尼咒中生,釋迦佛亦依此陀羅尼咒之威力而成佛,觀世音依此現前菩薩勝果,僅以聽聞此陀羅尼咒也將無勤獲得廣大福德並清淨一切業障。若修密咒,則無有魔障而成就。」

午四、依造形象

【依形象者,謂于佛所獲得信心,造立形像。】

依靠形象對治罪業,就是對佛獲得信心而造立佛的形像。

「于佛所獲得信心」:並非假裝,而是真正對佛的功德生起信心。

《佛說大乘功德經》中,有這樣一段對話:

彌勒菩薩問佛:「如果有人盜取了佛塔物,盜取了僧祇物、四方僧物或現前僧物,自己受用或送給他人,如己物想。世尊常說盜用佛塔物及僧物,罪業極重,但眾生造罪之後,深自悔責,發起清淨信心而造佛像,這些罪業能否由此滅除呢?」

佛說:「如果眾生盜用了此物,後來自己省察而深懷慚愧,按原物價格的數倍償還,並發誓以後不再造作。這就像窮人前面欠了很多債,後來忽遇伏藏,得到了無量寶貝,還債之後還有很多剩余。此人也是如此,如果加倍償還且又造立佛像,就能免除苦報,永得安樂。」

《法華經》云:「若人為佛故,建立諸形像,刻雕成眾相,皆已成佛道。」《白蓮花經》云:「佛陀幻化多種相,為利有情行善法。」由于所緣境如來已究竟三世平等智慧的緣故,我們對佛生起信心,造立佛像,就一定能得到佛的加持。

午五、依于供養

【依供養者,謂于佛所及佛塔廟,供養種種微妙供養。】

依于供養對治罪業,就是對佛、佛塔和寺廟,供養種種微妙供品(供曼茶也是。)。

供佛除障的例證:

過去九十一劫時,毗婆尸佛出世。當時有一座名叫「滿度摩帝」的城市,城中有位妙耳童子。他生了一個童子,具有十八種令人厭惡的丑相,身體和口中發出難聞的臭味,而且在他誕生時,家里發起了大火,把財物燒得一乾二淨。

當丑相童子能走路時,母親叫他獨自出門討飯,他不但討不到飯,還到處被人打罵,母子只能在飢餓中煎熬過日。

丑相童子內心十分痛苦,想及自己此生無福,又因這副丑相而被人厭惡,活著沒有意義,不如自殺了結一生。因此,他爬到樹上縱身跳下,身體被摔傷後,又更增痛苦。

這時,毗婆尸佛以佛眼照見他,就顯現在他眼前。當佛光照觸在他身上時,童子的痛苦頓時消失。他見佛相好光明,就生起了清淨信心,脫下自己身上約一尺長的黃色衣服,供養佛陀,並采了一枝迦蘭膩迦花,獻給如來。以佛神力加被,衣服大小正好合身,花也變得像車輪一樣大,像傘蓋般停在佛的頂上。

丑相童子見此情景,信心和恭敬心更加增上廣大。他頂禮佛足,發大誓願說:願我將來身有金色,以妙衣莊嚴身體,口中出優缽羅花香,並能成就無上菩提。

就在丑相童子發願的時候,他的丑相忽然消失不見了,身相變得殊妙端嚴,具有金色,而且有金色可愛的衣服自然從空中飄來,正好披在他的身上。空中紛紛降下迦蘭膩迦花、優缽羅花等,而且傳出洪亮的聲音說:「奇哉!能在如來前種植清淨布施的可愛種子,最殊勝的芽莖已經長出。」

這位妙相童子,因為具有殊勝福德,而被人民推為國王,住世六萬歲,命終生在兜率天。以後不論他生在何處,都具金色之身,並有金色妙衣自然在身,從天空中紛紛降下種種妙花。

如來是最殊勝的福田,丑相童子對如來至心供養,依此善業之力,對治了丑相與貧窮的報障。所以,供養如來福田具有極大的淨障能力。《讚應讚》云:「如尊之福田,三世間非有,施處尊第一,是淨令座淨。猶如虛空界,橫豎無邊際,于尊為利害,異熟無邊際。」

《福田經》中還有一則供僧淨罪的例證:

有位名叫阿難的比丘,對世尊說:「我記起前世,在羅閱祗國做平民之子,當時我身體生了惡瘡,種種醫治均無效。有位道友對我說:『你應供養僧眾洗浴,然後用僧眾洗浴的水洗惡瘡,病就會好,而且能得大福。』我聽了很歡喜地來到寺院,至誠恭敬,以新井、香油、浴具等,供養僧眾洗浴。然後,我用僧眾的洗澡水洗惡瘡,不久便痊愈了。以此因緣,我每一生都身體端正、金色晃耀,不受塵垢,九十一劫中,常獲清淨,福德廣遠。今天,又遇佛陀,心垢消滅,很快證得果位。」

午六、依于名號

【依名號者,謂聽聞受持諸佛名號、諸大佛子所有名號。】

依于名號對治罪業,就是聽聞、受持諸佛名號,及聽聞、受持諸大菩薩名號。

全知麥彭仁波切在《隨念三寶經釋》中說:「如來名號,乃是無量福德無盡之源泉,以法性、緣起、大願、三摩地、善根不可思議之力,成就諸佛名號,在世間顯然是利樂根本。」

漢地晚課念八十八佛名號拜懺,也是通過持念八十八佛名號及禮拜八十八佛懺除罪障。其根據如下:

《佛說觀藥王藥上二菩薩經》中說:藥上菩薩宣說了過去五十三佛名號之後,默然而住。當時,行者在定中見到過去七佛世尊中的毗婆尸佛讚歎說:「善哉!善哉!善男子,你所說的這五十三佛,是過去長久安住在娑婆世界成熟眾生而般涅槃的如來。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以及其余一切眾生,聽到這五十三佛的名號,此人在百千萬億阿僧祇劫不墮惡道。如果有人能稱念五十三佛名號,生生之處,常能值遇十方諸佛。如果有人能至心敬禮五十三佛,則能除滅四重罪、五無間罪以及誹謗方等經典的罪業。以諸佛本願的緣故,念念之中即能除滅如上諸罪。」

由以上經文可知,聽聞、受持五十三佛名號及至心敬禮五十三佛,有除滅罪業的極大力量。即使犯了殺盜淫妄四根本罪、五無間罪及誹謗大乘經典等的重罪,也能由至心敬禮五十三佛,得以除滅。

受持三十五佛名號、依佛懺悔的功德

《佛說決定毗尼經》云:「若有菩薩,成就五無間罪,犯于女人,或犯男子,或故犯塔犯僧,如是等余犯,菩薩應于三十五佛前,所犯重罪,晝夜獨處,至心懺悔。……菩薩如是觀此三十五佛,如在目前,思惟如來所有功德,應作如是清淨懺悔。菩薩若能淨此罪已,爾時諸佛為其現身,為度眾生亦說種種諸行,成就愚惑諸眾生故。」

受持藥師佛名號以及恭敬供養的功德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云:「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乃至盡形不事余天,唯當一心,歸佛法僧,受持禁戒:若五戒、十戒,菩薩四百戒、苾芻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五百戒。于所受中或有毀犯,怖墮惡趣,若能專念彼佛名號,恭敬供養者,必定不受三惡趣生。」

按經中所說,受菩薩戒和別解脫戒之後,如果有所毀犯,而能專念藥師佛名號、恭敬供養,則決定不轉生三惡趣。

聽聞、受持觀音菩薩名號的功德

《法華經》云:「佛告無盡意菩薩:『善男子,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

受持地藏菩薩名號以及皈敬供養地藏菩薩的功德

《地藏十輪經》云:「隨所在處,若諸有情,貪嗔癡等皆猛利故,造作殺生、或不與取、或欲邪行、或虛誑語、或粗惡語、或離間語、或雜穢語、或貪、或嗔、或復邪見、十惡業道,有能至心稱名念誦歸敬供養地藏菩薩摩訶薩者,一切煩惱悉皆消滅,遠離十惡,成就十善,于諸眾生起慈悲心及利益心。」所以,如果能至心稱名念誦、皈敬供養地藏菩薩,就可以無余消滅所造十惡業道的罪業。

下面是例證:

清朝有個叫吳毛的人,是青陽吳氏的僕人,平時持齋念佛,兼修眾善。左良玉的軍兵渡江時,吳氏全家都離家避難,只留下吳毛一人守家。軍兵來了之後,吳毛身中七槍而命絕。

等到戰亂平定,主人返回家時,吳毛又甦醒過來,說:「我以宿業力,應七次轉為豬身,但因我今生持齋念佛,以七槍就化解了怨業。現在佛來接引,我往生西方去了。」說完,就合掌往生了。這是順治元年的事。(《安士全書》)

隋朝有位滿和尚,是安定地方的人。他在俗家時,曾得了一種病,雙腳不能伸縮,為此他常常持念觀世音菩薩。

有一天,他忽然看見一個和尚,拿著很潔淨的瓶子,站在他面前。他就問:「師父從哪里來?」和尚說:「因為你常常祈求,所以我才來。你因前世殺生的業障而生這種病,現在你閉上眼睛,我來給你治療。」他便閉上眼睛,這時他感覺膝蓋上好像拔去幾個寸把長的釘子,腳就好了。他睜開眼睛,想起身道謝,而和尚已不知去向。

此後,他更加精進虔誠地信奉觀世音菩薩,並發誓不娶妻。後來,他通達禪觀,能七天安坐不動。開皇初元年間,他出家,住在救度寺。(《高僧傳》)

由以上案例可知,受持佛名號,一定能得到佛的救護,淨除業障,獲得解脫。《華嚴經·須彌偈讚品》云:「寧受地獄苦,得聞諸佛名,不受無量樂,而不聞佛名。所以于往昔,無數劫受苦,流轉生死中,不聞佛名故。」

【此等惟是《集學論》中已宣說者,余尚眾多。】

以上六種能對治現行力,都是《集學論》所說,此外還有很多對治法。

比如:十大願王中的禮敬諸佛、稱讚如來、隨喜功德、請轉法輪、請佛住世、一切善根迴向菩提。十法行中,除了讀誦、受持之外,還有書寫、供養、施他、聽聞、開演、思惟、修習等等。總之,修持對治現行力,就是盡力去做一切對治罪業的善業。

巳三、能遮止罪惡力分二:一、正說此力及其利益 二、須誠意防護

午一、正說此力及其利益

【第三力者,謂正靜息十種不善。《日藏經》說:由此能摧所作一切自作教他、見作隨喜殺生等門三門業障、諸煩惱障及正法障[51]。】

第三力——能遮止罪惡力的體性,就是真實靜息十種不善業道,也就是發誓從今天開始即使遇到命難也絕不再造此種罪業(即斷相續心)。其利益,如《日藏經》所說,由靜息十種不善業道,能摧壞自作、教他作、見作隨喜殺生等方面以身口意三門所攝的一切業障、煩惱障和正法障。

午二、須誠意防護

「誠意防護」,是真正下決心遮止罪業,而不是虛言。

【《毗奈耶廣釋》[52]中說:若無誠意防護之心,所行悔罪,惟有空言。阿笈摩中是故于此密意問云:「後防護否?」故防護心後不更作,至為切要。】

《毗奈耶廣釋》中說:若無誠意防護之心,所作的懺悔就只是空言。因此,《律本事》中以此密意考問說:「以後能防護嗎?」因此,防護自心不復再造極為切要。

《三聚經》云:「今後必斷,且受律儀。」《極樂願文》云:「後無戒心罪不淨,發誓此後遇命難,亦不造作不善業。」大慧杲禪師說:「有一種人,早晨看經念佛懺悔,晚間縱口業罵詈人,次日依前禮佛懺悔,卒歲窮年,以為日課。此乃愚之甚也。殊不知,梵語懺摩,此云悔過,謂之斷相續心,一斷永不復續,一懺永不復造。此吾佛懺悔之意。學道之士,不可不知也。」

【能生此心,復賴初力。】

生起防護心又依賴于初力——能破壞現行力。

比如:人在服毒後能否防護以後不服,關鍵看他的追悔心是否強烈,如果追悔心強,自然能遮止再犯。也就是能深刻了解毒品的過患,就能生起防護之心。同理,能否發起強烈的懺悔心與防護心,完全依賴思惟黑業的過患。對此沒有思惟到量,懺悔心就不會被猛利引發。所以,思惟業果與懺悔有密切的關系。

以上四力中,能破壞現行力和能遮止罪惡力是關鍵。大小乘懺法中,無一例外都要求具足這兩個條件。因此,應殷重修習。

《業報差別經》中說:「若人造重罪,作已深自責,懺悔更不造,能拔根本業。」「深深自責」,即追悔心,是能破現行力;「更不造」,即斷相續心,是能遮止罪惡力。二者具足,就能拔除根本罪業。《摩訶止觀》云:「懺名陳露先罪,悔名改往修來。」「陳露先罪」,是能破現行力;「改往修來」,是能遮止罪惡力。

