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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道次第系列——下士道(新廣論講記4)

下士道

皈依三寶

 由依何事為皈依因

 由依彼故所歸之境

 由何道理而正皈依(以上見講記三)

 既皈依已所學次第

深信業果

思總業果

正明思總之理

分別思惟

顯十業道而為上首

抉擇業果

顯示黑業果

正顯示黑業道

身業

語業(以下見講記五)

意業

攝義

輕重差別

此等之果

白業果

業余差別

思別業果

思已正行進止之理

深信業果之總結

思考題

皈依三寶•既皈依已所學次第

以上皈依的因、皈依的境以及如何皈依的內容已經宣說完畢。皈依之後,為使皈依心不退失並輾轉增長,下面進一步宣說皈依後的學處。

丑四、既皈依已所學次第分三:一、《攝分》中出 二、教授中出 三、遣除不清淨

【第四,既歸依已,所學次第分二:一、《攝分》中出;二、教授中出。】

總的來說,本論按《瑜伽師地論·攝抉擇分》宣說八種學處,按《涅槃經》宣說三種應遮的學處,按阿闍黎布瑪莫札的《皈依六支論》宣說三種應學的學處,按阿底峽尊者的《道炬論自釋》宣說六種共同學處,總共宣說二十種學處。皈依學處可分為應遮與應學兩類,須知修學這些學處的目的有二:一、為了遮止皈依心生起之後退失;二、為使皈依心輾轉增上。

寅一、《攝分》中出分二:一、初四聚 二、次四聚

【今初 初中有二四聚。】

《攝抉擇分》中的皈依學處有兩個四聚。

卯一、初四聚

第一四聚,是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隨法行。

【初四聚中:親近善士者,謂如前說善知識者,乃是一切功德依處,觀見是已而正親近。】

第一個四聚中:親近善士,就是如同前文所說,善知識是一切功德的依處,觀察現見這一點後,真正去親近善知識。這是第一個學處。

皈依佛之後,必須親近善士的理由如下:

【由歸依佛即是歸依示道大師,隨順此之正行,即是親近示道師故。】

因為皈依佛就是皈依開示正道的大師,而隨順皈依佛的正行即是親近開示正道的善知識,所以皈依佛後必須親近善士。

【聽聞正法及如理作意者,隨其所應,謂當聽聞若佛所說、若佛弟子所說法教諸契經等,及若作意何種所緣能息煩惱,即應作意。】

聽聞正法與如理作意,若依次解釋:「聽聞正法」,就是應當聽聞佛陀所說或佛弟子所說的法教諸契經等[1]。「如理作意」,就是由作意何種所緣能止息煩惱,就應作意此種所緣,換句話說,心緣哪種法能使煩惱止息,就應緣這個法實際去作意。

皈依法之後,必須聽聞正法與如理作意的理由如下:

【由歸依法,于教證法應當現證,此即是彼隨順行故。】

因為皈依法之後,即應現前證悟教法與證法,而聽聞正法與如理作意就是它的隨順行,所以皈依法後必須聽聞正法與如理作意。

【法隨法行者,謂應隨順般涅槃法而修正行。】

「法隨」即隨順涅槃果法,「法行」即修行道法。

法隨法行,即應隨順涅槃果法而修持正行,也就是應當勤修戒定慧或精勤聞思修。

皈依僧之後,必須法隨法行的理由如下:

【由歸依僧,于趣涅槃補特伽羅應執為伴,其隨順行,謂應與諸趣解脫者共同學故。】

因為皈依僧之後,應將趣向涅槃的補特伽羅執為助伴,而它的隨順行就是應和趣向解脫的行者共同修學,所以皈依僧後必須法隨法行。

以上第一四聚可歸納為三種:「親近善士」是皈依佛的隨順行,「聽聞正法」與「如理作意」是皈依法的隨順行,「法隨法行」是皈依僧的隨順行。

卯二、次四聚

第二四聚,是諸根不掉、受學學處、悲愍有情、應時時間于三寶所勤修供養。

【第二四聚中:諸根不掉者,謂根于境放散之後,意亦隨逐,于境掉動,深見過患,令意厭舍。】

第二個四聚中:諸根不掉,就是六根在六境上放逸散亂之後,第六意識也隨逐外境,在外境上掉動散亂,自己深深見到散亂的過失後,令心厭離舍棄,使諸根不掉。

【受學學處者,謂隨力受學佛制學處。】

受學學處,即隨自己的能力受學佛所制定的學處。

【悲愍有情者,謂佛聖教由悲差別,故歸依此,于諸有情亦應悲愍,斷除損害。】

悲愍有情,即佛陀聖教由于大悲而有差別[2],所以皈依聖教之後,對一切有情也應當悲愍,斷除損害有情的意樂與行為。

【應時時間于三寶所勤修供養者,謂應日日供養三寶。】

應時時間于三寶所勤修供養,即應每天不間斷地供養三寶。

供養的分類有很多種,以下按照《大乘莊嚴經論》宣說其中一種分類:供養可分為利養供養、恭敬供養、修法供養三種。利養供養,即對皈依境三寶供養法衣、飲食、敷具等,比如許多道友每天都在皈依境前供水、供香、供燈,此即日日以利養供養三寶。恭敬供養,即對三寶頂禮、合掌、讚頌等。修法供養,即以聞思修正法供養三寶。三種供養中,利養供養與恭敬供養是少供或粗供,修法供養是大供或微妙供。

「應日日」是要求供養的心念與行為必須相續不斷,盡形壽乃至盡未來際都要勤修供養,這樣才是三寶弟子的行為。譬如《竹窗二筆》中記載:明代有位袁居士,母親張氏從小就恭敬皈依觀音大士,在出嫁時,也是奉大士之像一起嫁到袁家。懷孕十月期間,張氏無一日懈怠延緩禮敬。此即對皈依境日日勤修供養,皈依心非常堅固。

第二四聚中,前三者——諸根不掉、受學學處、悲愍有情,是隨法的學處;第四,應時時間于三寶所勤修供養,是對三寶的學處。

寅二、教授中出分二:一、別學 二、共學

【第二,教授中出分二:一、別學;二、共學。】

「教授」就是竅訣。「別學」就是對三寶別別不共的學處,比如,有關佛寶的學處不同于有關法寶的學處等。「共學」就是對三寶共同的學處。

卯一、別學分二:一、遮止應學 二、修行應學

【初中分二:一、遮止應學;二、修行應學。 今初】

別別的學處又分遮止應學[3]與修行應學[4],下面先講遮止應學。

辰一、遮止應學

【如《涅槃經》云:「若歸依三寶,是謂正近事[5],終不應歸依,諸余天神等;歸依正法者,應離殺害心;歸依于僧伽,不共外道住。」此說有三,謂不歸余天,于諸有情舍離損害,與諸外道不應共住。】

按照《涅槃經》所說:「如果皈依佛法僧三寶,就是真實的三皈居士,始終不應皈依其他天神等;皈依正法之後,應當遠離殺害眾生的心;皈依僧伽之後,不應和外道共住。」經中所說的學處有三:一、不皈依余天;二、對一切有情舍離損害;三、不應與外道共住。

以下具體闡述所應遮止的學處:

【其中初者,謂于世間,若大自在、遍入天等,尚不執為畢竟歸處,況諸鬼趣、山神、龍等,此是不可不信三寶,歸心彼等。若于彼等請其助伴,現前如法所作事業,則無不可,如求施主為活命伴,依諸醫師為治病伴。】

遮止應學中的第一條學處「不皈余天」,是指在世間,對于大自在天或遍入天等諸天,尚且不能執為究竟的皈依處,何況是對更為低劣的鬼趣、山神、龍等,這是說不可不信三寶而歸心于其余諸天鬼神等。如果是請諸天鬼神幫助成辦暫時如法的事業,那就沒有不可以的,比如:請求施主作為自己存活的助伴,或依靠醫師作為治病的助伴等,都不是此處所遮止的。但如果以他們為究竟皈依處,則會舍棄三寶,或者將使皈依心退失,所以必須遮止。

「不皈余天」,是指不應將其他諸天神鬼等執為究竟的皈依處,但可將他們作為暫時的助伴。此處應當辨別究竟歸處與助伴的差別:以余天等作為究竟皈依處,和決定不以其作為暫時助伴,都是錯謬。「畢竟」與「現前」就是「究竟」與「暫時」,分清究竟與暫時是此處的關鍵。

理證:皈依佛者(有法),不皈余天(所立),因為至心皈依佛之後,又對余者皈依,則不能一心皈依佛的緣故(能立)。

【第二,謂于人及畜等,若打若縛,若禁穿鼻,實不能負強令負等,意樂加行損害有情,悉應遠離。】

此句是舉例說明應當舍離損害有情。

第二條應遮學處——舍離損害,就是對人類與畜生等鞭打、捆縛、囚禁、穿鼻或不堪負載重物而強迫其負重等,一切損害有情的意樂和加行,都應當遠離。

佛教是平等慈悲一切有情的聖教,因此而有別于外教,如果皈依佛陀的教法之後,仍有損害有情的意樂與加行,則從根本上違背佛教的教義。因此皈依聖教法之後,應當舍離損害有情的意樂與加行,進而必須發起利益有情的意樂與加行。此處尚須簡別:若以菩提心、大悲心攝持,為了利益有情而示現威猛行為,則是以大慈悲饒益有情,不是損害有情。

理證:

一、皈依法之後,損害有情不合理,因為正法是極為寂靜的自性,而損害不是寂靜狀態的緣故。

二、皈依法之後,損害有情不合理,因為正法是以慈悲所安立的緣故。

【第三,謂與不信三寶為可歸宿而毀謗者,不應共住。】

第三條應遮學處——不應與外道共住,不應共住的對象是「不信三寶為可歸宿而毀謗者」,就是不相信三寶能作為皈依處而毀謗三寶的惡友。如果與其共住,極易退失對三寶的信心,而且容易引生邪見,乃至與他們共同行持邪行。

不應共住的對象並不是單指外道,佛陀宣說《涅槃經》時,針對印度當時的情況而特別提及外道,實際上,無論外道或非外道,凡是不信三寶而毀謗者,自己又無能力度化他,就不能與他共住。從小乘戒律乃至金剛乘之間,都是如此宣說。

理證:

皈依僧後,不能與外道及毀謗三寶者共住,因為他們將皈依三寶者視為怨敵或下劣迷信者的緣故。

辰二、修行應學分二:一、對佛法僧所依應學之相 二、恭敬三寶之利益

巳一、對佛法僧所依[6]應學之相分四:一、恭敬佛像之學處 二、恭敬經書之學處 三、恭敬僧相之學處 四、攝義

午一、恭敬佛像之學處分三:一、真實義 二、以公案說明不敬佛像之果報 三、應學恭敬

未一、真實義

【三種修行應學者。謂于佛像若塑若畫,隨好隨丑,不應譏毀、置塵險處及押當等,不敬輕毀,皆當斷除,應當執為是可敬田,猶如大師。】

《皈依六支論》所說三種應當修行的學處,分別是應學恭敬佛像、應學恭敬經書、應學恭敬僧相。其中第一種應學,就是對于佛菩薩的塑像或畫像,不論形相美觀或不美觀,一律不應譏毀,不應將佛像放在有塵土、不乾淨或不安穩的地方,也不能以佛像作為抵押、典當等,一切不恭敬、輕視譏毀的意樂與身語行為都應當斷除。應將一切佛像都執為可恭敬的福田,如同對待大師的真身一般。

朴穹瓦尊者說:「我有一種對佛像的看法,我是心想這是我的無上皈依處來看待的。」如同尊者這樣對待佛像,非常重要。

【《親友書》云:「隨工巧拙木造等,智者應供善逝像。」】

《親友書》說:佛像不論做工精巧或拙劣,是泥塑或木造等,智者都應當以恭敬心平等供養。

《觀佛三昧經》說:佛在世時,優闐王因為思念世尊而造了一尊黃金佛像,他聽說世尊將要從寶階下來,就用大象乘載金像前去迎接世尊。當時金像從大象背上下來,猶如真佛一般,又在虛空中行走,足下雨花,放射光明迎接世尊,而且合掌叉手頂禮佛陀。佛陀也向金像長跪合掌,虛空之中有千百尊化佛也都同時向佛像合掌長跪。當時世尊對佛像說:「你于來世,將大作佛事,我滅度之後,我的弟子們都付囑給你。」空中化佛異口同聲說:「若有眾生在佛滅度後,造立佛的形像,持用供養,此人來世必定獲得念佛清淨三昧。」

此公案中,釋迦佛與百千化佛同時對金像長跪合掌,示現恭敬佛像的行為,而且世尊親自將後世弟子付囑給佛像,可見佛像是後世眾生的所依。我們處在佛已滅度的末法時代,佛陀色身不再住持世間,佛身的代表就是佛像,身為佛弟子應將佛像執為可敬田,如敬大師般地恭敬佛像。連釋迦佛都對佛像合掌長跪,何況是我們下劣凡夫,更應恭敬佛像。

以上所說,就是對待佛像應如對待真佛一般,執為可恭敬的福田,斷除輕毀不敬。換句話說,我們是以何種態度、行為對待真佛,對待佛像也應如此。我們不可能讓佛陀坐在骯髒、不舒適的地方,不可能譏毀佛陀,也不可能以佛陀作為抵押、作為商品出賣,那麼對待佛像也不能如此。總之,敬佛像如敬真佛,這是第一條學處。

未二、以公案說明不敬佛像之果報

【《分辨阿笈摩》說:劫毗羅摩納婆由于學、無學僧眾,說十八種異類惡語,謂云:「汝等象頭,豈能了知是法、非法。」等,感有十八異類頭形摩羯陀魚,自迦葉大師時乃至釋迦法王,住旁生中。】

《律經》中說:有一位劫毗羅摩納婆因為對有學、無學僧眾,譏說了十八種不同類的惡語,比如說:「你們這些象頭怎能了知法與非法。」等諸如此類的惡語,後來以此譏毀的惡業所感,轉生為長有十八個不同種類頭形的摩羯陀魚,從迦葉佛時代開始,一直到釋迦法王期間,都感生在旁生中而不得解脫。

此公案與《賢愚經》所載稍有不同,《賢愚經》中記載:

有一次,世尊與比丘們從摩竭國的竹園中出發,前往毗舍離,到了梨越河時,河邊有五百位牧牛人與五百位捕魚人。當時漁夫網得一條大魚,但五百人竭盡全力也不能將大魚拉出水面,于是又叫來牧牛人相助,合千人之力才拉出大魚。此魚身上長有一百個不同種類的頭,有驢頭、馬頭、駱駝頭、虎頭、狼頭、豬頭、狗頭、猿猴頭、狐狸頭等。人們深感怪異,都爭相觀看。這時,世尊問阿難:「那邊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人們圍聚一處,你去看看。」阿難受教之後前去觀察,見到一條身上長有百頭的大魚,于是回來告訴佛陀,世尊便與比丘們一起前去觀看。

世尊問大魚:「你是迦毗梨嗎?」大魚回答:「是!」世尊連問三次,大魚都回答是。世尊又問:「你現在何處?」它回答:「墮在阿鼻地獄中。」當時阿難與大眾都不知大魚是以何種因緣而感召這種果報,便請問世尊:「世尊,您為何叫百頭魚為迦毗梨?願您哀愍,為我們開示。」佛說:「好好諦聽,我來為你們說。往昔迦葉佛時代,有位婆羅門生下一個男孩,名叫迦毗梨,他聰明博學,通達許多世間學問,在他們的種姓之中,可以說是多聞第一,但唯獨比不上沙門。迦毗梨的父親臨終前,殷重教誡他說:『你千萬別和迦葉佛的沙門辯論,沙門的智慧很深,你肯定比不過。』

父親死後,母親問他:『你一向高人一等,現在是否還有人能勝過你?』迦毗梨回答:『沙門能勝過我。』母親又問:『為什麼沙門超勝?』他說:『我有疑問之處若去請問沙門,所得到的答案能令人心開意解;但沙門問我,我卻無法回答,所以我自知不如沙門。』母親又說:『你為什麼不去學習沙門的法?』他回答:『學他們的法就要做沙門,而我是白衣,怎麼能學呢?』母親說:『你可以佯裝沙門,通達所學之後再回家。』

迦毗梨依照母親所說的方法,佯裝成沙門,不久便能讀誦三藏,審達義理。母親問他:『現在你已經勝過其他沙門了嗎?』迦毗梨說:『若論學問,我最殊勝,但還不如坐禪者高明。因為我問坐禪者,他們都能分別,而坐禪者問我,我卻不能了知,所以我不如他們。』母親又說:『以後談論時,你如果比不上,就辱罵他們。』迦毗梨說:『出家沙門沒有過失,怎能辱罵他們?』母親說:『你儘管罵,就能得勝。』迦毗梨不忍心違逆母親,後來在談論當中,一旦理上短屈,他就出口辱罵:『你們這麼無知,比旁生還愚痴,你們這些馬頭懂得什麼?』就像這樣,辱罵時百獸的頭都被用來比喻,而且不止一次地數數譏毀,以此譏毀惡業所感,迦毗梨現在感受魚身,而且身上長了一百個頭。」

聽到這里,阿難問佛:「他何時才能解脫魚身?」佛告訴阿難:「在此賢劫千佛次第出世之後,他仍然不能解脫魚身。」阿難與眾人聽後,都悵然不樂地說:「身口意行為不可不謹慎!」

上述公案是說明對有學、無學僧伽譏毀的果報,為何在講述「不恭敬佛像之果報」時宣說此公案呢?此處引用這個公案的目的,是要教誡學人以此類比推知譏毀佛像的果報:譏毀僧伽是牛頭、馬頭等,將感得生有多頭而受苦的身相,賢劫千佛出世都無法救度,業報極其嚴重。同樣,若對嚴厲對境的佛陀身像,以不恭敬心輕易譏毀等,果報亦極為嚴重。

【《雜事》中說:「拘留孫大師般涅槃後,端妙大王令建大塔,有一工人曾經二次作是譏云:『今令樹其如是大塔,不知何日乃得完竣?』後善成已,深生憂悔,將其工價造一金鈴,掛于塔上,其後感生容顏丑惡、身形倭小、聲音和美,名曰善和。」】

《律經雜事》中說:拘留孫佛涅槃以後,有一位端妙大王命令工匠建造佛陀遺塔,當時有一位工人曾經兩次譏毀說:「現在讓我們建造這麼大的佛塔,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完工?」後來佛塔建成之後,這位工人心中深生憂悔,就用工錢打造了一個金鈴,掛在佛塔頂上,因此後世感生容貌丑陋、身體矮小,但聲音非常和美,名叫善和。

對此公案,《賢愚經》中記載:

有一次,波斯匿王帶兵親自討伐指鬘,路經祇洹精舍時,有一位比丘正在精舍中放聲高唱梵唄,聲音非常和雅流暢,士兵們都側耳傾聽,連象馬都停下腳步,豎起雙耳,不肯前進。波斯匿王就問馬夫:「這是怎麼回事?」馬夫回答:「因為聽到梵唄聲,象馬都停下腳步傾聽。」國王說:「連畜生都愛樂聽聞法音,我們人類為何不聞?」于是就與眾人來到祇洹精舍,波斯匿王下了大象之後,直接進去見佛,這時比丘的梵唄聲已停。國王首先說道:「剛才我聽見梵唄聲清妙和暢,心生愉悅,非常欽慕,所以想見識這位比丘,供養他十萬錢。」佛說:「你先作供養,然後才可以見面,若先見面,你將連供養一文錢的心都不會有。」供養之後,波斯匿王見到比丘身材矮小、相貌丑陋,簡直令人不忍目睹,于是心中再無供養一文錢的念頭。國王就問佛說:「這位比丘的身相極為矮小丑陋,而音聲卻如此深遠透徹,他過去生中究竟造下何業而感得這種果報?」

佛說:「過去,迦葉佛圓寂後,有位大王收集了佛陀舍利,想建造一座佛塔。當時,四大龍王化為人形前來拜見國王,他們問國王:『您想用寶物或是用土來建造佛塔?』大王回答:『我想建造大塔,計劃此塔規模是方圓五里、高二十五里,高大壯觀;但因寶物不多,所以想用土來建造。』龍王說:『我們不是人類,而是龍王,因為聽說大王要建佛塔,就特意前來詢問。如果您要用寶物,我們可以相助。』大王歡喜地說:『倘若如此,我十分高興。』龍王又說:『在四個城門外有四大泉水。將城東的泉水取來作塹,可以變成紺琉璃;將城南的泉水取來作塹,可以變成黃金;將城西與城北的泉水取來作塹,分別會變成白銀與白玉。』

大王聽了更加歡喜踴躍,立刻任命四位監工各自負責一處。其中三位監工的工程即將完成,而另外一位監工卻懈怠遲緩,無法完成任務。大王視察之後責備他說:『你太不用心了,應當懲罰。』這位監工心中有怨氣,就對大王說:『這麼大的佛塔,何時才能完工?』後來,他叫工人日夜不停地建塔,工程終于完成。這位監工目睹佛塔高大壯觀,眾多寶物光彩照耀,心中非常歡喜,于是懺悔以往譏毀佛塔的過失,而且將一金鈴掛于塔頂,並發願:『願我來世聲音美妙,一切眾生都喜愛聽聞。將來釋迦牟尼佛出世時,願我見佛,度脫生死。』

當時做工遲緩而且抱怨佛塔太大的監工,就是這位比丘的前世。因為他抱怨佛塔太大,而導致五百世中受身矮小丑陋;又因他後來以歡喜心供養金鈴,願求妙音以及發願見我,所以五百世中聲音和美,今日又見到我而獲得解脫。」

此公案中的監工因為延緩造塔工程,而且抱怨形量高廣、材質殊勝的佛塔,導致五百世中矮小丑陋;同理,若譏毀或遮止形量廣大、質地善妙的佛像,也會有類似的果報。相反,監工因為供養佛塔金鈴,而且在佛塔前發願,因對境殊勝的緣故,導致五百世中感得和美音聲;同樣,若以香花等供養佛像,或對佛像禮拜、讚嘆,也將獲得相好、妙音等善果。

【故于佛像不應說言:此如此類。于他所造諸佛像等,若因善妙,若量廣大,不應譏毀及遮止等。】

因此,對佛像不應妄加評論:這個像什麼,那個像什麼。對于他人所造的佛像等,如果原料很好或形量廣大,都不應當譏毀與遮止等。「等」字包括其它不恭敬佛像的行為。

以下再引公案說明:

康熙初年,檀香特別昂貴,蘇郡有一家制香的香舖,早年以三金請了一尊檀香的觀音菩薩像,香舖家的人私下商量說:「如果將這尊觀音像制成檀條出售,可得十六金。」于是要毀壞佛像,趁著檀香漲價賺一筆錢,但傭人害怕造罪,就勸阻他們。當時,香舖家的女婿準備接妻子回家而住在岳父家中,他對傭人說:「你是傭人,此事與你無關,你只要依言行事就可以了。」當晚,香舖家的女兒因為肚子不適,不能返回夫家,就在娘家逗留了三天,但是仍未好轉。

第二天,街上有個六歲小孩忽然指著香鋪問父親:「那家的房屋為什麼用紅條封住呢?」父親以為小孩看錯了,就叫他不要亂說。這天晚上,香鋪確實發生了火災,香鋪全家都葬身火海,大火卻未燒及鄰家。當時香舖家的女婿想從樓上房屋的孔中鑽出,但是被一物攔住而死于大火之中。那位勸阻的傭人,當天早上被另外一家香舖強拉去做兩天工,所以只有他逃脫這場災難。

由此公案可知,佛像是非常嚴厲的對境,因此香舖家以佛像作為營利的商品,很快就遭到了報應。香舖家的女婿與傭人因為發心迥異,所以果報適反:女婿本要返家,卻死于大火之中;佣人不想去他處,卻被人強行雇傭而幸免此難。所以,將無上尊貴的佛陀身像作為營利商品,果報極其嚴重。因果絲毫不會錯亂,對此應謹慎取舍。

未三、應學恭敬

【大瑜伽師奉曼殊像于覺沃前,請觀視云:「此善丑何似?若善妙者,可將絨巴迦格瓦所供之四錢金授予購取。」覺沃答云:「至尊妙音之身無所不善,師工中等。」說已置頂,于一切像悉如是行。】

一次,大瑜伽師請阿底峽尊者鑑賞一尊文殊菩薩像,他說:「這尊像的形相勝劣如何?如果形相殊妙,我可以用絨巴迦格瓦供養的四錢金子來購買。」尊者回答:「至尊文殊菩薩的身像沒有不善妙的,若論做工,應屬中等。」說完之後,尊者就將佛像放在頭頂上,祈求加持。尊者對所有佛像都是這樣恭敬頂戴。

午二、恭敬經書之學處分三:一、真實義 二、以公案說明不敬經書之過患 三、以古德傳記與語錄說明

未一、真實義

【雖于正法四句以上應離不敬,又應斷除一切不敬,謂抵押經卷,貿為貨物,置禿土地[7]灰塵險處,鞋襪並持及跨越等。應起恭敬,等如法寶。】

對于正法,即使是四句以上的句義,都應當遠離不恭敬,而且對于正法的所依——經書,應當斷除一切不恭敬的行為,譬如:以經書作抵押、作為商品出賣,將經書放在地上或有灰塵、不安穩的地方,將經書與鞋襪一起持拿以及跨越經書等。應對正法的句義與經書發起恭敬,如同恭敬法寶一般。

「等如法寶」:以教法而言,聽聞佛經的句義、讀誦經典等,必須如同世尊現前為我們說法一般,極為恭敬。從證法來說,當我們耳聞、目睹文字所組成的教法時,應當要像對待教法所詮示的道諦與滅諦的聖境界一般,內心極為恭敬。

大恩上師宣講《心性休息大車疏》時,著重強調恭敬經書。佛在世時,可以由佛親自開示取舍及解脫之道。佛涅槃後,色身隱沒,只有佛像與經書留存在世間,所以在末世,唯有依靠記錄佛語的經書來為我們開示取舍、解脫之道。若無經書,我們就如盲人一樣,不可能認識寂靜的利益、斷惑的方法。

具體來說,依靠佛經,我們才知道生命不只是現前一世,還有無始的過去、無終的未來,而且生死流轉唯一是以業力推動,以善業將獲得安樂,以惡業將感得痛苦,只有行持十善,才能獲得後世增上生的安樂。若無佛經開示業果與三世,我們凡愚的眼光極為短淺,僅知今生而不知尚有無量生世,那麼此生就會如同旁生一般,只是為追求現世八法而虛度人生,造集無量罪業,完全是無意義的人生,所以佛經對我們恩德極大。

通過佛經,我們才能明了四諦、十二緣起、世間與出世間的因果規律,由此方能發起出離心,如理取舍世出世間的因果,進而遮止生死之因——我執,斷除生死輪迴。否則,若無佛經指導,我們決定將系縛在輪迴中,或以天道為究竟,或者雖想出離,卻不知從何處斷除生死的根源,而仍然在我執當中,無法解脫。

又因見聞大乘經典,我們才知道要發菩提心、行持六度四攝,由聞思串習空性的教法而解脫我執與法執。若無大乘經典引導,凡夫的心量極為狹小,完全是以自私自利為主,不可能發起為利有情而誓願成佛的大菩提心,不可能趣入六度四攝的菩薩行,更不可能遠離三輪二取的執著,所以大乘經典對我們恩德極大,遠遠勝過世間父母師長之恩德。而且,大乘了義經典開示法界如來藏,使我們了知:衣里明珠本來具足,只是被客塵所遮蔽;人天六道本來不是自家,唯有法界才是歸宿。若無佛語指示,我們雖然本具如來藏也不會認識,仍會無端地枉受輪迴諸苦。

因此,如來之教典是真正出離苦海的慈航,照破黑暗的明燈,養育嬰兒的乳母。《金剛經》說:「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若尊重弟子。」又說:「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即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繞,以諸華香而散其處……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佛也曾說:在末法時代,我將化作文字相來救度眾生。所以,佛經是三世如來的法身舍利,恭敬佛經應當如同恭敬佛陀一般。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佛法很難得以聽聞。佛在無量劫以前,為了尋求乃至一句一偈的佛法而舍棄身命、王位妻兒,歷盡百般苦行。所以佛經中的字字句句,都飽含了世尊無量劫來求法苦行所付出的心血,因此我們如果對經書輕慢、不恭敬,就會造下深重罪業。

或者從比喻上來說,我們都會很恭敬地對待世間具有功德的人,會請他坐在高處、坐在舒適乾淨的地方,不可能讓他坐在低處或不安穩之處,而且不可能從他的身上跨越,也不會以不潔淨之物擦拭他的身體,更不會將他作為商品出賣。如今的經書正是佛陀化現的文字相,是如來的法身舍利,極為尊貴,所以若以經書作抵押、買賣,或者將它放在不乾淨、不安穩的地方,或者跨越等,決定不合情理,而且會因此造下輕慢法寶的彌天重罪。因此皈依法之後,想要獲得佛法的實益,首先須從恭敬法寶做起,否則在法上不可能得到任何實益。

未二、以公案說明不敬經書之過患

武功縣西邊有一座寺廟,寺中有毀壞廢棄的大藏經。康對山年少時,曾經和五位同學在寺內讀書,當時正值隆冬天寒,四人用廢經燒火取暖,一人用以燒洗臉水,康對山心中雖然責怪他們不敬經書的行為,但卻不敢說出來。當天晚上,康對山夢見三位官員開堂,怒斥燒書之人,判燒經取暖的四人全家滅盡,判燒水洗臉的人考試不中,又指責康對山說:「你為何不勸阻他們?」康說:「我心知他們做法不對,但我年幼不敢說。」官員說:「一句話勸解,可免去五人的罪孽,現在姑且不追究你的過失。」康對山醒後,就將此事記在書本後面。不到幾年,燒經取暖的四人全家得瘟疫而死,用經書燒水洗臉的書生多次考試不中,最後以教童生而告終。

佛經遠遠勝過世間一切書籍,能給予眾生福德智慧,佛經中的一字一句,都具有極大的功德利益。一切離苦得樂的方便、輪涅萬法的實相、修因證果的次第,都明文記載于佛經當中。公案中的人不但未對佛經恭敬頂戴,反而用佛經來燒火取暖、燒水洗臉,如此將會導致永世墮落地獄,在無量時中受苦。全家滅盡、窮困潦倒只不過是現世的果報,後世還須感受極為漫長痛苦的異熟果。

《感應篇注疏》中記載:

穎上的高天佑與兩位考生一同前往江寧應考,因為聽說雞鳴山的守源禪師極富修持,他們就一起前去拜訪。禪師說:「二位能考中,只有高君因為以《楞嚴經》做枕頭而考不中。」高天祐聽了很驚訝,良久才想起自己的行裝中有《楞嚴經》,睡覺時沒有取出而墊做枕頭。發榜時,高天佑果然沒有考中。

佛經是如來的大法,一切天龍八部都要領受奉行,與普通書籍根本不同,就如皇帝的敕命與普通文牒不同。所以對經書褻瀆不敬,就會迅速消耗福報,後果極為嚴重,高天佑就是因為枕經折福而失去了名位。

未三、以古德傳記與語錄說明

【傳說慬哦瓦善知識,凡見有持經典來者,合掌起立,後不能起,殷勤合掌。】

傳說善知識金厄瓦,凡是見到有人手持經典過來,都要合掌起立;後來尊者年邁不能起身的時候,就恭敬殷勤地合掌。

在金厄瓦尊者心中,經典並不是白紙黑字的普通書本,而是如來的化現,是開啟智慧的導師、養育慧命的母親,所以尊者見到有持經典來的人,就自然恭敬合掌。

【又說覺沃至哦日時,有一咒師不從聞法。大依怙尊見一記錄,以齒污穢沾其經書,深生不忍,說云:「可愍,不可不可。」咒師生信,遂從聞法。】

又傳說阿底峽尊者到阿里時,有一位咒師不依從尊者聞法。有一次,阿底峽尊者看見一位記錄員用牙齒的污穢沾染經書,尊者于心不忍,就趕緊對他說:「可憐可憐,不可以!不可以!」咒師因此對尊者生起了信心,而依止尊者聞法。

【霞惹嚩亦云:「我等于法任何玩耍,無所不作,然不敬法及法師者,是壞慧因,現在愚蒙如此已足,莫更作集愚癡之因,若愚過此,更有何能?」】

霞惹瓦尊者也說:我們對法的戲耍真是無所不作[8],但是不恭敬法與法師,正是毀壞智慧的原因。現在我們這樣愚痴蒙昧已經足夠,不要再造集愚癡的業因了,如果再增上愚痴,那還能有什麼作為呢?

午三、恭敬僧相之學處分三:一、真實義 二、以公案說明不敬僧人與僧相之果報 三、以古德傳記說明

未一、真實義

【若于僧伽或出家眾持沙門相,及于其相不罵不毀,又一切種不應分黨、視如怨敵,云:「汝等,我等。」應當敬重,猶如僧寶。】

對僧伽[9]或是持沙門相[10]的出家人以及對沙門相等,都不能輕毀、辱罵,而且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當分別黨派,不應彼此互相仇視,如同對待怨敵一樣地說:「你們,我們。」而應當敬重僧眾,如同對待僧寶一樣。

此段說明皈依三寶者必須遠離毀罵與分黨,敬重僧眾猶如僧寶。所應遠離毀罵的對象有兩種,即僧人以及他們所現的僧相。僧人就是僧伽或是持沙門相的出家人,沙門相並不是特指漢傳或者藏傳佛教僧人的沙門相,凡是當時當地人們所承認的僧相,都是沙門相,一概不能毀罵。噶當派有一種傳統說法,即四位出家人中必定有一位菩薩,所以對一切僧眾都應平等觀想清淨,因為凡夫以分別心無法了知僧人之中誰是菩薩,倘若不慎辱罵譏毀菩薩,就會造下嚴重罪業。

「一切種不應分黨、視如怨敵」: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分別黨派,若將十方僧眾分成很多派別,認為這一方是我應當供養的僧伽,另一方是應當舍棄的僧伽,這樣偏執自他二方,就連皈依戒都不能獲得。我們皈依僧,是平等皈依十方一切僧眾,凡是釋迦佛教法下的僧伽,不論是哪一種宗派、修學何種法門,我們均應平等持為修行的助伴。如果只是皈依藏傳佛教的喇嘛、覺母,而不想皈依漢傳、南傳佛教的僧伽,或只皈依漢傳佛教的僧伽,而舍棄其他傳承的僧伽,都將失壞皈依戒。因此,對一切佛教的僧眾,不論是藏傳、漢傳或南傳的僧伽,都應當持為道友而平等皈依。全世界佛教徒都是菩提道上的兄弟姐妹,理當互助、和合共處,必須以這樣的心作皈依,才是具相的三寶弟子。

或許有些居士疑問:為何必須恭敬不持戒修行的僧人?