巳四、依止力

【第四力者,謂修歸依及菩提心。】

第四力——依止力,是修習皈依和菩提心。

原因:了知三寶具有救護堪能而誠心依投,便成為依止力。發起菩提心能滅無量罪業,也成為依止力。《入行論》云:「如人雖犯極重罪,然依勇士得除畏,若有速令解脫者,畏罪之人何不依。」

【此中總之,勝者為初發業雖說種種淨惡之門,然具四力,即是圓滿, 一切對治。】

總之,佛雖為初學者宣說了種種淨罪法門,但總的來說,具足四力,便是圓滿一切對治。

由學習以上四力對治及種種對治現行力,可以體會到大師佛陀大慈大悲,為罪重眾生開了許多自新之路。如果沒有甚深經典、密咒、名號等勝妙方便,造作五無間罪、四根本罪等,確實只有永墮地獄。因為僅憑自己的力量,欲短期內拔除罪業高山,極為困難。

又由對治現行力的六種方便,能看出外在所依三寶的助緣圓滿具足,比如:讀誦、受持甚深經典,趣入無我光明法性等,是依止法力而懺;誦密咒、名號,建佛像,是以佛智悲力為所依而懺;供養殊勝對境,是以三寶為所依而懺。因此,關鍵是自己能不能具足內因。若能自具猛利的追悔心和防護心,外有三寶加持,懺悔的力用將不可思議。

漢地寺院朝暮功課,有念楞嚴咒、大悲咒、准提咒、藥師咒、七佛滅罪真言,有八十八佛懺,有念佛,有皈依、供養、回向,有念般若心經,有普賢十大願王,從法的角度來說極為圓滿,只要如法薰修,就有積資淨障的極大功用。

以密宗而言,其不共之處是有將果轉為道用的特殊方便,即明觀金剛薩埵本尊身相、降下甘露、本體為佛無二智慧、甘露從行者頭頂融入、清洗相續中的業障,將所淨罪垢觀為菸汁、炭汁等形象等等。此外,在修持四對治力的方面與顯教完全相同。

卯四、有關惡淨之理的難答分八:一、由修者力之大小、對治是否圓具等,淨障有上中下種種差別 二、順定受業亦能完全清淨之理 三、定業可清淨與其定義不相違 四、凡夫以四力亦能遮止受報 五、教誡須在違品上勤修 六、定業若能清淨,為何經說唯除先業異熟 七、駁斥以往昔案例不決定之理 八、針對某些不決定亦無過失之理

辰一、由修者力之大小、對治是否圓具等,淨障有上中下種種差別

【惡淨之理者,謂諸能感于惡趣中極大苦因,或令變為感微苦因,或生惡趣然不領受諸惡趣苦,或于現身稍受頭痛,即得清淨。如是諸應長時受者,或為短期,或全不受。】

惡業清淨之相:從受苦程度而言,能感惡趣中極大痛苦之因,或變為感受小苦之因,或受生惡趣而不領受諸惡趣苦,或僅于現身稍受頭痛便能清淨(重報輕受)。從受苦時間而言,本應長期受報之業,或變為短期受報,或根本不受報(長報短受)。

【此復是由淨修之人力之大小、四力對治圓不圓具、勢猛不猛及時相續恆促等門,故無定準。】

而且,由修者淨修力的大小、四力對治是否具足、勢力猛不猛利、時間相續恆久或短促等方面,淨罪的效果也有種種差別,不能一概而論。

辰二、順定受業亦能完全清淨之理

【諸契經[53]中及毗奈耶[54]皆說:「諸業縱百劫不亡」,意謂未修四力對治。若如所說而以四力對治淨修,雖順定受,亦說能淨。】

經藏和律藏中都說:「諸業縱經百劫也毫不空亡」,其密意是針對未修四力對治而言。若按以上所說,以四力對治淨修,即使順定受業,也說能得清淨。

以下引印度獅子賢論師所造的《八千頌大疏》而作解釋。《八千頌大疏》是以《般若八千頌》對照《現觀莊嚴論》,而解釋《現觀》的大疏。下面對此疏文分段解釋:

【《八千頌大疏》中云:「謂若凡是近對治品,可損減法,彼由成就有力對治,能畢竟盡如金穢等。」】

《八千頌大疏》中說:凡是近對治品都可損減違品,而由成就有力對治,則能畢竟除盡,如金穢等。

「近對治品」:對治方面增上。近對治品的作用是「可損減法」——能損減罪垢。「成就有力對治」,即對治增長到具有勢力而圓滿的程度。其作用是能畢竟除盡罪垢。「如金穢等」:如金上污垢,近對治品是火燒、水洗。依止近對治品,能損減污垢。若經倍加洗鍊,成就有力對治,則能去盡污垢。

【「正法障等一切,皆是如所說法。」】

謗法障等一切罪垢,都可由對治圓滿而畢竟除盡。

【「由此正理,則妄執心所作墮處,可無余盡。」】

由此正理可知,凡是以妄執心所作的墮處(會墮落之處),都能以四力對治無余消盡。

「此正理」,即近對治法可損減法、對治成就可畢竟除盡罪垢的道理。

辰三、定業可清淨與其定義不相違

【「諸經說云:諸業雖百劫等者,應知是說,若不修習能對治品。若不爾者,則違正理及違多經。」】

問:若按你所說,順定受業也能清淨,豈不與「諸業縱經百劫亦不亡」的說法相違?

答:諸經所說「諸業雖百劫」等,要知道,僅是就「不修習能對治品」而說。不然,此說法就與正理及眾多經中所說相違。

【「說順定受,應知亦是如此所說。」】

問:順定受業是決定受果之業,此處卻說順定受業亦能清淨,豈不與它的定義直接相違?

答:要知道,說「順定受」也是按照這樣說的。即只是就「作已增長而無對治」說為順定受業。

【「說不定者,雖不修習能對治品,然亦應知不定感果。」】

問:這樣的話,順定受與不定受就毫無差別,因為二者都是「修對治則不決定受果」。

答:兩者實有差別:順定受業不修對治,就必定受果,而不定受業縱不修對治,也不決定受果。因此,二者存在「不修對治時一者決定受果,而另一者不決定受果」的差別。

辰四、凡夫以四力亦能遮止受報

凡夫雖不像聖者具有出世間的對治,但以四力對治罪業,仍能損壞罪業種子的功能。因此,仍能遮止果報成熟。

【如是由悔及防護等,傷損能感異熟功能者,雖遇余緣,亦定不能感發異熟。如是由生邪見嗔恚摧壞善根,亦復同爾。】

如是由追悔、防護等損壞了能感異熟果的功能,則即使遇上其它助緣,也必定不能感果。如是,由生起邪見、嗔恚而摧壞善根,也同理可知。

這是從善惡兩方面顯示了不能感果的道理。從惡業來說,「悔及防護等」,是指對以往造罪追悔發露,對未來造罪勵力防護等,其作用是損壞能感異熟苦果的功能。由于罪業種子的功能遭受破壞,因此即使遇上助緣,也決定不能感發苦果。

就善業而言,由于生起邪見、嗔恚等摧壞了善根感果的功能,因此即使遇上助緣,也決定不能感發安樂異熟。如:由火燒烤而損壞種子感果的功能,即使遇上水、土等助緣,也決定不能感果。

以下引清辨論師《分別熾燃論》為證:

【《分別熾然論》云:「若時善法由生邪見、嗔恚虧損,或諸不善若由厭訶、防護、悔除——是等對治傷損其力。彼等雖得眾緣會合,然由傷損若善不善種子功能,豈能有果從彼感發?」】

《分別熾燃論》說:如果某時善法由生邪見或嗔恚等虧損,或者不善法由厭訶、防護、悔除等對治傷損其功能,那麼即使有眾緣會合,也由傷損善或不善種子的功能,豈能從彼感發苦樂之果。

這是說,一經損壞種子感果的功能,即使遇緣也不能感果。能傷損善種子功能的法,是邪見、嗔恚等。能傷損不善種子功能的法,是厭訶、防護、悔除等。對以往追悔,是「厭訶」;未來不復造罪,是「防護」;不覆藏而發露罪業,是「悔除」,合起來就是以具足四力便能傷損不善業種子的功能。

【「由無緣合,時亦遷謝,豈非從其根本拔除?」】

因緣聚合時,業的力量則持續安住;因緣不聚合時,業就無法持續而住。由于能住的因緣不聚合,安住的時間便成為不安住而遷謝。如果違品的力量得以增強,就必定會消除前者安住的功能,豈不是從根本拔除?因此,縱然舍法罪也有機會從根本拔除。

教證:

【「如經說云:受持正法,雖其所有順定受惡,亦當變為于現法受。又如說云:復次,諸往惡趣業,此惟能感頭痛許?」】

如同經中所說:由受持正法故,即使順定受惡業也將轉變為現世感受。又如經中所說:復次,本應在後世往趣惡趣感受果報之業,以對治力傷損的緣故,只有能力感發像頭痛般的輕受?

【「設作是云:若尚有果,惟頭痛者,豈是從其根本拔耶?」】

若問:如果還有頭痛這樣的小果,豈是從根拔除?(即受果與從根拔除相違。)

【「諸惡業果無余圓滿,謂當感受那落迦苦。若尚不受那落迦中諸輕微苦,豈非即從根本拔除?于此略起頭痛等故,豈是本來原無果報?」】

答:如果沒有以對治傷損惡業種子的功能,而無余圓滿了諸惡業果,那當然應當感受地獄之苦。而現在連地獄中的小苦都不需感受,豈不是從根本拔除?對此,有稍微發起頭痛等的輕微苦果,又豈能說是無有果報?

比如:得了癌症,本應感受極大痛苦,但是通過治療,連輕微小苦都不要感受,應當說已從根本拔除;但還需感受發燒等的小苦,也說明癌症不是沒有果報。因此,只剩下輕微的果報與不善業果從根拔除並不相違。

辰五、教誡須在違品上勤修

【雖未獲得真能對治壞煩惱種,然由違緣令傷損故,縱遇眾緣亦不感果,內外因果多是如是。故雖勤修眾多善法,若不防護嗔恚心等壞善之因,則如前說。故須勵力防護嗔等,精勤修習不善還出。】

雖然還沒有獲得能真正摧壞煩惱種子的殊勝對治,但是由違緣能使煩惱種子的功能傷損的緣故,縱然遇上眾多助緣,也必定不感果報,內有情與外色法的因果大多如此。因此,雖然勤修眾多善法,如果不防護嗔恚等毀壞善根之因,則如前文所說,善根的果報將被從根摧壞。因此,必須勵力防護嗔等發起,精勤修習不善還出的方便。

總之,為了使善果不被摧壞以及使惡報不得出生,應當在「緣」上修習,也就是:護善根方面,必須努力防護能壞善根的違品——嗔恚、邪見等;破惡業方面,應當精勤修習能破壞惡業功能的四對治力。

辰六、定業若能清淨,為何經說唯除先業異熟

【若能盡淨有力之業,云何經說「惟除先業所有異熟」?】

問:如果具有強大感果勢力的定業都能得以淨除,那麼為什麼經中還說「唯除先業所有異熟」?

【謂感盲等異熟之時,現在對治難以淨除。若在因位,尚未感果,則易遮止,密意于此。故如上說,無有過失。】

答:經中所說「唯除先業所有異熟」,密意是說,在已經感發盲眼等異熟果時,現在對治則難以淨除。如果是在因位尚未感果的階段,則容易遮止。所謂「能無余淨除有力之業」,其密意即在此處。因此,上述說法並無過失。

以下是出處:

【《分別熾然論》云:「設作是云:若諸惡罪至極永盡,云何說除先業異熟耶?」】

《分別熾然論》說:如果問:倘若諸罪業能徹底消盡,為什麼又說唯一排除先業異熟?

【「意謂已受生盲、一目、缺足、顛跛及啞聾等自性[55]因果,故作是說。何以故?以諸業果,若已轉成異熟位體,非有功能,令其遍盡。若因位思、正造作者,獲得所余思差別力,能令永盡。猶如開示指鬘[56]、未生怨、娑嚩迦、殺父及無憂等。」】

答:所謂「唯除先業異熟」,是從已經領受生盲、獨眼、缺腳、顛跛、聾啞等自性的因果的角度,而作此說,也就是要分開因位與果位,針對因位說能徹底消盡,針對果位則說難以淨除。為什麼呢?因為如果業果已轉成異熟位的體性,則沒有功能使其消盡。但如果是處在因位思心所正造作積集善惡業的階段,只要獲得其余思差別力,就能使善惡業永盡。以不善業為例,在獲得其它善法對治時,便能使罪業功能永盡,如指鬘、未生怨王、娑嚩迦、殺父及無憂等。

以下是比喻中所說的事例:

指鬘曾隨外道老師學法,因為被外道念咒加持而生起惡心,殺了九百九十九個人,並取手指做成指鬘。正當他要殺母親,以湊足一千數目時,佛顯示神變教化他,使他從迷夢中驚醒。見到佛的金色身相莊嚴無比,他生起了淨信,向佛頂禮,在佛前懺悔自責。佛為他稍微說法之後,他便獲得法眼淨,信心純一,隨佛出家。後來,佛又為他說法,他便證得了阿羅漢果。(詳見《賢愚經》)

未生怨王為奪取王位而殺害了父親。《普超經》上說,他依止文殊菩薩懺悔罪業,獲得柔順忍。命終之後,墮入賓吒羅地獄,即入即出。出地獄後,往生上方佛土,獲得無生法忍。在彌勒佛出生時,他將再來此世界,名號為不動菩薩。後來做佛,號「淨界如來」。

娑嚩迦的因緣:

往昔,在室羅筏城有一童子,在他剛出生時,父親就離家出走,母親一人含辛茹苦地把他撫養成人。有一天,童子想出去和一位長者的女兒私會。母親知道之後,就把童子關在房間中,不許他出去。童子因欲火染心而生起大嗔恚,拔劍殺死了母親。不久,童子明白自己造下了極重的罪業,心里不得安寧,便到處尋求滅罪的方法。

一天,他在逝多林聽到比丘們念經:「若人作惡業,修善而能滅,彼能照世間,如日出云翳。」他想:「我現在應當出家修種種善業來滅除罪業。」便向比丘請求出家,受了近圓戒。從此以後,他精勤讀誦教典,通達三藏,辯才無礙。別人問他為什麼如此精進苦行,他說為了淨除殺母的重罪。比丘們將此事稟告佛陀,佛告訴諸比丘,為了不壞佛法,殺母者應立即擯出僧團。

比丘被擯棄之後,並沒有還俗,他前往邊境定居下來,並且收弟子、講經說法。弟子中有許多證了阿羅漢果。後來,他身患重病,知道自己即將死亡,就叫弟子為他建造浴室,供比丘洗浴。他死後立即墮入無間地獄,在地獄中被猛火逼身,而他誤以為是在所造的浴室中。獄卒用杵擊打他的頭部,當時他發了善心,隨即生在四天王天的天宮。

天人生天時能了知宿命,他見自己是由建浴室供比丘洗浴的福德力,而從地獄超升天宮。想到因世尊的善巧才得以升天,他便前去拜見世尊,以報謝恩德。于是,他來到佛前,聽佛說法,證了初果。(詳見《毗奈耶經》)

娑嚩迦以因位思造作了殺母惡業,在尚未轉為異熟果的階段,獲得所余的善思之力,以猛利追悔心驅使而精進苦行、講經說法,命終之前又建浴室供養僧眾。雖然他造了無間罪業,但依靠三寶加持,在他墮入地獄之後,就立即生天並且證果。因此,由因位懺悔具足四力,能無余永盡罪業。

「殺父」也是一個童子。他想和一個女人做不淨行,父親知道後,便把他關了起來,他因此殺死了父親。後來,他發露懺悔,淨除了罪障。(詳見《律本事》)

「無憂」,就是統一全印度的阿育王。最初,他奉行婆羅門教,非常殘暴,殺戮兄弟、大臣、婦女,並建造牢獄殘害無數人民。後來,他改信佛教,成為一名大護法,興慈悲,行仁政,建立了八萬四千大寺院和八萬四千寶塔,並派傳教師到四方傳法,令佛教在國外廣為宏傳。

以上事例表明,由修對治便能淨除罪障、獲得見道等成就。

辰七、駁斥以往昔案例不決定之理

【「設作是云:未生怨王及殺母等,若已生起所余善思,何故其業未得永盡,生無間耶?」】

上面說到,當因位獲得所余思差別力時,便能令惡業永盡。對此,發問:既然未生怨王、殺母等已經生起了其余善思,為何其罪業不能永盡,還需生在無間地獄?

【「是為令于所有業果發信解故,現示感生諸無間等,非是未能無余永盡所有諸業。如擊彩球隨擊而躍,生彼即脫,雖那洛迦火焰等事,亦未能觸。由是則成,最極拔除諸惡根本,亦非諸業全無果報。」】

(「現示」,就是顯示以如是因生如是果的無欺因果律,還可以理解為,是證果之後在凡夫前有意示現。)

答:這是為了使人們對于業果生起信解,而顯示感生無間地獄等的果報之相,並非不能無余消盡所有惡業。如拍皮球,在剛落地時就反彈而起,彼等受生地獄也是隨即脫離,並沒有觸及地獄火焰等事。由此成立徹底拔除了諸惡業的根本,同時由「感生地獄等」證明惡業並非全無果報。

換言之,由對治串習堅固,即使深重罪業也能從根拔除,同時由「諸業已作不失壞」的規律,也不是全無果報。

辰八、針對某些不決定亦無過失之理

問:是否一切重罪都能由對治串習堅固而從根本得以清淨呢?答:對個別補特伽羅而言,並不決定。論中說:

【補特伽羅差別一類不決定者,《三摩地王經》說:「勇授大王殺華月嚴,遂起追悔為建塔廟,經九十五俱胝千歲,廣興供養,一日三時悔除罪惡、善護尸羅。然壽沒後,生無間中,經六十二阿庾他俱胝劫,受盲目等無邊眾苦。」】

由補特伽羅的差別而不決定的情況:如《三摩地王經》所說:勇授大王殺害大乘菩薩華月嚴後,生起追悔心而建造塔廟,經九十五俱胝千年,廣興供養,堅持每天三時悔除罪惡、善護戒律。然而他壽終之後,仍生在無間地獄,經六十二阿庾他俱胝劫,感受雙眼瞎盲等的無邊眾苦。

此教證表明,某些補特伽羅雖長期勵力悔除、防護,罪業卻沒有從根本清淨,而仍墮入地獄長劫受苦。

按照這一說法,懺悔是否成為無意義呢?也不是,論中說:

【雖則如是,然其悔罪非為唐捐。若不悔除,須受極重恆常大苦,尤過彼故。】

雖然需要如此受報,但懺罪並不是白做了。因為如果不悔除罪業,就必須感受比前者更深重、恆常的極大痛苦。

換言之,勇授大王通過懺罪,已經使受報的程度變輕、時間縮短,並非毫無作用。不然應成他建塔、供養、悔罪、防護等不具任何對治罪業的功能。

總之,雖然以四力淨除罪業有從根本淨除及使受報轉輕、縮短等等的情況,但兩個方面可以決定:一、由懺悔已淨除的部分,決定如種子被火燒焦一樣,即使遇緣也不感果;二、其余尚未懺淨的部分,定須成熟果報。因此,已懺淨者不遇果,未懺淨者果不亡,業力絲毫不爽。

卯五、最初即須精勤防護不犯

首先引教成立二種清淨具有差別,其次教誡應勵力使自己最初即不違犯。「二種清淨」是最初無染清淨和犯後悔除清淨。

【又由悔護清淨無余,然從最初無罪染之清淨,及由悔除清淨之二,有大差殊。】

又,雖然由悔除和防護能令罪業無余清淨,但從最初就不為罪業染污的清淨和由悔除而清淨這兩者,仍然大有差別。

【猶如《菩薩地》中所說,犯根本罪,雖可重受菩薩律儀而能還出,然于此生,決定不能獲得初地。】

如同《菩薩地》所說,犯根本罪之後,雖然能重受菩薩律儀而使罪業還出,但在今生決定不能獲得初地。

【《攝研磨經》亦云:「世尊,設若有一,由近惡友增上力故,造作如此誹謗正法。世尊,爾時如何能脫此罪?」作是請已,世尊告妙吉祥童子云:「曼殊室利,設七年中,一日三時于罪悔罪,後乃清淨,其後至少須經十劫,始能得忍。」】

《攝研磨經》中,文殊菩薩請問世尊:「假使有人由親近惡友而造作誹謗正法的惡業。世尊!此人何時、如何才能解脫此罪?」

如是請問之後,世尊告訴文殊菩薩:「七年中,每天三時于罪懺悔,才能清淨。此後至少須經十劫才能獲得加行道忍位。」

以上教證顯示了二種清淨在修道證果上有快速與緩慢的差別。

【此說諸惡雖已清淨,然得忍位,任如何速,須經十劫。是故無余清淨之義,謂是能感非悅意果無余永淨,起道證等極為遙遠,故應勵力令初無犯。是故聖者于微小罪,雖為命故,不故知轉[57],若懺悔淨與初無犯二無差別,是則無須如是行故。】

上述經文是說:雖然諸惡已得清淨,但獲得忍位,無論有多麼快速,也必須經過十劫。因此「無余清淨」的意義,是指能感不悅意果的罪業無余清淨,而從修道來看,發起道證等,卻極為遙遠。換言之,依靠悔除這一分雖能使過患無余清淨,但以最初違犯這一分卻會推延道證進程。因此,應努力做到最初即不違犯。以這個原因,聖者對微小的罪業,即使舍命,也不明知故犯。如果懺悔淨除與最初無犯全無差別,則不必要如此謹慎防護。

以下以比喻說明:

【即如世間,亦可現見傷手足等,雖可治療,然終不如初未傷損。】

即使世間人也能現量見到,在手腳等受傷之後,雖然可以治療,但終究不如最初沒有受傷時好。因此,傷後治愈不如最初不令受傷。

如邪見、謗法、對上師菩薩毀謗生嗔、緣僧眾造惡等,能極大摧毀善根,可怖甚于獅子虎狼。因此,最初即應謹慎防護不造,極為重要。

卯六、凡所了知須以不放逸修行之喻

【如是勵力,如《集法論》云:「若作諸惡未修福,誤失正法得非法,具惡業人死怖畏,如于大海散朽船。」】

「如是勵力」,指對微小罪業最初便勵力不犯。其結果如《集法論》所說,猶如乘堅固航船,能安穩抵達彼岸。

如是勵力,如同《集法論》所說:如果在生時造諸惡業而不修福,誤失正法而得非法,則此內心具有惡業之人,死時將充滿怖畏,如同大海中破散、腐朽的船只,隨即沉沒。

「散朽船」比喻以惡業毀壞相續。

【「若已修福未作惡,行諸善士妙法軌,此則終無死亡怖,如乘固船登彼岸。」】

如果生時已勤修福德而沒有造作惡業,修行善士的妙法正軌,則依此妙業的力量,何時也沒有死亡的恐怖,如同乘上堅固航船,安穩而行,終至彼岸。

以上兩段對照起來觀察,因上,「作惡」與「修福」相反,「誤失正法得非法」與「行妙法軌」相反,結果也相反:前者死時充滿怖畏,後者終無死亡怖畏。所以,要在死亡時得安樂,就應當遠離前者,遵照後者不放逸而勤修。

【莫依前作,應如後行。】

按照《集法論》所說,以放逸毀壞身心,以不放逸成就堅實。因此,切不可依從前者的做法,而應如後者般行持。「如後行」,即勵力修集福德,行持善士法軌。

卯七、凡所了知須實修之義

【此複若說眾多應理言辭而放逸轉,義利微劣。若有僅知微少法義,然隨所知正行取舍,義利殊大。】

而且,如果宣說眾多應理言辭,實際行為卻放逸而轉,如此學法的義利微小。如果只知少許法義,卻能隨順所知而如理取舍,如此所得的義利廣大。

此句指示了言行不一和言行一致的差別。《法句經》云:「雖誦千言,不行何益,不如一聞,勤修得益。」《大智度論》云:「能行說為正,不行何所說,若說不修行,不名為智者。故如說行,方得佛法,不以口言而可清淨也。」(能實行,所說才是正語;不實行,空談什麼。空談而不實行,不能說是智者。因此,如說而行,才能得佛法,僅以口說並不能清淨自心。)

以下佛語有一段緣起,是說提婆達多造了三種無間罪,即:破和合僧、出佛身血、殺阿羅漢尼。提婆達多的力量很大,他在王舍城用拳頭打死了蓮花色比丘尼,另外還做了種種非法行為。此後,他去其他地方對眷屬們宣講種種法。這時附近有個牧人正在點犛牛的數目。世尊見此情景,宣說了以下教言:

【《集法句》云:「若人宣多如理語,放逸而不如是行,譬如牧人數他畜,彼非能得沙門分。設雖少說如理語,然能正行法隨法,及能遠離貪嗔癡,此等能得沙門分[58]。」】

《集法句》說:如果一個人像提婆達多那樣,雖然宣說諸多如理的語言,卻身心放逸而不如說修行,那麼就像牧人只是數他家的牲畜,除了得到少許工錢之外,自己得不到牛和牛奶一樣,只能獲得少許讚嘆,卻得不到真正沙門四果等的功德。反之,雖然很少宣說如理之語,卻能真正法隨法行、遠離貪嗔癡,此人決定能得沙門果位。