以下引一段精辟的對話來解除疑惑:

有一次,唐太宗問玄奘大師:「我想供僧,但聽說許多僧人無有修行,應當如何?」大師開示說:「昆山有玉,但是混雜泥沙;麗水產金,豈能沒有瓦礫?土木雕成的羅漢,敬奉就能培福;銅鐵鑄成的佛像,毀壞則會造罪。泥龍雖不能降雨,但祈雨必須祈禱泥龍;凡僧雖不能降福,但修福必須恭敬凡僧。」唐太宗聽後恍然大悟說:「我從今以後即使見到小沙彌,也應如同見佛一般。」

以下,再引經論佛語說明不能輕毀出家僧眾與沙門相:

佛曾經說:任何眾生如果對身披袈裟的比丘產生惡心,因為是對三世諸佛、緣覺阿羅漢、三世聖者產生惡心的緣故,將會成熟無量惡業果報。經中說:「縱有持戒破戒,若長若幼,皆須深敬,不得輕慢,若違斯旨,必獲重罪。」(縱然有持戒而破戒的出家人,不論他是年長還是年幼,都必須對他恭敬,不能輕慢,否則必定會造下嚴重的罪業。)

《地藏十輪經》說:「當觀如是過去羅剎,雖受無暇餓鬼趣身,吸人精氣,飲血啖肉,惡心熾盛,無有慈悲,而見無戒剃除須髮,以片袈裟掛于其頸者,即便右繞尊重頂禮,恭敬讚頌,無損害心。(羅剎雖然曾受生過無暇的餓鬼身,吸人的精氣,以血肉為食,惡心熾盛,沒有慈愍,但是他們見到沒有戒律、剃除須髮、以一片袈裟掛在頸上的人,就會右繞、尊重頂禮、恭敬讚頌,而沒有損害之心。)然未來世,有剎帝利、旃荼羅王、宰官、居士、長者、沙門、婆羅門等旃荼羅人,心懷毒惡,無有慈愍,造罪過于藥叉羅剎,愚疑傲慢,斷滅善根。于皈我法而出家者,若是法器、若非法器,剃除須髮、披服袈裟諸弟子所,不生恭敬,惱亂呵罵,或以鞭杖楚撻其身,若閉牢獄,乃至斷命。(但是末法時代的宰官、居士等人,心中懷有毒惡,沒有慈悲,造罪比藥叉、羅剎鬼還要深重,他們愚癡、懷疑、傲慢、斷滅善根,對皈依我的教法而出家之僧人,或者是法器、或是非法器,剃除須髮、身穿袈裟的出家弟子,他們不產生恭敬,反而惱亂、呵斥、辱罵,或者以鞭杖等抽打,或者將僧人關閉在牢獄當中,乃至使他們斷絕命根。)此于一切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犯諸大罪,斷滅善根,焚燒相續,一切智者之所遠離,決定當生無間地獄。(這樣毀辱僧眾,是對三世諸佛犯極大罪業,斷滅自己的善根,焚燒自相續,為一切智者所遠離,決定將會轉生無間地獄。)」

未二、以公案說明不敬僧人與僧相之果報

迦葉佛時代,有一位施主的女兒相貌莊嚴,長大後她對佛陀生起極大信心,就在佛陀教法下出家,而且精通三學,具足梵行,清淨戒律,成為傳法上師,得到許多衣食等供養。比丘尼心想:「我一個人受用這麼多的供養,沒有多大意義,應當發心供養僧眾。」于是,她每次都將所得財物供養僧眾,以維持僧眾的生活。

有一次,比丘尼遇到急事,請求僧眾幫助,但僧眾都說:「我們現在忙著誦經,不能中斷善法。」比丘尼因此生起了很大的嗔恨心,就辱罵僧眾說:「我平時供養你們財物,事事關照你們,現在我有急事,你們卻不肯相助,沒有一點良心,就像母狗一樣。」她因為辱罵僧眾是母狗,而造下嚴重的惡業。僧眾問她說:「你是什麼人?我們是什麼人?」比丘尼說:「你們是出家人,我也是出家人。」僧眾告訴她說:「你我雖然都是出家人,但是我們當中有證果的聖者,而你畢竟只是凡夫,這樣辱罵僧眾已經造下嚴重罪業,將會使你在輪迴中飽受痛苦,所以你應猛利懺悔。」比丘尼覺得僧眾言之有理,就在後半生中精進持戒,常求懺悔,臨終時發願:願我惡口辱罵僧眾的業果不要成熟。比丘尼雖然這樣發願,但是以惡業力所感,她還是在五百世中轉生為母狗。

《百業經》中記載了以下兩則公案:

在見義如來出世時,有一位僧團的管家到處化緣,僧眾勸阻時,他惡口辱罵說:「你們這些出家人,每天就像哥瑪達鳥一樣,只會嘰嘰喳喳地說廢話,什麼事都不考慮,哪里像比丘?」後來這位管家雖然作了懺悔,但以辱罵僧眾的惡業,從見義如來出世一直到釋迦佛的時代,都墮在旁生界中。

在迦葉佛時代,有一位大居士廣聞多學,十分了不起,人們對他恭敬供養,就像對待上師一般。迦葉佛到鹿野苑傳法時,大居士率領許多信眾在佛前聞法,後來迦葉佛前往其它地方轉法輪,大居士仍然為眾人傳法,而且將信眾供養他的五百嘎夏巴,全數拿到寺院供僧。當大居士再度來到這座寺院時,恰逢僧眾誦戒,因為佛制居士不能聽出家人誦戒,管家就將大居士與其他在家人都趕出經堂。有在家人對大居士說:「我們今天被趕出經堂也不要緊,但您是這座寺院的大功德主,卻也被人趕出來,實在不合理!」于是大居士就嗔罵僧眾說:「你們像跛子一樣坐在法座上,我經常供養你們,而你們今天竟然將我趕出經堂……。」僧眾知道他以惡口罵僧造了重罪,就勸他懺悔,雖然他已勵力懺悔,但還是以惡業力在五百世中受生為跛子。

以下一則公案出自《法苑珠林》:

唐朝貞觀五年,梁州有一名婦女,家境很貧窮,她的兒子依止安養寺的慧光法師出家。有一次,婦女因為缺少內衣,就將兒子的舊袈裟取來做衣服,衣服剛穿到身上,忽然覺得腳下很熱,漸漸熱至腰間。過了一會兒,空中有炸雷震響,將站在一旁的鄰家婦女震出百步之外,塵土塞住兩耳,昏迷了一天。而褻瀆袈裟的婦女竟然已被震死,身體被雷火燒焦卷縮,而且在她的背上題有一行字:「用法衣不如法!」兒子將她收葬之後,尸體又再次被雷震出,尸骨暴露在林下,任之銷散。

袈裟叫做解脫服,又叫福田衣,即使是梵天、帝釋也不敢接受披袈裟者的禮拜。龍王救護群龍時,若得到一縷袈裟,金翅鳥王就不能危害;獼猴在游戲時披袈裟,失足而亡之後,立即轉生天道,可見袈裟的利益無窮。佛制規定,已亡故的比丘所遺留的袈裟應當掛在樹上高處[11],一切有情遇到它,均能滅罪生福;相反,褻瀆袈裟的罪過也極為嚴重,如公案中的婦女,因不敬袈裟的罪業而立即感召現報。

未三、以古德傳記說明

【《勸發增上意樂會》云:「希樂功德住林藪,不應觀察他過失,不應起心作是念:我是超勝、我第一。」】

《勸發增上意樂會》說:希求上上功德而安住在山林中的比丘,不應觀察別人的過失,不應生起這樣的念頭:我是超勝,我最為第一。

【「此驕是諸放逸本,永不應輕劣苾芻,一劫不能得解脫,此是此教正次第。」】

為什麼不應緣我而高舉呢?因為這個驕慢是三門放逸的根本,功德殊勝的比丘永遠不應輕視功德下劣的比丘,輕視劣比丘的果報,是在一劫中不能獲得解脫。劣比丘並非決定不得解脫,劣比丘若按次第實修菩提道,最終也必定能獲證菩提,這是內道佛教真實的次第。

因此在僧團中,功德稍勝之比丘不能輕視劣比丘,因為劣比丘只要精進修學,最終亦決定證果,比如周利槃特等,最後也證得了聖果。

【敦巴仁波卿與大瑜伽師見碎黃布在行路中,皆不輕越,抖置淨處,如是行持,應隨修學。】

敦巴仁波切與大瑜伽師若看見路上有破碎的黃布,都不會輕易地跨越,而是將它抖過之後,放在潔淨的地方。像這樣的行持,我們每一位後學者都應當隨學。

午四、攝義

華智仁波切說:「皈依佛後,對佛寶的身像,乃至零碎的片段以上也應當恭敬供養,以頭頂戴,放置于淨地,對它生起真實佛寶之想,生起信心並觀清淨心;皈依法後,對只言片語乃至一字的佛經也應生起恭敬心,頂戴供養,生起真實法寶之想;皈依僧後,對僧寶所依乃至(僧衣上的)紅黃補丁以上也應生起真實僧寶之想,恭敬供養頂戴,置于淨處,生起信心並觀清淨心。」

巳二、恭敬三寶之利益

【自能如何恭敬三寶,則諸眾生亦能如是恭敬自故,如《三摩地王經》云:「作集如何業,當得如是果。」】

此句宣說恭敬三寶能獲得他人恭敬的利益。

因為自己能如何地恭敬三寶,眾生也就能這樣恭敬自己,所以對三寶應當隨學恭敬的行為,如《三摩地王經》說:造集何種業,將會獲得這種同類的果報。

比如,見到高僧大德恭敬三寶,我們自然也會對他們生起極大的信心與恭敬心。同理,自己想要獲得眾生的恭敬,就必須至誠恭敬具有無上功德與恩德的三寶,自己恭敬供養三寶,就會受到人天的頂戴,此即因果無欺的規律。

卯二、共學分六:一、以隨念三寶的差別與功德而皈依 二、以隨念大恩而恆勤供養 三、以大悲將眾生安置于皈依 四、舍棄其余世間方便 五、由了知勝利而晝三夜三勤修皈依 六、乃至命緣應當守護不舍三寶

辰一、以隨念三寶的差別與功德而皈依

【共學分六:初者,隨念三寶功德、差別,數數歸依者,謂數思惟如前所說,內外差別,及三寶中互相差別,並其功德。】

《道炬論自釋》所說的共同學處有六種:第一,隨念三寶的差別與功德而數數皈依,就是數數思惟前文所說內外道的差別、三寶相互之間的差別以及三寶各自的功德。

「內外差別」,即前文所說內道與外道在大師、教法以及僧伽等方面的勝劣差別。「互相差別」,即前文所說三寶在相、業、信解、修行、隨念、生福等方面的差別。「其功德」即前文所說佛法僧三寶的種種功德。

理證:

必須恆時隨念三寶的功德與差別而皈依,因為若不恆時隨念功德、差別而皈依,皈依心就不會增長的緣故。

辰二、以隨念大恩而恆勤供養分十一:一、《菩薩地》中出 二、時間差別 三、稍用功力即可圓滿資糧 四、不清淨之供養相 五、于最勝福田當殷重供養之理 六、舍棄低劣而精進供養 七、依靠殊勝福田增長慧力之竅訣 八、供養大小等觀待發心差別之理 九、隨學古德次第修習供養 十、于供養不應喜足 十一、其余供養之相

【第二,隨念大恩恆勤供養,嚼噉之先亦當供養者,如《三摩地王經》云:「由佛福德獲飲食,愚夫不知報佛恩。」此是以獲飲食為喻,隨自所有一切樂善,悉應了知是三寶恩,由報恩德意樂供養。】

第二條共同學處——隨念大恩而恆時精進供養,乃至飲食之前也應供養,即如同《三摩地王經》所說:「我們由于佛陀的福德力而獲得飲食,但是愚癡之人卻不知道要報答佛陀的恩德。」這是以獲得飲食作為例喻,實際上對于自己所有一切的安樂與善根,都應當了知是三寶的恩德所賜,而以回報恩德之意樂精勤供養三寶。

《寶性論》說:「總之宣說盡世間,天及地住安樂因,此等無余皆依靠,普世遍現佛圓音。」在整個世間中,不論是四禪、四無色定或欲界的安樂,都是依靠佛陀宣說正法而得,所以一切安樂之源泉就是三寶,我們應當感恩戴德,以報恩之心精勤供養三寶。《普賢上師言教》說:「如果幸福快樂,也知道這是三寶的悲憫所致,如佛在經中所說:此世間的安樂與善事,乃至于烈日炎炎時的習習微風吹到臉上,都是佛陀的悲憫與加持。同樣自心生起一剎那的善分別念也是佛陀不可思議的加持力帶來的。」

以下宣說一則公案:

明末四大師之一的紫柏大師,平日吃飯之前必先禮佛。一日,有客人來訪,大師很歡喜,無意中先吃了一口,他發覺後就對知事說:「今天有犯戒的人,我讓你痛責他三十棒,如果責打輕微,就須加倍。」知事聽後大驚,不知道是誰。片刻,大師將木杖交給他,自己匍伏在佛像前,受了三十棒,大腿被打成了黑色。大師說:「眾生無始以來的習氣深厚,如油入面,牢不可破,若折情不痛,就不易調伏啊!」

大師飯前必先禮佛,此即不忘佛陀恩德,他嚴以律己,認為一念忘失念恩,就是犯戒,所以嚴厲責罰自己,以對治習氣。我們應以大師為榜樣,恆時以憶念佛恩的意樂精勤供養三寶。

巳一、《菩薩地》中出分二:一、供養事 二、供養意樂

【此中復二,謂供養事及供養意樂。】

「以隨念大恩而恆勤供養」又分二:一、供養事;二、供養意樂。

午一、供養事分二:一、分說十種供養 二、攝義

未一、分說十種供養

【初中有十:供養身者,謂親供養真佛色身。】

第一,供養事有十種[12],即供養身、供養塔、現前供養、不現前供養、自作供養、教他供養、財敬供養、廣大供養、非染污供養、正行供養。其中,第一,供養身,就是佛在世時,親自供養真實的諸佛色身。

【供養塔者,謂供為佛所建塔等。】

第二,供養塔,就是為佛而供養所建造的佛塔等。

「為佛」是指動機,可從三個方面來解釋,即為敬佛而供養,為學佛而供養,為成佛而供養。

【現前供養者,謂前二事,現自根前而設供養。】

第三,現前供養,就是前述的佛身與佛塔,顯現在自己的眼根前面而陳設供養。這是唯供現前的佛身與佛塔。

【不現前供養者,謂佛、佛塔非現在前,普為一切佛、佛塔故而設供養。又若于佛般涅槃後,為供佛故造像及塔,若一數等,亦非現供。】

第四,不現前供養,就是佛身與佛塔不現在眼根前,而自己對此不現前的一切諸佛與佛塔作如來想,普遍為三世一切諸佛與十方一切佛塔而施設供養。這是唯供不現前的佛與佛塔。如果在佛陀涅槃後,為了供養佛陀的緣故而造立佛像與佛塔,數量是一種或是眾多,也屬于非現前供養。

【若供此二隨一之時,作如是念而供養者,謂此一法性,即是一切法性,是故現前供養此二,亦即供養其余三世一切諸佛,及供十方無邊佛塔,此是俱供現、不現前。】

此段宣說「俱供現、不現前」:

如果在供養現前的佛身或佛塔時,這樣作意而供養,也就是心中思惟:一法的法性,就是一切法的法性,一佛的法性,就是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諸佛的法性,因此供養現前的佛身,就是供養其余三世一切諸佛;一座佛塔的法性,就是十方無邊一切世界所有佛塔的法性,因此供養現前的佛塔,就是供養十方無邊一切世界的佛塔。這是「俱供現、不現前」。

因為在供養現前的佛身或佛塔時,心中作意法性無二無別,則不現前的諸佛或佛塔,也都含攝在內而普遍作了供養,所以是「俱供現、不現前」。

以下宣說上述三種供養所獲福果的差別:

【論說初者獲廣大福,第二較前獲大大福,第三較前獲最大福。故于一佛或佛像等修供養時,應憶法性無所差別,先當遣意供養一切,極為切要。】

《瑜伽師地論》說:初者「現前供養」獲得廣大福果;第二者「不現前供養」與前者現前供養相比,獲大大福果;第三者「俱供現不現前」與前者相比,獲最大福果。所以,對一尊佛或者佛像等修習供養時,應當憶念諸法的法性沒有差別,首先以意識觀想供養一切,這是非常重要的。《普賢行願品》說:「我以廣大勝解心,深信一切三世佛,悉以普賢行願力,普遍供養諸如來。」

【自作供養者,謂非由于懈怠、懶惰、放逸增上而令他作,惟自手作。】

第五,自作供養,就是菩薩想供養佛陀或佛塔時,不是因為懈怠、懶惰、放逸而讓親友、傭人等去作,唯一是自己親自去作。

【教他供養者,謂念自己略有少物,然諸有情貧苦薄福無力供養,若教此供,當獲安樂。由悲愍心,惟教他供。】

第六,教他供養,就是菩薩心想:「我現在略有少許可以供養的財物,但是貧苦少福的有情卻沒有財力可作供養,如果我布施財物給他,並且教導他以此財物供養佛與佛塔,將來他會多受安樂。」菩薩像這樣以悲愍心教導他人供養,而自己沒有所供的財物,這是菩薩唯一教他施設供養。

【又亦勸他共供養者,謂自他俱共同供養。】

亦勸他共供養,就是自他共同供養,即在勸導他人供養之後,自己和他一起共同作供養。具體來說,菩薩想對佛陀或佛塔施設供養,但不僅是自己作,同時也勸導父母妻兒、親友僕從,或國王王子、大臣長者、居士,或多財的商主,下至一切男女老少、貧乏痛苦之人,以及一切內道同梵行者、外道等眾,隨分隨力供養佛陀或佛塔,此即「自他俱共同供養」。

【此三福果,大小如前。】

唯一「自作供養」獲得廣大福果,唯一「教他供養」能獲大大福果,「自他俱共同供養」獲得最大福果。為何這三種供養的果報會有這樣勝劣的差別呢?因為:「自作供養」只是為了自己獲得安樂而供養;「教他供養」則純粹是以悲愍心想使眾生獲得安樂,自己舍棄資財而教他人供養,因大悲利他的緣故,福德超過自作供養;「自他俱共同供養」不僅僅是教導他人供養,而且菩薩以身作則,為了饒益有情而親自以愛語、同事等攝受法,帶動有情趣入供養的修行,所以福德最大。由以上比較可知,以大悲心完全投入利他,才能獲得最大福德。

【財敬供養者,謂供種種衣服、飲食、臥具、坐具、病緣醫藥、供身什物,薰香、末香、涂香、華鬘、伎樂及諸燈燭,敬問禮拜,奉迎合掌,唱種種讚,五支遍禮,右旋圍繞。】

第七,財敬供養,即財物供養與恭敬供養。

財物供養,就是供養種種衣服、飲食、臥具、坐具、治病的醫藥等資身的日常用品,或供養薰香、末香、涂香、花鬘、伎樂與燈燭等。

恭敬供養,就是恭敬陳白、禮拜、迎請、合掌、唱各種讚、五支遍禮[13]、右旋圍繞等。譬如漢地叢林早晚功課中,皆須禮佛、讚佛、念佛、繞佛、合掌,這就是對佛陀作恭敬供養。《入行論》中說:「我以海潮音,讚佛功德海,願妙讚歌云,飄臨彼等前。化身微塵數,匍伏我頂禮,三世一切佛,正法最勝僧。」這也是對三寶作恭敬供養。

【又供田等無盡奉施,又供摩尼、耳環、臂釧諸莊嚴具,下至供養諸小鳴鈴,散諸珍奇,纏寶縷線,供養諸佛或佛塔廟。】

此段也是「財物供養」,就是供養田地等無盡的奉施,或供養摩尼寶、耳環、臂釧等莊嚴飾具,下至供養各種小的鳴鈴,或散各種金銀、錢幣等奇珍,在寶物上纏繞彩線,用來供養諸佛或諸佛的塔廟。

【廣大供養者,謂以如是利養、恭敬常時供養。此復有七,謂所供物眾多、微妙、現非現前、自作教他、至心歡喜猛利勝解而為供養,復將此善回向無上正等菩提。】

第八,廣大供養,就是在佛像、佛塔等供養境前,以上述的利養、恭敬等,常時施設供養。「常時」,指時間上的廣大,並不是在短期供養之後就停止供養,而是每日堅持不斷,積小成大,所以說是廣大。

廣大供養不是前面各種供養之外的另一種供養,而是以上財敬供養等達到廣大的供養相,也就是在時間、供物、供養境、供養方式、供養心、供養回向等方面,達到廣大的供養相,包括七種廣大:

一、供物眾多:供物的數量並非微小或少許,而是如前所說那樣,以眾多供具供養。

二、供物微妙:供物並非下劣、殘缺、腐壞、粗糙以及不可受用的物品,而是顏色、形狀、香味圓滿、貴重優質之物。

三、供養境現前。

四、供養境不現前。

五、自作供養。

六、教他供養。

七、以至心歡喜、猛利勝解而作供養。並且將供養所種的善根,唯一回向一切有情獲證無上菩提,而不回向人天安樂與小乘菩提,此即「回向廣大」;或者以回向無上菩提,使供養的點滴善根增長無盡而成廣大。

七種廣大中:前面兩種是從供養物而說廣大,即「眾多」是數量廣大,「微妙」是品質殊勝,以如是財物供養三寶就成為廣大供養。第三、第四是從供養境而言廣大,供養現前的無量諸佛等,或以意識緣取不現前的無量諸佛等而供養,以所緣境廣大而成為廣大供養。第五,自作廣大,即自己親自供養,而且在供養物、供養時、供養境、供養心、供養回向等方面並非狹小,而是極為廣大。第六,教他廣大,即以大悲心教導眾生供養,而且所作的供養方面極為廣大。第七,從恭敬供養來說,因供養時具足至心歡喜、猛利勝解,所以即便是供養一文錢,也會成為廣大供養,對此可以一則公案來說明:

《雜寶藏經》記載:

往昔有位惡生王,在園堂看見一只金色貓從東北角鑽入西南角,就派人挖掘,結果掘得一個銅盆。銅盆的容量有三斛[14],盆內盛滿了金錢,再繼續往深處挖掘時,又得到一個銅盆,這樣次第掘得了三盆金錢。惡生王又叫人往旁邊挖掘,結果連續五里路,每一步都挖到盛滿金錢的銅盆。

惡生王雖然獲得了眾多金錢,卻因懼怕而不敢使用,于是就去請問迦旃延尊者。尊者說:「這是你的宿業所感召的福報,你儘管用,沒有妨礙。」惡生王就詢問宿世因緣,尊者告訴他說:「過去九十一劫前毗婆尸佛涅槃後,在佛的遺法中,有一位比丘在十字街頭,將缽置于路邊,教化人們說:『誰能將財物投入這個堅牢藏中,一切國王、盜賊、水火都不能奪走。』

當時,有一個窮人見到比丘教化,心生歡喜,就將賣柴所得三文錢放入缽中,發願後離去。在回家的五里路上,他步步心生歡喜,臨入家門時,他又遙向比丘至心頂禮,發願後才入家門。當時的窮人就是大王你的前身。因為往昔你以三文錢歡喜供僧,所以生生世世身分尊貴,常常獲得如是盛滿金錢的三重銅盆。因五里之中步步歡喜,而感得五里金錢之報。」

公案中的窮人所供物只有三文錢,本非廣大,但是因為供養心淳淨,以至心歡喜與猛利的勝解攝持,而使三文錢的供養成為廣大供養。窮人聽到比丘的教言後,信受歡喜,將僅有的三文錢全都作了供養,而且供養之後,在五里路上步步發歡喜心,臨入家門之前,還恭恭敬敬地向比丘頂禮、發願。以此種對供養的至心歡喜,極能滋潤相續中的善根,使它輾轉增上廣大,由此成熟的果報亦極為廣大——生生世世受身尊貴,常獲五里金錢的福報。

因此,對三寶作任何一種供養時,皆應至心歡喜,施前、施時、施後三時都歡喜,以自作隨喜的滋潤,善根就會廣大。我們應將這種殊勝竅訣融入自己的修行,比如自己今天供養僧眾,在供養之前,應當善加思惟供養的利益,引發歡喜,供養時也應至心歡喜,供養之後,還應對自己所作的善根自作隨喜,並且猛利發願:願供養的正行日日增上等。若能如此行持,則任作何種供養,都將成為廣大供養。

【非染污供養者,謂不由輕蔑、放逸、懈怠而教他供,自手供養,殷重供養,不散漫心而設供養,不以貪等雜染供養,不于信佛國王等所為得利敬而為供養,以隨順物而設供養。】

第九,非染污供養,就是遠離染污的供養,這也不是前述財敬供養等之外的另一種供養,而只是從財敬等供養遠離種種染污的角度,安立為非染污的供養相。

非染污供養,包括以下六種情況:

一、不是因為輕蔑、放逸、懈怠而令他人供養,而是自己親手供養。

二、殷重供養。

三、以不散漫心而陳設供養。

四、不是雜染貪愛等煩惱而供養。

五、不是在信佛的國王等處,為了獲得利養恭敬而作供養。

六、以隨順物而陳設供養。

前五種是從供養心遠離染污的角度來說,第六種是從供養物遠離染污來說。

非染污供養的反面,即六種染污供養:

一、因為輕蔑、放逸、懈怠而令他人供養,不是自己親手供養,即供養三寶的心不恭敬,理應親自去作,卻因心懷輕慢等而叫他人代作,自己未能盡心,此即具有染污的供養。

二、不殷重供養:不按照取舍之處如實地行持。

三、以散漫心供養:供養時行為隨便。

四、有雜染供養:供養時自相續雜染貪、嗔、嫉妒等煩惱,心不清淨。

五、為獲利養恭敬而供養:動機不純正,在信佛的達官貴人面前,為了獲得利養、恭敬而虛偽地施設供養,實際上是諂誑供養。

六、以不淨物供養:「不淨物」在下文有具體解釋。

總之,在供養時遠離上述種種染污的心態、行為、動機、供物,就是非染污供養。

以下解釋「隨順物」:

【隨順物者,謂諸淨物,遠離不淨,雌黃所涂、酥所灌洗、局啒羅薰、遏迦花等及諸所余非清淨物。】

「隨順物」,就是遠離不清淨的各種清淨物。對于不清淨,論中例舉了以下幾種情況:

一、雌黃所涂:雌黃是一種藥用礦石,味道苦辛,用雌黃涂佛的身體等,就是不清淨。

二、酥所灌洗:以酥油灌洗佛像也是不清淨,應當用淨水浴佛,不能用酥油。

三、局啒羅薰:局啒羅就是黑香,又叫安息香,是一種藥物,以局啒羅作薰香也是不清淨。

四、遏迦花:白艾花,這種花帶有毒刺,不能用來供佛。

「所余非清淨物」:除了以上四種之外的其余不清淨物品。

總之,佛陀是無上尊貴、具有大恩德之對境,所以供養時應當用清淨的隨順物,若以不清淨、不合適、有毒等物品供佛,即成為染污供養。

下文宣說在沒有財物可作廣大無染的財供養時,應當勤修兩種供養,即廣大隨喜與無主所攝供養,首先說「廣大隨喜供養」:

【又若如是財物供養,自無所集,無從他求,應于一切世界之中,所有如來諸供養具,以歡喜俱及于廣大勝解俱心,周遍思惟一切隨喜。少用功力而修無量廣大供養,攝集菩提廣大資糧,恆常于此以真善心起歡喜心,當勤修學。】

如果自己沒有所聚集的財物可作上述的財物供養,又無法從他處求得財物時,應對一切世界之中所有供養如來的資具,以具足歡喜以及對于廣大供養具足勝解的心,周遍思惟而隨喜一切供養。這樣稍微用一點功力修習無量廣大的供養,就能攝集成就菩提的廣大資糧。菩薩應當恆常對廣大隨喜供養,以真實的善心發起歡喜心而精勤修學。

「自無所集,無從他求」,指應當勤修隨喜的時機,是自己無財,又無法求得財物時,就應著重勤修隨喜。

「一切世界之中,所有如來諸供養具」,指隨喜的對境,是所有南贍部洲、四大部洲、小千世界、中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乃至十方無邊諸世界中,供養如來的一切下中上品供具。

「歡喜俱及于廣大勝解俱心」,指隨喜的心態,是具足歡喜以及對于廣大供養具足勝解的心。

「周遍思惟」,是以自心普遍緣想一切供養具,比如:以自心普遍緣想四川省一切美好的資具而沒有缺漏,不僅僅是緣想一部分,此即周遍思惟。

「少用功力而修無量廣大供養」,周遍思惟一切供養具後,從內心深處隨喜一切供養並且以此供養三寶。這是讚嘆隨喜的善巧之相:因為不必費力尋求財物,只需以心緣想,所以是「少用功力」;又因心中所緣的是一切世界的所有供養具,以所緣境無量廣大的緣故,而成為「修習無量廣大供養」。

「攝集菩提廣大資糧」,指隨喜的作用,是以廣大隨喜的意樂,就能攝集成就菩提的廣大資糧。

「恆常于此以真善心起歡喜心,當勤修學」,是勸導我們應當勤修廣大隨喜供養,因為這種供養極為善巧、利益宏大,所以應對此廣大隨喜的法門,恆常不斷以真實的善心發起歡喜心而精勤修學。《因果經》說:「若有貧窮人,無財可布施,見他修施時,而生隨喜心,隨喜之福報,與施等無異。」

下文宣說「無主所攝供養」:

【又如《寶云經》及《建立三三昧耶經》所說:無主攝持諸華果樹及珍寶等,亦當供養。】

又如《寶云經》、《建立三三昧耶經》所說:沒有主人攝持的鮮花、果樹、珍寶等,也應當用來供養三寶。

華智仁波切在《普賢上師言教》中說:「遇到悅意的外境也應供養三寶,如美麗的花園、清澈的河流、美妙的宮殿、悅意的樹林、廣大的財產、富饒的受用、佩帶裝飾品的俊男美女等等。無論看見任何自己喜愛或貪執的事物,都要誠心意念供養三寶。」

我們應將此處所說的供養方法,隨時運用在日常生活中,通過供養殊勝福田的三寶而積累廣大福德。譬如,生活在現代社會中,若見到美麗的都市夜景,雄偉壯觀的高層建築,四通八達的立交橋、高速公路、地鐵、隧道,或見到幽靜的園林、豪華的住宅、各種便利的科技產品,都可以心緣取來供養三寶。由此推廣開來,就如寂天菩薩所說:「浩瀚虛空界,一切無主物,意緣敬奉獻,牟尼諸佛子,祈請勝福田,悲愍納吾供。」

第十,正行供養,就是平常所說的「法供養」,是最殊勝的供養,所以放在最後。

【正行供養者,謂于下至抅牛乳頃,精勤修習四無量心、四種法集、隨念三寶、波羅蜜多,及能勝解甚深空性無分別住,于淨尸羅起防護心,于菩提分、六度四攝精勤修學。】

正行供養,就是下至在擠牛奶的短暫時間中,精勤修習慈等四無量心、四法印,隨念佛法僧三寶,修習布施等波羅蜜多,以及能夠勝解甚深空性而無分別安住,對清淨的戒律生起防護之心,對三十七菩提分、六度四攝等法類精勤修學,此即菩薩正行供養。即便是在如擠牛奶的短暫時間中如理修行,就已經屬于正行供養,何況長期修持正法,更是極為殊勝的供養。

「抅牛乳頃」是指時間的下限,《瑜伽師地論》說:「少時少時,須臾須臾,下至如抅牛乳頃。」「修習四無量心」,是普遍對一切有情修習慈悲喜舍四無量心。「修習四種法集」,即修習「四法印」,也就是修習諸行無常、有漏皆苦、諸法無我、涅槃寂靜。「能勝解甚深空性」,就是能夠信解遠離言詮的法性真如。「無分別住」,即發起無分別無相心住。「于淨尸羅起防護心」,即對自己所受的尸羅律儀發起守護之心。

一切供養之中,以正行供養最為第一,《瑜伽師地論》讚嘆說:「如是供養,為最第一,最上最勝,最妙無上。如是供養,過前所說具一切種財敬供養,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沙曇倍。」(如是正行供養最為第一,是最上等、最殊勝、最微妙無上的供養。這樣的供養和具足一切種類的財敬供養相比,超勝一百倍、一千倍乃至鄔波尼沙曇倍。)《普賢行願品》說:「善男子,諸供養中法供養最,所謂如說修行供養、利益眾生供養、攝受眾生供養、代眾生苦供養、勤修善根供養、不舍菩薩業供養、不離菩提心供養。善男子,如前供養無量功德,比法供養一念功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俱胝那由他分、迦羅分、算分、喻分、優波尼沙陀分亦不及一。」廣大財物供養的無量功德,和僅僅一念法供養的功德相比,一百分不及一分,一千分不及一分,乃至優波尼沙陀分亦不及一。

《金剛經》說:「若菩薩以滿恆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于忍,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又有經中說:「某人在相當于天界一千年的時間當中,恆時供養三寶所需的一切資具,另外有人僅僅在一彈指頃,用心觀察憶念一切法苦、空、無常、無我,後者超過前者無數倍。」《寶性論》也說:何人信解佛陀的不可思議境界,對于四金剛處生起歡喜的善根,就已經映蔽了一切沒有與彼相應的其余財物供養等所有福德聚。

以上教證皆充分說明:唯有正行供養是無上供養,遠遠勝過其它供養。為何正行供養最為殊勝呢?《普賢行願品》說:「以諸如來供養法故,以如說修行出生諸佛故,若諸菩薩行法供養,則得成就供養如來,如是修行是真供養故。」因為三世如來都供養法的緣故,因為如法修行出生諸佛的緣故,如果菩薩作法供養,就能成就供養如來,因為這樣修行是真實供養的緣故。

通過以上所說正行供養之相與校量功德,我們就能了知正行供養是最上等、最根本、最主要的供養。皈依三寶後,主要是須按照佛陀的教法如理修行,若能如理修行,就是對三寶作最大、最微妙的供養。當今時代,雖然人們生活日益繁忙,但每天仍應抽出一定的時間致力于修行。比如,每天用二十分鍾修習四無量心、思惟空性、隨念三寶功德或觀修四法印等,如在上班等車、坐車等零星時間中觀修,也能成就殊勝的上品供養。如前所說,即便是在擠牛奶的片刻當中令心與正法相應,就已屬于正行供養。如果身處紅塵俗世之中,就應以塵勞作佛事,將自己的生活環境作為修行道場。若能在家庭、工作單位中,以大悲心利益眾生、攝受眾生、代眾生受苦、不舍菩薩業、不離菩提心,這就是不離現實生活而作正行供養。

未二、攝義

【若能由此十種供養供養三寶,應知是名圓滿供養。】

如果能夠以上述這十種供養來供養三寶,應當知道這就叫做「圓滿供養」。

如理辨別十種供養事,究竟有何作用呢?