【「苾芻樂防慎,深畏諸放逸,自導出惡趣,如象出淤泥。苾芻樂防慎,深畏諸放逸,能抖一切惡,如風吹樹葉。」】

比丘歡喜謹慎地防護三門,于種種放逸深懷恐懼,因此努力地引導自己走出惡趣,如同大象走出淤泥。比丘歡喜謹慎地防護三門,于種種放逸深懷恐懼,因此能抖落身心一切罪惡,如同大風吹落樹葉。

以上兩頌指出了修行兩個階段的情況,即:初修時惡習力強,應當非常小心地防護,不能少有放逸,因此,必須如大象出淤泥般努力。久而久之,串習力強盛,能自在而轉,因此如風吹樹葉般自然脫離,非常輕松。總之,修行在開始時困難,度過難關之後,就變得輕松自在。

卯八、讚嘆正見、教誡珍惜業果之法

【如是《親友書》亦云:「若希善趣諸解脫,願多修習于正見,若人邪見雖妙行,一切皆具苦異熟。」】

如是《親友書》也說:若希求善趣及解脫的妙果,望你多修正見。因為如果心懷邪見,即使修諸妙行,也將使一切都感召苦果。

這一頌是為下文「正見乃一切義利依處」作張本。頌中,第一句說果,第二句說因,三四句說理由。

即:龍樹菩薩教誡樂行王,應多修習業果正見,對善惡業及諸果引生堅定的信解。所謂世間正見,如《寶鬘論》云:「略則無見者,謂撥無業果,非福惡趣因,經說名邪見。略則正見者,謂信有業果,福是樂趣因,經說名正見。」須多修習正見的理由:「若人邪見雖妙行,一切皆具苦異熟」,即如果心懷邪見,雖然行持上供、下施等的妙行,但由善根力被邪見摧壞,一切都只能感召痛苦異熟。

【此于緣起二業因果正觀見者,乃是能成一切諸乘及辦一切士夫義利,必不容少根本依處。故應多閱前文所說,及《念住經》、《賢愚因緣》、《百業》、《百喻》及《毗奈耶》、《阿笈摩》中諸多因緣,並諸余典,令起猛利恆常定解,應當持為極扼要義。】

此緣起黑白二業因果的正見,乃是能成就人天、聲緣、菩薩一切諸乘以及成辦一切士夫現前、究竟二種義利必不可少的根本依處。因此,應多閱本論前文所說及《正法念住經》、《賢愚因緣經》、《百業經》、《百喻經》、《毗奈耶經》、《阿笈摩》中所說諸多因緣,以及其他教典,使自己生起猛利、恆常的定解。對此,應持為極為關要之義。

「對于緣起黑白二業因果如理觀見」,即因果正見。「是能成就一切諸乘及成辦一切士夫義利必不可少的根本依處」,即讚嘆因果正見的殊勝功德。「故應」,是指因果正見為一切白法根本,故應勤修。

修習方法:多多閱讀本論前文所說的業果道理,以及《正法念住經》、《賢愚因緣經》、《百業經》、《百喻經》、《毗奈耶經》、《阿笈摩》等中所說的諸多因緣,連同其它教典中所說的相關內容,經由數數思惟而使自己生起猛利恆常的定解。「數數思惟業果」是因,「對業果之理生起猛利、恆常定解」是果。

「應持為極扼要義」:對此方法應持為極為關要之義,善自珍惜。因為:一旦獲得此定解,便成為生起一切白法的根本,而不獲此定解,則難以發生諸乘功德。

以五明佛學院來說,法王如意寶非常重視學習因果。法王曾經傳授《百業經》、《賢愚經》等因果教典。講法時常引用《正法念住經》、《毗奈耶經》、《阿笈摩》等教證,還傳授釋迦牟尼佛因地的傳記,都是引導學人謹慎取舍因果。我們只有依靠教典對業果反復思惟,才能發起定解;以定解攝持,才能謹慎防護、如理取舍,進入三乘的正軌。

有一次,上師講《百業經》時說:「你們對《百業經》的道理不能僅僅在文字上理解,而應該深深領悟、銘記它內在因果如實不虛的義理。如果不如理取舍因果,一旦墮落惡趣怎麼辦呢?如果能自然而然地生起這種定解,說明你修法是有一定境界了。否則,不聞思《百業經》,不能如理取舍因果,而去閉關修什麼大圓滿、大手印、大中觀,我不敢相信能夠修成。」又有一次說:「對因果要有一定的信解,這是佛教徒起碼的標志。如果對因果沒有信心,那麼不論修什麼甚深法,所得和意義都不大。」從這些教言看出,法王也是教誡我們,要將聞思業果持為極扼要義。

丑四、深信業果之總結[59]分八:一、業決定之理 二、業增長廣大 三、善業的特殊規律 四、十善業道 五、等流果的思惟 六、生活中的八因三緣 七、四力懺悔 八、破除邪見

寅一、業決定之理

對此理要經由思惟建立決定信解,並以它來轉變自心,從此時,都往業果上去思惟。受果時,要想到此果唯一是自己往昔的業所感召;造因時,要想到由此業能在未來成熟相應的苦樂果報。比如受苦時,知道這是自己往昔惡業的報應,坦然接受,勵力懺悔,並觀想代一切眾生受苦;享樂時,知道是往昔善業的果報,對行善發歡喜心,進一步勉力自己勤修善業,並觀想將安樂奉獻給一切有情。每天不斷提醒自己:未來要獲得安樂,現在必須要努力修集安樂之因的善法;未來要不想感受痛苦,現在應嚴防身口意造作惡業。因為一切苦樂唯一是由善惡業決定,要想離苦得樂,就只有在業果上抉擇取舍,此外別無他法。

業在何處?究竟來說,就在心上,只要起念,就有善惡業,也就有未來的苦樂果報。業的善惡取決于心,心善,業就善;心惡,業就惡。所以做任何事之前,首先要調整好自心,把惡心、無記心轉為善心,使一切三門造作都成為純善,這是最要緊的。這樣才會引生安樂的果。

對普通凡夫來說,在沒有遠離分別心之前,一切造作都在業果中,所以絕對不能離開謹慎取舍業果,須在二六時中,謹護自己的心念,不斷將心轉為賢善,如此在心上止惡行善,便能真實趣入離苦得樂之道。

寅二、業增長廣大分六:一、由意樂的增長廣大性 二、由對境的增長廣大性 三、由所依的增長廣大性 四、造業時間與數量的增長廣大性 五、事的增長廣大性 六、造業范圍的增長廣大性

以微小的因將感得廣大的果,如俗語所說:「春種一粒種,秋收萬顆谷。」因此,哪怕極微小的惡念生起時,也要立即懺悔;有極微小的善心發起時,也要想方設法使它廣大圓滿。

雖然一切業都有增長廣大的自性,但還有一些特殊的增長廣大,就是由意樂、對境等造業的增長廣大。以下具體說明:

卯一、由意樂的增長廣大性

由意樂猛利或廣大,導致業增長廣大。比如,行善有菩提心攝持比沒有菩提心攝持,善業增長廣大的能力更大,而造惡時有嗔心或邪見比沒有嗔心、邪見的業力強大。所以行善時,首先要調整好意樂,下至應發起造作的菩提心,觀想為利益無量無邊的眾生而行此善業,這樣做就能積聚廣大的大乘資糧。

卯二、由對境的增長廣大性

這是說,對特殊境稍做損害或利益,就會感得巨大的苦果或樂果。特殊境指功德田和恩田,包括三寶、世間父母、師長等。經中說,將十方眾生關在牢獄中的罪業,不如扭過頭來不願看菩薩一眼的罪業大。相反,以歡喜心看菩薩一眼的功德,遠遠大于善待一般眾生的功德。

所以,面對特殊對境時,首先要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比如承事師長時,要恭敬、謹慎、順從,舍棄自己的偏執,不能有負面心態,常常發願盡心盡力讓上師歡喜。在家,父母是最深重的對境,心里要常感念父母恩德,盡心盡力服侍、孝敬父母。進入寺院,見到三寶所依,應視為真實的三寶,以恭敬心和信心禮拜、皈依、供養。對出家人,只要顯現僧相,就要看成真正的僧寶,不能看過失。能這樣修持自心,常常串習以對境的增長廣大性,能修集廣大福德資糧。

卯三、由所依的增長廣大性

所依就是造業者的身份。說到這一條,出家道友應當珍愛出家身,出家身極為殊勝,經中說,在家人做一盞大燈,燈油像四大海那麼多,燈芯像須彌山那樣高,以這樣的燈供佛,不如出家人以小油燈供佛的功德大。反之,以出家身造微小惡,罪業也非常深重,比如在家人千百年當中造惡,不如出家人一天造惡的罪業大。所以出家人對自身應嚴格要求,三門絕不能有絲毫放逸,每天須精勤修習十法行,這樣由所依身的增長廣大性,修得的功德也將極為廣大。

卯四、造業時間與數量的增長廣大性

長期持續地造業,比短暫、偶爾性的作業力量強。這是普遍成立的規律。不論修什麼、做什麼,只要堅持不斷,隨次數和時間的增長,就會越來越有勢力。在修行上,不論修何行門,貴在能長久堅持用功,到一定量時,它的力量就會有顯著提升,就會有所突破。比如持某個咒,能幾十年堅持不斷,這一句咒的力量就非常強,能成就不可思議的功德。懂得此理之後,自己每天的功課、供燈、供水等不要間斷,幾十年如一日堅持下來,功德會非常大。

卯五、事的增長廣大性

一切法當中,聖法是最上、第一、極為稀有的,所以對聖法做十法行的功德,遠遠超過其它普通世間善法的功德。相反,謗法、破法的罪過也極為深重,遠超一般罪業。

卯六、造業范圍的增長廣大性

造作某種業,如果受益或受害的群體范圍大,業力就大。比如作家著書立說傳播某種思想,或國家領導人制定一項政策等,由于受眾廣大,業的增長廣大性就很大。

寅三、善業的特殊規律分四:一、特殊時期的增長廣大 二、特殊地域的增長廣大 三、特殊助緣的增長廣大 四、特殊行善方法的增長廣大

卯一、特殊時期的增長廣大

如《三摩地王經》說:「經恒沙數劫,無量諸佛前,供養諸幢幡,燈鬘飲食等,若于正法壞,佛教將滅時,日夜持一戒,其福勝于彼。」經過恒沙數劫,在無量諸佛前供養種種資具,不如在正法失壞、佛教將要毀滅時,一日一夜持一分戒的福德殊勝。經中還說到,在末法時代一天中持一條戒的功德,勝過正法時代一生受持滿分戒的功德。我們現在正處在末法時代,持戒的違緣非常大,但是如果能在此時守好戒,功德就非常巨大。

卯二、特殊地域的增長廣大

如《寶積經·文殊師利授記會》說:「若有眾生于彼佛土億百千歲,修諸梵行,不如于此娑婆世界,一彈指頃于諸眾生起慈悲心,所獲功德,尚多于彼。何況能于一日一夜住清淨心。」所以能夠在娑婆世界緣苦眾生修行利他行,功德極殊勝。

卯三、特殊助緣的增長廣大

如以無我見攝持修諸善行,功德遠遠勝過沒有無我見攝持的善行。

卯四、特殊行善方法的增長廣大

比如,將善業功德回向一切眾生同成無上菩提,或以密法中的眾多方便法,功德能增長廣大。

寅四、十善業道

十善業道是一切人天圓滿和三乘菩提之道不可缺少的基礎,沒有這個基礎,世出世間任何成就都不可能獲得。

什麼是十善業道?就是戒除十種惡業道。十善業道的體性是能斷的誓願,沒有誓願而只是不作殺生等,並不算是善業,因此思惟惡業過患而發起遠離欲是修善業的關鍵。

比如思惟:殺生會在現生來世感召深重的痛苦,將會墮落惡趣一個中劫,即使得到人身,也是短命多病等;將心比心,自己連芒刺扎手的小苦都不願接受,為什麼要斷眾生的命根、讓眾生感受慘烈的痛苦呢?這樣反復思惟後,立下誓願:以後再不殺害法界中的任何一個有情(像這樣發誓遠離殺生,就有等同全法界有情數目的功德)。依此類推,逐一思惟黑業和黑業果,在認識到黑業的過患之後,發起遠離欲,內心發誓:以後不再邪淫,不再偷盜等。這就是發起十善業道的意樂。有了斷惡的意樂後,平時謹慎防護,念念不忘,真實做到靜息三門的惡行。如果能盡其一生堅持守十善戒,功德極大,如果不能全部守持,可以先守其中一種或幾種,哪怕每個月守一天戒,也有很大功德。

十善業道的根本在意樂上,而要發起意樂,方法是觀察思惟業果,所以應以如理思惟發起對惡業的遠離欲,這是關要。

時值末法,邪見猖獗,救世的首要一步,就是依據經典、教言、案例,大力宣揚因果的道理,讓人們認識善惡因果的真相,建立起因果正見。只要能對業果的道理依教理觀察,每個人都有轉變觀念的希望。民國時期印光大師以遠見卓識觀察到末法時代的病症,大量印行《安士全書》、《了凡四訓》、《太上感應篇》等講述因果的書籍。印光大師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就是觀察到如果這類宣揚因果的善書能夠廣泛流通、傳播、宣講,就能夠在人們心中逐漸建立因果觀念,從而把人類從由斷見肆瘧、十惡流行所造成的深重災難中救拔出來。

能進行觀察、思惟是人身具有的寶貴品質,引導人們學會如理思惟,建立業果正見,才能從根本上轉變人心。因此,引導人們如理思惟因果是極為緊迫的問題。在這個時代利益眾生,首先要把握住這個要點。人類行為上的顛倒墮落,源自業果愚,只有讓人類建立因果正見,事事以業果衡量取舍,才能使人心轉向良善。宗大師把觀察修(思惟修)提到顯著的位置,成為主要的修心方法,確實有其決定的道理。

寅五、等流果的思惟

造下何種因,就會得到增上廣大的同類果報,這就是領受等流。比如待人的態度友善,在人群中誠敬禮讓,就會受到眾生的擁護愛戴。

那怎麼修領受等流呢?每天起床首先提醒自己:我要善待所有的人,對任何人都以慈悲心關懷照顧。有情界是彼此增上的,自己的心一轉,就可以轉一個家庭、一個工作單位。業果法門真實不虛,只要做得好,會收到立竿見影的效果,身心狀態、家庭關系、社會關系都會向好的方面轉化。所以,今天學了,今天就去實行,這樣學習佛法的受用就非常大。

造作等流怎麼修呢?就是觀察自己身上有哪些惡習氣不好,哪種做事的方法不對,哪種待人的態度、說話的方式不妥,發現之後馬上改正,絕不遷就自己。如果不對治自己的習氣,它就會越發展越堅固,每一次遇緣都會發作,給自己制造痛苦。所以,從現在起,要對自己的三門造作從粗到細一點一點地修正,果能持之以恆,毫不懈怠,久久必定在自身上出現大轉變。

寅六、生活中的八因三緣

今生修行的目的不是為了現世的圓滿,而是為未來更廣大地修持大乘道,做好準備。

八因三緣,實際上是修圓滿的福德身。作為大乘利他的所依身,在壽命、相貌、出身、財富、威信、名聲、根性、力量等多方面,都應當具備上等的條件,由此才能迅速廣大地成熟眾生。這八因包含了世間中的一切圓滿,雖然很多人都想獲得,但沒有辨別業果的智慧,就不知從何修起。其實,這樣的圓滿人身是從平常生活起步修得的,只要在生活中修好八因三緣,就可以現前圓滿的福德身。

八德之身,分別而言:

一、壽命長。有很長時間可以修行。因:愛護眾生。

二、相好。令人見了生歡喜心,從而願意親近聽受教言。因:佛前供養明燈和新衣。

三、出身尊貴之家。可以使人敬奉采納自己的言教。因:身口意修持恭敬,自己恆處低位,如同僕人。

四、自在。既有廣大財富,又有好人緣,以此可以攝持眾生,令他成熟。因:修布施。

五、信言具足。說話別人尊重信任,具足此功德就能以愛語、同事、利行攝受眾生。因:不說妄語、離間語、粗惡語和綺語。

六、具大勢力。做事業有大能力,能由此攝持眾生,令眾生很快接受教化。因:發願和供養。

七、丈夫身。能成為一切殊勝功德之器,在修法上有很多方便。因:歡喜丈夫功德,厭離女身等。

八、大力具足,對自他二利的事業無少疲厭,心力堅固,有智慧力、神通力。因:幫助他人,替人分擔憂苦,別人不能做的事,自己代他做,別人能做的事,自己充當助手,以及布施飲食等。

懂得上述道理之後,就可以不離開自己的生活,修積未來的圓滿人生。比如,照顧病人、老人、愛護動物、放生等,就是修長壽健康的因;在家或單位中,把環境布置得整潔美觀,如此供養如來,將來會得相好;對人恭敬有禮貌,事事肯讓人,把別人放在重要位置,就是修種姓尊貴;每個月領工資時,拿出一部分錢救濟困苦的人,就是修自在,將來會感得富裕有人緣;善護口業,說話不傷人、不騙人、不講無意義的話,不破壞別人的關系,待人和善、真誠,由此眾人就會信任你,喜歡聽你的教導;常常發願誓欲攝持種種功德,對三寶、師長、父母等殷勤供養,將來就有大威勢;愛丈夫性,做人行事正大光明,將來就得丈夫身;樂于助人,對弱者主動提供幫助,對上者願充當他的助手,這樣放下自己成全他人,身心的力量就會提升。

做這些善行功德時,唯一回向無上菩提;待人做事,都用純厚的心,就是心清淨。每天堅持做、認真行,就是加行清淨。有了這兩種清淨,自己的內心就成為妙田,做任何善行都能出生大福德。

這是在生活中修好八因三緣,把佛法落實在現實的人生當中。如果一天大多數時間都與修行結合,具足八因三緣的內涵,得到的利益就很大,不必要到來生,今生就有轉變,再近一點說,下半生會比上半生增上,明年比今年增上,下個月會比這個月增上,甚至一天比一天增上。自己可以觀察,在家里對父母、眷屬修好這個法,在單位里也這樣實修,看看自己的身心、人際關系、事業,方方面面是不是在增上。業果法貴在實踐,真正按八因三緣來修,決定能全面改變命運,如果不在這里實修,學佛修道難有堅實的基礎。

根據重業先成熟之理,可以推知臨終時先成熟什麼業,因此,在生前就要如理抉擇自己的造業。臨終時,可以決定兩點:第一,決定唯一隨業牽引,其它帶不去;第二,以善業力感召安樂,以惡業力感召痛苦。所以一生行善的人,死的時候很自在,有的談笑而逝,有的坐脫立亡,沒有任何痛苦。修淨土的人以真信切願執持阿彌陀佛名號,畢生用功于此,使它成為重業,臨終自然安詳往生。如果沒有重業,就要看近業,所以臨終關懷非常重要,應當為臨終者提供助緣,比如助念佛號等,助他往生淨土,或讓他在善心的狀態中去世,以引業善而得生善趣。

寅七、四力懺悔

平時我們以放逸或忘失正念,造下了大量罪業,切不可放置不管,而應當及時以四力懺悔。四力就是能破現行力、對治現行力、遮止罪惡力和依止力,其中能破現行力和遮止罪惡力是關鍵。能破現行力的體性是追悔往昔所造惡業的善心,發起追悔之心的方便是勤思罪業的過患;遮止罪惡力的體性是誠意防護之心,如果沒有這個內涵,懺悔就成為空話;對治現行力,有誦般若經、觀罪性本空、持咒等等;依止力是修皈依和菩提心。

這四力懺悔可以歸攝在金剛薩埵的修法中。為什麼特別提倡修持金剛薩埵法門呢?有兩個原因:

一、金剛薩埵本尊的願力殊勝、心咒淨罪的能力大。因金剛薩埵具有淨治一切罪障的特殊願力,觀修金剛薩埵本尊,念誦心咒,就可以淨除一切罪障。阿底峽尊者曾說:修學三乘,最重要的修法都是懺悔業障,而八萬四千法門中,在懺除罪障方面,最具加持的就是密乘中的金剛薩埵修法。

二、契合漢人時機。在金剛薩埵伏藏儀軌中,蓮師授記此儀軌與漢地眾生有特殊因緣,將利益以漢地為主的廣大眾生。

基于以上原因,法王如意寶以大圓滿智慧觀察當今時代眾生的根機、因緣,特別倡導修持金剛薩埵法門。考慮到現代濁世眾生罪業深重,善少惡多,尤其在受三乘戒之後犯戒之處不計其數,嚴重的還造過謗佛、謗法、謗僧的罪業。在這樣嚴峻的形勢下,不推動共修金剛薩埵法門,不必說即生成就,連得人身都很難保證,所以須倡導共修金剛薩埵法門。

懺悔時,罪業能消多少,是拔除根本還是枝末,完全取決于懺悔心猛不猛利,具不具足四力,修持是否持續、恆常等。懺悔的質量就觀待上述這些條件,如果能增上圓滿這些因素,懺罪的效果會非常顯著。在四力當中,能破現行力和遮止罪惡力的發起,全靠修習業果,由數數思惟黑業的過患,就可以生起猛利的追悔心和誓不再犯的防護心,這樣懺悔就會真正達到扼要。而且由對業果的定解,可以發起皈依心、菩提心、念誦心咒的至誠心等等。

總之,修好金剛薩埵法門的關鍵是具足四力,而四力能否達到扼要的關鍵是修業果。

以上宣說了金剛薩埵懺悔法門與修習業果的關系。

寅八、破除邪見

有人懷疑:如果行善決定得安樂、造惡決定得痛苦,為什麼看到有些好人反而遭殃、有些惡人反而享福呢?

破:假如只看這一世,似乎可以說善惡報應不決定。但是因果通于三世,好人行善卻遭殃,這是前世惡業成熟的苦報,但今生的善業決定在未來現前安樂。惡人造惡卻享福報,這是前世善業成熟的福報,以今生的惡業決定在未來感受苦報。

又有人說:業沒有賢劣,行善沒有利益、造罪沒有危害,一切都是大平等性,通行無礙。

破:如果無法忍受火星灼傷皮膚的痛苦,或者聽到別人說自己的一點過失就生嗔心,則證明內心還有執著,有執著就有取舍的分別;有分別就有善惡;有善惡就有苦樂、利害;造惡障礙顯發大平等性,行善隨順于顯發大平等性。所以應當謹慎取舍業果。

上述邪見極為惡劣,雖然沒有學順世外道,但相續中已經生起斷見,後世唯有墮入地獄。龍樹菩薩說:「邪見之人雖行善,異熟皆為無盡苦。」

執這種邪見的過患是:認為沒有佛菩薩,自然舍棄皈依、發心、清淨觀、敬信心等一切法行,而且聲稱沒有惡趣和眾生,顛倒行持殺生、不與取等不善業,如棄尸體般地拋棄慈悲心和四種厭世的修法[60]。

所以只要二取迷亂還沒有消于法界、見解沒有得究竟之前,苦樂是無欺存在的,所以取舍業果至關重要。

以上業果的修法歸納起來,即《攝頌》所說:

黑白業感苦樂果,各別應受勤止作,

別于無始所集罪,四力對治求加持。

十善楷模

許哲居士是新加坡的一位傳奇人物,她106歲的時候,不但不需人照顧,反而還在照顧許多比她小二三十歲的孤苦無依的老人和破碎家庭。

1898年,許哲出生在廣東一個荒僻小鎮。她從童年起,每天要幫忙做很多家務。清晨到河邊洗完衣服後,再到山上、野地采集藥草,然後回家幫忙做手工,賺取微薄的工資貼補家用。後來,因為家中發生變故,母親帶著她和姐姐弟妹四人離開廣州,到馬來西亞檳城投靠親戚。

當時,許哲已經二十幾歲,卻還是一個文盲,只能從事打掃的清潔工作,但上進心很強的她一直在尋求就學的機會。檳城附近有一所教會辦的小學,每次經過那里聽到小學生琅琅的讀書聲,她心中就十分羨慕。有一天,她鼓足勇氣走進學校,告訴修女們:「我想讀書,可是我沒有錢,我可以幫你們打掃、洗衣服,請你們讓我讀書。」修女們答應許哲的要求,並且讓她住到教會後面的房子,每個月四塊錢的房租,就以打掃、拖地、洗衣服、做家事來抵償。就這樣,許哲開始了她人生的求學生涯,她每天認真地讀書,雖然放學後還要做許多事情,但是她內心有著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快樂。

30歲時,許哲為了逃婚離開檳城到了香港,因為能流利地書寫中、英文,在外國公司謀得了一份秘書的工作。1939年,日軍攻打香港,許哲隨公司到重慶避難,當時許哲的薪水高達150元,而一般人平均月薪是20元。

有一天,她和朋友在一家高級餐館吃完飯後,走出餐館,突然有人伸出又黑又瘦的手,向她乞討。當時她心頭一震:「這世上,還有這麼可憐的人,餓了好幾天沒飯吃。我剛剛那一餐飯,可以讓好多窮人吃好幾天啊。」望著那可憐的人,她告訴自己:「從今以後,我不再多花一分錢在自己的吃喝穿著上,如果我再多花一分錢在自己身上,我就是掠奪窮人的錢。」

許哲辭去高薪的工作,加入一個反戰的國際救傷隊里做義工,打掃、煮飯、洗衣,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抗戰結束後,她隨救傷隊來到英國。1945年,她希望入護理學校學習,因為她內心深深牽掛著貧苦、病弱的人,她希望學會護理工作,將來能為老人、窮人、病人們服務。當時,護校學生的年齡限制是17歲到25歲,她已經47歲,但她並不氣餒,寫信向護校校長表明學護理的心意,在信中她寫到:「我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幫助更多的人。」這句話感動了護校校長,破例准許她入學研習護理課程。護校八年,她用心學習從小孩到老人、從出生到死亡、從身體到心靈等各種不同層面的照顧與養護,她默默許下心願,要將所學的一切知識與技能,完全奉獻給需要的病人、老人與窮人。