通過如理辨別供養之事,就能通達種種供養的方法與差別,而生起了知世俗諦種種差別的廣大智慧。具體來說:了知各種供養的方法就能開拓見識,不會侷限在狹小的范圍內,而能靈活善巧地運用,比如在沒有財物的情況下,就可以善巧變通作隨喜供養、意幻供養、正行供養等。如理辨別供養的勝劣差別、染淨差別與大小差別等,就可以如理取舍:舍棄下劣供養,趣入殊勝供養;舍棄染污供養,趣入無染污供養;舍棄狹小供養,趣入廣大供養。這些都是如理辨別供養之事所能生起的作用。

午二、供養意樂

【由如是等興供養時,有六意樂,能于三寶隨一之所少分思惟,而生無量廣大果利。】

以這十種供養事作供養時,有六種增上意樂,若能以這六種意樂對三寶任何一處作少分思惟而供養,就能產生無量廣大的福果利益。

以任何一種供養事供養時,都應當緣三寶而發起六種增上意樂。為何特別強調增上意樂呢?佛陀曾說:「諸法依緣生,住于意樂上。」意樂是決定果報大小的根本因素,以增上意樂對三寶作少分思惟而供養,就能獲得無量廣大的功德果報。若能多分深入地思惟,力用就更巨大了。所以,應當在供養時,緣三寶而發起六種意樂。

【一者無上大功德田,二者無上有大恩德,三者一切有情中尊,四者猶如鄔曇妙華極難值遇,五者三千大千世界獨一出現,六者一切世出世間圓滿根本,作是思惟而設供養。】

此段宣說以六種意樂供養三寶。所謂意樂,窺基大師在《略纂》中解釋說:「意樂者,以信欲勝解為體。」此處學人必須掌握竅訣:意樂也是緣起法,不是憑空現前的,發起意樂的方法,就是按照以下這六個方面善加思惟。人心不可能像磐石一樣不動,當我們逐步思惟時,自心就會轉變,隨著信欲和勝解的生起,內心就會現前真正的意樂。這確實是培就善心的要訣,希望學人深入體會,通曉如何善用佛法、如何以法轉心。

六種意樂為:

一、「無上大功德田」增上意樂:因為對三寶發起隨念行,就能出生無上廣大功德,所以三寶是無上大功德田。通過思惟如來是無上大功德田而發起的增上意樂,就是無上大功德田增上意樂。對于以下五種增上意樂也應如此類推而了知。

二、「無上有大恩德」增上意樂:因為三寶為我們開示三乘正道,使我們獲得一切義利,所以是無上有大恩德。

三、「一切有情中尊」增上意樂:如來是一切無足、二足、多足等有情中最殊勝的。

四、「猶如鄔曇妙花極難值遇」增上意樂:三寶猶如稀有殊勝的鄔曇妙華,很難遭遇。《涅槃經》說:曇花不是隨處出生,只有在無熱惱海的北方山上有曇花園;曇花也不是隨時出生,只有佛陀出世時,曇花才出生。佛轉法輪時,曇花才盛開;佛示現涅槃時,曇花就會枯萎凋謝。《毗盧現覺續》說:「諸佛于世間,猶如優曇花,偶爾時一現,非為再再生。」《法華經·壽量品》說:「比丘當中,諸佛出世,難可值遇。所以者何?諸薄德人,過無量百千萬億劫,或有見佛,或不見者。以此事故,我作是言:諸比丘,如來難可得見。」福德淺薄的人,在經過無量百千萬億劫後,才有見佛的機緣,或者仍不能見佛,所以佛陀極難值遇。

五、「三千大千世界獨一出現」增上意樂:在同一三千大千世界中,不可能同時出現別別相續的兩尊佛。諸佛化身雖有無量,但在同一教期,不會有兩尊示現八相[15]成道的殊勝化身。

六、「一切世出世間圓滿根本」增上意樂:三寶是產生一切世間與出世間圓滿功德的所依,出世間三種菩提及世間人天的圓滿,都是從三寶產生;所以三寶是出生一切圓滿的根本,就像如意樹的根莖枝葉是由種子所產生,佛之圓滿功德也是由菩提心與供養三寶所生,對其它圓滿也應當這樣理解。

「作是思惟而設供養」:供養三寶時,首先必須依照這六種意樂作正思惟,然後再施設供養。因為供養的意樂更為緊要,所以供養前決定須先「作是思惟」,而不應僅以身語作供養。

《阿闍世王受決經》中說:

有一次,阿闍世王請佛應供,飯後佛陀返回祇洹精舍,阿闍世王就與耆婆商議說:「佛陀已經享用了飲食,我應當再作何種供養?」耆婆說:「應當點燈供養佛陀,作廣大燈供。」于是阿闍世王就下令準備一百斛麻油膏,從宮門一直點到祇洹精舍。

當時有一位貧窮的老婦人,見到阿闍世王作此功德,深有感觸,就用乞討所得的兩文錢去油家買油膏。

店主問:「老人家你如此貧窮,為何不將討來的兩文錢用來買米糧,以維持生活,買此油膏有何用呢?」

老婦說:「我聽說佛陀出世萬劫難逢,今生我竟然如此幸運能夠值遇佛陀,但卻不曾做過任何供養。今天我見阿闍世王作如此廣大的功德,心生羨慕,我雖然貧窮,但卻很想點一盞油燈供養佛陀,作為後世安樂的資糧。」

店主讚賞她的誠心,又特地贈送她三盒油膏。

老婦人親自將所得的五盒油膏供于佛前燃燈,當時她心想:「以這少許的油膏點燈,不到半夜就會熄滅。」于是發誓:「若我後世成道如同佛陀,油燈應當通宵光明不滅。」然後頂禮而去。

阿闍世王所供的油燈或滅或盡,而老婦人所供的油燈卻格外明亮,超勝余燈,且燈光通霄不滅,油膏也不窮盡。次日清晨,佛陀告訴目犍連:「天亮了,你可以去熄燈。」目犍連遵照佛的吩咐,次第熄燈。其它油燈都熄滅了,唯獨老婦人所供的油燈,連熄三次都不滅。目犍連就舉起袈裟來扇油燈,但是燈光反而更加明亮,于是他又用神通引來隨嵐風[16]吹油燈,但燈光反而愈發熾盛,光明向上徹照梵天,旁照三千大千世界,處處可見此燈的光明。佛告訴目犍連:「停住!這是未來佛的光明功德,不是以你的神力所能熄滅的。這位老婦過去世曾供養一百八十億位佛陀,已從過去佛那里得到了授記,但是因為她專門致力于經法,沒有時間修習布施,所以感得今生貧窮。往後三十劫時,她將成佛,佛號是須彌燈光如來,佛剎中沒有日月,人民身中皆具大光明,光明相照,如忉利天。」老婦聽了十分歡喜,頂禮佛後離去。

阿闍世王問耆婆:「這位老婦人只是供養了一盞燈,就得到佛的授記,而我作了如此廣大的功德,為何佛陀卻不為我授記呢?」耆婆說:「大王所作的供養雖多,但是用心不專一,不像老婦人一心專注于佛。」阿闍世王聽受了耆婆的開示,後來也以至誠心供佛而得到授記。

公案中的老婦人雖然只是供養了一盞燈,但她所得到的功德卻已遠遠勝過阿闍世王所作廣大燈供的功德。這其中的根本原因,就是老婦人供養時具有增上意樂:老婦思惟值遇佛陀出世,極為難得,萬劫難遇一次,這樣以稀有想所引發的意樂,就是「猶如曇花極難值遇之增上意樂」;老婦思惟佛是無上大功德田,阿闍世王能對無上的佛陀福田作大功德,實在是令人羨慕,自己雖然貧窮,但一定要珍惜機緣,種大福報,以此思惟所引生的意樂,就是「無上大功德田之增上意樂」;老婦又想,依靠供佛所種下的善根,決定能成為後世安樂的資糧,如此思惟所引發的意樂,就是「一切世出世間圓滿根本之增上意樂」。因為老婦是由思惟之後發起增上意樂而供養,所以感得油燈長明,福德超勝阿闍世王。

如果想要如同老婦一樣獲得殊勝功德,就必須按照此處所說的六種意樂反復思惟。學習一則公案時,必須以公案中的人事策勵自己,而不應像聽故事一樣聽完便罷。隨學的方法,就是緣著六個方面而思惟,比如供養飲食的時候,就應思惟:大千世界中獨一無二、極難值遇的無上功德田——佛陀,我現在能夠值遇,又能至心敬供一碗飯,是如何地稀有難得,而且如此供養將獲得無盡安樂的果報,又是何等地殊勝。若能像這樣發起增上意樂,恭敬行持,才是真正修學佛法。

以下標出上述供養事與供養意樂的出處:

【此等是如《菩薩地》說而正摘錄。】

這些都是按照《瑜伽師地論·菩薩地》所說的內容而摘錄撰寫。

巳二、時間差別

【恆常時中,于如是等隨應而行,若遇佳節及大時會,當隨力能修妙供養。】

一切時中,應當相應上述的十種供養事與供養意樂而行持。如果逢遇佳節或盛大法會,應隨自己的能力修持微妙供養。

「佳節」即諸佛菩薩誕生、成道、涅槃、轉法輪等吉祥時日,譬如:神變月、薩迦月、轉法輪日、天降日或觀音菩薩聖誕、阿彌陀佛聖誕等。在法會佳節期間廣修供養,功德將成倍增長,而且這樣行持能使自心愉悅,又能成辦事業,所以應當勵力修持。

巳三、稍用功力即可圓滿資糧

【復次恆須受飲食故,爾時若能首先供養無間缺者,少用功力而能圓滿眾多資糧,故隨受用淨水以上,應以先首至心供養。】

另外,因為我們恆時需要受用飲食,所以每次進餐時,如果能首先供養三寶而不間斷,那麼只要稍微用一些功力,就能圓滿許多資糧,因此任隨受用淨水以上的飲食,都應首先以至誠心供養三寶。

比如,漢地叢林歷來有良好的規矩,即早齋、午齋之前,都要先念誦儀軌供養三寶。供齋儀軌中,最初為供養讚,大眾念誦:「供養清淨法身毘盧遮那佛,圓滿報身盧舍那佛,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當來下生彌勒尊佛,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十方三世一切諸佛。」這是普遍供養十方三世所攝的法報化三身佛寶,供養境極為廣大。繼而念誦:「大智文殊師利菩薩,大行普賢菩薩,大悲觀世音菩薩,大願地藏王菩薩,諸尊菩薩摩訶薩。」這是普遍供養以具足智悲行願四德之四大菩薩為代表的十方盡虛空遍法界一切僧寶。又念:「摩訶般若波羅蜜」,至心供養法寶——大般若波羅蜜多。接著獻供:「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有情,普同供養。」再發願:「若飯食時,當願眾生,禪悅為食,法喜充滿。」最後出食、結齋回向。這些儀軌十分殊勝,能體現出古德的智慧,若能按此儀軌每天如法觀修供養不間斷,則以三寶大悲加持,飯食之間便能積聚廣大福德,稍用功力就能圓滿眾多資糧。

往昔佛化家庭都有良好的佛教行為,每飯必定不忘報答佛恩,進餐之前必先燃香供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供養三次,一年就能積累一千多次的供養。如果一生供養五十年,就有五萬多次,確實是「少用功力而能圓滿眾多資糧」,暇滿人身在飯食之間即已攝取實義。

理證:因為三寶大悲加持恆時不斷的緣故,恒時供養決定能圓滿眾多資糧。

巳四、不清淨之供養相

【此復非以糕之瘀處、菜葉黃處,是須擇其妙者而供;又供茶時,現一切人,如灑揚塵,惟彈少許,不成供養,是霞惹瓦語錄中出。】

此外,不應用糕餅的霉爛處、菜葉的發黃處供養三寶,必須選擇新鮮、精妙的食物來供養;而且現在的人們在供茶時,就像灑水壓塵一樣,僅以手指沾一點茶水後彈向空中,實際上這只是一種表示而已,不能成為真實的供養。此段教言出自霞惹瓦的語錄。

對供養三寶的要求,若以四字來概括,即「盡心盡力」,如果能這樣行持,就能遠離以上的過失。

巳五、于最勝福田當殷重供養之理

對于此理,下面以比喻結合意義來說明,先說比喻,再說意義:

【譬如有一極肥沃田,至下種時而不下種,任其荒蕪,如是廢止,實生不忍。】

比如:有一塊極為肥沃的良田,到了播種的時節卻不播種,任由它荒廢,這樣浪費而不耕作確實令人心生不忍。

【如是能生若現若後一切善樂最勝福田,于其四季一切時中,常恆無間堪種一切善樂種子,復應于此如經說云:「當以信犁,耕耘福田。」若未能作,至極堪惜。】

同理,能出生今生、後世一切安樂的最殊勝福田,在一年四季的所有時間中,恆常堪能種植一切善樂的種子而沒有任何時間限制,對此最勝福田,應當按照經中所說:「當以信心之犁來耕耘福田。」如果不能這樣行持,則極其可惜。

【故如《讚應讚》云:「如尊之福田,三世間非有,施處尊第一,是淨令座淨。猶如虛空界,橫豎無邊際,于尊為利害,異熟無盡際。」】

因此就如《讚應讚》所說:像世尊這樣的大福田,三世間[17]絕無僅有,一切供養處當中,以世尊最為第一,因為首座世尊是清淨的緣故,而使所有在座的弟子也得以清淨。如同虛空界縱橫沒有邊際一般,對世尊作利益或損害的異熟果也沒有窮盡、沒有邊際。

「是淨令座淨」:應供時,世尊坐在首席,以世尊之大福德力,能使其余在座的弟子們都獲得清淨,不會染上受用信財的罪障。

「于尊為利害,異熟無邊際」:因為佛陀是最深重的對境,故對其稍作供養,所獲福報便無有邊際;相反,若稍作毀謗,所獲罪業也是無有邊際。比如《賢愚經》記載:有位窮人以兩文錢供養佛陀與僧眾,因此感得九十一劫財寶隨意而得;又有金天夫婦以一枚金錢、一瓶水、一面明鏡供養僧眾,而感得九十一劫中世世相貌端正,身體金色,美妙無比。因此,對三寶稍作供養,將獲無邊無際、難以衡量的善妙異熟果報;相反,比如善星比丘、提婆達多等輕毀佛陀,導致墮落惡趣,感受無邊苦果。這種異熟果沒有限量、沒有盡頭,所以被比喻為「猶如虛空界,橫豎無邊際。」《十誦律》說:「若人不敬佛,及佛弟子眾,現世人呵罵,後世墮惡趣。若人知敬佛,及佛弟子眾,現世人讚嘆,後世生天上。」

巳六、舍棄低劣而精進供養

【于最勝田,尚不見如庸俗之田,此是我等無賢善相,故一切時,當勤精進供養三寶。】

對于最殊勝的福田,我們尚且沒有看作像庸俗的田地那樣而精進耕耘,這是我們沒有賢善之相,所以在一切時候,都應精進供養三寶。

以下比較庸俗之田與最勝三寶福田:

庸俗田地只能種植少數種類的莊稼,比如一塊田地若播種小麥,就只能種小麥種子;而三寶福田,則堪能種植一切世出世間無量善樂的種子,所以最為殊勝。庸俗田地只有在春秋兩季的少許時間中,才堪能播種;而三寶福田在一切時中,都堪能種植善樂種子,任何時間皆可種植,所以最為殊勝。耕耘庸俗田地僅能獲得少許衣食等受用,利益極小;而耕耘三寶福田卻能出生一切現前與當來的無量利樂,所以最為殊勝。

「庸俗之田」代表一切世間謀生、求財、致富的所依,比如自己的公司、行業、職業等等。世人日夜辛勤耕耘庸俗之田,而將最殊勝的三寶福田拋到萬里之外,不問不顧,毫不留意,此即無賢善之相,也就是沒有善根、沒有智慧,終其一生亦不了知唯有三寶才是最殊勝的福田;相反,有智慧的人一定會舍棄庸俗之田,而以信心之犁日夜耕耘最殊勝的三寶福田,因為智者見大而棄小,見勝而棄劣,見真而棄偽,由此能獲廣大功德,以三寶大威神力的加被,暇滿人身能實現無量廣大義利。我們身在佛家,三寶田中福好種,一想到自己竟有如此大的福報,能夠日夜耕耘三寶福田,確實是百千萬劫稀有難逢的妙事,所以應當歡喜、精進。

巳七、依靠殊勝福田增長慧力之竅訣

【若如是行,由于勝田種善根力,于諸道次慧力增長。故于聽聞不能持文、思惟不能解義、修習相續不生,慧力至極微劣之時,依福田力,是要教授。】

如果能這樣精進地供養三寶,通過對殊勝福田種植善根的勢力,將使對菩提道次第聞思修的智慧力日益增長。所以,在聽聞而不能憶持文句、思惟卻不能理解法義、雖然修習而心相續不生功德等智慧力極其微弱下劣的時候,依止福田的力量是極為關鍵的竅訣。

以下引吉祥敬母的教言來證明:

【如是亦如吉祥敬母云:「作詩大善根,我慧依尊故,如夏季江河,雖小極增長。」】

這也如同吉祥敬母所說:我有作詩的大善緣,我的智慧因為依仗世尊加持的緣故,如同夏季的江河之水一般,雖然淺小,但在一夜暴雨之後,便迅速增長廣大。

以下引公案說明「依福田力增長智慧力」的道理:

《雜譬喻經》記載:往昔舍衛城郊外有一婦女具足戒行,佛親自來到她家門前乞食,婦女將飯盛入缽中,後退頂禮。

佛說:「種一生十,種十生百,種百生千,種千生萬,種萬生億,而能現見真諦之道。」

婦女的丈夫悄悄在後面聽佛咒願,他心中不信,就說:「布施一缽飯就能獲得這樣大的福德,而且還能現見真諦之道,瞿曇沙門所說豈不夸張!」

佛說:「你從何處來?」

他回答:「從城里來。」

佛說:「你看城里的尼拘陀樹有多高?」

他說:「高達四五里左右,每年結下數萬斛的果實。」

佛又問:「樹的種子有多大?」

他回答:「只有芥子許大。」

佛說:「你所說的太夸張,哪有一粒如芥子許大的種子,能夠長成高達四五里的大樹,每年結數十萬果子?」

他答:「確實如此,這是人們現量所見。」

佛說:「地是無情法,成熟果報的力量尚且如此巨大,何況人是有情,若能以歡喜心供養佛陀一鉢飯,福報將不可稱量。」

夫婦二人聽後,都心開意解,當時即證初果。

依止無情大地之力,尚且能由一生萬,何況佛陀福田,遠非大地可比,故以福田力決定能成就巨大福德。通過供養三寶,能使福德日益深厚,福至心靈,自然開慧而現見真諦之道。《寶性論》說:「如是眾生諸善根,依止佛地得生起,佛陀無有分別心,亦令增固及成就。」又說:「有情煩惱果皮內,具有正覺之胚芽,如是彼彼善緣力,見法次第漸增長。」按照了義如來藏的觀點,在有情的煩惱果皮中,本來具足圓滿正等覺的胚芽,只需借助福慧資糧的善緣力,便能顯露智慧而現見法界。這樣就能成立:我們緣殊勝三寶福田而種植善根,將使智慧力漸次增長。所以智慧微劣時,首先應著重在三寶福田中培植福德,以福田力作為消業障、增智慧的助緣,這是極為重要的竅訣。

因此,我們平日即須重視積累福德,在得到新的衣食資具或悅意的物品等時,應于受用之前,在一日當中供養三寶。比如,添置新衣時,應先將新衣供養三寶,一日之後心里觀想,三寶將此衣恩賜給我,我受用此衣後,必定用來增上戒定慧三學,或更精進地利益眾生;或者置辦了上好的飲食,首先須供養三寶,然後觀想三寶將飲食賜予我,我受用後,將此飲食的能量轉為利生的無盡能量。若能如此,便是一種在心里種植善根的方便。

漢地叢林歷來有一良好的規矩,即最初出家的三年中,必須為僧眾作務以培植福報。在毗尼中,佛要求修行人以修持戒定慧三學為主。若因業障重而不堪能,就應講經說法教化眾生,以培植福德;若因不能理解經義而不堪能,則須供事僧眾,作僧執事以培福德。比如佛在世時,周利槃特的智慧低劣,佛就叫他為僧眾掃地,此後周利槃特的福德漸深而開智慧。這個開智慧的竅訣,就是依靠福田之力。

古代有位名叫辯才的僧人,依止法師學習《華嚴經》,許久都未開悟,因此他發起大勇猛心,住在淨室中受持《華嚴經》。三年後的一晚,他夢見普賢菩薩現身指點,醒來後通達所學,心中了然如照明鏡一般。此即依仗法寶之力,力極功深而開發智慧。

我們本具的如來藏是自性住種性,所以若能以三寶作為清淨障垢的助緣,依靠對殊勝福田種植善根之力,決定能令智慧漸次增長。

巳八、供養大小等觀待發心差別之理

【又如說云:「供養亦復不賴其物,是在自信。」若有信心,用曼陀羅及諸淨水,並無主攝諸供具等,皆可供養,無余財物,應如是行。如現實有而不能舍,作是念云:「我無福德極貧窮,諸余供財我悉無。」等同博朵瓦云:「于一穢螺杯中,略擲少許香草,念云:『旃檀、冰片、妙香水。』是諸生盲欺明眼者。」】

又比如有一種說法:「供養也不是依賴供養物,而是在于自己的信心。」如果有信心,用曼陀羅(供養曼扎)、淨水以及無主人攝持的各種供養具等,都可以供養。在沒有其余財物時,應當這樣行持。但如果自己現在實有財物卻不能施舍,反而引用《入行論》的語句說:「我無福德極貧窮,諸余供財我悉無。」這就如同博朵瓦尊者所說:「在一個骯髒的螺碗中,稍微放入一點香草,口中卻說:『栴檀、冰片、妙香水。』此即生盲欺騙明眼人,過患極大。」十方常住三寶能無障礙地照見眾生內心,如果自己明明有財物,但因慳吝而不能施舍,口中說沒有供財,這就是欺騙三寶,猶如生盲欺騙明眼人一般。

以下引公案說明「供養大小觀待發心」之理:

昔日有位女居士到寺院供養時,將僅有的兩文錢捐給寺院,當時方丈親自出來為她懺悔。後來這位女施主被選入宮中,成為皇帝的妃子。一次,她攜帶數千兩黃金前來供養寺院,方丈只讓徒弟為她回向。女居士便問:「以前我供養兩文錢,師父親自出來為我懺悔,現在供養數千兩黃金,師父卻不來為我回向,這是什麼緣故?」方丈告訴她:「以前供物雖然微薄,但你的供養心十分真誠,若非老僧親自為你懺悔,則不足以報答。現在供物雖然厚重,但供養心不如以前,所以叫人代為懺悔就已足夠。」

由此公案可知,供養的大小不是隨外在的形相,而是隨供養心的差別,所以本論說:「供養亦復不賴其物,是在自信。若有信心,用曼陀羅及諸淨水,並無主攝諸供具等,皆可供養。」阿底峽尊者曾經教導弟子,西藏的水清淨甘美,舉世無比,哪怕只是用水供養三寶,也能積累巨大資糧。《賢愚經·寶天因緣品》記載:毗婆尸佛時,有位窮人在沒有錢財的情況下,以少許如珍珠一般的白石供養僧眾,因為具足信心與恭敬心,而感得九十一劫中享受無量福報。因此,只要具有信心與恭敬心,則以曼陀羅、淨水、無主物等都可以供養;但是如果自己的資財具足,則應以眾多、精美的供品供養三寶,才是如法。否則,僅僅希求自己的受用廣大善妙,而以微少、下劣之物供養大恩三寶,則尚且不如世間人請客送禮大方,這是內在無賢善之相,並非真誠的供養。

《大智度論》中有一則公案:

昔日大月氏弗迦羅城有位畫師,前往東方多剎施羅國,他客居外國以作畫謀生,十二年中掙得三十兩黃金,當他攜帶酬金返回故鄉弗迦羅城時,聽到擊鼓作大會的聲音,便前去觀看。

當他見到僧眾時,生起了清淨的信心,就問維那:「需要多少錢才能為僧眾供齋?」

維那說:「三十兩金子就足夠了。」

畫家便將僅有的三十兩金子交給維那說:「幫我供齋一日,我明天再來。」于是空手回家。

妻子問他:「你出門十二年,有多少收入?」

他說:「我掙得三十兩黃金。」

妻又問:「黃金現在何處?」

畫師答:「全都變成了福田的種子。」

妻問:「什麼福田?」

他答:「是僧寶福田,我將黃金全都供養了僧眾。」

妻子氣憤而捆縛丈夫,將他送往官府治罪。

斷事的官員問:「你有何事?」

妻說:「我丈夫失心狂亂,不憐惜妻兒,將十二年作畫所得三十兩黃金全部送人。我按照法律將他綁來,請求處理。」

大官問畫家:「你為何不將酬金供養妻兒,反而送給他人?」

畫家說:「我因前世不修功德,導致今生貧窮,感受許多辛苦。今生有幸值遇福田,如果再不種福,來世仍然貧窮,如此貧貧相續,就永遠沒有解脫貧苦的時候。我想徹底遠離貧窮,所以將黃金悉數供僧。」

大官本來是位居士,信佛清淨,聞言之後讚嘆:「真不容易!將辛苦所得少許財物全數供僧,你真是善人。」大官說完就將所佩戴的瓔珞和所乘的駿馬,連同一聚落,都賜給了窮人。

與有錢卻不能施舍而欺騙三寶的人相比,公案中的畫家深信因果,對僧寶的供養心非常猛利,將十二年的積蓄盡供僧眾,這樣難舍能舍,獲福最多。

巳九、隨學古德次第修習供養

【又如朴穹瓦云:「我于最初供養香草,其氣辛辣;次有四合長香供養,其氣甘美;現在供養,若沉水香、嘟嚕迦等,其氣香馥。」若于微供輕而弗供,則永生中終是惟爾。若縱微少,發起殷重,漸得上妙,應如此師行持修學。傳說此師每配一次,須用二十二兩金之香。】

又如朴窮瓦所說:「我最初只能供養香草,它的氣味辛辣;後來有四種香和合的長香可以供養,它的香氣甘美;現在我用沉水香、安春香等供養,香氣芬芳濃郁。」如果輕視微小的供物而不供養,那麼一生中也只是如此;反之,縱然供物微小,但如果發起殷重心而供養,就能逐漸增上福報而得到上妙的供物,應按照朴窮瓦大師的行持來修學。據說大師每次配制香,需使用價值二十二兩黃金的上等香。

這一段語錄啟發我們,凡事皆以積累而成功,積小成大,由近至遠,猶如栽培樹苗,積年累月,不知不覺便長成參天大樹,積功累德也是如此:最初雖以微小的供物作供養,但只要以殷重心虔誠供養,日日耕耘,逐漸增上福報,最終就能成滿大福德。相反,若輕視微小供養,不從小處認真做起,沒有深厚的基礎,永世也只能是一薄福之人。

《譬喻經》說:昔日有兩位比丘都證到了初果,其中一位時常教化乞丐,以錢財供養僧眾齋飯來作福德,另一位只是坐禪自守,不喜積福。一次,坐禪者對修福者說:「你為何不坐禪,空自勤苦?」修福者回答:「佛常教誡比丘,應當修行布施。」後來他們死後都轉生在一長者家。修福者轉生為長者之子,有奴僕承事供給,衣食自然,非常快樂;坐禪者轉生為婢女之子,獨自坐在地上,常因飢渴而啼哭。長者子長大後,騎馬出外游觀,許多奴婢在旁侍奉,後來兩人都請求出家,而且都證得阿羅漢果。長者子常常端坐,人們竟相供施衣食給他,而婢女之子在外乞討,卻無人施食,常受飢渴逼迫。

由此公案可知,修道除了持戒、坐禪、念誦之外,還應上供、下施作諸福德,否則若輕視供養,將永生貧困。因果無欺,若不精勤供施,富貴也不可能憑空獲得。《賢愚經·華天因緣品》說:往昔毗婆尸佛出世時,有一次,僧人們游行至一聚落,許多富人都紛紛供養僧眾。有一窮人目睹僧眾之後心生歡喜,憾恨自己沒有錢財可以供養,就到野外采集了很多野花,恭恭敬敬地供養僧眾,至心頂禮後離去。這位窮人以無主所攝的野花供僧時,因為具足信心和恭敬心,而感得九十一劫中身相端正,飲食、臥具等隨意而得,並且緣此福報而自然得道。佛陀宣講此公案時教誡說:「一切眾生不應輕視微小供養,認為以此不能獲福,比如華天通過微小供養而自然獲福。」當初華天如果輕視微小供養,又無財力可作大供養,則永遠無法脫貧;但是他安于本位,至心行持自己力所能及的小供養,而從窮人變成九十一劫隨欲滿願的大福之人。因此,首先應從低處、從小事殷重實行,漸積漸廣,這是非常重要的教言。

巳十、于供養不應喜足

【若諸已得資具自在大菩薩眾,尚化其身為多俱胝,于一一身復各化現百千等手,往一切剎,經無量劫供養諸佛。諸由少許相似功德便生喜足,云我不于此上希菩提者,是于正法極少知解,造次亂言。】

已經獲得資具隨意自在的登地大菩薩們,尚且要化一身為眾多俱胝身,一一身又分別化現百千等手,往赴一切佛剎,經過無量劫數而供養諸佛。有些人卻因自己作了少許相似的功德就心生滿足,而說我不在供養上希求菩提,這是對正法極度缺乏了解而輕率亂說。

《瑜伽師地論》說:已經獲得資具自在的菩薩,化現或一或二或眾多的化身,乃至化作百千俱胝等數的一切身,皆在諸佛、佛塔前恭敬禮拜,而且從每一化身中化出多手,或百手或千手,或超過此數,一切手皆持無量超勝諸天的上妙花香、殊勝可愛的種種珍寶,奉獻于諸佛、佛塔前。而且,從如是一切化身中化現出無量上妙音聲,歌讚如來廣大甚深的真實功德;又從如是一切化身中化現無量最上、最妙的環釧璩印、寶莊嚴具、幢蓋旙燈等各種供養具,供養諸佛、佛塔。

既然登地的大菩薩們都還需要行持這樣廣大、無量的殊勝供養,我們凡夫稍作一點供養,有了少許相似功德時更不應當滿足。若認為供養只是初學者的事,境界高的人不必在這上面希求菩提。那麼,請問登地的大菩薩是否下劣?為何他們仍須行持如此殊勝的供養呢?所以,對供養不應有喜足心,應發起無厭足意樂:乃至恆河沙數大劫之中,一剎那也不間斷供養,也不生起我現在供養已經足夠的想法;雖于一佛二佛、百佛千佛,乃至一切三世諸佛一一供養,我也不生起滿足之心;雖以盡虛空界無量七寶諸供養具,乃至無量戒定慧、無量波羅蜜、無量三摩地、陀羅尼、無量總持辯才等供養諸佛,我也永無滿足之心。應當具有這樣的意樂,才能相應普賢廣大無盡的供養願王。普賢菩薩發願:「此廣大最勝供養,虛空界盡,眾生界盡,眾生業盡,眾生煩惱盡,我供乃盡;而虛空界乃至煩惱不可盡故,我此供養亦無有盡,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身語意業,無有疲厭。」我們盡未來際都應如此隨學廣大供養。

巳十一、其余供養之相

【以是應如《寶云經》中所說而行,如云:「應當聽聞諸契經中,所有如是廣大供養、廣大承事,由其最勝真實善心增上意樂,回向諸佛及諸菩薩。」】

所以,應當按照《寶云經》所說而行持,比如這部經中說:應當聽聞各契經中有關廣大供養、廣大承事的所有教言,以由衷發起的增上意樂回向諸佛和諸菩薩。

辰三、以大悲將眾生安置于皈依

【第三,隨念悲故,亦應安立諸眾生于是道理者,謂由悲愍,隨能安立諸余有情,令受歸依。】

第三條共同學處——因隨念大悲的緣故,也應將眾生安立于皈依之相,就是由于悲愍有情,而隨自己的能力將其余有情安立于皈依之中。

《優婆塞戒經》說:「如佛先說,有來乞者,當先教令受三歸依,然後施者。」按照佛陀所說,如果有前來乞討的人,應當首先教他受三皈依,然後再對他做布施。《雜阿含經》說:若有女人懷孕,應為胎兒受三皈依;胎兒出生之後,具有正知見,還須教他三皈依。若有僕人、客人懷孕生子,也應這樣教她。若買奴婢,能誓受三皈、五戒的,才能買下,不能皈依的就不買。乃至借錢,也須讓對方受三皈依後才可借他。經中所說和我們的生活極為切近,這是啟發我們:要將眾生安立于皈依,首先應從自己身邊的人做起,即幫助子女、親友、傭人、學生等皈依三寶。

佛陀已傳下最殊勝的胎教,懷孕的女性應至心皈敬三寶,而且為胎兒受三皈依,如此利益極大,因為這樣孩子一生下來就會成為敬信三寶、具大善根之人。歷代大德之父母大多都是篤信三寶的佛弟子,所以能生下對佛教有大貢獻的高僧大德。孩子出生之後,自己還須以禮敬三寶的行為教育孩子,在其幼小的心靈中種下善根。

比如:憨山大師的母親敬奉觀音菩薩而感得大師降生。大師十一歲時,一日來了數位行腳僧人向大師的母親問訊化齋,母親延請僧人們入座之後,就趕緊去燒茶、準備齋飯,態度極為恭敬。飯後僧人們起身擔起行裝,正要單手作禮時,母親急忙回避說:「不必謝。」僧人們便逕自離去。憨山大師就問母親:「僧人為何這麼無禮,吃完飯也不道謝。」母親說:「他們倘若道謝,我們就不能得福了。」大師因此明白了僧伽的崇高,故而發起出家的志向。這就是以自己恭敬三寶的行為,讓孩子種下敬信三寶的善根。從小就要教導孩子恭敬諸佛菩薩、恭敬經書、恭敬僧眾,讓他受三皈依,持念佛號、心咒,閱讀、諷誦佛經,應這樣將孩子安立于皈依當中。

從大的方面來說,在歷代大師的教化下,西藏成為全民誠信三寶的佛土,在漢地佛教興盛時,民間也曾出現家家觀世音、戶戶阿彌陀的普遍信仰,這些都是大菩薩以大悲將眾生安立于皈依的成果。比如,唐代淨土宗二祖善導大師,教化力量極大,他的傳記中說:「三年之後,長安城已被念佛者充滿。」所以當時無數的長安城民眾,都被大師以大悲之手安立于三寶的信仰中。又如,憨山大師的自敘年譜中記載:憨山大師因為觸犯帝怒而被下詔逮捕,大師得知後對眾人說:「佛為了一眾生而不舍三涂,東海本來是蔑戾車地,向來不聞三寶之名,我教化了十二年,現在連三歲小孩也知道念佛,至于改邪歸正的人,比鄉比戶[18]都是。我的心願已經滿足,死了也沒有遺憾!」大師離開即墨時,城中人民不分老小全都傾城而出,流淚送別。

通過上述公案可知,佛教之所以綿延至今,三寶種性之所以始終不斷,就是依靠歷代諸菩薩們以大悲心將眾生安立于皈依,這樣代代延續而使佛教的命脈不絕。如今在世界各地不論都市或鄉村,佛教徒仍然處處存在,釋迦佛遺教中的弟子仍在修持、弘揚佛法,這都是安立皈依的結果。作為皈依三寶、已得三寶加被的佛弟子,我們應有責任以大悲心對未來具有善根的眾生講述皈依的道理、利益和學處,這樣才能使這個世界未來的三寶種性興盛不絕。

阿底峽尊者最初來到藏地時,只是講解皈依和業果。有一位西藏的修行者認為這位大德遠道而來,所說的佛法必定與眾不同,便前去聽法,結果他每天只聽到皈依和業果的內容。這位行者十分不滿,就給尊者取名為「皈依喇嘛」、「業果喇嘛」。阿底峽尊者得知後,非常歡喜地說:「緣起太好了,決定能饒益眾生,理當如此。」

從尊者的言語之間,我們也能了知皈依和業果是學佛最重要的基礎,只有從此處著重教化,才能培養出具有真實信仰的佛弟子。我們接引根機未成熟的眾生,首先不是對他教授高深的教法,而是應將他們真實安立于皈依之中,使其進入真實佛教徒的行列。所謂安立,就是讓眾生的心對三寶發起真正的信仰,這樣才是在眾生的相續中培植三寶的種性。

因此,學佛不應只是流于表面形式,最重要的,是要按照《廣論》所說,為眾生一層一層如理開示皈依的因、境、道理、學處,先讓眾生明白皈依的道理,在心中樹立定解,然後趣入皈依。這樣便能造就具有真實信仰的佛弟子,而不是造就僅僅在文字上研究佛學的人,也不是造就徒具形相的佛弟子,這就是紹隆三寶種性。只有這樣,才能從一開始就將眾生真正引入佛門,讓他真正趣入以佛為導師、以法為道路、以僧為助伴的安樂之道。

因此,我(益西彭措)在此殷勤合掌勸請各位,有能力、有因緣時,一定要發大心,盡力將如母有情安立于真實皈依中。這就是真實饒益眾生,使他們生生世世都能得到三寶的攝受與救度,這種幫助遠遠不是財布施所能相比,可以說是真正從暫時乃至究竟都作了饒益,相比救他一命的利益要大無數倍。如果一生都能這樣利益眾生,則誠如憨山大師所說:死而無憾!