1953年,她自護校畢業。巴拉圭的一家慈善機構知道她發願要無條件為窮苦的病人奉獻,就寫信邀約她前往巴拉圭。這家慈善機構只有三位醫生,卻要照顧很多病人,她是唯一的護士,因此她的工作格外繁重。雖然沒有薪資,而且忙累,但她內心始終很愉快,能將自己所學奉獻在病人身上,為他們減輕病苦,她感到很安慰。

1961年,她來到新加坡,從姐姐口中得知有個窮人醫院從1910年創辦至當年,都沒有一個護士。當時醫院內有380個病人,因為醫療人員不足,無法得到適當的照料,她就自薦到醫院照顧病人。

她這一生,除了當秘書那段時間領取薪資之外,其余工作都是無薪職。她想如果醫院有錢,就能輕易地花錢請到護士來照顧病人,可是這所窮醫院因為沒有錢,沒有人要去,所以她自願去。

在那所醫院,她看到老人們一天只吃兩餐,常常忍受飢餓,就讓姐姐財務支援,每天買面包給380位病人吃,親手派送,樓上樓下地跑。

在醫院服務將近三年時,她決定自己辦老人院,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不忍老人常常挨餓。她的姐姐深受感動,決定支持她辦老人院,馬上取出存款買下一塊地。1968年,她倆創辦的養老病院成立,完全免費收容了250位貧病老人。

許哲姐妹照顧窮人的心,是來自童年時期母親的身教。當時雖然家里窮,但一有窮人來要飯,母親總會想法分一些給他們。耳濡目染之下,母親的慈悲善行深深影響著兩姊妹,讓她們擁有一顆仁慈博愛、歡喜布施的心,無我無私地去幫助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許哲照顧老人無微不至,自己卻過著苦行僧般的安貧生活。她的飲食非常簡單,一天只吃一餐,通常是一份生果蔬菜或是一杯鮮奶,她說:「我從小就吃素,因為我對魚、肉過敏。」她也從不在衣著上花費,都是穿別人不要的衣服,有的是從垃圾堆里撿來洗乾淨再穿。她認為穿衣服是為了保暖和蔽體,無所謂好不好看。

她照顧窮病老人的善行,漸漸被社會大眾肯定,很多好心人前來幫忙。有的人載來大堆米和蔬菜,甚至有時多到吃不完。在徵求贊助者的同意後,她把多余的米糧分贈給其他貧窮家庭,最多時曾同時照顧二十六戶。她不僅在新加坡建立養老病院,還到馬來西亞、泰國、緬甸去協助當地的慈善機構設立養老院。除了照顧養老病院的老人,她隨時隨地都在關心周遭需要關心的人。她把時間、精神完全奉獻給世間苦難的人,忘了自身,忘了今夕是何年。

106歲的許哲,從外貌上看,像是六七十歲,她一頭銀白短髮,皮膚光滑、耳聰目明、手腳利落,牙齒完好無缺,顯得年輕、健康、有活力,與很多上了年歲的人很不一樣。她每天閱讀、靜坐、運動、布施、做瑜珈,她的精神、體力絲毫不遜年輕人。她透露她的長壽之道是:今天起來今天做工,不停地做工,做人間的義工。同時,她不生煩惱心、不惡口、不吃肉、不猛火煮食、不沾咖啡、酒,所以身心能常保平靜、喜悅,當然,她將身心奉獻給貧病老人的無畏布施,自然能得到健康長壽的果報。

1994年,許哲已經96歲。有一天,她經過一位她曾經照顧過的老婆婆家,推門進去,看見老婆婆躺在地上。她趕緊扶起老婆婆,倒水餵老婆婆喝下,幫老婆婆洗淨身子,換上乾淨的衣服,然後到外面買了一碗稀飯餵老婆婆吃。隨後,聯絡紅十字會的救護車,送老婆婆到醫院,辦好住院手續,老婆婆不讓她走,她就留在醫院陪伴老婆婆,一直到夜晚十點半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許哲又趕到醫院探望老婆婆,護士小姐告訴她,老婆婆昨天半夜兩點已經去世了,走得很平靜、很安詳。

她一聽,心里感到很欣慰,因為,婆婆走時乾乾淨淨,而且吃過了稀飯。她感恩地說:「婆婆給我的最好『禮物』,就是臨終前讓我握著她的手兩分鍾。」那真誠的愛,透過手心的溫暖,陪伴著老婆婆平靜地離開人間。

十幾年前,她姐姐往生後,留給她一筆不大不小的遺產。她把遺產全數拿出來布施,買了十幾棟房子,給當時急需住房的貧困老人及破碎家庭,並每個月定期分派米糧給他們,還為他們繳交水電費等。

她的愛心不僅限于老人,她希望開辦一個不分種族、不分男女、不分老少的家庭式收容中心,為那些被遺棄的老人、棄婦、兒童提供一個中途站,給予他們家庭成員般的關愛,以恭敬心相待,讓他們建立起自信心和尊嚴。

101歲時,她接觸了佛教,歡喜信受而皈依,並開始老實念佛,全身心依止阿彌陀佛,不論走到哪里,佛號永遠相隨。一位法師認為,許哲的五戒十善已經修到滿分。

2003年,許哲獲得第六屆「全球熱愛生命獎章」,十一位得獎者都是在生命線上苦苦掙扎求存,多數是一生下來就必須與死神搏斗的人,而和其他幾位不同的是:她雖然奮斗不息,一生的艱辛也不亞于他們,但她是付出全部,完全為了別人,沒有想到自己。

一百年來,這個默默為貧病困苦者奉獻心力的善女人,以源源不絕的慈悲心念去愛每一個需要愛的人。她無私無我地付出,那種愛的能量彷彿來自天地之間。

壬二、發此意樂之量

以上念死無常、思惟三惡趣苦、淨修皈依和修習業果,就是下士道的修法。其中,憶念死亡和思惟惡趣苦,能發生希求後世之心;修習皈依,能趣入聖教之門;修習業果,能成辦後世安樂。後二者合起來,就是成辦後世安樂的方便。如是正修下士道,應以生起何種意樂為到量呢?以下即宣說此義。

【第二,生此意樂之量者,謂先有無偽希求現世,其求後世惟虛言辭,即換其位,令成希求後世為主,現在為副,則為生起。】

生起下士意樂之量:以往是真正一心一意地希求現世,所謂「希求後世」只不過是口頭說說而已,現在主次交換了位置,變成以希求後世為主,以希求現世為次,就是生起了下士意樂。

道次第這一次第修心法門,應當每修一步,就有一層心上的轉變。如果學習之後內心沒有轉變,那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佛語不具備離過、生德的作用,要麼自己學習有偏差。前者不可能成立,因此一定是自己沒有如理修習,也就是沒有用心如理思惟佛語,數數串習。

以下士道來說,學習之前,是以追求現世為主,學習之後,則變成追求後世為主,這就是生起了下士意樂。如果口里說很高深的法,心里卻仍然耽著現世,說明連下士意樂也不具足,後世能否獲得善趣都值得懷疑。

下面進一步強調「已產生者須令堅固」:

【然須令堅固,故此生已,仍須勵力善為修習。】

然而必須使此下士意樂得以堅固,因此在生起此意樂後,仍須勵力善為修習。

意樂堅固和不堅固,也就是以境緣不可奪與可奪的意思。希求後世為主的心不會被其他境緣奪去,就是意樂堅固;反之,會被奪走,就是意樂尚不堅固。初學者的顛倒習氣強盛,最初發起善心時,若不能謹慎護持,就會很快被顛倒習氣所奪。比如,按照下士道閉關數數思惟之後,心會緣後世而轉,但一入紅塵,不以正念攝持,就很快又緣著現世法生起耽著。所以在生起下士意樂之後,為了使它得以堅固,還要繼續努力數數修習,讓意樂達到猛利恆常的程度。金剛持說:「希求現後世換位,已成主求後世義,現世僅為順便時,下士意樂即生起,為令堅固而精勤。(希求現世與希求後世交換位置,已經變成以希求後世義為主,現世只是順便希求時,就是生起了下士意樂。為了使其意樂堅固,需要精勤修習。)」

以上「生起意樂之量」,是按霞惹瓦的《道次第中篇》而宣說的。

歸納:

此處所說之量(有法),是意樂必須生起到達之量,因為了達死亡無常之後,必定不會著重耽著現世;了達善惡二趣苦樂之後,必定轉為著重希求後世之義;又依靠皈依與業果,必定能成辦後世之義。

比喻:到達寶洲的商人,渴望儘快返回故鄉,因此不會耽著在寶洲中安居,而是決定會由渴望回家的心努力準備回家的資糧。

壬三、除遣此中邪執分二:一、于圓滿之因遣除邪見 二、于決定勝之因遣除邪見

癸一、于圓滿之因遣除邪見分二:一、出計 二、遮破

子一、出計

【第三,除遣于此邪分別者,謂有一類以佛經說「悉應背棄生死所有一切圓滿」為錯誤事,作是念云:身、受用等諸圓滿事增上生者,皆是生死,發求此心不應道理。】

第三、除遣有關的邪分別,是說有一類人以佛經所說的「應背棄生死一切圓滿」作為誤解的依據,而認為:增上生的身、受用等圓滿都是生死之事,發心希求彼等不合道理。

「佛經說」,如《廣大游戲經》云:「輪迴猶如針之尖,何時亦無有安樂。」

「錯誤事」:引生誤解的所依。就像黃昏時眼識不明,緣花繩生起蛇的錯覺,花繩是產生錯覺的所依,稱為「錯誤事」,依靠「應背棄生死一切圓滿」這一說法生起「增上生事屬于生死,發心希求不合理」的誤解,因此此說法是「錯誤事」。

子二、遮破分二:一、正說 二、引證

丑一、正說分二:一、以身等仍須輾轉漸受而破 二、觀待究竟增上生而破

對方的觀點有二:一、凡是對生死之事發希求心,都不應理;二、增上生事都是生死。下面就針對這兩點逐一破除:

寅一、以身等仍須輾轉漸受而破

所破是「凡生死之事都不應發心希求」,能破是「雖然究竟不應希求,暫時仍須希求」。

【然所求中略有二類:謂于現位須應希求,及是究竟所應希求。生死之中身等圓滿,希解脫者于現法中亦須希求,以由展轉漸受此身,後邊乃得決定勝故。】

所求略分為二,即現位(暫時)須應希求和究竟所應希求。生死中的身、受用、眷屬等圓滿,求解脫者暫時也須要希求,因為由輾轉漸受此身,于最後邊才獲得決定勝故。

「輾轉漸受此身」:一般聲聞證果須歷三生,獨覺證果須經百劫。按顯教部分法輪所說,成佛須經歷三大阿僧祇劫修積資糧。按金剛乘說,除極利根之外,一般行人須歷十六生等。

以上道理是說:既然一生還不能了生死,那就是生死中人,還有生死中事。既然還須在生死中經歷多生,那就應當考慮求得圓滿的身、受用、眷屬等,由此使自己的修道進展快速。不然,如果在生死中甘願取下劣的身、受用、眷屬,不是不合理嗎?難道應當不希求善趣的圓滿,反而希求惡趣的苦痛嗎?所以,這一段是以「身等還須在生死中輾轉漸受」來成立暫時希求生死中的身等圓滿並非不合理。

比如去廣州,先要坐車到重慶,再坐船到武漢,然後轉車到廣州,須輾轉多次換乘車船。雖然在到達終點時,不必要希求車、船等的圓滿,但從暫時來說,必須希求。如果車船、受用等不圓滿,就會障礙進趣、延緩進程;而車船好、旅途受用好、眷屬好,就能順利、快速地到達終點。

其實,從自己的切身處觀察一下,就很容易明白。比如,沒有床和被子睡不好覺,身體就立即出現障礙,連正常的生活都無法安定,怎麼能安心修道呢?依此類推,身體生了重病,或者飢寒交迫,或者眷屬不和,受這些違緣干擾,連自利都成辦不了,更何況利他。因此,求解脫者暫時也必須希求生死中的身、受用、眷屬等圓滿。

以下是案例:

清朝的玉琳國師,前世是出家人,諸根不具,相貌丑陋,而且心性頑愚。有一次,一位女施主設齋供養出家師父,還供養每人一件衣服結緣。當時玉師也在座就餐,當施主發到他面前時,見他六根不全,生起了厭惡之心,便不和他結緣。玉師當下生大慚愧,心情沉痛,恨自己宿世業障深重,感得如此丑陋的色身。他想起《藥師經》上說,拜《藥師經》可以感得琉璃身,于是發誓一心一意拜《藥師經》。他終身頂禮不輟,最後是在蒲團上拜著圓寂的。轉世之後的玉琳之身,智慧殊勝,諸根聰利,相貌非常莊嚴,成為順治皇帝的國師,人們聽到他的名字都心生敬仰。