如前供養事中所說,自作供養獲得廣大福,教他供養獲得大大福,自他俱共同供養獲得最大福,如果對應這里的內容,將「供養」換成「皈依」,我們就能知道:以大悲心推動而將眾生安立于皈依,如是自他共同皈依三寶,決定會獲得最大福。所以,這條學處很重要,每個佛教徒都應發大心精勤修學。

辰四、舍棄其余世間方便

【第四,隨作何事、有何所須,皆當供養、啟白三寶,棄舍世間諸余方便者,謂隨作為何種所作,隨見何等緊要重事,應依三寶及興隨順三寶供養,于一切種,不應依止不順三寶邪道等儀,一切時中應當至心歸憑三寶。】

第四條共同學處——隨做何事、有何需求都應供養、啟白三寶,舍棄世間其它方便,即:不論做什麼事、不論遇到怎樣緊要的大事,都應依仗三寶以及作, 隨順三寶的供養。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依止不隨順三寶的邪道等儀軌,一切時都應至心皈依憑仗三寶。

「隨作何事、有何所須」:包括我們人生中的一切事和一切需求。「皆當供養、啟白三寶」:佛弟子成辦任何所作所求的方便,都是供養、祈禱三寶,因為三寶是佛弟子內心唯一的依憑。「棄舍世間諸余方便」:在助緣上,只有三寶外支圓滿,具足無量智悲力,所以應當舍棄世間其余下劣、欺誑的方便,也就是不應依止不隨順三寶的邪道等儀式。

若能發起供養意樂中的一切世出世間圓滿根本增上意樂,內心就會肯定一切安樂與一切事業的源泉,唯一是三寶。從成就今生衣食受用等圓滿、後世增上生的圓滿,乃至成就出世間三種菩提的圓滿,都是以三寶為依處才能出生。《寶性論》說:「如是世間出世間,眾生一切之圓滿,乃為彼等所依處,是故猶如大地般。」《大乘莊嚴經論》也說:「諸災及惡趣,身見亦小乘,如是諸眾生,一切皆救護。佛為勝歸處,無比故無上,如前種種畏,無不令脫者。」因此,不論是天災人禍、惡趣的痛苦、外道的身見或小乘的自利發心,對這一切的怖畏,三寶都有能力救護,令得解脫。所以我們不論何時何地遭遇何事,不論有何種如法的希求,應唯一祈禱上師三寶,以上師三寶作為依靠,這是內道弟子相續中必須建立的基本信念。

《普賢上師言教》說:「無論出現病痛、苦痛、魔障等任何挫折磨難,除了祈禱三寶之外,不依靠其他解除病痛魔障的措施,假如需要采取醫療術、禳解術等行之有效的方法,也要明白這些都是三寶的事業,然後再接受治療等,對一切顯現都是三寶的游舞這一點,我們要深信不疑,並且觀清淨心。當自己為了辦事等某些目的需要前往異地他鄉時,也應該先頂禮所去方向的如來或頂禮三寶後,再開始動身。」

人類生存在這個世間,衣食住行等生活都離不開世間各種技術,應知這些都是三寶的事業。若對佛陀千百億化身的境界有所認識,就能以理決定這一點;因為佛陀從法身中任運流現殊勝化身、種種化身、工巧化身,一切世間種種明處的源頭就是佛寶,依靠佛陀的傳授,諸大菩薩為了利生,而以各種化身的方式傳授世間明處——工巧明、醫方明、聲明、因明,所以一切世間技藝都是三寶的事業相,一切顯現都是三寶的游舞。對此應當誠信並且觀清淨心。

應如何觀想清淨呢?比如,接受醫療手術的過程中,應觀想:醫生、護士、種種醫療器械等,都是藥師佛大悲事業的化現;手術室中的一切顯現,都是三寶的游舞;護士是白衣觀音的化現,藥物是三寶大悲的化現。此外,對于飛機、航船、地鐵、商場、餐廳、賓館、電話、電視……等等,諸如此類都要觀想是三寶事業的游舞。這樣觀想清淨,就能處處憶念三寶、感恩三寶、皈敬三寶,對增上信心和恭敬心有很大的作用。

而且,外出之時,應先頂禮皈敬所去之處的三寶。雖然三寶之相橫遍十方、豎窮三際,只不過是隨著不同因緣而有不同顯現,但我們是平等皈依十方一切佛法僧三寶,所以每到一處,都應頂禮皈敬此方的佛像、佛塔、教證二法與僧伽。這是佛弟子應有的行為,不同于其他世間不依止三寶的行為。比如,我們去泰國,就應頂禮泰國的佛像、佛塔、教法、證法和僧伽,因為這些都是一體三寶事業的游舞。

因此,佛弟子無論置身何處,心中唯應皈敬三寶,而不是重視吃喝玩樂等庸俗之事。世人每到一個新城市,唯一關心吃喝玩樂,但我們不應如此,因為佛弟子心中最深的皈依處是三寶,心中有堅固的信仰,由這個甚深信心所顯現的行為,就是十分清淨賢善的行為相。所以,內具虔誠、清淨的皈依心,自然和一般世俗心態所展現的行為截然不同。

所以皈依三寶後,自己的行為方式、觀想方式必須要有全新的變化,應將信仰滲入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比如,藏族人在生活中的各個層面,都是圍繞皈敬上師三寶這個核心而轉動,就如一位具有虔誠信仰的藏族阿媽,她的所思所想、一舉一動,都不離開皈依上師三寶,整個生命唯一歸投于三寶,對三寶的信仰完全融入生命。這就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從整個菩提道次第的修行來說,三乘菩提的成就唯一需要依仗上師三寶。修習軌理中六種加行的第六種——向皈依境獻曼陀羅祈禱三事:祈禱在整個菩提道的修行中,生起無顛倒心,遣除顛倒心,消除一切內外障難。在每一個修行的環節上,都必須在正行之前唯一向三寶供養、猛利祈禱這三件事,而不是依止其它的方便,不是祈禱外道的天神等。這也說明,想要成辦一切修法的所求,唯有歸憑三寶,舍棄其它方便。

所以,我們在一切生中,無論希求增上生的暫時圓滿,或者決定勝的究竟解脫,都應當至心歸憑三寶,不應當依止其它世間方便。

辰五、由了知勝利而晝三夜三勤修皈依分四:一、總說 二、《攝分》所出利益 三、教授所出利益 四、結說學處

巳一、總說

【第五,由知勝利,晝三夜三勤修歸依分二:《攝分》所出勝利,教授所出勝利。】

第五條共同學處——由了知皈依的利益,而在白天三次、夜晚三次精勤修持皈依。

此處重點是要把握「了知勝利」與「勤修」之間的關系。如果一件事情沒有很大的利益,我們未必肯投入精力、時間;然而一旦真正了知它有無限深遠的意義,能夠源源不斷地產生利益安樂,我們就會有行持的動力。所以,由了知勝利能使內心自然趣入晝夜勤修皈依之中,不需勉強,也就是通過了知勝利而發起猛利的信心和欲樂,由欲樂推動而自然發起精進。因此,「了知勝利」是引生精勤極為重要的方便。

所謂勤修,就是晝三、夜三每天六次修習皈依。初步皈依之後,為了使皈依心不退失並且輾轉增上,日日勤修皈依不可或缺。若能持續修習皈依,皈依心自然就會逐漸增上,這樣由外支三寶已圓滿成就,內支又不斷完善,因緣聚合,功德決定日益增上。所以,只要能堅持深入修習皈依,下文所說的無量皈依利益將逐一實現。這是深具大利益的事,否則,阿底峽尊者也不會要求我們每天堅持修習六次皈依。由此貫穿一生乃至無量生世的一切時間,最終剎那也不離皈依心,從而實證自性三寶的境界。

所以,此處的因果關系即:了知勝利為因,勤修皈依是果;又以勤修皈依為因,逐一現前皈依的利益,也就是逐漸現前獲廣大福、獲大歡喜等功德。皈依的利益並不是僅僅停留在文字或口頭上,也不是看著書本數他人財寶,而是可以通過勤修,在自相續中真正現前、一一領受的。這樣修習皈依,可以說真正實現了人生的大義,即便此生不再修學其他法,唯一如法行持皈依,確實就能獲得非常廣大的利益,沒有空耗人身。

《木槵子經》記載了一則公案:

有一位波金璃國王請問佛陀:「佛法深廣無比,很難掌握要領而修習,唯願世尊哀愍,為我開示。」

佛說:「若想滅除煩惱,應當以線貫穿一百零八顆木槵子,手不離念珠,心不散亂,誠心稱念南無佛陀、南無達摩、南無僧伽,這樣漸次數木槵子,乃至念滿一百萬,就能很快斷除一百零八結業煩惱,獲證無上果位。」

國王歡喜承諾:「佛陀慈悲開示,我會依教奉行。」

佛陀又激勵國王:「曾經有一位莎斗比丘,很誠心地念誦三寶名號、隨念三寶功德,經過十年一直沒有間斷,于是證得二果。由于努力修持的緣故,他現在在普香世界做辟支佛。」

國王聽到後,信心更加堅定,精進修持。

由此可見,長期不斷地修持皈依,具有極大的利益。莎斗比丘以十年時間修持皈依,便證得了二果。波金璃國王聽聞了佛陀的開示後,認識了皈依的利益,由此而發起精進。同樣,對于以下皈依的勝利若能有所認識,一定可以讓心趣入勤修皈依之中。

巳二、《攝分》所出利益分二:一、第一四聚 二、第二四聚

【初中有二四聚。】

《攝抉擇分》中所說的皈依勝利有兩個四聚,其中第一個四聚,即:獲廣大福、獲大歡喜、獲三摩地、獲大清淨。

午一、第一四聚

【初四聚中:一、獲廣大福者,如《無死鼓音陀羅尼》云:「佛世尊難思,正法亦難思,聖僧不思議,諸信不思議,異熟亦難思。」《攝波羅蜜多論》亦云:「歸依福有色,三界器猶狹,如大海水藏,非握能測量。」】

第一四聚中的第一種利益——獲廣大福,就是如《無死鼓音陀羅尼經》所說:佛陀功德不可思議,正法功德不可思議,聖僧功德不可思議,如果對這些不可思議處生起信心,那麼這個異熟果也是不可思議。《攝波羅蜜多論》也說:皈依的福德如果有色法的形相,三界的容器尚且狹小而無法容納,如同大海水藏不是以手握所能測量一樣。

佛陀、正法、聖僧具有不可思議的功德,如果能對這些不可思議處產生信心,則由內支、外支聚合所現前的異熟果也是不可思議。此異熟功德若有體相,則三界也無法容納。

以下再引佛語證明皈依能獲廣大福聚:

《善生經》說:「若人受三自歸[19],所得果報,不可窮盡。如四大寶藏,舉國人民七年之中,運出不盡。受三歸者,其福過彼,不可勝計。」

《希有校量功德經》這樣宣說皈依的功德:

一次,阿難問佛:「如果有人說:『我現在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此人能獲得多少功德?」

佛陀告訴阿難:「如果有充滿南贍部洲的初果羅漢,有人在百年之中,手持世間所有的娛樂資具供養他們,又以衣食、臥具、湯藥四事供養,乃至這些初果羅漢涅槃後,收藏他們的舍利建造七寶塔,如前面一樣地供養。阿難,你認為這樣供養所獲福德多嗎?」

阿難回答:「很多!世尊。」

佛說:「但這還不如有人以淳淨心這樣承諾:『我現在皈依佛法僧。』後者所獲福德遠勝前者百倍、千倍、萬倍,乃至不可計數、無法比喻的倍數。」

佛又說:「如果有充滿西牛貨洲的二果羅漢,有人在兩百年中如前一般供養,也比不上三皈依的功德;如果有充滿東勝身洲的三果羅漢,有人在三百年中如前一般供養,也無法相比;如果有充滿北俱盧洲的四果羅漢,有人在四百年中如前一般供養,也無法相比;如果有充滿四天下的辟支佛,有人在一萬年中如前一般供養,也無法相比;如果有充滿三千大千世界的諸佛如來,有人在兩萬年中如前一般供養,此人雖能獲得無量無邊不可計數的廣大福德,但仍然不如有人以淳淨心這樣承諾:『我現在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後者所獲功德遠勝前者百倍、千倍、萬倍,乃至不可計數、不可言說的倍數。」

從以上校量功德可知,三皈依的功德極為廣大,難以衡量,真正以淳淨心立誓皈依三寶,功德遠勝一般財物供養。皈依境三寶是能生福德的殊勝之田,三寶的作用不是以分別心所能測度,而信心的作用也是無法衡量,因此以淳淨心皈依所產生的暫時、究竟之功德,確實也是無法計量、無法比喻的。所以,我們應誠信佛語,以此信解至誠皈依一次,功德確實無量。全知無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中說:「皈依功德若有形,超勝虛空無量倍。」全知麥彭仁波切在《釋迦佛廣傳》中說:「對佛陀生信的善根果報受用不盡,如以比喻說明,則像一滴水匯入大海,從而變成與無盡汪洋一體一樣。」

【二、獲大歡喜者,如《念集》中云:「若諸日夜中,能隨念諸佛,正歸依佛者,此是人所得。」于余二寶亦如是說。我今獲得依止如是三寶歸宿,是為善得。作意思惟,增長歡喜。】

第二種利益——獲大歡喜,就是如《念集經》中所說:「如果能在日日夜夜中隨念諸佛,如理皈依佛陀,這是做人得到了實義。」對于其余法寶、僧寶,經中也是如此宣說,即「若諸日夜中,能隨念正法,正皈依法者,此是人所得。若諸日夜中,能隨念僧伽,正皈依僧者,此是人所得。」所以應該這樣作意思惟:如今我得以依止如此殊勝的三寶歸宿,真是善妙難得。這樣思惟便能增長歡喜。

第二種利益——獲大歡喜,宗大師對此解釋為:皈依之後,由思惟皈依的利益,自然會增長歡喜,因為慶幸自己從現在開始,生命得到了真正圓滿的依處。《印光大師文鈔》說:「如遇救登船,安坐到岸,曩時凶險已過,現在得慶更生。」就像在急流中遇到了救護,登上船後,安穩抵達彼岸一樣,從前遭遇的種種凶險都已過去,現在獲得了新生,從此趣入光明安樂的大道,生生世世的問題終于有了解決的方法,真是令人慶慰!

《正法念處經》中夜摩天王對諸天說:「若人心念佛,是名善命人,不離念佛故,是為命中命。若人心念法,是名善命人,不離念法故,是為命中命。若人心念僧,是名善命人,不離念僧故,是為命中命。」所以,我們皈依了三寶,內心憶念三寶,那就是好命之人,因為日夜不離念佛、念法、念僧的緣故,是命中最好的命運。常常這樣作意思惟,就能獲得大歡喜。

世人獲得財富時會心生歡喜,但財富並非善妙難得。每天獲得百萬美金,實在不如皈依三寶的利益,不如以皈依心一合掌、一禮拜、一隨念的功德。由思惟皈依利益所生的歡喜,遠遠勝過獲得名利的歡喜,所以決定是獲得大歡喜。

【三、獲三摩地,四、獲大清淨,謂由等持及以慧學而得解脫。】

第三種利益——獲得三摩地與第四種利益——獲得大清淨,就是通過等持與慧學而獲得解脫。

午二、第二四聚

【第二四聚中:一、具大守護者,至下當說。】

第二個四聚中,第一種利益——具大守護,將在教授所出的第六種勝利——「人與非人不能為難」中宣說。

【二、于一切種邪勝解障,皆得輕微,或永滅盡者,謂由信解歸依惡師、惡法、惡友增上力故,造諸惡業,皆得輕微,當得清淨。】

第二種利益——所有邪惡信解的障礙都得以輕微或者永遠滅盡,就是由于信解皈依惡師、惡法、惡友之力而造下的種種惡業,通過皈依都能得以減輕乃至將得以清淨。

如果內在具有煩惱種子,外在又有惡師、惡法、惡友的助緣力,便會造作許多惡業,而皈依具有反染為淨、反邪歸正的作用,也就是以修持皈依而遠離惡師、惡法、惡友,依止能對治惡業的大師、正法和僧伽,以往所造的惡業將會因此轉為輕微乃至永盡,這是因為內支成立、外支圓滿,必然能對治惡業的緣故。

【三、得墮入正行正至善士數中。】

第三種利益——獲得墮入正行正至善士數中,就是由皈依能趣入正行正至的善士行列當中。

《瑜伽師地論》說:「于諸有情遠離邪行,行無倒行,故名正行;已趣各別煩惱寂靜,故名正至。」皈依三寶後,對有情遠離傷害等邪行,行持無倒利他的行為,所以叫「正行」;皈依三寶後,隨學寂靜的正法,趣入各別煩惱寂靜的境界,所以叫「正至」。

皈依之後,只要如理修學,決定會遠離邪行邪至,逐漸轉變為正行正至的善士。我們閱讀佛經、傳記時,常常見到過去修學外道、造惡業、煩惱深重的眾生,在至心皈依三寶之後,都能改邪歸正,徹底轉變為具有智悲的善士,這就是皈依三寶的作用。比如:大迦葉、舍利弗、目犍連等尊者曾經是外道,指鬘是個殘暴的殺人狂,奔公甲曾是一名大盜,難陀是個愛欲深重的人;然而,他們皈依三寶後,在三寶的教育下,行為徹底轉變,成為正行正至的善士。

【四、為其大師、同梵行者,及于聖教淨信諸天愛念歡喜者,謂得趣入善士數中,為大師等之所喜樂。】

第四種利益——被大師、同梵行者以及淨信聖教的諸天愛念歡喜,就是皈依後得以趣入善士的行列中,因此獲得大師、同梵行者以及淨信聖教諸天的喜愛。

以下解釋諸天如何歡喜。

【諸天如何歡喜者,謂彼歡喜唱如是言:「我等由其成就歸依,從彼處沒來生此間,是諸人等,今既成就多住歸依,亦當來我眾同分中。」】

諸天如何歡喜,就是天人們歡喜地說:我們因為成就三皈依,所以從彼處死後轉生天界,這些人現在既然多安住于皈依之中,將來也會轉生在我們的同類中。

《立世阿毗曇論》說:在善法堂上,四大天王向帝釋天匯報人間的善惡。如果人間受持五戒、八戒,恭敬父母、沙門、師長,布施修福的人多,帝釋天便會心生歡喜,認為生天者將會增多,生阿修羅者會減少,否則帝釋天就會憂愁不樂。《施寶童子請問經》說:「此外喜白法之諸天尊護持,諸善根亦增上。」天人都是歡喜白法,所以如果有人皈依三寶,進入善士的行列,諸天自然會愛念歡喜而護持此人,使他的善根得以增上。

因此,至心皈依三寶後,以淳淨之心,自然能夠得到法界一切善力的護持,不僅是少數世人,而是十方無量諸佛菩薩、修行人以及諸天,都會愛念歡喜我們,時時以大悲加持,護持我們的修行和事業。

巳三、教授所出利益

【教授所出勝利分八:一、得入內道佛弟子者,總有多種建立內外差別道理,然共稱許覺沃與寂靜師,以有歸依而為判別,謂得歸依乃至未舍。是故最初入佛弟子者,須由至心于三寶所受為大師等,此若無者,任作何善皆不能入佛弟子數。】

從教授所出的皈依殊勝利益有八種:

第一種利益——得入內道佛弟子的行列,總的來說,有許多種成立內外道差別的道理,但是共同承許按照阿底峽尊者與寂靜論師所說,以有無皈依作為判別內外道的標準,也就是獲得皈依乃至沒有舍棄之間,成為內道佛弟子。所以,最初趣入佛弟子行列的人,必須是以至誠心將佛陀受為大師等。如果沒有誓受皈依,則無論作何種善法,都不能趣入佛弟子的行列。

「多種建立內外差別道理」,比如:以見解來說,佛教共許四法印的見解,而外道相反;以行為來說,佛教是對佛所制定的應遮學處和應行學處如理取舍,而外道則是依止享樂與受苦的二邊行。諸如此類,有許多成立內外道差別的道理。但是,如果僅僅從判別內外道來說,則是以有無皈依作為界限。今天我們皈依了三寶,應該知道自己已經真實入了佛門,成為大師佛陀的弟子,這是無比幸運的,這比加入世間任何其它組織的意義都要重大,因為我們是正式做佛的弟子,修學無上的教法,依止最賢善的助伴。

【二、成一切律儀所依處者,《俱舍釋》云:「受歸依者,是受一切律儀之門。」《歸依七十論》亦云:「近事歸三寶,此是八律本。」此中意趣,謂由歸依而能堅固涅槃意樂,從此意樂律儀發生。】

第二種利益——成為一切律儀所依之處,《俱舍論自釋》說:「受皈依者,是最初受持一切律儀之門。」《皈依七十論》也說:「居士皈依三寶,這是八種戒律[20]的所依。」這里所謂「皈依成為一切律儀之所依」的密意,就是通過皈依能堅固希求涅槃的意樂,以此希求涅槃的意樂能發生一切律儀。

換句話說,皈依三寶之後,由聽聞佛所開示的涅槃法、如理作意涅槃法,由僧眾作為助伴共同修學涅槃法,自己希求證得涅槃的意樂就會逐漸堅固。以此涅槃意樂為等起,便會逐漸產生別解脫律儀、菩薩律儀與三昧耶律儀。

【三、先集業障輕微滅盡者,《集學論》中顯示歸依能淨罪時說云:「此中應以生豬因緣,而為譬喻。」謂有天子當生豬中,由歸依故,即未生彼,是由歸依能淨當生惡趣因故。「若有歸依佛,彼不往惡趣,舍棄人身已,彼當得天身。」于法及僧亦如是說。故先集罪,有者輕微,有者罄盡。】

第三種利益——以往所造罪業或轉為輕微或徹底滅盡,如《集學論》中顯示皈依能清淨罪障時說:「此處應當以生豬因緣作為比喻。」也就是經中說:曾經有一位天子將要投生為豬,但由于皈依的緣故,沒有轉為豬身,這是因為皈依能淨除應當感生惡趣的業因。

這部經中說:往昔有一位三十三天的天子,見到自己現前了花冠枯萎等五種衰相,知道自己即將死亡,就以神通觀察,發現自己將投胎為豬,于是十分憂愁。帝釋天知道後對他說:「現在沒有其它方法,你就誠心皈依三寶吧!」天子依言虔誠皈依三寶,死後轉生到兜率天。帝釋天以神通觀察天子的去處,在三十三天以下都找不到。他便前去請問佛陀,佛說:「那位天子已轉生到兜率天。」帝釋天驚嘆不已,就說了這個偈頌:「若有皈依佛,彼不往惡趣,舍棄人身已,彼當得天身。」對于法和僧也這樣說:「若有皈依法,彼不往惡趣,舍棄人身已,彼當得天身。若有皈依僧,彼不往惡趣,舍棄人身已,彼當得天身。」因此,依靠皈依三寶,以往所集罪業有些會變得輕微,有些能徹底滅盡。

《普賢上師言教》說:「如果發自內心以最大的虔誠和恭敬皈依三寶,那麼以往所造的惡業也會有所減輕或消盡無余。從此以後,自相續也會承蒙三寶大悲加持,一切所做都會成為善法,也不會再造惡業。」

道宣律祖在《四分律隨機羯磨疏》中說:「又如闍王造逆入獄,以歸深信,阿鼻罪滅,轉在黑繩,如在人中,七日受盡。又調達雖在阿鼻,以本歸心,受苦亦微,有時暫息,故知三寶所歸無虛。」(譬如,阿闍世王因為囚殺父母而造下兩種無間罪,本來應在阿鼻地獄受苦一劫,但因後來在佛前懺悔、誓受皈依,而轉為墮入黑繩地獄,在相當于人間七天的時間內就受盡了苦報。又如提婆達多雖然墮在阿鼻地獄,但因為他在地獄中對佛語生信,並且至心皈依佛陀,由皈依佛的力量而使痛苦變得很輕微。比如《大方便佛報恩經》中,佛當時讓阿難到地獄去問候提婆達多,提婆達多說:「我在這里獲得三禪的安樂。」)

佛經中說:「念佛一聲能消八十億劫生死重罪。」《觀無量壽經》中說到「下品下生」:臨終時地獄相雖然已經顯現,但此時若能念佛則可滅獄生西。比如,唐代的張善和,平生以殺牛為業,臨終時見到群牛說人話,前來索命,他心中非常恐怖,急忙喚來妻子說:「快請僧人來為我懺悔。」僧人來了之後,為他開示:「《觀無量壽經》中說,臨終地獄相現前,至心念佛就能往生。」張善和說:「地獄即將現前,沒有時間取香爐了!」便以右手舉火,左手拈香,面向西方懇切念佛,尚未念滿十聲就說:「佛來接我!」當即往生。

【四、積廣大福者,如前所說。】

第四種利益——積聚廣大福德,就如前文所說一般。

【五、不墮惡趣,由前應知。】

第五種利益——不墮惡趣,由前文應當了知。

《涅槃經》說:「若人皈依三寶,必能解脫諸怖畏。」

《法句喻經》記載:往昔有一位帝釋天五種衰相現前,當他知道自己命終後將下生人間投胎做驢時,內心憂愁萬分。他想:「三界之中,只有佛陀能夠救度苦厄。」于是急忙前去拜見佛陀,稽首作禮,匍伏在地上至心皈命三寶,還沒起身,神識就已經出竅,托生在驢腹中。這時,母驢因為踩壞主人的坯器,被主人鞭打而傷了驢胎,帝釋天的神識因此又回到原來的身體中,重新成為天帝。佛陀讚歎說:「善哉天帝,能于喪命之際歸命三寶,罪報已畢,不再勤苦。」

【六、人與非人不能為難者,如經云:「諸遭怖畏人,多歸依山林,及歸諸園囿,歸所供樹木,其歸非尊勝,其歸非第一,雖依其依處,不能脫眾苦。」】

第六種利益——人和非人不能做障難。以三寶和戒律為根本的聖道是我們的依處,其余邪道不是依處。佛陀在神變月見到有些外道皈依大山,有些皈依樹林、園囿、樹神等,就對外道說:遭到怖畏的人們,很多都皈依山林、園囿以及所供的樹神等,這種皈依不是尊重、不是第一,雖然皈依這些皈依處,但也不能解脫眾苦。

【「若時有歸依,佛法及僧伽,由知苦苦集,正超越諸苦。八支聖道樂,當趣般涅槃,以智慧觀見,諸四聖諦理。」】

如果某時有人皈依了佛法僧三寶,通過了知苦和苦集,即能超越諸苦。依靠安樂的八支聖道,將會趣入大般涅槃,而以智慧觀見四聖諦之理。

【「此歸為尊勝,此歸是第一,由歸此歸處,能解脫眾苦。」】

這種皈依是尊勝,這種皈依是第一,通過皈依這種皈依處,能夠解脫眾苦。

也許有人會懷疑:宗大師引用這段公案,怎麼能說明「人與非人不能為難」的利益呢?

回答:所謂「人與非人為難」,實際就是指種種痛苦,包括以死魔、蘊魔、煩惱魔、天魔所顯現的痛苦。世人遭遇這些痛苦時,都想尋求依處,但是三寶以外的山林、園囿、神鬼、天仙等並不能開示解脫痛苦的方法,所以無法徹底解脫人與非人的障難。相反,皈依三寶後能現見四諦之理,由知苦斷集、修道證滅而趣入涅槃,由此降伏一切諸魔,所以說「人與非人不能為難」。

【此中應以成就風索外道等緣,而為譬喻。】

這里應當以成就風索法術的外道等因緣作為比喻。

以前,有一位外道修持大自在天,成就了風索法術,能夠致人于死地,整個地方的人們都被他攝伏。一次,他向一名童子施此風索法術,卻沒有任何作用。外道懷疑風索法失靈,就用狗來試驗,結果狗兒當場斃命。外道便問童子:「你到底有什麼法術?」童子說:「我皈依三寶。」外道因此舍棄所學而皈敬佛陀。

由此公案可知,邪魔外道不能侵犯具有清淨皈依的人。依仗三寶的威神加被,又有龍天護法護持,外魔便不能障難。

如《七佛經》說:受三皈依之人有九神護衛。

《灌頂經》說:受三皈依之後,有三十六部鬼神護衛。

《日藏經》說:「有情誰人皈依佛,俱胝魔眾不能害。」

《十往生經》說:「若有眾生念阿彌陀佛、願求往生者,彼佛即遣二十五菩薩擁護行者。若行若坐,若住若臥,若晝若夜,一切時、一切處,不令惡鬼惡神得其便也。」

此外,念佛之人有四十里光明照身,諸魔不能侵犯。由以上教證可知,皈依後即已具足大守護。

以下再以公案說明:

《普賢上師言教》中有這樣一則公案:

以前,有個盜賊被主人捉住,主人邊念皈依偈邊用木棒打他,比如念一句皈依佛,便打一下,念完後就把他放了。盜賊的心中一直迴響著皈依偈的聲音,這個聲音似乎與疼痛成了無二無別。後來他到一座橋下休息時,橋上來了許多鬼魔,它們說:「這里有一個皈依三寶的人。」這些鬼魔都不敢過橋傷害他,便吵吵嚷嚷地逃走了。

大恩上師年輕時,有一次外出參學,在深山老林里遇到一夥強盜。他們拿著刀槍恐嚇上師,要上師留下身上的錢財,而且還要殺上師。當時上師鎮定地說:「你們慈悲寬限我五分鍾,我辦一點小事,到時再殺我也不遲。」強盜不許。上師又說:「我真的有點小事,給我三分鍾也可以,財物都可以給你們,我的命反正在你們手上。」強盜勉強答應之後,上師立即恭敬合掌,虔誠祈禱阿彌陀佛。由于三寶的護佑,強盜們身不由己地走入森林。上師向他們遠去的背影祈禱祝福。

民國時,四川的顯真法師曾對弘一大師談起自己親身經歷的往事:

顯真法師在家時曾擔任縣長,殺過許多土匪。出家不久後,他住在寧波五磊寺,每晚都夢見很多土匪血肉狼籍、表情憤怒,拿著槍前來索命。他因此生起大怖畏而發起勇猛心,專念阿彌陀佛,日夜不斷,乃至夢中也能持念。以後再夢見土匪時,便勸化他們念佛,從此夢中土匪也漸漸溫和。幾個月後,就不再夢見土匪了。這個公案也說明了,至心皈依佛陀,冤鬼不能侵擾。

《薩婆多論》也以比喻說明此理:譬如有人在某國犯罪,投靠其它國家尋求救護,彼國的國王對他說:「你想解脫怖畏而歸投我,只要你不出我的國境,不違犯我的教言,必定能獲得救護。」眾生也是如此,未皈依三寶時,都被四魔所系縛,有生死等種種過患。如果不離皈敬三寶,不違背佛陀的言教,依靠佛法僧的威力,諸魔也不能障難。

【七、隨一切想悉當成辦者,隨行何等如法所作,若先供養、歸依三寶,祈禱成辦,則易成就。】

第七種利益——隨一切想悉當成辦,就是不論行持何種如法的所作,如果首先供養、皈依三寶而祈禱成辦,就很容易成就。

下面以公案說明:

後周時代的張元,十六歲時祖父雙目失明。三年中,張元晝夜禮佛,祈禱祖父康復。有一天他讀誦《藥師經》,看到經中盲者得視的語句,就請來七位僧人,點燃七盞明燈,七天七夜念誦《藥師經》,邊拜邊哭地說:「佛陀!張元為孫不孝,使祖父雙目失明,現在張元點燈普施法界,張元願代祖父受黑暗之苦,使祖父雙目復明。」于是殷勤禮拜。七天之後,張元夢見一位老翁,用金鎞刮祖父的雙眼,而且安慰他說:「你不要憂慮,三天後就會康復。」張元在夢中歡喜踴躍,醒來後將夢境告訴家人。三天後,祖父果然雙目復明。

宋朝名臣呂蒙正,是皈依三寶的大居士。他每日清晨禮佛時都祈禱:「不信佛的人不要生到我家,唯願子孫世世代代以宰官的身分護持三寶。」後來,呂蒙正的姪子夷簡被封為申國公,每逢初一祭拜家廟之後,就去親近廣慧禪師;夷簡的兒子公著也被封為申國公,常常親近天衣禪師;呂蒙正的兒子左丞,常常親近圓照禪師;左丞的兒子用中,經常親近佛照禪師。呂蒙正世代顯貴、信奉佛教,他的願望依靠三寶的加被全都實現了。

1990年10月2日,青年佛教徒馮錦標、黃昌華、林婉明到廈門聯系工作後,乘機返回廣州。飛機起飛後不久,乘務人員宣布飛機被劫,但絕對保證乘客的人身安全。這時馮錦標對另外兩位同伴說:「快念觀世音菩薩,一定能消災免難。」于是三人至誠稱念觀世音菩薩聖號。馮錦標在稱念聖號時,見到眼前一片光明,觀世音菩薩現身于光中。

飛機在空中盤旋了一個多小時後,因燃料耗盡而緊急迫降于廣州白云機場。飛機著地後,全體乘客都露出笑容,紛紛鼓掌,但一瞬間,飛機忽然急轉彎,撞上另一架飛機,又猛地拉起來,機尾又撞到另一架準備起飛的上海飛機。一聲爆炸巨響後,飛機頓時斷成兩截,截斷處正好在馮錦標等三人座位的前一排。他們三人從折斷處飛奔出來,機頭向前翻了兩翻,燃起熊熊烈火。幾秒鍾後,飛機響起斷斷續續的爆炸聲,機場濃煙滾滾,一片火海。

這次事故共有一百多人死亡,重傷斷臂缺腿者十多人,唯獨馮錦標等三人僅受表皮輕傷。清理機場時,其它行李都已化為灰燼,而馮錦標的幾本佛書卻完好無損。人們發現這一奇蹟時,都稱道佛法不可思議。

由以上公案就可以確信「三寶門中,有求必應」,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平安得平安,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任何如法之事,若能事先供養、祈禱三寶,就極易成辦。

【八、速能成佛者,如《師子請問經》云:「由信斷無暇。」謂由獲得殊勝閒暇,遇歸依處,學殊勝道,由此不久當得成佛。】

第八種利益——速能成佛,如同《師子請問經》所說:「由信心斷除無暇。」就是由于獲得殊勝閒暇,值遇皈依處三寶,修學殊勝之道,因此不久將會成佛。

「由信斷無暇」,分別來說,即:由于對三寶生起勝解信,所以舍棄三惡趣;由于對三寶生起欲樂信,所以舍棄邪見和受生長壽天;由于對三寶生起清淨信,所以舍棄其余三種無暇。

《涅槃經》說:「歸依三寶者,速得佛果位。」

《集學論》說:「若彼常于三寶中,恭敬供養無疲厭,則能超出四魔[21]境,速成無上佛菩提。」

《處胎經》說:「佛告彌勒偈云:汝所三會人,是吾先所化,九十六億人,受吾五戒者。次是三歸人,九十二億者,一稱南無佛,皆得成佛道。」

《薩婆多論》說:「三歸五戒乃至別脫,由佛出故開立此法,但輪王、梵王說世間法惠利眾生,故十善四弘[22],劫初便有,未能清升,超越世境。法王出世,不為世善,要斷煩惱,遠出界系,故明戒善,令依具修定慧等行。」(三皈、五戒乃至別解脫戒,由佛陀出世之故而建立此法。輪王和梵天宣說世間法饒益眾生:輪王是人主,以十善教化世人;梵王是天主,以慈悲喜舍四無量心教化世人。所以,劫初時就有十善和四無量心,但是以此不能超越世間的境界。法王佛陀出世,目的不是為了世間善法,而是要讓眾生斷除煩惱,遠離三界的系縛,所以闡明戒善,讓眾生依止而修持禪定與智慧等修行。)

因此,通過皈依三寶,修學出世間的大乘佛道,就能速疾成就佛果。

巳四、結說學處

【如是憶念諸勝利故,于日日中,晝三夜三,勤修歸依。】

由于這樣憶念《攝抉擇分》和教授中所出的種種皈依勝利,就能在每天當中白天三次、夜晚三次勤修皈依。

《僧護經》說:「歸依佛者,得大吉利,晝夜心中,不離念佛;歸依法者,得大吉利,晝夜心中,不離念法;皈依僧者,得大吉利,晝夜心中,不離念僧。」因為皈依佛法僧三寶,將能獲得以上勝利所攝的大吉利,所以應晝夜不離念佛、念法、念僧,應當晝三、夜三勤修皈依。

辰六、乃至命緣應當守護不舍三寶

【第六,下至戲笑乃至命緣,應當守護不舍三寶者,身、命、受用定當舍離,若為此故,棄舍三寶,則一切生輾轉受苦,故任至何事,不舍歸依。作是念已,數起誓願:雖為戲笑亦不應說舍歸依語。】

第六條共同學處——下至戲笑乃至命難應當守護不舍三寶,即:命終死亡時,身、命、受用決定都要舍離,如果為了暫時的身命受用而舍棄三寶,一切生中都將輾轉受苦,所以不論遭遇任何事,都不應舍離皈依。應當這樣憶念之後,數數發起誓願:即便是開玩笑也不應說舍棄皈依的話語。

「作是念」是要求我們按論中所說那樣思惟,「數起誓願」是由如理思惟之後數數引發誓願。所謂「思惟」就是心里要想:死時身命受用都須舍棄,如果為了身命受用而舍棄三寶,就會累劫受苦;相反,如果寧死也不舍三寶,生生世世都將獲得安樂。這樣思惟利害之後,要從心里發誓,而且是數數發誓:即使戲笑也不說舍棄皈依的話。如此立誓表示極為殷重護持皈依的決心,唯恐因戲言舍棄三寶,而在相續中薰入不良的習氣。如果能立下這樣堅固的誓願,決定能得到三寶的護念、攝受;相反,如果不發誓願,就很可能因遭遇違緣而舍棄三寶。

朴穹瓦尊者曾說:「我現在修習皈依純熟的時候,在病中疼痛時,不禁呼喚三寶來代替呻吟,不料佛尊等也隨呼喚聲而來臨。」朴穹瓦尊者因為修學皈依極為純熟,皈依心已經深入相續,所以在病痛時自然祈禱三寶,由于至心皈依,佛尊等也是當即顯現。

寅三、遣除不清淨分五:一、補充一條學處 二、諸學處的出處 三、有關虧損與棄舍皈依的迷亂觀點 四、真實宣說棄舍之相 五、教誡以殷重愛惜

卯一、補充一條學處

【諸先覺等說一學處,謂隨往何方,于彼如來應學歸依,未見根據。】

古德們還宣說過一條學處,就是不論前往哪里,對那里的如來,都應修學皈依,也就是說,不論去往任何城市、任何國家,我們都要皈依那個方向的佛陀。雖然沒有見過這條學處的根據(在經論中沒有明顯見到這條學處),但對此也應持為皈依的學處。

卯二、諸學處的出處

【如是六種共同學處,是如《道炬釋論》中說。各別學處等三種者,契經中說,後三種者,出于《歸依六支論》中,如彼說云:「應于形像頌,及諸碎黃布,信解為大師,親口說諸法,不謗應頂戴,淨未淨諸人,應觀為善士。」】

這六種共同學處是按照《道炬論自釋》而宣說的。各別學處的前三種(應遮學處),是按《涅槃經》而說;各別學處的後三種(應行學處),是出自大阿闍黎布瑪莫札的《皈依六支論》。如同《皈依六支論》所說:應將佛像信解為大師,將經書中的偈頌信解為佛陀親口宣說之法,不應毀謗而應頂戴;而且對于持沙門相的人,不論是清淨的聖者或尚未清淨的凡夫,下至僧衣破碎的黃布,都應觀為僧寶。

【《攝抉擇》中所說此等,迦摩跋云:「此諸學處,內鄔蘇跋想亦宣說,我二同從阿蘭若師所聞。」此語出于此師所傳壟跋嚩道次第中。】

對于《攝抉擇分》中所說的八種學處,迦摩跋說:「這些學處,我想內鄔蘇跋也宣說了。我們兩人是一起從阿蘭若師那里聽受的。」此話出自迦摩跋所傳壟跋嚩的道次第當中。

卯三、有關虧損與棄舍皈依的迷亂觀點

【若有違犯此諸學處,當成虧損及棄舍之理者:有說違犯六種成舍,謂初三種各別學處,及恆修歸依、為命不舍、供養三寶;有說由其九種成舍,謂加違後三種各別學處,其余僅是虧損之因。】

關于違犯諸學處將成為虧損和棄舍三寶的道理:有人說,違犯六種學處成為棄舍皈依,就是最初三種應遮的各別學處,再加上恆修皈依、為命不舍、供養三寶等三種學處;又有人說,違犯九種學處成為棄舍皈依,即前面六種,再加上違犯後面三種應學的各別學處。此外,其它情況僅僅是虧損皈依的因。

以下宣說宗大師的觀點:

卯四、真實宣說棄舍之相

【然作是思:若與「為命亦不棄舍」有違犯者,實舍歸依。如是雖未棄舍三寶,然俱愛執三寶異品大師等三,亦違「不言有余大師」,心未誠歸,故亦成舍。若未犯此,僅違學處,非是舍因。】

然而我(宗喀巴大師)認為:如果違犯「為命亦不棄舍」這條學處,就是真實棄舍皈依。雖然沒有這樣棄舍三寶,但同時又愛執與三寶不同品的大師、教法、徒眾三者,這也和「不言有余大師」這條學處相違,由于內心沒有真誠地皈依,所以也構成棄舍。如果沒有違犯這兩條,而僅僅是違犯某些學處,那就不是棄舍三寶之因。

所以,按照宗大師的觀點,違犯「為命亦不棄舍」,或者愛執與三寶不同品的大師、教法與徒眾,都是舍棄皈依。此外,其余的違犯只是虧損皈依。

舍棄皈依的過患很大,全知無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大車疏》中引用眾多比喻來描述:如果失壞皈依戒,就像敗落的王族一樣,不能趣入內道;又像受到護送者欺騙的商人一樣,所作所為都有畏懼;又像是倒塌牆壁上的圖像一樣,容易失壞一切戒律;又像遠離親友的百姓一樣,容易遭受損害;又像是違犯法律的人一樣,因為破戒而墮落惡趣等。所以,失壞皈依具有無量的過患。我們知道以後,應當勵力防護,如果有失壞或虧損的情況,應當及時懺悔,而且發誓以後不再違犯,如此便可恢復。

卯五、教誡以殷重愛惜分三:一、憶念趣入佛門等三種差別[23]而修學 二、教誡真實皈依法寶,解脫依賴自己如法勤修 三、教誡須按業果實修,若不學修則不得救護之故

辰一、憶念趣入佛門等三種差別而修學

【是故歸依是于佛教能入大門,若有歸依,非惟虛言,則是依止最殊勝力,內外障緣不能違害,功德差別易生難退,倍轉增長。故如前說,由于怖畏及由憶念功德等門受持歸依,勵力不違歸依學處,是極扼要。】

因此,皈依是能趣入佛教的大門,如果相續中有皈依而不只是口頭虛言,那就是依止了最殊勝之力,一切內外障緣都不能違害,種種不同的功德極易生起、很難退失,而且會加倍輾轉增長。所以應按前文所說,通過怖畏惡趣痛苦以及憶念三寶功德等方面而受持皈依,並且努力不違犯皈依學處,這是極為關要的。

「由于怖畏及由憶念功德等」是說皈依之因:以下士道來說,就是由思惟三惡趣痛苦而生起怖畏心,由憶念三寶功德而產生信心,以這兩個皈依的重要因而受持皈依。「等」包括其它大悲心等因素。

總之,這一段是要我們認識皈依的利益,然後由皈依的正因而受持皈依,而且皈依之後必須努力防護,不違犯皈依學處。也就是,為了發起真實的皈依,必須勵力修集皈依的因——怖畏心和信心,即由思惟惡趣痛苦而生起怖畏心,由憶念三寶功德而產生信心;而且皈依之後,為了護持並且增上皈依,需要勵力防護,不違犯應遮的學處而不退失,不違犯應行的學處而增上皈依。這是總的教誡。

辰二、教誡真實皈依法寶,解脫依賴自己如法勤修

論中先設一問,然後回答。

【設作是念:如是念死及思死後當生惡趣而起怖畏,能從其中救拔歸處,是為三寶。若歸三寶不違學處,然其歸處,如何救拔?】

假如有人想:這樣憶念速疾死亡以及思惟死後將轉生惡趣而發起怖畏心,現在能從惡趣中救拔自己的皈依處,唯一是三寶。如果我皈依三寶而不違犯皈依學處,那麼皈依處究竟是以何種方式救拔呢?

以下兩段是回答:

【如《集法句》云:「能斷有苦道[24],我教示爾等,如來是大師,爾等應須行。」佛是歸依大師,僧是歸依正行助伴,故正歸依是為法寶。若能得此,解脫畏故。】

如同《集法經》所說:「我為你們開示能斷三有諸苦的道諦,及依止道所證的滅諦,如來是具足圓滿智悲力的大師,所以你們應當遵照我的教法修行。」佛陀是所皈依的大師,僧伽是所皈依的修行助伴,因此正皈依的就是法寶,因為如果能獲得法寶便能解脫怖畏的緣故。

真實的法寶,就是能斷除三有的道諦以及由道所現證的滅諦。「正皈依」的「正」字,不是相對于虛假的真實,而是直接的意思。為何正皈依處是法寶?因為直接由法寶就能解脫怖畏的緣故。從三士道的角度具體來說:通過思惟皈依與業果,就能從三惡趣中直接得到救護;在此基礎上,進一步通過思惟四諦,便能從輪迴中直接得到救護;再進而通過修持大悲空性,便能從有寂二邊中直接得到救護。所以,我們直接的皈依處就是法寶。

【究竟[25]法寶,亦是由其初修業時,遠一分過、修一分德,斷證二事倍轉勝進而為安立,非離此外,忽從他來。】

究竟的法寶,也是通過最初修習時,遠離一分過失、修集一分功德,這樣逐漸斷過證德、輾轉增進而安立的,並不是離開修法之外,忽然從他處無因無緣而降臨。

究竟的法寶,即煩惱障與所知障斷盡的滅諦和法身智慧,也就是法寶是道諦和滅諦。道諦的究竟是法身智慧,滅諦的究竟是二障斷盡的寂滅,此二者就是究竟的法寶。

以上兩段解答了「皈依處如何救拔」的問題。概括來說,我們以佛為大師,以僧為助伴之後,真實要皈依的,就是佛陀所開示的法寶。通過如法修行,逐分斷除過失、現證功德,這樣就能解脫粗粗細細的怖畏。這就是皈依處救拔我們的方式。佛陀曾說:「我為你們宣說解脫道,當知解脫依賴于自己。」因此,不是離開自己修學正法之外,從外在忽然得到解脫,而是以三寶的他力作為助緣之後,仍須依靠內在如法的修行來救拔自己。這就是皈依處救拔的方式。

辰三、教誡須按業果實修,若不學修則不得救護之故

【故于此時,是須善巧善、不善業及果差別,如理取舍而修正行,是為修法。若不久思二業及果,如理取舍,則不能遮諸惡趣因,縱畏惡趣,然亦不能脫此畏故。是故救拔果位惡趣,須于因時,糾治其意隨不善轉,此復依賴于諸業果得深忍信。】

這一段也是皈依和業果之間的連接文。

先設一問:由前文已知,救拔依賴于自己修法,那麼在下士道中,能夠救拔惡趣的修法是什麼呢?

論中說:因此,在此處修習下士道時,必須善巧善業、不善業以及它們果報的差別,以此如理取舍而修行,這就是修法。如果不長時間思惟善惡二業以及它們的果報而如理取舍,就不能遮止惡趣的因,那麼縱然怖畏惡趣也不能解脫惡趣怖畏。因此要救拔惡趣苦果,必須在因位時,對治隨順不善業而轉的心念,而這又須依賴對業果獲得深忍信。所以皈依之後,必須按照業果實修。

此段是依理推出後世安樂的根本,即對業果發起深忍信,教誡我們應當實修業果,由此轉入下士道業果的修法。此推理方式就是由果推因:

要救拔果位惡趣,必須在因位遮止惡趣之因,也就是須對治心隨不善業轉;

要對治心隨不善業轉,必須依賴內心對業果發生深忍信,以深忍信的力量才能遮止心隨惡業轉動;

要對業果發生深忍信,必須依賴思惟善惡業的差別以及二者果報的差別而獲得善巧。

在下士道中,通過思惟無常與惡趣痛苦,而發起希求後世安樂的意樂,又以皈依堪能救護的三寶而從惡趣中得到救度。由皈依進入佛門後,以佛為導師、以僧為助伴,真正內在皈依的,就是法寶。通過修法,在因上斷除過失、修證功德,才能得到救度。在下士道中,所修之法是指業果。所謂修,就是長期思惟業果差別,發起對業果的深忍信,由此如理取舍三門的作業。修的最低成就,即解脫惡趣,獲得增上生的人天安樂。

丑五、總結分四:一、皈依的因 二、皈依的境 三、皈依方式 四、皈依學處

認識皈依的因和皈依的境之後,如理觀察修,我們才能真實產生皈依的動機。明白了皈依的方式,才能如理如法地受持皈依。皈依之後,按照皈依學處而行持,才能使皈依不退失並且輾轉增上。

寅一、皈依的因

皈依的因很多,這里按照下士道來說,主要是怖畏心和信心,也就是:通過思惟無常和三惡趣痛苦而生起怖畏心,以怖畏心推動,心中才會迫切尋求皈依處;再通過思惟三寶的功德,對于三寶具有救護的能力才能生起勝解信。具足這兩種心,就能發起真實的皈依心,否則相續沒有改變,皈依就容易流為口頭虛言。

修這兩種心的方式,主要是觀察修,主要就是運用心的緣起來發起無顛倒心、息滅顛倒心。因為人心本來就具有離苦得樂的願望,但是不知道痛苦,就無法激發想求離苦的出離心;相反,如果通過思惟無常而了知現法不能久住,又由思惟業果而了知自己黑業極重、白業微弱,將速疾隨黑業墮落惡趣,而且惡趣痛苦極為漫長、難忍,這樣思惟便能發起怖畏心,由此怖畏心,內心自然急欲解脫惡趣而尋求皈依處。如此環環相扣,通過思惟來發起無顛倒心。其次,如何令信心生起?信心的因是思惟功德,依照佛語以及四種道理等方式遣除疑惑,在相續中引生勝解,信心自然就會生起。

寅二、皈依的境

此段的重點是首先以理成立佛陀是究竟的皈依處,如果對此能夠引生定解,自然會皈依佛陀所說的正法以及住持正法的僧伽。

「以理成立」,就是以四種因相來成立。如果我們內心按照這四種因相如理推斷,就能真正遣除疑惑,建立定解,所以如理思惟非常重要。我們要生起這種信心,或者是前世已修集了很深厚的善根,今生自然就有俱生的信心,或者必須通過思惟教理來遣除疑惑,在相續中建立穩固的信心。所以,對于信根不足的人來說,運用思惟以理抉擇而產生勝解信,非常重要。

以理成立佛是大師,就是以具足四相來成立大師之相,相反,不具四相就不能成立是大師。現在以佛陀具有四相,其余大自在天等不具,就能完全從道理上肯定佛是大師,沒有任何不成立或不決定的地方。

「四種因相」,即:一、證得無畏果位;二、具足救他方便;三、具足慈悲;四、具足大平等性。前二者說明佛陀具足救度一切眾生的能力,後二者說明佛陀具足救度一切眾生的意樂,這樣就能成立佛陀是能平等救度一切眾生的怙主;相反,如果不具前二者,就不具足救度一切眾生的能力,如果不具後二者,就不具足救度一切眾生的意樂,這樣就能決定其余大自在天等不是具有救護能力的怙主。

其次,由佛是圓滿的大師,便能決定他的教法圓滿以及持法的僧伽圓滿;又由大師、教法以及助伴圓滿,可以決定外支已成,這樣就知道能否獲得救度的內因,唯一是自己的信心。如此一抉擇便能明確解脫的關鍵,就是自己必須發起信心,主動歸向三寶。

此外,須知皈依境是全分,而不是一分。所謂皈依佛,是皈依十方一切諸佛,而且是皈依諸佛的法報化三身,並非僅僅皈依一尊佛而舍棄其他佛。所謂皈依法,是皈依九乘所攝一切正法,包括聲聞乘法、緣覺乘法、菩薩乘法,也包括波羅蜜多乘法和金剛乘法,而金剛乘法中,包括從事部、行部、瑜伽部乃至無上瑜伽部的一切法,都必須平等至心皈依,並非僅僅皈依無量法門中的一分,而舍棄余法。所以,不論是漢傳、藏傳、南傳佛法,或是內道任何教派所弘揚的教法,不論是禪宗、淨土宗、密宗,都必須平等皈依。所謂皈依僧,是皈依十方一切賢聖僧,下至凡夫小乘僧,上至十地大菩薩,無論是依小乘十八部何種儀軌受戒的僧伽,無論修行達到何種階位的僧伽,或者修持密宗、禪宗、淨土宗等任何法門的僧伽,我們都要平等皈依,而不只是皈依修學某一宗派的僧伽,也不是僅僅皈依某個地域的僧伽,也不只是皈依修行達到某種境地的僧伽。

所以應當了知,皈依境本來廣大無量,周遍十方三世一切佛法僧,但是現今有許多人不明此理,他們以自己的邪分別,將無限深廣的皈依境執為狹隘侷限之境,也就是僅僅皈依三寶中的一分而舍棄其余的部分,如此怎麼可能具足圓滿的皈依呢?怎麼能獲得由無限廣大的皈依境所引生的無量功德呢?怎麼能使自己的心量完全相應于無盡的三寶呢?

寅三、皈依方式分二:一、略述 二、詳說

卯一、略述

了解皈依的因與境之後,接著必須通達第三個重點——皈依的方式或方法。我們成辦任何事情,都必須依靠方式、方法,否則實行時,或者不知如何行持,或者盲目錯亂而行,無法把握要點;相反,如果懂得方法,行持時就會很有針對性、很有善巧,結果也一定有效。一切法都是緣起法,現在我們應注意如理皈依的緣起,如果內心能善巧如何運用這個緣起,則決定能如理如量地生起皈依心。由此可見皈依方式的重要性,是否了知皈依的方式,直接影響皈依的效果。

皈依的方式有四種:一、通過了知功德而皈依;二、通過了知差別而皈依;三、通過自己誓願受持而皈依;四、通過排除不同品,以不言有余而皈依。名言中的修行,要求取舍不能顛倒錯亂,否則無法入道,所以生起無誤了知差別而取舍的世間智慧,對我們來說相當重要。

比如:如果不知三寶的功德,信心就無法強大;或者不了知三寶在相、業、信解等方面的差別,就會昧于皈依的行持,不知道對佛、法、僧應如何別別相應而修行;或者不了知得皈依主要是在心中生起一種決定的誓願,也就不會在自心上引發皈依。像這樣不懂得方法,就像沒有技術卻想建造樓房,怎麼可能造就呢?

相反,如果精通方法,只要善巧運用,自心立即可以隨之而轉,也就是:首先,應多方面具體、深入地思惟三寶的功德,發起信心和皈依的動力;其次,應如理分析三寶相互間的差別,這樣就能了知如何對三寶別別地隨順相應。此二者一旦具全,就能從內心如理地發起誓願,因為對三寶具足信心,自然會有皈依的欲樂,而且了解三寶相互間的差別,就能隨順三寶的差別而發起相應的三個誓願。再從遮止異品的角度來決定這個誓願,就是不言有余而皈依。如果能通達這四個方面,自然會善巧世俗中通過儀軌如何行持皈依。

卯二、詳說分四:一、由了知功德而皈依 二、由了知差別而皈依 三、由自己誓願受持而皈依 四、由遣除不同品,以不言有余而皈依

辰一、由了知功德而皈依

由了知功德而皈依,其修的內涵就是觀察修,即應從許多方面觀察三寶的功德,而且必須經常性地數數憶念,這樣信心就會日漸增強並且持續。如果第六意識經常觀察三寶功德,久而久之,內心決定會有所改變。自心串習的力量一旦強大,不需勉強自然時時轉入念佛、念法、念僧,最終達到心心念念不離信念三寶。生生世世一直隨此而轉,即使在病中、夢中或死亡等時,也不會被其他因緣所奪。這樣依靠強大的勢力,內心完全歸向三寶,決定恆時轉向清淨的涅槃。

從思惟三寶功德的次第來說,首先應思惟佛功德,其次思惟法和僧的功德。決定這個次第也有一定的道理,即:了知佛陀功德之後,很容易體會到佛的因——正法的功德;了知正法功德後,也會認定持法者——僧伽的功德。

就本論來說,在佛身的功德方面,主要說到佛陀色身相好的功德,也就是三十二相的功德,其中每一相都是以無量福德所成就,均有利他的作用,所以能親見佛身、觀想佛身,都有很大的利益。佛語的功德,具足六十種妙音支分,由于佛的法身平等周遍,所以佛的圓音普攝一切音,能在一剎那間回答一切所問。從作用來說,每一句佛語都具有對治眾生煩惱的功德。佛意的功德以智悲來說,「智」就是對一切所知無礙而轉的遍智,「悲」是恒時不舍一切有情。佛業的功德有兩方面:一、以任運和相續不斷的方式饒益有情;二、佛的事業決定會令所化會遇圓滿。

此處應當了知,佛陀具有二利究竟的功德,佛的身語意業圓滿具足利他的功德,所以我們皈依佛、見佛色身、聞佛法音、觀想佛身,或對佛陀祈禱、禮拜、合掌、讚頌、供養,念佛名號、心咒,思惟佛陀功德等等,都具有廣大無量的功德,都是成佛的因。以佛陀作為所依境來修習皈依,確實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樣,福德永遠不會窮盡。佛說:「對佛陀生起再微小的信心,其善根也永遠不會耗盡,對佛生起最短暫的信心,其善根也決定會成為成佛之因,猶如已經上鉤的魚,雖然身體暫時停留在水中,然而不久便會被釣離水面,對佛陀生信的眾生也是如此。」佛陀還說:「供養佛的功德永遠不會窮盡,觀想佛陀之後,在前方虛空中或在佛像前供養一朵花,這種功德若以如來的智慧衡量也無法測盡,無法言說。」《法華經》也說:「若人散亂心,入于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對此,道友們應當至心發起勝解。

通過了知佛陀的功德之後,再由果推因,就能比量了知法的功德。果位的佛陀具有無量功德,這說明它的因——正法的功德不可思議,因為如此無量無邊的功德沒有一分不是從正法出生的,絕不可能無因或非因產生佛果絲毫功德。比如:根據計算機所具巨大、神奇的功能,就能由果推因得知計算機理論的巨大作用。同理,佛陀具足最圓滿、最究竟的菩提功德與事業,下至佛陀一毛孔的功德,即便合聚全世界的電腦在無量劫中計算,也不能測出一分,而這樣的功德都是從正法出生,可見正法的功德是無量無限、不可思議的。

正法雖然不像色法那樣有一種色相,但是緣起極為奧妙,我們依止正法所獲的利益確實不可思議,如《辨中邊論》所說:于法行持十法行,將產生無量無邊的福德聚。下至對于一偈正法進行聽聞、演說、披讀、諷誦等所生的福德,就已超過一切世間的善根。對此應當發起勝解信。

由正法的功德如何推知僧伽的功德呢?從持法這一點完全可以顯示僧伽的功德。因為正法極其不可思議,而僧伽的心所緣的又是正法,三門日日夜夜都是宣說正法、受持正法、思惟正法,以正法作為行境,日夜趣向涅槃法,行持白淨善法,由此可知僧伽的功德不可思議。

比如:有兩種人,一者是賢聖僧,一者是世間行持非法的凡夫。聖者毎天恆時持法、如理修行,但凡夫二十四小時都是心緣非法生起邪念,造作邪行,這樣合聚一百萬個凡夫的功德也不如一位聖僧的功德。所以,從正法的角度來看,一者是依止法,一者是遠離法,相比之下,就會明白持法僧伽的功德有多巨大。如果不從法上觀察,僅看外在形相,未必能明辨二者功德的差別。

以上宣說了「由了知功德而皈依」的方法,而且首先思惟佛功德,然後再思惟法功德與僧功德,在次第上也有一種善巧,依此次第思惟極易生起定解。

辰二、由了知差別而皈依

這個「差別」是指在名言中佛法僧三者相互間的差別,也就是佛、法、僧在相、業、信解、修行、隨念、生福等六個方面的差別。對這六者的認識也有先後的次第:首先,必須了知三寶在相和業上的差別;然後了知三寶在信解、修行、隨念上的差別;最後須知在果——生福上的差別。如果沒有明辨這個差別,在名言中就會錯亂對應三寶的別別修行,所以了知這個差別也很重要。

在「相」方面:佛寶具有自然覺悟相,現前了正等菩提;法寶具有覺悟果相,它是自覺成佛後的必然結果;僧寶是由他教授而如理修行的相。

在「業」方面:覺悟的佛陀所作的是善轉教業,唯一行持轉正法輪的事業;正法唯一是作為斷除煩惱與痛苦的所緣,所以法寶的作用是作為斷除苦惑的所緣;僧寶的業是勇猛修習,令功德不斷增長。

在「信解」與「修行」方面:對覺悟而轉法輪的佛陀,應在樹立親近承事的信解之後,修習親近承事的正行,這樣行持就能和導師相應;對佛陀所傳斷除苦惑所緣的正法,應在樹立希求證得的信解之後,修習瑜伽方便的正行,這樣行持就能和正法相應;對如理修行、勇猛增長的僧伽,應在樹立和合同一法性共住的信解之後,修習共受財法的正行,這樣行持就能和僧伽相應。

在「隨念」方面:當然也是相應三寶各自的體相、作業而憶念三寶的功德。

在「生福」方面:如上信解、修行、隨念的結果,能產生最大的福德,也就是依靠佛陀一位有情而產生最大福,依靠正法產生最大福,依靠僧伽多位有情而產生最大福。由此可見,佛陀一位有情、僧伽多位有情以及正法,各自都具有能生最大福的力量,如果別別相應而行持,都可以產生最大的福德。

辰三、由自己誓願受持而皈依

如上了知三寶的功德與差別後,自相續對皈依處三寶就會有很清晰的認識,然後由衷誓受皈依,這樣就能真正生起圓滿的皈依戒。因為前面已經數數思惟皈依處的功德,生起了猛利恆常相續的信心,而且已能如理辨別三寶相互間的各種差別,所以能在內心深處真實引起不錯亂的三種誓願,即立誓皈依佛為自己的導師,皈依法為自己的所修,皈依僧為自己的助伴。而且,從遮止違品的角度來說,決定唯一皈依內道的大師、教法和僧伽,不會認為還有其他的大師、教法和僧伽。通過這樣層層如理地修習,最後必定能在相續中建立誓言,獲得皈依。

辰四、由遣除不同品,以不言有余而皈依

達到「不言有余而皈依」的方法,就是以觀察智慧如理辨別內外道的勝劣差別。內心若能對這個差別生起決定信解,就可以由此生起「不言有余而皈依」的誓願。

簡單來說,大師的差別:在斷證上,內道大師斷證圓滿,其余的大師不具斷證功德。教法的差別:從體性而言,內教真實,外教欺罔,內教是安樂之道,外教不是安樂之道;從作用而言,依止內教能獲得清淨,依止外教則徒增染污。僧伽的差別:在修行上,內道僧伽如理修行,外道徒眾非理邪行。如此明辨差別之後,就會遮止皈依下劣的大師、教法與徒眾。