從這里也看出,如果能成就殊勝的增上生事,來世必定能速疾成就自他二利。

寅二、觀待究竟增上生而破

所破是「增上生事都是生死」,能破是「還有不為生死所攝的增上生事」。

【非凡所有身及受用、眷屬圓滿增上生事,一切皆是生死所攝,以其身等圓滿究竟,即佛色身、圓滿佛土、佛眷屬故。】

並不是所有的身、受用、眷屬圓滿等增上生事,都是生死范疇里的事,因為身、受用、眷屬這三種圓滿在到達究竟時,是佛的色身、剎土、眷屬的緣故。既然究竟的增上生事不屬于生死,當然不應背棄,而應當作為究竟的所求。

以阿彌陀佛為例,阿彌陀佛的色身圓滿,《讚佛偈》云:「阿彌陀佛身金色,相好光明無等倫,白毫宛轉五須彌,紺目澄清四大海,光中化佛無數億,化菩薩眾亦無邊。」淨土圓滿,經云:「彼佛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眷屬圓滿,有無量無邊的不退轉菩薩,經云:「極樂國土,眾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其中多有一生補處,其數甚多,非是算數所能知之,但可以無量無邊阿僧祇說。」不妨問一下:阿彌陀佛的色身、受用、眷屬等是究竟的增上生事,這些屬于生死嗎?如果不屬于生死,應不應舍棄呢?如果應舍棄,今天就不會有阿彌陀佛淨土的功德莊嚴,就不會有阿彌陀佛的無量相好身,就不會有阿彌陀佛的如海菩薩眷屬,阿彌陀佛就不算是圓成佛道。

所以,這里有必要調整認識,所謂學佛修道,不是學得身心病態、受用貧乏、一個眷屬也沒有,變成孤家寡人,痛苦不堪。如果是這樣,學佛有何意義?不如不學。佛法是使人離苦得樂的妙法,學佛的目的是使人走向圓滿。身、受用、眷屬都到達究竟圓滿,才是佛道的完成。

丑二、引證

下面引教證明應成辦增上生和究竟增上生:

【故《莊嚴經論》于此密意說云:「增上生謂受用身,圓滿眷屬勤圓滿。」此說由前四度,成辦增上生。】

因此,《大乘莊嚴經論》針對「應求增上生」這一密意說:受用圓滿、身圓滿、眷屬圓滿、事業圓滿這四者,是殊勝增上生的體性。這是說,由六度中的前四度成辦增上生。

《大乘莊嚴經論》在闡述「由作用決定六度數目」時,說到上述兩句,意即六度中前四度——布施、持戒、安忍、精進的作用,總的是成辦增上生,也就是,由布施度成辦受用圓滿,在流轉輪迴的多世中,一切資具均得滿足;由持戒度成辦身圓滿,獲得殊勝的人天所依身;由安忍度成辦眷屬圓滿;由精進度成辦事業圓滿。

【又多教典說由此等成色身故。】

又,諸多教典說到,由布施等福資糧成就佛色身,因此佛色身是究竟增上生,是所應求。

如經云:「以十倍所有有情福聚,成就佛一毛孔;以百倍所有毛孔福聚,成就佛一隨好;以千倍所有八十隨好福聚,成就佛二十九相之一相,除白毫、頂髻、法螺三相;以萬倍所有二十九相福聚,成就佛白毫相;以十萬倍白毫相福聚,成就佛頂髻相;以萬億倍頂髻相福聚,成就佛法螺相。」

《隨念三寶經》云:「諸如來者,是福等流。」

《無垢稱經》云:「諸友伴,如來身者,從百福生,從一切善法生,從無量善道生。」

《六十正理論》云:「此善願眾生,集修福智糧,獲得從福智,所出二殊勝[61]。」

《入中論》云:「如是施等三種法,善逝多為在家說,彼等亦即福資糧,復是諸佛色身因。」布施、持戒、安忍三度是福德資糧,靜慮、般若二度是智慧資糧,精進度是二資糧的共因。福德資糧成為佛百福莊嚴微妙色身之因。

【是故修種智者,經極長時,修諸極多、諸極殊勝戒施忍等,亦是希求彼等妙果——最極殊勝身等勝生。】

由于增上生事是暫時修道所依,究竟增上生是他利圓滿所依,因此修一切種智者,經歷極長時間,修習極多、極為殊勝的施、戒、忍等,也是為希求其果——最殊勝的身、受用、眷屬等殊勝之生。

「經極長時」,指時間之長;「修諸極多」,指數量之多;「諸極殊勝」,指質量之勝;「戒施忍等」,指行門種類;「最極殊勝身等勝生」,指修的目的,即為獲得最極殊勝的身等果報。

如阿彌陀佛因地為法藏比丘,他在發起成就最殊勝色身、剎土、眷屬等的四十八願之後,以大願攝持,經歷無量無數劫修積功德。經中說:「于不可思議兆載永劫,積植菩薩無量德行。不生欲覺、瞋覺、害覺,不起欲想、瞋想、害想,不著色聲香味觸法。忍力成就,不計眾苦。少欲知足,無染恚癡。三昧常寂,智慧無礙。無有虛偽、諂曲之心。和顏愛語,先意承問。勇猛精進,志願無倦。專求清白之法,以惠利群生。恭敬三寶,奉事師長。以大莊嚴,具足眾行。……」諸如此類,法藏比丘累劫中勤修了無量殊勝善根。正是由于修積無量殊勝善根的緣故,法藏比丘所生之處,無量寶藏自然開發,多世之中,或做長者居士豪姓尊貴,或做王家貴族,或做轉輪王,或做六欲天主乃至大梵天王,尊重供養諸佛從未間斷。而且,從他的身體和口中常放無量妙香,香氣普薰無量世界。不論受生何處,都色相端嚴,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手中常出無盡珍寶莊嚴之具,利樂有情,由此因緣,使無量眾生發菩提心。總之,法藏比丘因地積累了無量無邊的功德,在五道十地的歷程中,得到圓滿的增上生,而廣利眾生,最後邊際究竟增上生,成為西方極樂世界普度法界一切眾生的大導師。

癸二、于決定勝之因遣除邪見

【成辦究竟決定勝者,謂如《入行論》云:「由依人身舟,度脫大苦海。」是須依止以人所表善趣之身,度諸有海[62],趣妙種智[63],此復須經多生,故能辦此身勝因尸羅,是道之根本。】

又,此「身」不但能成辦增上生,而且是成辦究竟決定勝的所依,如《入行論》所說:依于人身筏,能度生死大苦海,意即須依止人所代表的善趣身而度越三有之海,趣證一切種智。而且,這需要歷經多生才能圓成,因此能成辦善趣身的殊勝因——尸羅,是道之根本(無戒則不得人身,不得人身便不能由多生修行出生死、成佛道,因此戒是根本。)。

《般若經》云:「我若不護淨戒波羅蜜多,當生諸惡趣,尚不能得下賤人身,何由成熟有情,嚴淨佛土,能得一切智智乎?」《戒經序》云:「譬如人毀足,不堪有所涉,毀戒亦如是,不得生天人,亦不至菩提。」(人毀雙足,則寸步難行,人毀淨戒,則不得人天身,亦不至菩提果地。)《入中論》云:「諸異生及佛語生,自證菩提與佛子,增上生及決定勝,其因除戒定無余。」(人天善趣、聲緣、菩薩等一切增上生及決定勝的必需之因,即是戒律。)

總之,善趣身是成辦決定勝的所依,而尸羅又是成就妙身的勝因,因此為得妙身應護淨戒。

【若善趣身而不圓滿一切德相,僅能成就一少分德,雖修諸道,進程微少,故定須一最圓滿者。此中護求寂[64]等未圓學處,猶非滿足,故須勵力護苾芻等[65]圓滿學處。】

問:欲成辦小乘解脫及一切種智解脫,單憑一般的善趣身是否足夠呢?

答:不足夠。如果所獲的善趣身不圓具一切德相,而僅能成就少分功德,那麼依于此僅具少分功德之身修行諸道,進步微小、進程緩慢,因此一定要具有最圓滿之身。此中僅護持沙彌等不圓滿學處尚不滿足,因此須勵力守護比丘等圓滿學處。

【有作是說:護持尸羅,若是為辦諸善趣者,則近住[66]等亦能獲得,何須艱難、義利微少諸苾芻等。】

有人說:如果護持尸羅是為了成辦善趣之身,那麼以八關齋戒等也能獲得,何必受持行之艱難、義利微少的比丘等上上學處?

【又余眾云:若別解脫所有要義,是為獲得阿羅漢故,然苾芻者未滿二十,則不堪受,近事[67]之身亦有能得阿羅漢者,應讚其身。難行少義,苾芻何為?】

又有人說:如果別解脫所有的要義是為了獲得阿羅漢果,那麼比丘戒未滿二十歲則不能受,而以居士身也能獲得阿羅漢果,因此應贊居士身才對。比丘戒繁多難受、所獲利益也不過如此,受比丘戒有何必要?

【應當知此是全未知聖教扼要,極大亂言。應以下下律儀為依,受上上者,委重護持圓滿學處。】

應知以上是全不了知聖教扼要的極大亂言。應以下下律儀為所依基礎,而受學上上律儀,殷重護持圓滿學處。

「未知聖教扼要」,可理解為:前者認為受別解脫戒的目的,只是為成辦善趣,因此他並不了解別解脫戒須以出離心攝持的扼要;後者認為受別解脫戒的目的,只是為了獲得阿羅漢果,亦不了知大乘以利他心受持別解脫戒實際是為證佛果的這一扼要。以不了達扼要的緣故,純屬極大亂言。

再觀察,以善趣身求證一切種智,須輾轉經歷多生,而成就此修道所依的根本因,即是淨戒。而且,為能速疾成辦佛道,所依身必須圓具功德支分,因為若不能獲得圓滿所依身,就有修道速度不快、修力不強的缺陷;而欲獲得圓具一切德相的所依身,又必須在因上持戒圓滿。因此,應當受持無余遣除違品、圓具身口意善行一切支分的比丘戒,而並非一般戒。由此便成立,必須以下下居士戒等為所依而受持上上比丘等滿分戒。

或者,從因上觀察,在成辦增上生善趣的方面,具足比丘戒比不具比丘戒修行更具力量;在成就阿羅漢果、受行菩提心戒等方面,也以具足比丘戒更為有力。《大乘莊嚴經論》云:「應知出家分,無量功德具,欲比在家分,最勝彼無等。」又以修習金剛乘而言,修密法上等的所依也是比丘身。《金剛橛續》、《時輪金剛》中都說:「三者比丘為最勝,中等即是諸沙彌,彼中在家位最低。」因此,宗大師此句「未達扼要」的涵義甚深。

對下士道總結:

實修時,應當依止具足殊勝德相的善知識,同時必須通達一切聖教的扼要;具此基礎之後,仍不應滿足,因為此時若很快死亡而生惡趣,則痛苦不可思議,因此對能從中救護的怙主三寶應當求受皈依;此後,應如理地取舍業果,並對殊勝增上生之因——護持圓滿學處,精勤修習。

【已說于共下士道次淨修心訖。】

共下士道次第修心法要宣說完畢。

深信業果

31、說出妄語的事、意樂、加行、究竟。

32、妄語對自己的修行會有何種影響?

33、為什麼不能輕易違背諾言或誓言?

34、有人說:生存在這個人人都說妄語的世界中,如果還是以誠信的方式待人,自己只會吃虧。請對這種觀點發表評論。

35、妄語業泛濫對整個時代造成了何種影響?

36、說出離間語的事、意樂、加行、究竟。

37、為什麼不能贊成、支持或者隨喜他人離婚?

38、為什麼在師徒、寺院之間挑撥是非罪過非常嚴重?

39、說出粗惡語的事、意樂、加行、究竟。

40、說明貪欲圓滿五相:

(1)有耽著心(2)有貪婪心(3)有饕餮心

(4)有謀略心(5)有覆蔽心

41、說明嗔恚圓滿五相:

(1)有憎惡心(2)有不堪耐心(3)有怨恨心

(4)有謀略心(5)有覆蔽心

42、說明邪見圓滿五相:

(1)有愚昧心(2)有暴酷心(3)有越流行心

(4)有失壞心(5)有覆蔽心

43、聞思三毒圓滿五相,對于修行有何幫助?

44、(1)從所貪供侍、名譽、供養、資產、勝生五方面,描述非圓滿貪欲之相。

(2)就報復心理、幸災樂禍心理,描述非圓滿嗔恚之相。

45、(1)貪、嗔、邪見本來是意,為什麼還有意樂、加行呢?