以上四者已完整說明如何皈依的內容。

寅四、皈依學處分三:一、略說 二、《攝分》所出學處 三、教授所出學處

卯一、略說

皈依之後,進一步修學皈依學處有兩個目的:一、使皈依心不退失;二、使皈依心輾轉增上。學處包括《攝抉擇分》中所出的八種學處,教授所出的六種共學與六種別學,共二十種。

皈依的種類有世俗得與法性得兩種。通過自己的語言承諾以及堪布阿闍黎念誦儀軌的聲音等表示所獲得的皈依,是世俗得的粗皈依。一地時,因為現量證悟法性的緣故,所獲得的皈依即法性得的細皈依,永遠不會退失。但這里下士道的皈依是世俗得的粗皈依,隨著不同的順逆因緣而有增上、虧損、失壞等變化。此處修學二十種學處的道理,用一句話來說,就是淨除使皈依心虧損、退失的違緣,修集令皈依心穩固、增上的順緣。自己的三門如果能按二十種學處如理地遮止與行持,決定能令皈依心不退失而輾轉增上,以至究竟圓滿,因為緣起不空耗的緣故。

卯二、《攝分》所出學處

在《攝分》中包括兩個四聚:

第一個四聚,即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隨法行。此四者是皈依三寶的隨順行,和前文「了知差別中的修行差別」對應來看:親近善士,是對佛寶親近承事正行的隨順行;聽聞正法與如理作意,是對法寶瑜伽方便正行的隨順行;法隨法行,是對僧寶共受財法正行的隨順行。

無佛在世時,善知識就是佛陀的化身,是一切功德之依處,所以皈依佛之後,隨順親近承事佛寶的修行就是親近善知識。瑜伽方便正行,可以含攝在聽聞正法與如理作意二者當中,實際就是聞思修所攝的種種正行,展開來就是無量法行。為何以聽聞正法與如理作意為代表?因為我們皈依法之後,必須現證教、證二法,而它的方便就是聽聞正法與如理作意,也就是通過聽聞正法來通達教法,通過如理作意令相續中現前證法,所以此二者就是皈依法的隨順行。共受財法正行中,主要是共受法,也就是法隨法行——與僧伽一同隨順涅槃法而如理修行。

第二個四聚,即諸根不掉、受學學處、悲愍有情與勤修供養,其中前三者都是皈依法的學處。皈依之目的,是為了解脫惡趣、生死乃至自他一切怖畏,此目的並非無因無緣能夠成辦,而是必須在皈依法後,通過如理修行逐漸除過引德才能成辦,也就是必須通過諸根不掉、受學學處、悲愍有情,才能逐漸調伏自心而獲得解脫。

卯三、教授所出學處

六種別學中,《涅槃經》所出應遮的學處有三條,即不皈依余天、舍離損害有情、不與外道共住。因為皈依余天與皈依大師佛陀相違,損害有情與皈依寂靜的聖教法相違,與外道共住和皈依如理修行的僧伽相違,所以都必須遮止,否則會損壞皈依。

大阿闍黎布瑪莫扎的《皈依六支論》中,三條應學的學處,實際就是要我們恭敬三寶的所依,如同恭敬真實的三寶,即恭敬佛像如敬真實的佛寶,恭敬經書如敬真實的法寶,恭敬沙門相如敬真實的僧伽。

阿底峽尊者《道炬論自釋》所出的六條共同學處分別是:

第一條學處——隨念三寶功德、差別而數數皈依。

「數數皈依」說明皈依並非一次就足夠,而是在皈依之後仍須不斷地受皈依。「數數皈依」的前方便是隨念三寶的功德與差別,也就是:由隨念三寶的功德,增上皈依的信心而數數皈依;由隨念三寶相互之間的差別,不錯亂而數數皈依;由隨念內外道的勝劣差別,增上不言有余皈依的決心而數數皈依。

第二條學處——隨念大恩而恆勤供養。

此處「恆勤供養」的前方便是隨念大恩,由念恩心推動,自然會以報恩的意樂而恆勤供養。因為三寶對自己有無上的大恩德,不可不報答三寶大恩,所以應當盡未來際恆時精勤供養。為了闡述「恆勤供養」的內涵,本論引用經論和古德教言,從供養事、供養意樂、供養時間、供養物、供養次第、供養作用等方面,作了廣大抉擇。

第三條學處——隨念悲故,安立有情于皈依。

沉溺于生死苦海中的有情,假如不皈依三寶,根本不可能趣入解脫的正道,得不到三寶的救度,所以對于一個有情未來的生生世世來說,皈依三寶具有極大的義利。若能如理地皈依,就能得到三寶的救度,可以產生無量功德利益;相反,若不皈依,就只有永遠沉淪在生死苦海中。所以,我們皈依之後應當發起悲心,將有情如理如法地安立在皈依當中,讓他們在生生世世中都有真正圓滿的歸宿。

第四條學處——隨做何事,有何所需,皆當供養、啟白三寶,棄舍世間其余方便。

因為皈依之後,三寶就是自己唯一的信仰,所以不論有什麼希求,或成辦何種事業,都應供養、啟白三寶,以三寶的威神力作為外支的助緣。然而,現今眾生在這方面的信仰極差,因為他們在皈依之後,遇到違緣、困難時,往往不是依靠供養三寶、祈禱三寶加被來遣除障緣,而是首先尋求其它世間的方便,如去求助凡夫、有神通的外道、天神、靈鬼等,這就體現出對三寶的信心不堅定。

第五條學處——由知勝利而晝三夜三勤修皈依。

此處的「勝利」唯一是指皈依的勝利,也就是皈依誓言的利益。「由知勝利」是前行方便,「晝三夜三勤修皈依」是通過了知勝利而引發的結果。如果不了知勝利或者一知半解,則無法推動精進心,所以應將引發精進的重點放在「了知皈依勝利」上。

「皈依」的誓言具有大利益,能使我們一直不離開三寶、正道,恆時得到三寶的加被,漸次經歷下士道、中士道和上士道,成就一切增上生與決定勝的利樂,所以皈依的利益無法以分別心衡量。對此應依本論所引的十六條皈依利益,具體一一思惟而了知。

「晝三夜三勤修皈依」,是要求我們在了知皈依勝利而發起勇悍心之後,每天堅持修習六次皈依,不要間斷。這樣持續勤修,一定能令皈依心不斷穩固增上。在漢地叢林功課中,早晚都要受一次皈依,也與此處一致。

第六條學處——下至戲笑乃至命緣,應當守護不舍三寶。

修習這條學處,是要求我們平時心里反反復復發起這樣的誓願,而不是僅止于文字上。總之,一旦立下皈依的誓願,就不能反悔舍棄。皈依之路,只能進取,不能退卻,對此必須具有堅定的信念。否則一旦舍棄皈依,永世都得不到救護。

就本論的觀點,決定舍棄皈依的情況有兩種,即違犯「乃至命緣亦不棄舍」,或者「愛執與三寶異品的大師等三」。

歸攝以上修習皈依的內容,就是《攝頌》所說:

能除眾怖作依怙,真實不虛無他方,

虔皈三寶受學處,總別遵行求加持。

首先做一個連結。為什麼皈依三寶之後,接著要講深信業果呢?

我們唯一是為了離苦得樂而皈依三寶:皈依佛,是皈依開示離苦得樂方法的導師;皈依僧,是皈依修持離苦得樂聖法的助伴。對自己而言,直接皈依的便是離苦得樂的聖法,因為除自己如法修行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獲得安樂的途徑。

聖法如何使我們決定出離痛苦、獲得安樂呢?方法就是無誤顯示業與果的關系。了知安樂之因後,攝取樂因,必能獲得安樂;了知痛苦之因後,舍棄苦因,必會遠離痛苦。否則,自己不取樂因,安樂豈會從天而降?自己不去苦因,痛苦又怎能自動消失?所以,皈依法後最重要的,是自己要依佛語如理地取舍業果。佛說:「我為汝說解脫道,當知解脫靠自己。」

平常自心無力趣入善法的原因,正是對業果的道理並未真心信受。譬如:商人見到某種投資可以發財,立即就會去追求;或者有人了知吃生豆角會中毒時,絕不肯吃。同樣,如果深信業果,對于能獲得大安樂的善業,會不去求取嗎?對于會毀滅自己的惡業,還肯去做嗎?決定不會。所以,對業果發起勝解信非常關鍵,這是引發一切無苦利樂的根本,是一切三乘佛教修行的基礎。相反,沒有這個業果正見,一切修行都成了空中樓閣。

當未能如理辨別黑白業果的差別時,實際上,我們對業果的道理,或者是無知,或者只是很模糊、很粗略的了解。雖然我們也會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但心中並無一種不可奪的勝解,因此身口意並未被勝解所攝持。在許多時候,我們實際上是處在一種邪見狀態之中。比如:常常認為這樣做無關緊要吧,不會有後果吧;或者認為人人都這樣做,為什麼我不能做;或者對後世、報應等絲毫都不在乎、不考慮,而只是任性地放縱身體、語言和意識。這些心態反映出:人們心中有深重的業果愚癡。

令人深憂的是,這種業果愚的狀態普遍存在于現代人的內心之中,幾乎成為全民問題,大多數人對業果的認識幾乎是零。人們心中沒有因果觀念,對遍及一切時空、一切行為的業果相,茫然不知。並且,人們因邪見的蒙蔽而認為:三世因果是禁錮人性的宗教思想,清規戒律壓抑人性,使人性不能自由伸展,只有徹底推翻因果報應的學說,才能解除精神上的禁錮,獲得自由和幸福。正是由于喪失因果正見,現代人三門隨意放縱,導致道德淪喪、人心日下,整個世界從有情身心到自然界,從個人到社會,都將走向自我毀滅的絕路。

所以應知:一切惡趣痛苦之源是業果愚。相反,一切善樂的根本是對業果的勝解信;或者說,一切道德、一切世間倫常、一切三乘戒律的基礎,就是對業果的勝解信。這樣便知,如果推翻因果這個根本觀念,人類將因此瘋狂地趨入惡業之中,導致全人類的災難;相反,如果因果觀念能在人心中建立,人類將因此得到拯救,並獲得安樂。

因此,引發一切善樂的根本是對業果的勝解信。如果能建立起業果正見,對個人乃至世界總體的幫助,將不只是一點。以個人來說,對業果真正生起勝解信,身口意的行為從此就會自覺地趣入白法,一切成聖成賢的根基由此奠定;以世界來說,人人深信因果,和平安定自然現前。安士先生說:「人人都信因果,是大治之道也;人人不信因果,是大亂之道也。」所以思惟業果不只是下士道的修法,實際上業果之理是佛教的大綱要,若能對此產生信解,一切人天道、一切聲緣道、一切菩薩道的根基就能奠定了。

子二、引發一切善樂所有根本深忍信中分四:一、思總業果 二、思別業果 三、思已正行進止之理 四、深信業果之總結[26]

【第二,引發一切善樂所有根本深忍信[27]中分三:一、思總業果;二、思別業果;三、思已正行進止[28]之理。】

前三個科判當中,「思總業果」和「思別業果」是「正行進止」的根本要因。如果不數數思惟總別業果,而引發對業果的深忍信,意樂和行為就很難做到如理的進取和遮止。很多人斷惡行善的心不堅固,在順逆境緣中不能堅守操守,其主要原因就是缺乏由數數思惟業果所引生的對業果的深忍信。

沒有進入思惟業果之前,人心處在對業果愚蒙不知的狀況中,行為盲目、顛倒、放逸、任性,致使黑業泛濫,罪苦加劇。因此,應著重針對業果愚這一根源進行對治,也就是經由數數思惟業果,從自心中引起勝解。由勝解的力量,就能攝持住身口意如理地進止,即使處在萬人造惡的環境中,也能堅守操持,不為境緣所轉。

總之,以思惟總別業果為方便,就能使自心趣入如理取舍的正道中。從此畏懼業果,謹護身口意,有一番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的氣象。

丑一、思總業果分二:一、正明思總之理 二、分別思惟

【初中分二:一、正明思總之理;二、分別思惟。】

寅一、正明思總之理分三:一、略說 二、廣說 三、攝義

卯一、略說

【今初,初中有四。】

總的思惟業果的道理有四個方面:

一、業決定,即一切苦樂都由善惡業決定。

二、業增長廣大,即最初造業微小,業習成熟顯現的果報卻極為廣大。遵循此理,古人教導我們「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三、四、未造業不會遇,已造業不失壞:未造這樣的業,必不會遇這樣的果;已造這樣的業,就不免受這樣的果。也就是通常說的「因無虛棄,果無浪得」。

這四條是業果規律的總綱,一一展開有無量差別。

卯二、廣說分四:一、業決定之理 二、業增長廣大之理 三、未造業不會遇 四、已造業不失壞

辰一、業決定之理分三:一、諸苦樂唯由業所生 二、總結 三、于此生定解之功德

巳一、諸苦樂唯由業所生

【業決定理者。謂諸異生及諸聖者,隨有適悅行相樂受,下至生于有情地獄,由起涼風所發樂受,一切皆是從先造集善業所起。從不善業發生安樂,無有是處。所有逼迫行相苦受,下至羅漢相續之苦,一切皆是從先造集不善而起。從諸善業發生諸苦,無有是處。】

「業決定之理」,是說諸凡夫和諸聖者,不論有何種以適悅為相狀的樂受,下至生在有情地獄由起涼風所發起的樂受,一切都是由先前造集善業而生起的,從不善業發生安樂,無有是處;相反,所有以逼迫為相狀的苦受,下至阿羅漢相續中的苦受,一切都是從先前造集不善業而發起的,從善業發生諸苦,無有是處。

以上是從正反面宣說了一切苦樂唯一從業生。安樂方面,下至受生有情地獄由起涼風所得的樂受,或者餓鬼吃到一口痰的樂受,上至聖者相續中的大樂,無不是由先前所造善業的力量生起的。如果能找到一個安樂由不善業發生的例子,可以說業相不決定,但即使以佛眼遍觀輪涅一切種類的安樂,也找不到一例是從不善業所生。

苦的方面,從地獄有情的苦受,到阿羅漢相續中的苦受,一切都唯一是從先前造集的不善業而發起的。由善業發生痛苦,絕無是處,即使以佛眼遍觀聖凡相續中的任何苦受,也找不到一例是從善業出生的。

以上是業決定之理。「決定」,即沒有絲毫不定。這個道理說到徹底處,正是由于諸法自性空的緣故,諸法必定是隨因緣而起,而且緣起精確得絲毫不爽。由于有這種業感緣起的規律,我們才知道不是以上帝等造物,而是宇宙中本來就有因果律,這是宇宙的法則,又名天理。

【《寶鬘論》云:「諸苦從不善,如是諸惡趣,從善諸善趣,一切生安樂。」】

《寶鬘論》說:世間內身心、外器界的種種苦都是從不善業而來。如是,地獄、餓鬼、旁生諸惡趣唯是由不善業造成的。而且,從諸善業顯現善趣安樂,一切善業都唯一引生安樂。

比如人間這麼多窮苦、疾病,這麼多戰爭、災難,是否上天有意作弄人呢?是否無故而慘遭災禍呢?都不是,這些唯一是由人類往昔所造的不善業引生的。《百業經》云:「世間業所生,以業繪苦樂,諸緣聚生業,以業受苦樂。」

巳二、總結

【故諸苦樂非無因生,亦非自性、自在天等不順因生,是為從總善不善業生總苦樂。諸苦安樂種種差別,亦從二業種種差別,無少紊亂,各別而起。】

因此,一切苦樂並非無因而生,也不是從自性、自在天等的不隨順因產生,而是總的從不善業和善業中出生總的苦、樂,並且,諸苦樂的種種差別也是從不善業及善業的種種差別中毫無紊亂而各各生起的。

以下觀察:

如果苦樂是無因而生,應成苦樂恆時有或恆時無。比如,如果胃病是無因而生,那麼不必要觀待任何因緣,應成何時都有胃病生起;又比如,如果不衰老是無因而生,應成導致衰老的因緣積聚時,也仍然不衰老。實際上,有情的苦樂都是偶然性的緣故,苦樂並不是無因而生。

苦樂並非從自性產生的道理:數論外道承許的自性是常法,而苦樂是無常法,常法不可能生無常法。因為常法是不變的法,不起任何作用,或者說,如果因是常法,那因就是相同的,而由相同的因不可能生出前後不同的法,因此常法不能生無常法。

自在天派認為苦樂是由常法自在天所造,自在天想讓人痛苦,人就要痛苦。我們觀察:自在天造作萬物時,是否需要觀待其他因緣?如果觀待其他因緣,那就和自在天隨欲自在的體相相違;如果不必要觀待因緣,唯一以自在天為因,那也與現量相違。因為現量見到種子、水、土等因緣和合時,就一定生起芽果,即使自在天不想讓它生起,也無法遮止。相反,缺少了水土等因緣,即使自在天想讓它生起,也生不起來。因此,芽果觀待種子、水、土等,並不是唯一以自在天為因。同樣道理,在有情惡業成熟時,就必定感受痛苦,即使自在天如何努力也不能遮止。相反,有情的惡業不成熟,即使自在天欲使人痛苦,也無由產生。因此,苦是從惡業生,不是隨自在天而生。樂從善業生的方面,可依此類推。

總之,苦樂不是由自性、自在天等的不隨順因所生。在遮破了無因生和邪因生之後,就能斷定:苦樂唯一是由自己所造的黑白二業引生,此外再沒有其他作者。

進一步還要認識到:一切苦樂的差別,唯一是由黑白業的差別毫無紊亂而引生的。

從六道的總體上說,由種種善惡不同的引業,造成六道種種苦樂的總報。比如,由善業感得安樂天報,由惡業感得痛苦獄報等等。

從同屬一道的眾生來說,由各自滿業的善惡差別,而感得種種苦樂報應。比如,一般的餓鬼日夜感受飢火逼惱之苦,而有些大力鬼卻能享受天人般的妙欲。又比如,地球上幾十億人,貧富貴賤千差萬別,無不是由各人滿業的善惡差別所致。

而且,同一個人,也由宿業的善惡差別,造成人生苦樂境遇的差別。比如:同一個人以安忍業感召相好,以布施業感召富裕;以殺生業感召多病,以邪淫業感召婚姻生活痛苦不堪等等。

總之,總、別業報的樂苦,各各由善惡業所感,絲毫不爽。《百業經》云:「眾生諸苦樂,佛說由業生,諸業亦種種,造種種眾生,漂泊于輪迴,業網乃極大。」(眾生無量的苦樂感受,佛說唯一是由業產生,黑白二業也有無量種類,以種種不同的業造就種種不同的眾生,各有性格、相貌、苦樂、遭遇。這張「業網」無時不在、無處不在,遍及一切情器世界。)

不但有情內身,外在的器世間也是如此。下自風輪上至色界天宮的一切境界,都是由眾生業力的差別所感。經云:「隨有情業力,應時出黑山,如地獄天宮,有劍林寶樹。(隨著有情所造業的勢力,當因緣成熟時,便應時出現黑山,如同地獄中的劍葉林或天界中的寶樹。)」《入中論》云:「有情世間器世間,種種差別由心立,經說眾生由業生,心已斷者業非有。」《俱舍論》也說:「形形色色世間界,皆由眾生業所生。」

以上的業決定之理只有佛能全盤道出。為什麼呢?因為這是一條普遍的規律,它的適用范圍:時間,從過去無始貫穿到未來無終;空間,遍及十方無量世界。它貫穿在世間一切內外顯現中,是這樣周遍成立的規律。世間科學家、哲學家、宗教家,出世間有學道聖人,都不能憑自己的智慧力現量見到,只有佛的慧眼能現見這種決定之相。凡夫不依止佛語,單憑自己狹隘的心識怎麼能了達呢?

世間所認識的規律,實際都不離開「業決定」這條真理。但凡夫不依靠佛語,認識不到這是在一切法上普遍成立的規律,反而認為:這只是在有限的范圍中成立。比如:自然科學只認識色法的規律,卻不知道心上業的規律;順世派只承認現世從生到死的這一段,不承認貫穿三世的因果律;持二世論者不承認前世業力造成今生苦樂,都是在極有限的范疇里認識少分的規律。

這樣,如果只承認色法上的一分緣起或現世一段的緣起,而不承認一切苦樂由業決定,那麼由片面的認識,想把行為完全納入善的軌道,會有很大障礙。比如:持一世論者,認為現世行善、造惡,沒有來世果報,因此應當在有限的一生中縱欲享樂,沒有必要約束自己。或者,如果只是色法上有規律,而心上並沒有因果律,也沒有必要持守道德。

總之,沒有這條業決定之理,一切道德都會失去建立的依據;而能堅信一切苦樂由業決定,就能建立斷惡行善的白法。因此,對因果的堅信是成就一切白法的根本,對人的影響是無比深遠的,帶給人的利益也是無量無邊的。可以說,從對業果生起勝解信開始,直至成佛之間,以這一堅信,可以引導我們的一切行為。所以,對業果的修習根本不是小法。

如果能信受業決定這條定律,行為就不會愚昧,會因此發生極大的改變。以前的想法、做法、說法是隨不正確或不決定的知見而轉(只承認一分或根本不承認因果),因此行為的動機、方法很難不違因果。如果沒有對業果生定解,就得不到從根本上遮止三門惡行的方便,反而會認為可以隨心所欲、不守規矩,可以不勞而獲、僥幸取巧,可以不負責任、不顧他人、社會及後世等等。為什麼會出現這一類的顛倒知見呢?就是由于對業果無知。能破除無知,堅信苦樂決定由業生,則不必別人管制,自己就會自覺地趣入斷惡行善中。

總之,對業果的勝解信,具有攝持一切行為的作用,它會在一切境界中引導我們斷惡行善。由此,自己生生世世行為上的大原則就可以定下來了。從此,一切行為都將自覺地隨順因果的道理而取舍,不再隨順邪說,不再猶豫不定。因此,業果正見是一切白法的根本。

巳三、于此生定解之功德

【若于業果,或決定相,或無欺罔,獲定解者,是為一切內佛弟子所有正見,讚為一切白法根本。】

如果經由思惟而對業果的決定相或無欺誑相獲得定解,則是一切內道佛弟子所擁有的正見,被讚為世出世間一切白法的根本。

反之,乃至對業果的決定之相還處在不解、邪解或疑惑的狀態中,則尚未生起內佛弟子所應具備的正見。此業果愚被呵為一切黑法根本。

辰二、業增長廣大之理分六:一、總說 二、由說因緣引發定解 三、以勝解信成就殊勝之理 四、由知業與身心關系密切後,當勵力斷惡行善 五、以教證說明 六、攝義

巳一、總說

【業增長廣大者。謂雖從其微少善業,亦能感發極大樂果,雖從微少諸不善業,亦能感發極大苦果,故如內身因果增長,諸外因果無能等者。】

「業增長廣大」:即使從微少的善業也能感發極大的樂果,即使從微少的不善業也能感發極大的苦果,因此如同有情內身因果這樣的增長度,外在植物等因果不可為比。

「業增長廣大」的規律也是決定成立的。如果能找到「造業微少,得果也同等微少,或者造業廣大,得果卻微少」的例子,可以說業不決定增長廣大。事實上,這是周遍成立的。可以觀察:由外種子出生的果實,是否比種子小或者與種子同等大小呢?果真如此,誰會去種種子呢?外種子尚有這樣的增長,何況有情內身的業種,因為心中種子遠比外種子的功能強大。

思惟此理也與修行密切相關。在尚未對此理生起堅定信解時,很難做到斷小惡如舍毒,積小善如取金,而一旦生起了堅信,就會在因上謹慎取舍。

《功德藏》云:「無憂樹種如芥子,每年果實成熟時,一枝一增一由旬,善惡果增不可喻。」意思是說,無憂樹的種子像芥子一樣小,每年果實成熟時,樹枝可以增長一由旬。假設一粒芥子高一釐米,增長的結果是兩萬米,增長倍數就是兩百萬倍。而有情內在善惡業的增長,以這個比喻還不能形容。因此,上文:「從微少業亦能感發極大果報」用了「極大」二字。

【此亦如《集法句》云:「雖造微少惡,他世大怖畏,當作大苦惱,猶如入腹毒。雖造微少福,他世引大樂,亦作諸大義,如諸谷豐熟。」】

這也如《集法句經》所說,雖然造作微少的惡業,來世也會在業力成熟時引生大怖畏,在造業者身上制造大苦惱。這就像入于腹部的蛇毒,雖然只是一點,擴散開來,足以毀壞人的性命。雖然造作微少的福業,也將在來世引生大安樂,造作諸多的大義利。這就像谷物成熟,會結出豐碩繁多的果實。

總之,稍作罪業就會引生大苦惱,稍行善業則會引生大安樂。這是法爾如是的真理,也是遍智佛陀在以三種觀察而清淨的教法中親口宣說的法則,因此信解了這條道理後,行為上應謹小慎微,恆不放逸。

巳二、由說因緣引發定解分二:一、《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藥事》所出因緣 二、《賢愚經》所出因緣

【從輕微業起廣大果,此復當由說宿因緣發定解者,如《阿笈摩》說,牧人喜歡及彼手杖所穿田蛙,五百水鵝、五百魚龜,五百餓鬼,五百田夫及五百牛,所有因緣,並《賢愚經》說,金天、金寶、牛護因緣,當從《阿笈摩》及《賢愚經》《百業經》等,求發定解。】

對于「從輕微業起廣大果」的道理,又要由佛所說的諸多宿世因緣而引發定解,也就是應按《阿笈摩》所說的牧人歡喜及其手杖所穿的田蛙、五百水鵝、五百魚龜、五百餓鬼、五百田夫及五百牛等的因緣,以及《賢愚經》所說的金天、金寶、象護等的因緣,從《阿笈摩》、《賢愚經》、《百業經》等宣說因果的佛經中,尋求引發定解。

問:很簡單的一句道理,為什麼要看這麼多案例?

答:如果看了案例,得不到與不看時不同的效果,當然不必浪費時間。但多看案例多思惟,會得到具體、深刻的認識,因此這是有效的方法,應謹遵而行。

由佛所說的宿世因緣引發定解,就是以佛所說的因緣作為樣本,觀察其中說到的前因、後果,從而決定地信解法性中必有這樣的規律。比如,我們聽別人講抽象的道理,一時還不能信解,就是因為抽象的理本蘊含于事相中,說者是觀察到量,心中已經形成了確定認識,而聽者並沒有做過具體的觀察,因此對所說的道理一時還不能引起定解,缺少的就是具體觀察。

案例的價值何在呢?價值在于:我們凡夫的心識被嚴重障蔽,見不到深細、廣遠的業與果的關系,因此無法得出業果的規律;而佛是在現量照見前因後果之後如實地宣說,我們依止佛語思惟,就能引生定解。比如一個人從沒去過非洲,但通過閱讀、觀看有關非洲風土人情、自然環境等方面的資料,可以獲得對非洲的了解。同樣,依靠佛陀現量照見的因果事實,也能認識因果的規律。比如從佛所說的因緣中,可以不斷地認識到:由此種不善業感召彼種苦果;由此種善業感召彼種樂果;由此種輕微業感召彼種廣大果等等。像這樣,心里生起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刻的認識,久而久之,就會對因果生起定解。這時就從大量現象中提出統一的結論,對世界的認識也會隨之而改變。這就是要依靠佛所說因緣來引發定解的原因所在。

午一、《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藥事》所出因緣分四:一、牧人歡喜及其手杖所穿田蛙之因緣 二、五百水鵝、五百魚龜之因緣 三、五百餓鬼之因緣 四、五百農夫與五百牛之因緣

未一、牧人歡喜及其手杖所穿田蛙之因緣

往昔有位叫歡喜的牧人,在離佛不遠處,聽到佛說法,就倚杖站立,恭敬諦聽。

這時有只青蛙也趴在河邊,牧人的手杖正好拄在青蛙背上,穿破了皮肉。青蛙遭受痛苦,卻很有善心,它想:如果我出聲音,就會讓牧人的心散亂,障礙他聽法。因此,它一直強忍著疼痛,並對佛發起了清淨信心,死後生在四天王天。

牧人聽完法之後,就把手杖拋在一邊,來到佛前,頂禮佛後,祈求佛開許出家,受近圓戒,成為比丘,修習梵行,奉事世尊。佛讓他把牛群交給主人,妥善處理後再來。

牧人頂禮佛後便離開了。他一路喊道:「我有大怖畏!」這樣很快地走著。

與牧人一同牧牛的一百同伴,見他心懷畏懼,都關心地問道:「仁者,你有何怖畏?」他答:「生怖、老怖、病怖、死怖。」一百牧牛人聽了,也都跟隨他一起走。其他牧牛人、牧羊人以及路上遇到的割草人、砍柴人,也都跟著他走。只要對面來人問:「你有什麼怖畏?」他都同樣回答:「我怖畏生老病死。」而問者聽了都跟隨他往聚落里走。

聚落中的人們,遠遠看見來了一群人,不知道是何來頭,都心生恐懼。有的逃走,有的把財物藏起來,有的穿上鎧甲準備應戰。還有些性情凶猛的人,直接沖出聚落,質問他們有何企圖。牧人歡喜說:「我有大怖畏。」這些人就問他有什麼怖畏,他回答:「我畏懼生老病死。」整個聚落的人這才平靜下來。

牧人歡喜把牛群交給主人之後,就和五百同伴來到佛前,請求世尊開許出家受戒,淨修梵行,奉事世尊。

佛說:「歡喜!我開許你和五百同伴在佛的善說法律中出家,受近圓戒,成為比丘,修持梵行。」歡喜與他的同伴出家後勤修善法,都獲得了解脫。

一般情況,天人出生時,會生起三個念頭:我是在何處死去的?我現在轉生何處?我是以何業緣而生天的?同樣,那只青蛙生天之後,也見到自己是因為對佛發起了清淨心,才解脫蛙身生到四天王天。他想:「如果我只顧享受天界安樂,而不去拜見世尊,那就沒有報恩孝敬之心,所以我應當首先去拜見世尊。」

青蛙天人以天人的裝飾嚴飾自身,在當日中夜來到了世尊面前。

一時恆河岸邊光明照耀。青蛙天人以天花散在佛的身上,向佛頂禮後,坐在對面,聽佛說法。

佛觀知天子的根性、隨眠、意樂差別,就為他說法,令他開悟四聖諦,當即證得預流果。天子內心生起了大歡喜心,頂禮佛後返回天上。

當夜,諸比丘見到恆河岸邊一片光明,心中生起疑惑。便在次日早晨一同來問佛:「昨晚是梵天、帝釋、四天王來拜見世尊嗎?」

佛說:「諸天並沒有來,只是青蛙天人來了。往昔在牧人歡喜聽我說法時,有只青蛙被他的手杖穿破皮肉。當時,它害怕出聲驚擾牧人聽法,並對我發起了清淨心,所以一直強忍著疼痛。它命終後,生到四天王天。昨晚是他來了。我對他說法,他聽完就返回天宮。」

當時,諸比丘聽後,心有疑惑,就請問佛:「牧人歡喜和他的五百同伴,往昔造作何業,今生成為牧牛人,又在佛的聖教中出家斷惑,證得阿羅漢果。青蛙天子往昔造作何業,今生轉為蛙身,又證得四聖諦。請世尊為我等詳細解說。」

佛告諸比丘:「他們都是自造業自受報。往昔賢劫人壽二萬歲時,有迦攝波如來出世,住在波羅痆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牧人歡喜當時在佛的教法中出家,通達三藏,是一位大法師。他善知軌范,還能持念諷誦,座下有五百弟子隨他學習,聽取教誡。每當大眾中發生諍論時,他能善巧和解,平息諍論。

當時有兩位比丘心懷傲慢,不肯去他那里起居問訊。直到有一次,這兩位比丘與大眾發生了斗諍,才來拜見他。頂禮後,陳白說:『尊者!現在發生了一件諍論,祈求您平息。』

大法師想:『如果我平息諍論,他們就不會再來。不如暫時退給僧伽,也不算違法。』他考慮之後,說:『我現在不了解長者們所諍論的事,你們去僧伽那里,會得到解決。』

大法師因為僧眾之事,出門去了聚落。這兩位比丘就去僧伽處尋求解決,僧眾平息了這起諍論。

三藏比丘處理完僧事回來問弟子:『兩位比丘有沒有再來求我?』弟子們說:『僧伽已平息了諍論。』並把事情經過向他敘述了一遍。

三藏比丘聽後生起嗔心,發粗惡語說:『僧伽(這些比丘曾是牧牛人,才出家不久)這樣處理,簡直像牧牛人的方法!』他的五百弟子聽了也隨聲附和說:『確實如您所說,僧伽斷事就跟放牛人的方法一樣。』

當時的三藏比丘不是別人,正是今天的牧人歡喜,當時他的五百弟子,就是今天的五百牧人。他們往昔對迦攝波如來的聲聞弟子口出粗語,以此惡業,五百世中常做牧牛人。又因他們曾在佛的教法中熏修蘊界處、緣起、處非處等善根,所以如今在我的教法中出家斷惑,證阿羅漢果。

當時,青蛙天子也是在迦攝波如來的教法中出家,他平時常修禪定。有一次,他來到一個聚落的寺院中住下。

初夜時,他照常端坐攝心,準備入定。這時持誦比丘正在念誦,他聽到念誦聲音,安不下心(因為聲音能障禪定),就想:『今天改在中夜再入定吧!』到了中夜要入定時,持經比丘又在念誦,他又想:『等後夜再入定吧!』後夜,他正端坐要入定時,比丘們又變成高聲諷誦。由于他沒有離欲,心有嗔毒,這一次生起了嗔心,說:『這些迦攝波教法中的比丘,從早到晚發蛙叫聲。』

當時習定的比丘不是別人,正是現在的青蛙天子。他對迦攝波如來的聲聞弟子口出惡語,以此惡業,五百世中墮為蛙身。後來因為他對我發起了清淨心,才解脫蛙身生在四天王天。由于他曾在迦攝波如來的教法中修諸梵行,所以今天得見真諦。我常說,黑業黑報、白業白報、雜業雜報,因此你們應舍棄黑業、雜業,修習白業。」

對此案例,應觀察因與果之間的關系。三藏比丘所造的業,是譏諷僧伽斷事如牧牛人的方法一樣笨拙,感果是五百世做牧牛人。青蛙天子所造的業,是惡罵比丘發蛙叫聲,感果是五百世墮為蛙身。兩者都是因一句惡語而感得五百世的果報,可見業是增長廣大的。

未二、五百水鵝、五百魚龜之因緣

往昔,世尊即將渡越恆河時,從河里來了五百只鵝、五百條魚和五百只烏龜。它們恭敬右繞世尊。

當時世尊為它們宣說三句妙法,世尊說:「賢首!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滅。你們應發清淨心,厭離旁生之身。」

鵝、龜、魚聽佛說法後,都想:「我們希求聽佛的三句微妙法味,不應再想其它食物。」于是斷食不吃。很快它們命終,生到四天王天。

一般情況,天人出生時,會生起三個念頭:我是在何處死去的?現在生于何處?我是以何業而受生天界的?上面所說的鵝、龜、魚生天之後,觀察到自己是在世尊面前聽聞了三句法要,才超脫畜類身而得生四天王天。他們因此一同來到佛前,將天花散在佛身上。佛觀察他們的根性、隨眠、意樂後,宣說了四諦妙法。他們聞法都證得預流果,頂禮佛已,返回天宮。

當時,諸比丘心有疑惑,就請問佛:「這些鵝、魚、烏龜,往昔造作何業而墮為旁生?又由何業得生天上、現見真諦?」

佛告諸比丘:「它們是往昔自己造業,現在感受果報。你們諦聽,往昔賢劫人壽二萬歲時,有佛出世,名迦攝波如來,住在波羅痆斯施鹿林中仙人墮處。當時,這些鵝、魚、烏龜在佛的教法中出家,因為毀犯了一些雜小學處,而墮在旁生道中。後來,他們因為對我生起了清淨心,而得生天上。往昔,他們在古佛教法中修習梵行,因此今天能聽我說法,現見真諦。」

未三、五百餓鬼之因緣

世尊渡過恆河之後,又來了五百餓鬼,全身黝黑飢瘦,像燒焦的柱子一樣,頭髮蓬亂,腹部大如泰山,咽喉細似針尖,全身上下都在燃燒。

他們雙手合掌,恭敬請問世尊:「大德!我們往昔造作何業,今生淪落至此,連漿水之名都聽不到,更不用說得到飲食。」

世尊遙望大河,告訴目犍連:「你去讓這些餓鬼們飽飲一頓。」

目犍連遵照佛吩咐而做,但餓鬼們咽喉細如針尖,根本喝不進漿水。佛就以神力打開他們的咽喉。目犍連再施漿水。

餓鬼們長久以來被饑渴逼惱,飲食的欲望極大,致使腹部脹裂。由于他們對佛發起了清淨心,命終得生天上,乃至證得果位。

諸比丘心中疑惑,就請問佛:「這些餓鬼往昔造作何業而生在此處?又因何業得生天界,現見真諦?」

佛告諸比丘:「他們都是往昔自己造業,而感受果報。你們諦聽,往昔迦攝波如來時,佛陀和諸聲聞四處乞告。後來,迦攝波如來的教化事業日益廣大,乞告的人也日漸增多。有一次,有五百居士在某人家集會。當時,很多乞告比丘來到這戶人家乞討。五百居士見此,心生嗔恚,出惡語說:『這些迦攝波的沙門弟子,常常乞討,就像餓鬼。』

「你們怎麼認為?往昔這五百居士,就是現在的五百餓鬼。他們譏諷迦攝波如來的聲聞眾如同餓鬼,以此業力,五百世中常受餓鬼果報,直至如今還在受餓鬼身。他們命終之前對我發起了清淨心,因此得生天界。又因他們曾在迦攝波如來的教法中修習梵行,今生遂得見真諦獲證聖果。以此緣故,我常說黑、白、雜業及其果報。」

這則案例中,因是惡罵佛的聲聞眾為「餓鬼」,果是五百世中常受餓鬼之苦。餓鬼的壽命若以五千年計,五百世就是二百五十萬年,短暫時間造下的惡口業,竟然感得二百五十萬年飽受飢餓的漫長之苦。可見,內在業的增長幅度,以無憂樹的增長無法形容。

未四、五百農夫與五百牛之因緣

有一次,佛在路途中遇見五百農夫在田地里耕種。農夫們穿著粗麻衣服,由于長年在泥水中勞作,他們個個皮膚粗糙、手腳開裂。耕地的小牛犢,脖子上的皮膚被磨破,膿血一直下滴,累得氣喘吁吁。

農夫們遠遠地見到世尊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光明赫奕,勝過千日光輝。世尊行走時,威儀殊妙,如同妙寶金山,身體為眾多妙相所嚴飾。

農夫們目睹佛的身相,心中生起了清淨信心,勝過十二年的禪悅之樂。他們是由前世種植善根,而在今天幸見佛陀。

很快,佛走到他們近前。農夫們都向佛頂禮,退坐一面。佛觀察他們的根性、隨眠、意樂,宣說了四聖諦法。他們聽法後證得了預流果,合掌祈求出家,受近圓戒、淨修梵行、奉事世尊。佛都一一開許。後來,他們出家修行,都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

再說那些耕牛在被剪斷挽繩之後,也都來到佛前,右繞佛後,站立一邊。佛為它們宣說三句妙法: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耕牛聽了妙法,命終之後得生天界,隨後下到人間見佛。佛向他們開示四諦,都現見真諦,返回天宮。

當時,諸比丘請問世尊:「五百農夫是由往昔造作何業,而在今生成為農夫,並在佛的教法中出家斷惑,證阿羅漢果?那些耕牛又是往昔造作何業,而轉為牛身,又由何業遇佛、生天、現見真諦?」

佛說:「他們都是由往昔自己造業,而感受果報。你們諦聽,往昔賢劫人壽二萬歲時,迦攝波如來出世,住在波羅痆斯施鹿林中仙人墮處。當時,這些農夫在佛的教法中出家,整日閒談,身心懈怠,不勤于修行,既不讀誦也不作意,空受信施。

諸比丘,當時這五百比丘就是今天所見的五百農夫。他們往昔出家時,不讀誦作意、懶惰懈怠,空受信施,以此惡業,五百世中常做農夫,辛勤勞作,加倍地償還施主。又由他們在迦攝波如來的教法中出家、覺悟梵行的善業,而能在我的教法中出家斷惑,證阿羅漢果。那些耕牛當時也在迦攝波如來的教法中出家,因為毀壞了一些雜小學處,而墮為牛身。它們今生對我發起了清淨心,以此善業,得生天上。又因他們往昔修習梵行,今天得見真諦。所以我常說,黑業黑報,白業白報,雜業雜報。你們應舍棄黑業、雜業,修習白業。」

這則因緣中,五百農夫所造的業是出家不讀誦作意,整天閒聊、懈怠,虛受信施。如果以日食一斤米來計算,三十年吃的米就是一萬斤,這並不是白白享受的,需要以五百世日夜耕種來償還。假設一年種得兩千斤米,一世耕種三十年,五百世所種的米就是三千萬斤,業債翻了三千倍。再看耕牛前世,只是毀壞微小學處,後來卻墮為牛身,受盡辛苦。所以,不能認為造微小惡業不要緊,違背因果而行,最終只會一敗涂地。

午二、《賢愚經》所出因緣分三:一、寶天因緣 二、象護因緣 三、金天因緣

未一、寶天因緣

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地有位長者生了一個男孩。在孩子剛誕生時,天上降下了七寶雨,種種奇珍異寶堆滿了院屋。

長者請來一位相士給孩子看相。相士看後,對長者說:「孩子的相非常奇特。」長者很高興,說:「請您給孩子取個名字。」

相士問:「孩子出生時有何瑞相?」

長者說:「天降七寶雨。」

相士說:「既有此福,就取名寶天吧。」

後來寶天漸漸長大,精通各種世間技藝。他得知佛的聖德世上無雙,心中渴求見佛,隨佛出家。于是辭別父母,來到佛前,頂禮佛後,說:「唯願世尊開許我出家。」

佛說:「善來比丘,須髮自落,法衣在身。」又為他說法。他聽法之後,證得阿羅漢果。

這時阿難問佛:「世尊!不知寶天比丘過去修何福德,感得出生時,天降寶雨,衣食自然。」

佛告阿難:「往昔毗婆尸佛出現世間,度化了無量眾生。有一次,毗婆尸佛的僧眾在村落游行,當地居士共同迎請僧眾,廣作供養。有個窮人心里很想供養僧眾,但因家貧,沒有可供財物,就找來一把形似珍珠的白石,向空中拋散,供養僧眾,並發大願。

當時供養白石的窮人,就是今天的寶天比丘。往昔他以信心與恭敬向僧眾供養如珍珠般的白石,以此福業,在九十一劫感受無量福報,多諸財寶,衣食自然,從無匱乏。又因他當時具足信心和恭敬心,今天得遇我出世,證得阿羅漢果。」

案例中的窮人在短時間內以不值分文的白石供養僧眾,雖是微小的善業,竟換來九十一劫中受用不缺、衣食自在,最後遇佛出家,得證聖果。可見以微少的善業能感得極大果報。

未二、象護因緣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摩伽陀國有一位長者,生了一個男孩,相貌莊嚴可愛。

在他出生那一天,長者的倉庫中自然出生一頭金象。父母歡喜異常,請來眾相師給孩子取名。相師們見到孩子的福相後,問他父母:「孩子生時有何瑞相?」父母答:「有頭金象伴隨他出生。」以此瑞相,相師為他取名為象護。

後來,象護漸漸長大。稀奇的是,金象也跟著漸漸長大。在象護能夠走路時,金象也開始會走路了,而且往來出入形影不離。象護不想使用金象時,金象就安靜地呆在家中,而且金象拉出來的大小便都是金子。

象護常和五百長者子一起游戲。孩子們互相談起家里稀奇的事,有的說:「我家里的房屋、床榻、桌椅都是七寶做成的。」有的說:「我家的房屋、園林也是眾寶合成的。」還有的說:「我家的倉庫里充滿了妙寶。」有這一類的種種說法。

這時,象護說:「我出生時,家里自然出生一頭金象,等我長大能走路時,金象也會走路,它從不違背我。我常騎著它四處游觀,快慢都聽我的意思,而且它拉的大小便都是金子。」

當時,阿闍世王子也在這群小孩當中。他聽到象護這樣說,心中就生起邪念:假如我做國王,一定要把這頭金象占為己有。

後來,他當上了國王,就叫象護帶著金象一起進宮。

象護的父親對象護說:「阿闍世王是無道暴君,貪得無厭,慳吝成性。你想想,他連父親都敢虐待,何況他人?他今天叫你去,恐怕是要奪走你的金象。」

象護, 說:「不必擔心,我的金象沒有人能奪走。」

于是父子倆就騎著金象,一起來見阿闍世王。

到了王宮門前,有門人進去通報。阿闍世王命令乘象入宮。

象護父子乘著金象進入宮內,見到國王後,跪拜請安。

國王顯得很高興,叫他們入座,命人端來飲食招待他們,說了幾句應酬話。不一會兒,象護父子告辭離去,阿闍世王說:「象護,你走吧,金象就留在這里。」象護也不爭辯,高高興興地留下金象,和父親徒步走出王宮。

他們走了沒多久,金象忽然隱身進入地中,又從宮門外的地下湧出。象護和父親仍然騎著金象回家去了。

過了一些日子,象護心想:阿闍世王是個無道暴君,他的刑罰根本不講道理,我可能會因金象而被他殘害。現在佛在世間饒益眾生,我不如出家去修梵行。

于是,他向父母請求出家,徵得父母的同意後,他就騎著金象來到祇洹精舍。向世尊頂禮後,表明自己出家的心願。

世尊開許說:「善來比丘,須髮自落,法衣在身,成為沙門。」並為他開示四諦法。他當即證得阿羅漢果。

但金象也給他帶來了麻煩。每一次,他和比丘們在林間樹下思惟修道時,金象總跟在身邊形影不離,成為當時一大新聞。

舍衛國的人聽說象護有金象,都好奇地前來觀看,結果弄得吵鬧不堪,妨礙了比丘們行道。

諸比丘就將此事向佛陀反映。佛對象護說:「你的金象使人心憒鬧,你應當把它趕走。」

象護說:「我早就想讓它走,但它始終不肯。」

佛告訴他:「你可以對金象說:『我生死已盡,不需要你了』,連說三次,它就會自然消失。」

象護如是而說,金象果然隱入地中,再不出現了。

當時,諸比丘覺得此事稀奇,就請問世尊:「象護往昔修何福德,在何福田中種植善根,而能感得這樣殊妙的果報?」

佛說:「眾生在三寶福田中植少善根,就能獲得廣大無量的果報。往昔迦葉佛時代,人壽二萬歲。佛教化完畢趣入涅槃。佛的靈骨被分布到各地,人們造了許多塔廟供奉這些靈骨。當時有一座塔中供奉菩薩從兜率天乘象入母胎的塑像,塑像里的象身有些剝落、破損。有個人右繞佛塔時,見象身破損,心里想:菩薩所乘的象現在損壞了,我應當修補好它。于是用泥修補象身,又用雌黃涂上色彩。修復完畢,他心中發願:以此功德,願我將來常常尊貴,受用不缺。因此,他命終之後,轉生天上,天壽窮盡,又下生人間,常生于尊貴富樂之家,相貌端正,超出常人,更稀奇的是,恆時都有金象侍衛著他。

當時修補象身的人,就是現在的象護。他以修補象身的福業力,在天上人間受用自然,又因他以恭敬心供奉三寶,現在能值遇我,受我教化,心垢消盡,很快證得阿羅漢果。」

象護前世只是短時間內對菩薩坐騎象身的塑像做了修補並且發願,以此卻得到極為廣大的果報:多世生在尊貴之家,富裕安樂,相貌端嚴,並有金象恆時侍衛。可見,內因果的增長遠遠超過外種子的增長。明白此理之後,誰不願意在自己心田中播下善業種子呢?

未三、金天因緣

金天夫婦前世特別貧困,只供養了僧眾一瓶淨水、一枚金錢和一面明鏡,以此福業感得九十一劫中每一生都相貌端正,身體金色,妙好無比,而且以當時具足信心和恭敬心的善業力,使他獲得聖者果位,了脫生死。

學人應當思惟此等因緣,對業增長廣大之理生起殊勝定解,並由此發起勇猛行善的意樂。想一想,一旦堅信以微少的善業能獲得極廣大的果利,誰不樂意行善呢?肯定願意盡未來際行持善法!因為善的回報太大了。

巳三、以勝解信成就殊勝之理

【復次,尸羅、軌則、淨命、正見四中,後未虧損,前三未能圓滿清淨,少虧損者,說生龍中。】

其次,在尸羅、軌則、淨命、正見四者中,後者正見沒有虧損、前三者未能圓滿清淨而少有虧損的人,經中說受生龍中。

「尸羅」:未被殺盜淫妄等自性罪染污的戒律。

「軌則」:對于行走等威儀路、穿著法衣等所作事及讀誦等善品加行處,成就軌則,于此等應如是行,便依此而行。由這樣行持,隨順世間而不為世間譏毀,隨順毗奈耶而不為善士呵責。

「淨命」:未被五種邪命染污的正命。

「正見」:相信輪涅、因果等的正見,非持無輪迴、無涅槃、無因果等邪見。

【《海龍王請問經》云:「世尊!我于劫初,住大海內,時有拘留孫如來出現世間,爾時大海之中,諸龍、龍子、龍女悉皆減少,我亦減少眷屬。世尊!現大海中,諸龍、龍子、龍女,悉皆如是無有限量,不能得知數量邊際。世尊!有何因緣而乃如此?」】

《海龍王請問經》中說:世尊!我在劫初曾住在大海中。當時有拘留孫佛出現于世,那時大海中諸龍、龍子、龍女的數量都在減少,我也減少了眷屬。而現在大海中的諸龍、龍子、龍女,都多得無量無邊。世尊!是什麼因緣導致劫初與現在有這樣的差距?

【「世尊告曰:『龍王!若于善說法毗奈耶而出家已,未能清淨圓滿尸羅,虧損軌則,虧損淨命,虧損尸羅,未能圓滿,然見正直,此等不生有情地獄,死沒已後,當生龍中。』」】

世尊告訴海龍王:龍王!如果有人在佛的教法中出家後,不能清淨圓滿尸羅,虧損軌則,虧損淨命,虧損尸羅,不能圓滿,但見很正直,這些出家人將來不會受生有情地獄,死後將生在龍族中。

【此複說于拘留孫大師教法之中,在家出家有九十八俱胝;金仙大師教法之中,有六十四俱胝;迦葉大師教法之中,有八十俱胝;吾等大師教法之中,有九十九俱胝,由其虧損軌則、淨命、尸羅增上,于龍趣中已生當生。吾等大師般涅槃後,諸行惡行、毀犯尸羅四眾弟子亦生龍中。然亦宣說,彼等加行雖不清淨,由于聖教尚未退失深忍意樂增上力故,從龍死歿當生人天。除諸趣入于大乘者,一切悉當于此賢劫諸佛教中,而般涅槃。】

而且說到在拘留孫佛的教法中,在家和出家者有九十八俱胝人,在金仙佛的教法中有六十四俱胝人,在迦葉佛的教法中有八十俱胝人,在大師釋迦佛的教法中,有九十九俱胝人,由于虧損軌則、淨命、尸羅的業力,在龍趣中已受生、將受生。大師釋迦佛涅槃之後,諸行惡行、毀犯淨戒的四眾弟子也生在龍中。然而也說到,彼等加行雖不清淨,但由對聖教未退失深忍意樂的力量,從龍中死後當生人天,除去趣入大乘的人,一切都將在賢劫諸佛的教法中,得入涅槃。

這一段說到兩個意思:一、虧損軌則、淨命、尸羅則墮龍身;二、未失壞正見,能重生人天,畢竟得入涅槃。

問:這些四眾弟子虧損戒律,應墮地獄,為什麼能受生在龍中,而且從龍趣死後得生人天,得證涅槃?

答:在尸羅、軌則、淨命、正見四者中,以正見為根本。這些四眾弟子不墮地獄而轉為龍身,並能重得善趣、趣入涅槃的原因,就是他們對聖教的勝解信沒有退失。

由此可見正見的重要:若不失壞正見,則終必獲得人天善趣,乃至得入涅槃,因此正見如命根般重要。最怕的就是失壞正見。比如,一個人雖然外相上做得很好,但如果內心沒有正見,則非常可怕。從世間法的標準看,也許他是政壇領袖、文藝天才或成功人士,但內心不信因果,以此邪見的力量,乃至邪見尚未消除,就不可能得生善趣。這樣正反對比就明白:最重要的是內心對聖教的勝解信。

巳四、由知業與身心關系密切後,當勵力斷惡行善

【是故微細黑白諸業,如影隨形,皆能發生廣大苦樂。當生堅固決定解已,雖微善業,應勵力修,微少惡罪,應勵力斷。】

因此,微細黑白諸業如影子跟定身體一樣能發生廣大苦樂。應當對此生起堅固決定信解,爾後,雖是微小善業,也應勵力修集;雖是微小罪惡,也應勵力斷除。

論中教導我們:對微細黑白業能生廣大苦樂的道理,首先要經由反復思惟而引生堅固定解,定解生起之後,要真正做到對于微小的善惡業也勵力修斷。方法是先轉觀念,再轉行為。

實際上,苦樂果報和黑白業的關系就像影子就跟定身體一樣。而且,業不是靜止不變的,從造業第一刻起,業就在相續中如同滾雪球一樣輾轉地增長。到業習成熟而爆發時,就會顯現廣大的果報。

業本和我們的前途息息相關,而我們卻滿不在乎,對微小的罪業持無所謂的態度,對微小的善業也不重視,這並不表明自己的見解、行持高,反而是業果愚的表現。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呢?應當對微細黑白諸業能生廣大苦樂的道理,努力生起定解。有了定解之後,對微小的善業也要力求圓滿,對微小的罪業也要努力斷除。只有這樣做,才能獲得善趣。

下面舉幾則佛門大德的事例:

漢地叢林的庫房門上,常貼一副對聯:「楊歧燈盞明千古,寶壽生姜辣萬年」,其中有兩段謹慎因果的千古佳話。一段是說,當年楊歧禪師在石霜圓會下做監院。到了夜間看經書時,禪師自己買油,不敢私用常住的油。另一段是講洞山自寶禪師(「寶壽」是其別號)在五祖戒會下做監院,有一次,戒禪師得了寒病,需用生姜和紅糖熬膏,以備常時服用。侍者到庫房求這兩件藥,監院說:「常住公物怎能挪為私用?拿錢來買。」戒禪師就叫侍者拿錢去買,而且覺得與這個人很投合。後來洞山住持缺人,有人請戒禪師推薦一人,禪師說:「賣生姜漢可以。」

印光大師最初出家時,見這副對聯和沙彌戒中所講的盜用常住財物的果報,心里非常恐懼。以後,他擔任庫頭整理甜食時,即使手上黏到糖的氣味,也不敢用舌舔食,只是用紙揩拭而已。

又如,弘一大師是大書法家,向他求墨寶的人很多。有一次,一位弟子寄給他一卷宣紙,請他寫字。他寫完之後,不知如何處理剩余的宣紙,還謹慎地寫信詢問,可見他老人家行持的謹嚴。

以上大德都是了知小惡能生大苦而謹慎防護。

巳五、以教證說明

【如《集法句》云:「如鳥在虛空,其影隨俱行,作妙行惡行,隨彼眾生轉。」】

如同《集法句》所說:就像鳥的影子始終跟著鳥飛一樣,造作善行或惡行之後,業就始終隨著造業者轉。

【「如諸少路糧,入路苦惱行,如是無善業,有情往惡趣。如多有路糧,入路安樂行,如是作善業,有情往善趣。」】

如同缺少路糧,路上當苦惱而行,如是無有善業資糧,有情也將往趣惡趣。如同多有路糧,路上能安樂而行,如是造集善業資糧,有情也將往趣善趣。

這是以比喻顯示有無善業資糧的兩種去向。人生只有善惡兩條路,沒有中間路線,缺少善業就在惡趣受苦,造作善業必然往趣善趣,這是由法性力決定的。了達此點後,就能斷定:人生除行善外沒有第二條正路。

比如一個人駕車旅游,資金雄厚的話,一路上都很舒適方便。車在半路拋錨,打個手機,保修公司就過來修,中途可以住賓館,享受美味,沒有一點苦惱。為什麼能這樣呢?就因為有資金。如果資金缺乏,就很苦惱。同樣道理,從現在起行善積德,到資糧積得深厚時,就能顯現善趣安樂。

【又云:「雖有極少惡,勿輕念無損,如集諸水滴,漸當滿大器。」】

又說:即使只有極微少的惡,也不應輕視,認為沒有損害。就像小小的水滴,逐漸積累起來,會充滿大的容器。

【又云:「莫思作輕惡,不隨自後來,如落諸水滴,能充滿大器。如是集少惡,愚夫當極滿。」】

又說:不要想只是做點小惡,不會跟在我身上吧!就像水一滴滴落下,逐漸能充滿大的容器,由點滴積累惡行,也將在愚夫心中充滿惡業。

比如,水龍頭漏水,不能認為問題小,就不做處理。如果不及時關閉,經過一夜,屋子里會到處是水。同樣,雖然只是造小惡,但小惡集多了,會變成內心惡業充滿的狀況。

比如,某公司的會計,開始私自拿了一支筆,認為不要緊,後來覺得拿十元、百元也沒人知道,最後發展到幾十萬、幾百萬都敢劃到腰包里。所以人造惡次數多了,以串習力會不由自主地隨惡習轉。

【「莫思作少善,不隨自後來,如落諸水滴,能充滿大瓶。由略集諸善,堅勇[29]極充滿。」】

不要想只是做點小善,不會跟在我身上吧!就像水一滴滴落下,逐漸能充滿大的容器,由逐漸積累點滴善行,會在菩薩心中充滿善業。

現在媒體常宣傳某人腦子一動,靠投機而暴富,某人炒股,一夜間就成為千萬富翁、億萬富翁。諸如此類,給人造成一種錯覺,認為只要找到一個竅門,抓住一個機會,就能輕輕松松地一夜暴富。在這種邪見影響下,很多人滋生了投機取巧的心理,不願意勤勤懇懇地工作,不願積累點滴善行。本來,一切事都由漸積而來,而人卻總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總想僥幸收穫。造成這種僥幸心理的根源,就是業果愚;相反,了達業果,深知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就能腳踏實地、勤勤懇懇地積累善業。

按這樣如理思惟,能形成安分守己、務實勤懇的品格,會很注重當下的業行,會用心去圓滿當下的每一個善業。按這樣真實地積累、充實,菩薩心中會充滿善行。這樣一種從低處做起、從身邊做起、從細處把握的認識,非常重要。不然,離開了當下的業,又能在何處修行呢?

《本生論》上說:

往昔佛在因地做菩薩時,有個小湖,湖中盛開著鮮花,各色鳥兒在湖面上嬉戲,湖邊長有花草樹木,景色十分秀麗。菩薩在湖中化為一位魚王,保護這些眾生。有一段時間,天一直沒有降雨,湖水接近乾涸,魚兒快要乾死了。魚王菩薩因此生起悲心祈禱說:「唉!這些魚兒這麼痛苦地死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死去。願天神此時降下甘霖!我不記得自己曾造過殺業,如果這一點屬實,上天應當降雨。」說完諦實語之後,頃刻間,烏云滾滾,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水滿湖,魚兒一片歡喜雀躍。「菩薩尚且要這樣發心來及時地成就善業,何況輪迴中受生的凡夫!」馬鳴菩薩思惟憶念了上述的故事後,說出了以下教言:

【《本生論》亦云:「由修善不善諸業,諸人即成慣習性,如是雖不特策勵,他世現行猶如夢。」】

《本生論》中也說:由串習種種善及不善的造作,人們就養成了堅固的習性。如是在未來世雖不特意策勵,也將如顯現夢境般現行出來。

這一頌的意義非常重要,人的習性不是憑空而來,而唯一是由串習造成的。一般會說,某人天性善良,某人天性邪惡。其實,善惡性情都是由業造成的。多次地串習善業,習以成性,就會養成賢良的性格。多次地串習惡行,也會不知不覺就變成惡人。

所以,做善人的方法是常常串習善法。剛開始做時,會感到困難、不習慣、不自然,但只要一心往善的方面去做,久久習以成性,就變成了善人(這和寫字一樣,只要堅持練習,就會訓練純熟。)。到了習性穩定時,是善性,難以移動;是惡性,也剛強難化。這時不必勤用功力,自然就會流露出來。

所謂「他世現行猶如夢」是說,今生串習種種善惡業成為習慣,來世就會像做夢一般,自然現行種種業。做夢不必提前設想,也不需要勵力,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由習氣力,就會在夢境中顯現種種行為相。從這里便知道,我們注意在善業方面積累、串習,將來善業就自然會湧發。

下面舉事例證明:

宋朝居士黃庭堅,是江西修水縣人,二十六歲時中了進士,被朝廷任命為黃州知州。

有一天,他在午睡時,夢見自己走出州衙門,來到一個村莊。看見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婆婆,站在家門外的香案前,在案上供了一碗芹菜面,口中喊著某某的名字。

黃庭堅走到近前,看到那碗面還熱氣騰騰的,很好吃的樣子,就不自覺地端起來吃,吃完返回了衙門。

一覺醒來,口里還有芹菜香味。這個夢做得非常清晰,但當時他認為只是做夢而已,也就沒特別在意。

等到第二天午睡,又出現和前次同樣的夢境,醒來之後口里也還有芹菜香味。

他心中感到詫異,就走出衙門,按記起的夢中道路走去,一直走到老婆婆的家門外。

他敲門進去,竟看到夢中所見的老婆婆,就問她:「您有沒有在外面喊人吃面?」

老婆婆回答:「昨天是我女兒的祭辰。她在生之時,愛吃芹菜面,所以每年在她祭辰這一天,我都要在門外喊她吃面。」

黃庭堅問:「您女兒死去多久了?」

她說:「二十六年了。」

黃庭堅一想,自己正好是二十六歲,昨天也正好是自己的生辰,便又詢問她女兒在生時的情況,以及家里還有些什麼人。

老婆婆說:「我只有一個女兒,她在生時喜愛讀書,信佛吃素,很孝順,但就是不肯嫁人。在二十六歲那年生病死了,臨死前她說她還會回來。」

黃庭堅問:「她的閨房在哪里?我可以看看嗎?」

老婆婆指著一間房說:「就是這一間,你可以進去,我給你倒茶。」

黃庭堅走進房里,看見靠近牆邊有一個鎖著的大櫃子,就問:「這里面是什麼?」

「全是她的書。」

黃庭堅說:「可以打開櫃子看看嗎?」

老婆婆說:「我不知道鑰匙在哪里,所以一直沒打開。」

黃庭堅想了想,記起鑰匙的位置,果然找到了鑰匙。打開書櫃,發現里面有很多文稿。

黃庭堅仔細閱讀,發現原來他每次應試的文章都在其中,一字不差。這時他完全明白了,自己是回到前世的老家。于是跪在地上叫母親,說自己就是她女兒的轉世。然後回到州衙門,帶人來接母親,奉養終身。

讀這則事例,重點要觀察:前世的串習會對後世造成怎樣的影響。黃庭堅前世喜愛文學,這種串習直接影響到了今生,連寫的文章都一樣。他前世孝順的習氣也同樣延續到這一世。比如,母親喜愛清潔,他就親自為母親洗便器,直到後來做官,也從未改變(他的孝行被後人尊為二十四孝之一。)。而且,前世他信佛吃素,這一世也學佛吃素,參禪開悟。所以,如果今生努力串習善業,來世不必特別策勵,自然會趣入善法。這是法性的規律。

【「若未修施尸羅等,隨具種色少壯德,極大勢力多富財,後世悉不獲安樂。」】

如果不去修集布施、持戒等善業,不論今生具有何種種姓、容色、健壯的功德,或者極具權勢、財富,後世都不會獲得安樂。

【「種等雖卑不著惡,具足施戒等功德,如夏江河能滿海,後世安樂定增廣。」】

反之,雖然今生種姓、相貌、勢力、財富等較為低劣,但只要不染著惡行,具足布施、持戒等功德,就能像夏季江河不斷流注,終將充滿大海一樣,後世的安樂一定會得以增廣。

【「應善定解善非善,諸業他世生苦樂,斷惡勵力修善業,無信豈能如欲行?」】

因此,應對善不善業招感來世苦樂的道理發起堅定信解,並以此堅定信解攝持,勵力斷惡行善。沒有堅定的信解,豈能如欲而行?

這是說,內心自然緣善業而轉的因是對業果的堅定信解。試想:對善惡因果沒有堅定的信解,怎麼會有斷惡行善的願欲呢?又怎麼能按此願欲行持呢?因此,建立對業果的信解極為重要。

巳六、攝義

學完業增長廣大之理,主要應生起明辨業果之理的智慧,並在行為上契合業果的規律。什麼規律呢?就是以小發展為大的規律。舉例說明:

比如,學習佛菩薩的經論,對每一法義都如理觀察,漸次積累,就會使智慧越來越深廣。又如,自己在生活中,做好每一個利他的行為,漸漸發展,利他心就會越來越深厚,利他的行為也會越做越精純,真正的菩薩就是這樣修成的。

又如念佛,把每一聲佛號念好,句句念得清清楚楚,這樣從基本的當下一念著手,力極功深,淨業堅固,就能現前淨土。

再如,對上師和道友,從細處觀功德,堅持下去,清淨的信心就會由此形成,修行也會不斷上進。又如從以利他心對他人講解一分道理開始,踏踏實實地做,最後能對無量的眾生作大法施。

總之,明白這一道理之後,最重要的是在自己的生活中貫徹實行。說好每一句話,做好每一個行為,愛護好每一個生命,珍惜好每一份福報,盡好每一分心。這樣,一切行為都符合因果的規律來做,就會使功德日增,過失日減,天天有進步。

堅信了業果之理後,我們浮躁的心會靜下來,會明白:人應當安分守己、素位而行,因為現前的起心動念、言語動作都是業,脫離了當下的身口意,再沒有別的修行之處。所以,不是離開當下另有業的取舍,不是離開生活另有修行。要實實在在地行善,每天對接觸的有情都善心對待,對每件事都盡責任和義務。這樣從點滴做起,就能獲得增上生乃至決定勝的成就。

辰三、未造業不會遇

【所未造業不會遇者。謂若未集能感苦樂正因之業,則定不受業苦樂果。諸能受用大師所集無數資糧所有妙果,雖不必集彼一切因,然亦定須集其一分。】

「未造之業不會遇」是說,自己若未造集能感苦樂正因的業,就決定不會領受此等業的苦樂果報。問:對于佛陀積集無數資糧所顯現的妙果,是否不必積集正因就能受用呢?答:不然。雖然不必集聚一切因,但自己方面定須積集一分因緣。

比如,西方極樂淨土是阿彌陀佛歷劫積功累德成就的妙果。雖然往生者不必像佛因地那樣積集淨土的一切因,但也必須具足往生淨土的信願行。沒有這分正因,也不可能憑空顯現淨土。

問:我們並沒有經歷三大阿僧祇劫修集資糧,卻遇上了以三大阿僧祗劫積資才出現的聖法,這不是未造業而遇果嗎?