(2)舉例說明以貪、嗔、痴引發貪欲。

(3)舉例說明以貪、嗔、痴引發嗔恚。

(4)舉例說明以貪、嗔、痴引發邪見。

46、解釋誹謗因、誹謗果、誹謗作用、誹謗有事。

47、邪見種類很多,為什麼在十黑業道中單指四類為邪見呢?

48、何故思惟是業不是業道,身語七支是業也是業道,貪嗔邪見是業道不是業?

49、以不與取為例解釋:

(1)由意樂故重 (2)由加行故重

(3)由無治故重 (4)由邪執故重

50、何種情況是輕殺生?

51、說出《本地分》所說能成就極重業的六相。

52、解釋《親友書》頌義:

無間貪著無對治,從德尊事所起業,

是五重大善不善,其中應勤修善行。

53、解釋「由福田門故力大」的涵義。

54、解釋下列比喻所對應的涵義:

(1)譬如,鐵丸小亦沉水,即彼成器雖大上浮。

(2)如蠅黏涕不能脫離。

(3)譬如:少水投鹽一掬,則難飲用;或如欠他一文錢,不能還償,漸被逼縛受諸苦惱。

55、說出愚者造惡業力大的五相。

56、解釋以下《寶蘊經》經文的涵義:

三千所有一切有情,皆入大乘,具輪王位,各以燈燭器等大海,炷如須彌,供養佛塔,其福不及出家菩薩,于小燈燭涂以油脂,持供塔前,所得福德百分之一。

57、解釋敦巴仁波切的教言涵義:

較依正法所起罪惡,十種不善,是極少惡。

58、舉例說明「由事物門故力大」的道理。

59、如何由意樂門故力大?

60、學習「具力業門」對于自己的修行有何種利益?如何將這一科的法義轉為修行?

61、按照經論說明十黑業的異熟果。

62、依《十地經》說出十黑業中每種黑業的兩種等流果。

63、造作等流果和領受等流果有什麼差別?

64、學習等流果的法義,對于修行有何啟發?法義如何融入修行?

65、一一說出十黑業所感的增上果。

66、說出斷離間語的事、意樂、加行、究竟。

67、說出離貪欲的事、意樂、加行、究竟。

68、(1)僅僅不作殺生是不是白業呢?為什麼?

(2)一般白業和殊勝白業的差別何在?

69、說出十白業的異熟果、等流果和增上果。

70、引業和滿業有什麼差別?說出引滿四句。

71、解釋頌義:

由一引一生,能滿則眾多。

72、解釋:作業 增長業 不增長業

73、舉例說明:

作非增長 增長非作 作而增長 非作非增長

74、何種業是順定受業?何種業是順不定受業?請具體說明。

75、說出現法受、順生受、順後受的差別。

76、說出《本地分》所說現法受的八種情況。

77、有情相續中有眾多善不善業,以何業的果報首先成熟?

78、學習「引滿差別」、「定不定受業」、「何果先熟之理」之後,對你的修行有什麼幫助?

79、為什麼要成辦具有八種功德的異熟身?

80、分別說出以下八者的體相、作用和因:

(1)壽量具足(2)形色具足(3)族姓具足(4)自在具足

(5)信言具足(6)大勢具足(7)丈夫性具足(8)大力具足

81、為什麼修八因時要具足三緣?

82、具體解釋三緣:

(1)心清淨 (2)加行清淨 (3)田清淨

83、心清淨、加行清淨、田清淨三者的關系如何?

84、解釋頌義:

由依止無嗔,施莊嚴妙色,

說無嫉妒果,當感妙同分。

85、以理成立「應于業果數數修習」。

86、為什麼「于如來語應修深忍」?

87、對業果僅僅了知而不思惟會產生何種過患?

88、為什麼可以斷定自稱解空而對業果不注重的人是顛倒解空?

89、解釋頌義:

一切諸法如水月,等于幻泡陽焰電,

雖諸死已往他世,有情意生不可得,

然作諸業終不失,如其黑白成熟果,

如此理趣門賢妙,微細難見佛行境。

90、能截斷惡趣的一法是什麼?

91、說出智者和愚者的差別。

92、解釋語錄之義:

若有觀慧而正觀察,如于險坡放擲線團,與法漸遠。

93、遮止惡行的方法是什麼?

94、解釋頌義:

惡業雖現前,非定如刀割,然眾生惡業,于他世現起。

由其諸惡業,各受辛異熟,是故諸眾生,于他世了知。

如從鐵起鏽,鏽起食其鐵,如是未觀作,自業感惡趣。

95、敦巴仁波切說:「覺沃瓦心莫寬大,此緣起微細。」這句教言對您的修行有什麼啟示?

96、為什麼惡行不能不思放置,需要勵力修習懺悔?

97、說出能破現行力的體性以及如何修它的因。

98、說出能對治現行力的六種修法。

99、說出遮止罪惡力的體性和利益。

100、為什麼說沒有誠意防護之心,所作悔罪唯有空言?

101、為什麼說思惟黑業過患對引發至心懺悔至關重要?

102、為什麼懺悔的效果不能一概決定?

103、懺悔可以淨罪和已作不失壞是否相違?為什麼?

104、如果順定受業以四力懺悔可以被轉為不定受,那和順不定受業有什麼差別呢?

105、解釋《八千頌大疏》的文句:

謂若凡是近對治品,可損減法,彼由成就有力對治,能畢竟盡,如金穢等。

106、凡夫不具有能破罪業種子的出世間對治,卻能從根本上拔除罪業,對此以理成立。

107、罪業從根本拔除和尚須領受頭痛等微苦是否自相矛盾呢?

108、為什麼須勵力防護嗔等、精勤修習不善還出?

109、既說「能盡淨有力之業」,又說「唯除先業所有異熟」,兩種說法是否矛盾?

110、悔除清淨和最初無染的差別何在?

111、解釋頌義:

(1)若作諸惡未修福,誤失正法得非法,

具惡業人死怖畏,如于大海散朽船。

若已修福未作惡,行諸善士妙法軌,

此則終無死亡怖,如乘固船登彼岸。

(2)若人宣多如理語,放逸而不如是行,

譬如牧人數他畜,彼非能得沙門分。

設雖少說如理語,然能正行法隨法,

及能遠離貪嗔癡,此等能得沙門分。

苾芻樂防慎,深畏諸放逸,自導出惡趣,如象出淤泥。

苾芻樂防慎,深畏諸放逸,能抖一切惡,如風吹樹葉。

(3)若希善趣諸解脫,願多修習于正見,

若人邪見雖妙行,一切皆具苦異熟。

112、為什麼需要多讀宣說業果因緣的教典?

113、說出下士意樂生起之量。

114、為什麼生起意樂之後還要勵力善修?

115、既要厭離生死圓滿,又要希求生死圓滿,這樣自相矛盾,如何在一個心上修持呢?

116、為什麼說尸羅是道之根本?

117、以理成立修道需要一種最極圓滿之身。

118、論中對兩種觀點評論說:「此是全未了知聖教扼要」,對此具體解釋。

[1] 見聞覺知:《大毗婆沙論》云:「眼識所受名見,耳識所受名聞,三識(鼻識、舌識、身識)所受名覺,意識所受名知。」

[2] 閨閫:指男女之事。

[3] 猛利:自在天有一千名稱,「猛利」是其中之一。

[4] 同梵行者:同修梵行的道友。

[5] 殖種、持種作用:「殖種」是父的作用,「持種」是母的作用。

[6] 世間離欲:《瑜伽師地論》卷二十二說:「云何名為由世間道而趣離欲?謂如有一于下欲界,觀為粗相,于初靜慮離生喜樂,若定若生,觀為靜相。彼由多住如是觀時,便于欲界而得離欲,亦能證入最初靜慮。(比如:對下地的欲界觀為粗相,對初禪離生喜樂觀為靜相,由數數安住此觀,就能于欲界離欲,也能證入初禪。)如是復于初靜慮上,漸次如應,一切下地觀為粗相,一切上地觀為靜相。彼由多住如是觀時,便于乃至無所有處而得離欲,亦能證入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如是名為由世間道而趣離欲。(同樣,在初禪以上,漸次地對應,將一切下地觀為粗相,將一切上地觀為靜相,通過數數安住此觀,便能于下地離欲,證入上地。)」

[7] 法現觀:指四諦十六行相現觀。

[8] 委信:《瑜伽師地論》中譯為「歸投委信」,即誠意歸投之人或對自己委托信賴的人。

[9] 母母親:「母」指母親;「母親」,即母之親,指與母親有血緣關系的女子,即母親之姐妹、母親之母親等,從母親往上數七代之間成為親友之女人。

[10] 正學女:也叫「式叉摩那」,即正學六法——不淫、不盜、不殺、不虛誑語、不飲酒、不非時食。

[11] 勤策女:沙彌尼。

[12] 僧伽藍:內道寺院。

[13] 調弄輕笑:「調弄」是輕侮、侵犯,「輕笑」是輕視而譏笑。

[14] 現作語言:隨意亂說。

[15] 不近道理:說不真實或不合理的語言。

[16] 尊重:上師。

[17] 似尊:與上師具有同等或相似功德的境。

[18] 佛法僧物:現今佛陀不在世,所以供養佛像、佛塔之物,便屬于「佛物」。法寶主要指教法,供養法寶的印經款等,屬于「法物」。

[19] 僧伽:按大小乘共同觀點,下至四位未破根本戒的凡夫僧,即是僧伽;按大乘不共觀點,一位真正入道的大乘菩薩才是僧伽。

[20] 這一頌漢譯《大方等大集經》為:「甯吞大赤熱鐵丸,而使口中光焰出,所有眾僧飲食具,不應于外私自用。」

[21] 大丳:串物燒烤的鐵籤狀器具。

[22] 勝解菩薩:真正自他平等的境界,只有登地以後才現前,而在地前能對法界本性及自他平等產生勝解,這時就名為勝解菩薩。

[23] 因相:根據之義。

[24] 依于正法所起罪惡:並非指謗法罪等,而是指依于出家身所起的罪惡。

[25] 一切智心:為利一切有情而誓欲成就一切種智的心,即菩提心。

[26] 「恆」是長久,「促」是短暫。

[27] 勝子、施主:都是指菩薩。因為菩薩將身心奉獻給眾生,所以是一切有情的施主。

[28] 領受等流果:也譯作同行等流果、感受等流果。

[29]「多」字要統貫到下面三句。

[30]「多」字統貫到「諸惡賊等」。

[31] 蚰蜒:體似蜈蚣而小,生活于陰濕處。

[32] 百足:節肢動物,體圓長。由二十個環節構成,背面有黃黑相間的環紋。棲息在陰濕的地方,觸之則蜷曲如環,並放出臭味。

[33]《釋》:阿闍黎佛子撰寫的《阿毗達磨雜集論釋》。

[34] 顧:顧戀。

[35] 頤削口垂:下巴尖、口下垂。

[36] 恩造:慈恩培養。

[37] 酷暴意樂:生起邪見歡喜造作諸惡。

[38] 屏處:隱蔽的場所。

[39] 自他二利:「自利」指攝善法加行,「利他」指饒益有情加行。

[40] 見唐譯《瑜伽師地論》第三十卷。

[41]「理應思惟此」的「此」,是指第二句「如何定脫此」。

[42]這一點很要緊,意思是說,對業果之理獲得決定的方便,唯一是依止佛語而生信。

[43] 勝者:佛陀異名。

[44] 聖理二量:「聖教量」及「理量」。前者是佛陀的訓示,後者是根據理性所推出的結論,所以學佛的人皆應以此二量作為判斷是非之準繩。

[45] 八名:我、有情、命者、生者、養育者、數取趣者、意生者、儒童。

[46] 負尸:比喻相違。藏地風俗,背尸體時,尸體臉部應背向背尸者,不能面對著背尸者的後腦。

[47] 極頂:頂峰。

[48]「覺沃瓦」是尊稱。

[49] 墮罪:主要指佛制罪。

[50] 四法:也譯為破惡力、對治力、恢復力、依止力。

[51] 正法障:謗法、舍法的業障。

[52] 《毗奈耶廣釋》印度親友論師所造。

[53] 契經:經藏。

[54] 毗奈耶:律藏。

[55]「自性」應統貫前文,是指成為盲聾、喑啞等的自性。

[56]「指鬘」以下都是人名。

[57] 故知轉:明知故犯。比如,明知菸有毒,還是去吸菸。

[58] 沙門分:成就沙門功德的緣分。

[59] 以下總結參考了蘭仁巴大師所著《承教依次修心法》。

[60] 四種厭世的修法:暇滿難得、壽命無常、輪迴過患、因果不虛等修法。

[61] 二殊勝:法身殊勝與色身殊勝。

[62] 度諸有海:獲得小乘解脫。

[63] 趣妙種智:成辦大乘解脫。

[64] 求寂:沙彌。

[65]「等」字包括菩薩學處、三昧耶學處等上上學處。

[66] 近住:八關齋戒。

[67] 近事:居士。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