答:值遇聖法並非以三大阿僧祇劫圓滿資糧為因,而是以能遇聖法的福德為因。不具這一福德,定遇不到佛的聖法,因此仍然是「未作不遇」。比如享用米飯,雖然不必親自播種、耕耘等,但也需要手里有錢,沒有錢是享用不到米飯的。

從「未作不遇」這條道理就知道,人必須自立,不自立而一味依賴他人,不可能有任何成就。一切都是自造業才自得果。想一想:自己不上供下施,誰能把福德賜給你呢?自己不斷除損害有情的業,誰能把長壽賜給你呢?自己不經由如理觀察破除邪見,誰能把正見賜給你呢?諸佛菩薩,誰不是因地修集福慧資糧而成就的?能否找出不勞而獲的例子呢?所以,要自求多福、自求作菩薩、自求作佛,要靠自己立志勤行來成辦,只有種下善因,才會顯現相應的善果。「未作而獲」只是無因生的斷見,永不成立。

以下是《感應篇注訓證》中的案例:

明朝嘉靖初年,儀真縣有一位金某,在鎮上經營當舖。當時出現盜賊,把鎮上富人的財產洗劫一空,只有金某的當舖無事。官府就懷疑他和盜賊相通。

後來,盜賊被捕,訊問為什麼不搶金家。盜賊說幾次去搶,都見到他家房屋上有無數金甲神守衛,所以不敢侵犯。

官員不信,又叫來鄰居詢問。他們都說:「確實是事出有因。金某平時行善積德,其它典鋪出輕入重,只有他是出入公平;而且,他估物寬、期限遠,凡是親戚鄰居年老貧窮之人,他都破例免去利息;又在冬天免去冬衣的息,在夏天免去夏衣的息,每年如此。上天保佑好人,所以有吉神保佑。」縣令聽完對金某十分讚賞。

由此可見,沒做那種業,就不會遇到它的果。同樣的道理,自己不勤積資糧,會不會突然生起出離心、菩提心,或者某天撞上一個空性正見呢?絕不可能。所以不必要打妄想,一切都要真實地來做,說食數寶、幻想聯翩,沒有意義。

辰四、已造業不失壞分三:一、略說 二、引教證說明 三、以事例說明

巳一、略說

【已造之業不失壞者。謂諸已作善不善業,定能出生愛非愛果。】

「已造之業不失壞」:已造的善不善業,在沒有以違品對治的情況下,因緣會遇,就決定出生可愛果和非愛果。

就像田中播下的種子,如果沒有以火等違品對治,因緣和合,就必定出生果實。想一想,無情的地中播下種子,都會一一結果,何況在有情識田中種下的善惡業種,怎麼會無因失壞呢?如果行善沒有善報,造惡沒有惡報,那世上還有什麼天理?所以造業決定有果。

具違品的情況:已造的善業遇到邪見、嗔恚等,已造的惡業以四力懺悔對治等。具體將在下文講解。

巳二、引教證說明

【如《超勝讚》云:「梵志說善惡,能換如取舍,尊說作不失,未作無所遇。」】

如《超勝讚》所說:婆羅門外道說,善惡能作交換(如同舍自己的衣服讓別人受取,自己的善惡能舍給對方受取)。而世尊說,已造的善惡業絕不會無故失壞,未造的善惡業也不會在自己身上感果。總之,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三摩地王經》亦云:「此復作已非不觸,余所作者亦無受。」】

《三摩地王經》也說:自己已作的業,不會不遇果,他人造作的業,不會自己領受果報。

以下是《雜寶藏經》中的故事:

一次,波斯匿王睡覺時,聽到兩個內官在爭論。

一人說:「我靠大王而活。」

另一人說:「我靠自己的業而活,不靠大王。」

波斯匿王聽到後,認為說依王而活的人很好,應當獎賞,就派人向夫人傳話:「我派一個人來,你要重賞他。」于是叫說依王而活的人送酒去給夫人。

這人才一出門,鼻子就出血,便托說依業而活的人代送。夫人見人來了,就賜給他很多銀錢、衣服、瓔珞。他回到波斯匿王處。國王很吃驚,喊來說依王而活的人,問:「我讓你去,為什麼不去?」他向波斯匿王彙報了上述情況。

波斯匿王聽後感慨地說:「佛語真實不虛,確實自作業自受報,別人奪不走。」

說依王而活的人,國王也想讓他好好活,但沒有造因,畢竟不可能遇果。說依業而活的人,依靠自己的福業不會不領受果報,所以國王仍要一分不少地送給他。

由此可以體會到未作不遇、已作不失的道理。展開來,一切苦樂都隨自業而轉,再沒有其他主宰者。

【《毗奈耶阿笈摩》亦云:「假使經百劫,諸業無失亡,若得緣會時,有情自受果。」】

《毗奈耶阿笈摩》也說:即使經歷百劫,已造的諸業也不會無故失壞。若得因緣聚會,就會在造業者身上領受果報。

巳三、以事例說明

唐朝代宗大歷年間,有位名叫李源的隱士,原先是貴族子弟。後來,父親死于安祿山叛亂,他就把府宅捐為寺院。寺院住持圓澤禪師和他關系很好,兩人相約去四川游歷峨眉山和青城山。李源想從荊州坐船由水路入川,圓澤卻想從陸路由長安入川。兩人為此爭論了很久,半年也沒有定下來。李源說:「我已經不與官場上的人來往,不想再走長安的道。」圓澤說:「那就聽你的。」于是兩人就從湖北出發。

船行到南浦時,天還沒有黑,就停船靠岸。這時岸上有個女人背著瓦甕,正來河邊取水。圓澤一見就流淚說:「我不想經過此地,就是怕見到她。」

李源問:「這一路像這樣的女人不少,為什麼唯獨為她感傷呢?」

圓澤說:「這女人姓王,我本應做她的兒子。她懷孕三年,因我一直不來,所以沒有分娩。今天既然相見,已是無法可避。你多呆幾天,助我速生,並把我葬在山谷中。三天後,你來看我,到時一笑為證。十二年後的中秋月夜,你來杭州天竺寺外,我與你再見。」

李源很後悔這次水路之行,非常難過。圓澤沐浴後,坐脫而去。

三天後,李源到王家去看,女人果真生了一個男孩。當李源抱著嬰兒時,嬰兒果然對他微笑。李源就把詳情告訴王氏,王氏厚葬了圓澤禪師。

李源已無心再去四川,就回到慧林寺。他詢問圓澤的弟子,才知道圓澤在出發之前,早已把後事囑咐好了。

十二年後,李源如約來到杭州天竺寺外。

那晚,月光明亮。忽然聽到從葛洪井邊傳來歌聲,只見一個牧童,頭挽雙髻,身穿短衣,騎在牛背上,敲著牛角唱道:「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莫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常存。」

李源知是圓澤後身,上前問道:「澤公可好?」

牧童答:「李公真是信士。你我路不同,不要接近。你俗緣未了,如能勤修不墮,便可相見。」說完,唱歌乘牛而去。歌詞是:「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山川尋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

《功德藏》云:「高空飛翔金翅鳥,雖暫不見身影現,然與其身無離合,因緣聚合定現前。」在高空中飛翔的金翅鳥,雖然暫時不見有身影顯現,但身影卻一剎那也沒有離過身體。一旦金翅鳥俯沖下來,就會立即在當處顯現黑乎乎的身影。圓澤禪師入川之前,一切似乎平安無事,而當船行到南浦,業的時輪已走到正點時,一切都無可逃避。即使能知曉過去未來、具有坐脫立亡本領的禪師,也遮止不了業力現行,只有隨業入胎,轉成一個嬰兒。

當年,目犍連尊者被裸形外道打得全身稀爛,人們問他:「你是聲聞眾中的神通第一,怎麼被打成這樣?」他說:「被宿世業力所持,我連『神』字都想不起,更不用說顯神通了。」本來憑目犍連尊者的神力,右腳指一踩,就可以震動天宮,但以宿世罵母的業力成熟,有神通也施展不出。

以下是琉璃王誅滅釋迦族的案例:

波斯匿王初登王位時,想迎娶一位釋迦族的女子做王後,就派遣大臣去迦毗羅衛國求婚。

五百個釋迦族人聚集在一起商議此事。他們十分不悅,因為釋迦族種姓高貴,不應與女奴之子婚配,但又懼怕得罪波斯匿王,所以一時商議不下。

當時長者摩訶男說:「波斯匿王性情暴惡,我們如果不答應,他必定會摧毀我們的國家。我家的婢女有個美麗端莊的女兒,不如把她嫁給波斯匿王。」

得到眾人的同意後,摩訶男就讓婢女的女兒沐浴更衣,又用寶車親自把她送到波斯匿王那里,並告訴波斯匿王:「這是我的女兒,你們可以成親。」

國王非常歡喜,拜她為第一夫人。不久,生下一子,即琉璃太子。

太子八歲時,波斯匿王就讓他前往迦毗羅衛國學習射箭技藝。琉璃太子乘著大象,帶著僕人們一同前往摩訶男家中。摩訶男召集五百童子,陪伴太子學習。

當時新建了一座講堂,猶如天宮。眾人說:「我們應當先請佛和僧眾來應供,這樣能得無量福報。」于是敷設座具,懸掛幡蓋,香水灑地,焚燒名香。

這時,琉璃太子跑進講堂,登上獅子座。釋迦族人見後,聲色俱厲地呵斥他:「女奴的兒子!」並把他牽出門外,推倒在地。

太子深感屈辱,對身邊的苦行梵志說:「釋迦族人對我橫加毀辱,以後我登基為王時,你要提醒我這件事。」

後來,波斯匿王駕崩,琉璃太子繼位。苦行梵志就以此事提醒琉璃王。琉璃王命令群臣集合四軍,前往討伐釋迦族人。

當軍隊抵達迦毗羅衛國時,琉璃王遠遠看見佛在一棵枯樹下結跏趺坐。于是下車作禮,問道:「為什麼您不坐在枝葉繁茂的大樹下,卻坐在此處?」

佛說:「親族陰涼之故,勝過一切外人。」

琉璃王說:「今日世尊為護親族,我不應徵討。」

後來苦行梵志一再奏請討伐,琉璃王又興兵而來。

這時,目犍連尊者對世尊說:「琉璃王前來討伐釋迦族人,我想把他的四部軍隊拋到他方。」他又想把琉璃王的軍隊拔出虛空,或移到海中,或移到鐵圍山中間,或把釋迦族人移至他方國土,或以鐵籠覆蓋全城。

佛說:「你雖有此功德,卻不能將釋迦族人置于安全之地。眾生有七事不可避免,即:生、老、病、死、罪、福、因緣,想避也無可逃避,你怎麼能攔住他們的業力呢?」

目犍連始終無法釋懷,便把相識的四五千人攝入缽內,舉到空中星宿之際。

釋迦族人集合四兵,出城一由旬,對抗琉璃王。他們技藝高超,在一由旬內遙見琉璃王,或射落對方士兵的頭髻,或射斷對方的弓弦,或射破器杖、幢幡等,但並不傷人。

琉璃王非常害怕,對群臣說:「你們看這些箭是怎麼來的,他們真要傷害我,我必死無疑。」于是下令退兵。

苦行梵志勸阻說:「大王不必畏懼,釋迦族人個個持戒,連螻蟻都不殺,何況人命,所以應當進軍。」

琉璃王聽從苦行梵志的話,繼續進軍。釋迦族人果然退入城內。

琉璃王喊道:「速開城門,不然就把你們趕盡殺絕!」

這時城中有個十五歲的奢摩童子,登上城牆,獨自應戰,傷了許多敵軍。頓時敵軍崩潰逃散,藏入土洞中。

釋迦族人告訴童子:「你有辱于釋迦族的聲譽,誰不知道應戰呢?但釋迦族向來修善,螻蟻尚且不傷,何況人命?我們一人能敵萬人,如果迎戰,一定能摧毀敵軍,但殺害人命,死後將墮地獄,即使生在人中,也壽命短促。你應速離此地。」奢摩童子便離開了城市。

後來,琉璃王的軍隊再次來到城門外。當時魔王波旬化作一個釋迦族人,來到城門前,叫喊開門。釋迦族人見是自族人,隨即打開城門,琉璃王的軍隊趁機攻入城內。

琉璃王說:「釋迦族人眾多,乾脆把他們雙足埋在地下,讓暴象踩死。另外挑選五百個釋迦族的女人,帶到我這里來。」

當時,摩訶男乞求琉璃王:「我現在沉入水中,在我浮出水面期間,無論時間長短,請你允許釋迦族人隨意逃走,等我浮出水面後,再殺死他們。」

琉璃王答應之後,摩訶男便跳入水中,把自己的頭髮系在樹根上,斷絕了性命。

釋迦族人從四道城門競相奔逃。

許久,琉璃王問大臣:「摩訶男為什麼還沒有浮出水面?」旁邊的人就鑽入水中把命絕多時的摩訶男抱出來。

琉璃王見外祖父已死,很後悔地說:「我外祖父為救護自己的親族而死,早知如此,我終不應討伐。」

被琉璃王殺戮的人,有九千九百九十萬。鮮血流成了河,環繞著迦毗羅衛城。

退軍之後,目犍連對佛說:「承佛威神,我保護了四五千人。」佛讓他觀察。目犍連從星空中取下了缽,發現所藏的人全部死去。

琉璃王回到尼拘羅園後,安慰五百侍女說:「不必憂愁,我就是你們的丈夫。」然後想和一個釋迦女交通,釋迦女罵道:「我為什麼要和女奴之子通情?」琉璃王大怒,斬斷她的手足,扔進深坑。

五百侍女都辱罵琉璃王:「誰會以自己的身體與女奴之子交通!」結果慘遭同樣的懲罰。

五百侍女慘痛難忍,呼喚著如來的名號祈求佑護:「我們同為釋迦種姓,如來出家成佛,我們卻受此慘痛,如來為什麼不憶念我們?」佛與比丘們便前往劫毗羅城。釋迦女們遙見世尊,心懷慚愧。

佛對帝釋說:「女子們慚愧無衣。」帝釋就以天衣蓋覆女子身體。佛又告訴毗沙門天王:「女子們飢渴已久,置辦些天食,讓她們飽足。」佛為五百侍女演說苦集滅道。侍女們聽法之後,塵垢俱盡,得法眼淨,命終升天。

佛走到東門,只見城中一片廢墟。佛告訴諸比丘:「以前我和比丘們曾在此處說法,如今此地已成廢墟,空無一人,以後不再來了。」

佛回到舍衛國祇樹園,告訴諸比丘:「琉璃王和他的兵眾將在七日後全部滅亡。」琉璃王聞言,非常恐懼。

到第七天時,琉璃王以為自己已經幸免于難,就帶著軍隊和釆女來到阿貽羅河兩側舉行宴會慶賀。

忽然天空中云團翻滾,倏起雷震,暴雨傾盆而下,把所有人漂溺而死。琉璃王墮入阿鼻地獄,天火把他的宮城一燒而空。

比丘們問佛:「釋迦族以何因緣受此苦難?」

佛說:「往昔羅閱城有一漁村。因為遇到饑荒,米貴如金,人們就以草根為食。村中有一個大池塘,池中有很多魚類,人們就捕魚來吃。當時有兩條大魚這樣說:『我們是水族,不在乾地之上,而這些人卻以我們為食。』村中有個八歲小孩,沒有去捕魚,但見到人們捕魚時,生起了歡喜心。當時的羅閱城人就是今天的釋迦族,兩條大魚分別是琉璃王和苦行梵志,見到捕魚發笑的小孩就是我。由于殺魚的罪業,羅閱城人在無數劫中受地獄之苦,我也因為隨喜造惡,感得今日頭痛。」

佛陀見到自己的家族即將毀滅時,何嘗不願意援救。但是以一個人的意願並不能遮止業力現行,不然業果不虛的真諦就無法成立了。因此,十力具足的佛陀,在業力成熟之際,也難以拯救一人,畢竟誰也不可能改變業果緣起。

從這里聯想到上世紀的兩次世界大戰、越南戰爭、中東戰爭、兩伊戰爭、唐山大地震、東京大地震、文化大革命,以及本世紀的伊拉克戰爭、印尼大海嘯、瘋牛病流行、非典流行等,在共業成熟之際,誰也阻擋不住這樣大規模的天災人禍。

不懂業果的人會覺得這些天災人禍與自己很遙遠,不會降臨在自己身上,但是以因果律衡量,就會令他恐懼,因為每個人無量劫中都造過無數能變現類似或更嚴重果報的罪業,而這些罪業習氣就像一顆顆等待引爆的核彈,正安住在識田中,一旦遇緣爆發,就會被炸得粉身碎骨。所以,我們並不是活在太平世界當中,在似乎平靜安樂的假相之下,隱藏著巨大的危機。每個凡夫的處境都很危險,誰也無法預料什麼時候業力發動,就染上艾滋病,或卷入戰爭,或被洪水淹死,或死于大火。所以,認識了業果真相之後,人人都應當勵力懺悔宿業,祈求金剛薩埵本尊加被,在罪業成熟之前,將它無余懺盡。

卯三、攝義

以上四條總的概括了業果方面的道理。對業果之理能否獲得定解,依賴于對這四條觀察思惟。所以對這四條道理,要發起最大精進反復思惟。

「苦樂由黑白業生」,「苦樂的差別由黑白業的差別生」,對這兩條生起決定之後,自己的行為方式就得到了決定,即:欲得樂果,唯有造集樂因——善業;欲免苦果,唯有斷除苦因——惡業。而且,善惡業不是來自別處,唯一出自自己的身口意。換言之,當下自己身口意的造作,直接決定了自己未來的苦樂,每一個念頭、每一句話、每一個行為,都決定有相應的果報。所以,任何行為都必須遵循業果的規律而取舍。這樣,依據業決定之理,身口意的造作就有了正確、清晰的方向。

進一步認識業增長廣大的道理,就會使我們不再忽略對微細善惡業的取舍。每天早晚念誦百字明和金剛薩埵心咒,就是要將一天所造的惡業及時懺悔清淨。不然,惡業在心中增長廣大,等到它勢力強大時,再想淨除就困難了。所以,認識業增長廣大之理,就能使人在微細業上謹慎取舍。

接下來,「未造業不會遇,已造業不失壞」這兩條是從正反面對業決定之理再加闡述。決定了這兩條,就會遠離猶豫或僥幸的心態。由于深信所作不壞,就不會認為:我行善不為人知,白做了吧!也不會認為:我做了這件壞事,不會有事吧!總之,不會再有種種不如理的心態。

以上這四條是大原則,貫穿在一切業果現象中,後面分別思惟十黑白業及其果報的差別,也是這四條大原則的展開,所以必須首先對這四條總綱獲得定解。有了基本的定解之後,後繼的學習就能順利進行。

只要能對業果的道理獲得定解,就一定會出現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方法論。所以,學好了業果就會有一番大的改變。原先對業果完全無知或者只是粗略地了知,在心中沒有定解,而世間邪見卻很深很強,大多數行為隨世間邪見而轉。現在,由數數觀察思惟生起了業果正見,邪見就會從根本上被摧毀,從此就開始由正見攝持去觀察一切現象,攝持一切行為。

這四條道理非常簡明,但又極為重要,以後處理問題時,就以這四條來抉擇:這是白業,必定感樂果;這是黑業,必定感苦果;雖然這是微小的業,也會感大果報;希求這樣的果,必須集聚這樣的因;造下了這樣的惡業,不可能僥幸逃脫,必須懺悔對治。像這樣如理觀察,決定好自己的行為方向。這就是建立在業果道理上的世界觀、人生觀和方法論。學好因果道理不是沒有用處,而是能在一切時處攝持和引導自己的行為,趣入真實的離苦得樂之道。

我們在閱讀《賢愚經》等的因果教典時,不要只是純粹地看故事。要把案例中的善人作為自己修行的榜樣。榜樣就體現在他的用心和行為上。他們在遇到順緣或逆緣時,如何遵照因果的正理思惟、行動,就是我們學習之處。

比如《賢愚經》上有一則因緣講,有一對窮夫妻特別貧窮,家里只有一匹布,丈夫披布出去乞討時,妻子只能裸體坐在草墊上,妻子出去時,丈夫也是如此。後來來了一位比丘,勸化他們供養、聞法。這時夫妻倆面臨著取舍的問題:一是舍棄布,這意味著可能死亡;一是不舍棄,但不能完成供養三寶的善業。在這個關頭,就看什麼見起主導作用。一種見是:如果供養了這匹布,只有裸體坐在家中,不能出去乞討,最後餓死。一般人想到這里,就會選擇保全自己而不作供養。另一種見是:供養布是善業,由此後世決定得安樂,因此即使舍命也應當供養。在面臨何取何舍的時刻,窮夫妻由見到大義而決定供養。

所以,依止因果正見就可以使人做到舍身成仁、攝取大義,這是正見的力量。我們在生活中處處面臨善惡業的取舍,沒有因果正見,往往會轉向黑業,而具備因果正見則會趣向善業。所以,龍樹菩薩說:沒有業果正見,就會墮入惡趣;有業果正見,就能將自心轉向善業。

《賢愚經》中還有一則金毛獸的因緣。金毛獸當時也是思惟到舍身救眾生能完成大義,因此發起了利他之心。這也是因為在心中具足穩固的因果正見,以正見之力趣入白法的。

很多具有因果正見的人,雖然自己生活非常清貧,但在行持利他的善行時,能毫不猶豫,心甘情願地布施身命、財物等,這也是來自因果正見的力量。

又有一則案例講到:一位沙彌遇到淫女誘惑,他思惟舍戒和護戒的業果差別,從而發起寧可舍命也要護戒的誓願。

又比如《毗奈耶經》上說,釋迦族人受佛教化,都證得真諦,他們在琉璃王入侵、面臨殺身之禍時,由于有了業果正見,寧可被殺也不殺害對方。

所以,業果的修習極為重要,這不是可有可無的法,也不是只是初學者修習而境界高深的人不需要的修法,而是任何入正道者必不可少的修法。沒有生起業果正見,不必說上上的修行,即使人天正道也不能真正趣入。

接下來,對業增長廣大之理,在心中生起定解之後,就不再認為微小惡業無關緊要而肆意妄為,而是心懷恐懼,戰兢惕厲,謹慎防護。像阿底峽尊者這樣的大成就者,平時都隨身攜帶曼茶盤,一發現身心有不符戒律的地方,就立即勵力懺悔,于三門毫不松懈,這麼嚴謹的行持完全來自因果正見。

又,為什麼有人行善有那麼強的意樂?其實,也是來自對業果的定解,堅信以小善能感生大果,對此有決定的信解,因此行善的熱忱就超過對財富、女色、地位等的追求。每一個學佛的人能否轉變為很好的修行人,關鍵就在于是否生起了因果正見。

如西藏的奔公甲格西,原先是個大強盜,但他在皈依三寶之後,變成了非常好的大修行人。從他的修行事跡看出,實際是業果正見改變了他。比如有一次,奔公甲到一位施主家里去,施主正好外出,他當時想:我沒有茶葉,應當偷一點以後住山時好用。當他正要把手伸入茶葉袋的時候,當下生起了正念,大聲喊:「我正在偷茶葉,把這只手砍斷!」這里就是業果正見在起作用。業果正見就是內在的阿闍黎,在面臨取舍之際,他會及時地幫助我們遮止惡行。

總之,人天、聲緣、菩薩,不論哪一階層,都不能超越業決定等四條規律。我們應當遵照傳承上師的教言,對黑白業在微細處乃至極微細處,都精勤地如理取舍。

寅二、分別思惟分二:一、顯十業道而為上首 二、抉擇業果

【第二,分別思惟分二:一、顯十業道而為上首;二、抉擇業果。】

卯一、顯十業道而為上首分三:一、經論中宣說十業道 二、強調十業道取舍之重要 三、應當斷除詭詐

【今初】

辰一、經論中宣說十業道

【如是了知苦樂因果各各決定,及業增大,未作不會,作已無失,彼當先于何等業果所有道理發起定解而取舍耶?】

問:由上文思惟總的業果,已經了解了苦樂因果各各決定、業增長廣大、未作不遇、已作不失這四條道理,但業果的種類無量無邊,首先應當對哪方面的業果道理發起定解而做取舍呢?

【總能轉趣妙行惡行,三門決定。三門一切善不善行,雖十業道不能盡攝,然諸粗顯善不善法,罪惡根本諸極大者,世尊攝其扼要,而說十黑業道,若斷此等,則諸極大義利扼要亦攝為十,見此故說十白業道。】

答:總的能夠轉趣善行和惡行的門徑,決定只有身口意三門。(除身口意之外,沒有其它轉趣善惡行的門徑。)而三門一切善不善業行,雖然不能完全含攝在十業道中,但在粗分明顯的善法和不善法方面,世尊在《正法念住經》等中,針對成為罪惡根本的諸大惡行,攝其扼要,宣說了十黑業道;而斷除十黑業道的善行,也就成為攝集諸大義利扼要的歸結之處,見到由此能統攝極大義利扼要的緣故,世尊又宣說了十白業道。

由此可見首先應當對十業道的道理發起定解而慎重取舍。

【《俱舍論》云:「攝其中粗顯,善不善如應,說為十業道。」】

《俱舍論》說:歸攝善不善行中粗分明顯的方面,如其所應,在經中宣說為十業道。

以五無間罪為例,殺父、殺母、殺阿羅漢歸攝在殺生中,惡心出佛身血歸攝在嗔恚中,破和合僧歸攝在妄語中。此外,污比丘尼歸攝在邪淫中,殺見道菩薩、殺有學僧伽歸攝在殺生中,奪僧伽資具歸攝在不與取中。

沒有歸攝在十黑業中的有:吸菸、飲酒、吸毒等,根本煩惱中的慢、疑等,隨煩惱中的嫉妒、諂誑等,及佛制罪等。沒有歸攝在十白業中的有斷除上述諸黑業的諸白業。

【《分辨阿笈摩》亦云:「應護諸言善護意,身不應作諸不善,如是善淨三業道,當得大仙所說道。」】

《分辨阿笈摩》中也說:應善護語言,善護心念,身體不應造作諸不善業,如是依靠善能清淨身語意三業的正道,將獲得大仙佛陀所說的菩提道。

善護身語意,不為罪染而清淨,便能成就菩提道。因此,佛說:「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辰二、強調十業道取舍之重要

【由善了知十黑業道及諸果已,于其等起亦當防護,使其三門全無彼雜。習近十種善業道者,即是成辦一切三乘及其士夫二種義利所有根本,不容缺少,故佛由其眾多門中數數稱讚。】

在了解了十黑業道及其各自引生的諸果之後,細到對其等起也應防護,要使身口意三門全無彼業夾雜。依止十種善業道,即是成辦一切三乘以及士夫自他二種義利(或增上生與決定勝二種義利)的所有根本,不容缺少。因此,佛由眾多門中數數稱讚。

這里需辨明何為十善業道。僅僅沒有轉趣十不善業,並不能稱為十善業。了知十惡業及其過患之後,發起了遠離十不善業的願欲,才是十善業的體性。

【《海龍王請問經》云:「諸善法者,是諸人天眾生圓滿根本依處,聲聞獨覺菩提根本依處,無上正等菩提根本依處,何等名為根本依處?謂十善業。」】

《海龍王請問經》說:諸善法者,是人天受用圓滿的根本依處,是聲聞獨覺得成菩提的根本依處,是佛陀無上正等菩提的根本依處。若問:何等善法是根本依處?答:十善業。

以上宣說了十善業是世間圓滿及出世間三乘菩提的根本依處,也就是,無論人天善趣圓滿,或聲聞、獨覺、佛陀三種菩提,都必須依止它而成就。經中連用三個「根本依處」,強調了十善業的重要。

《十善業道經》中,世尊告海龍王:「你看佛的色身,是由百千億福德所生,種種相好莊嚴,光明顯耀,映蔽大眾……你再看諸大菩薩,妙色莊嚴清淨,這一切也是由修集善業的福德所生。再看天龍八部等具大威勢的有情,同樣是由善業福德所生。」可見,世出世間的成就都要建立在善行的基礎上,沒有善行,就沒有成賢成聖的所依。

【又云:「龍王!譬如一切聚落、都城、市埠、方邑[30]、國土、王宮,一切草木、藥物、樹林,一切事業邊際,一切種子集聚生一切谷,若耕若耘及諸大種,皆依地住,地是彼等所依處所。龍王!如是此諸十善業道,是生人天,得學無學諸沙門果、獨覺菩提及諸菩薩一切妙行、一切佛法所依止處。」】

又說:龍王!譬如一切聚落、都城、市埠、方邑、國土、王宮,一切草木、藥物、樹林,一切經商、航運、種植等事業,一切種子集聚出生一切谷物,農務耕耘及地水火風諸大種,都是依止大地而住。大地是彼等一切的所依處所。龍王!如是此等十善業道是得生人天的依處,是獲得聲聞有學、無學諸沙門果的依處,是獲得獨覺菩提的依處,是菩薩眾一切妙行、一切佛陀功德法的依處。

【是故《十地經》中稱讚遠離十不善戒所有義理,《入中論》中亦總攝云:「若諸異生諸語生,若諸自力證菩提[31],及諸勝子[32]決定勝,增上生因戒非余。」】

因此,《入中論》中也對《十地經》(《華嚴·十地品》)中稱讚遠離十不善淨戒的所有義理,總的歸納而言:諸異生、諸聲聞、諸獨覺、諸菩薩,此等一切決定勝及增上生的正因,除戒之外定非其余。

「戒非余」,不是說只有戒是因,其余禪定、智慧、大悲等都不是因,而是說成辦增上生和決定勝都不能離于淨戒。

因此,十善業道是世出世間一切成就的根本依處。佛教總綱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在「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二句中,含攝了一切佛法,因為無一佛法不是斷惡行善之法。

往昔有位善信菩薩,他出生在沒有佛法的時代。那時,世間根本見不到佛法。善信菩薩依靠自己的善根力,一心想尋求正法。由他的誠心感應,空中傳來聲音說:「從此地向東方經過一萬由旬,有一國度,國中有個女人,出身卑賤,相貌也異常丑陋,似乎她還了知半偈。但是,如果你要去找她,途中會遇到一段長寬各一萬里的淤泥地,任何人腳踩在上面,身體都會陷進去。」

善信菩薩聽後,不顧安危,身心踴躍地向前行進,竟然趟過了這段淤泥地,見到那個女人。

善信菩薩就像對待佛一樣,向她恭敬禮拜、讚嘆。

女人說:「諸佛妙法無量無邊,但我只聽聞了半偈法。」

善信跪下乞求:「願聞半偈妙法。」

女人說:「唯有『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善信聽後,身心清淨,數數思惟法義而洞達旨義,頓獲神通,飛返本國,普遍宣揚這半偈妙法,降伏諸魔。

可見,「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中攝有無量妙義,深者得其深,淺者得其淺。不能認為劣者才須斷惡行善,而上者不須行。

辰三、應當斷除詭詐

【如是不能于一尸羅,數修防護而善守護,反自說云我是大乘者,極應呵責。】

如是,不能對一分戒數數修習防護而善守護,反而自說我是大乘,則極應呵責。

【《地藏經》云:「由如是等十善業道而能成佛。若有乃至命存以來,下至不護一善業道,然作是言:我是大乘,我求無上正等菩提。此數取趣至極詭詐,說大妄語,是于一切佛世尊前欺罔世間,說斷滅語。此由愚蒙而至命終,顛倒墮落。」顛倒墮落者,于一切中,應知即是惡趣異名。】

《地藏經》說:「由此等十善業道而能成就佛果。如果有人有生以來,下至不守護一種善業道,卻這樣說:我是大乘,我求無上菩提。此人極其詭詐、虛偽,說大妄語(非菩薩而自稱菩薩,非大乘而自稱大乘,超過一般的上人法妄語,因此是大妄語),是在一切諸佛之前欺騙世間(表面讓諸佛作證,承諾自己要利益世間,實際上並沒有修行它的因——十善業道,因此是在諸佛之前欺騙世間),是說斷滅語(無因而求果故,是說斷滅語),此人由愚蒙致使命終顛倒墮落。」「顛倒墮落」,即是惡趣異名。

《地藏十輪經》說:戒體破破爛爛,還承諾很多大事,這是極應呵責之處。

虛云老和尚曾說:「因果二字,是一切聖凡、世間出世間都逃不出的。」六道眾生不離因果,聲聞、緣覺、菩薩也不離因果。修習人天乘不能不依因果取舍,修習大小乘也同樣不能不依因果取舍。可見,因果法貫穿了從粗至細、從淺至深、從狹至廣、從世間至出世間的無量層面。

那麼,對于初學者來說,應當從何處入手修呢?答:十善業道。首先從能實行的切近處做起,認認真真地遵照十善業道斷惡修善。有了這一基礎,再逐漸地加深加廣。試想:修行不從此處入手,又能從何處入手呢?不可能在山河大地上修,也不可能在別人身上修,除了修正自己的身口意之外,再沒有別的可修之處。如果連粗分身口意業都護不好,怎麼能行得深廣呢?比如,還在呀呀學語時,能不能辯才無礙呢?還要扶著凳子走時,能不能快速飛跑呢?顯然不切實際。因此,要從切近處實修。佛明顯說到這是根本依處,而人卻往往不注重基礎修行,喜談玄妙。但是脫離了根本依處,又能建立什麼?

佛在經中殷切勸導我們守護十善業道,不可能有更重的語氣了。佛讚十善業道是世出世間一切圓滿的依處,如同大地。大地何等重要!任何城市,任何建築,任何草木,任何事業,都不能脫離大地。脫離大地,連微塵許的法也無從建立。十善業道就是這樣重要!它是人天善趣、聲緣菩提、菩薩妙行以及佛功德法所有這一切的依處。遠離了它,人天、聲緣、菩薩、佛的成就就都免談了。

佛還呵責浮而不實的人。佛說:一個人在一生當中下至一種善業道都不能守護,還大言不慚地說我是大乘,我尋求無上菩提。這是說大妄語,是在諸佛面前欺騙世間,是說斷滅之語,導致臨終顛倒墮落。佛的呵責是有深意的,佛是勸導我們要依止十善業道扎扎實實地修行。

民國太虛大師有一偈名言:「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現實。」所謂完成人格,就是完成十善業道。必須在這里打基礎,遵照十善業道,修正自己的身口意,成為真正的下士。有了這一基礎,就能順利地修學別解脫戒,再到菩薩戒、密乘戒,逐漸深入,逐漸拓廣,終至成佛,這就是「真現實」。所以,從十善業道起修,由淺近入于深廣,是修行重要的原則。

卯二、抉擇業果分三:一、顯示黑業果 二、白業果 三、業余差別

【抉擇業果分三:一、顯示黑業果;二、白業果;三、業余差別。】

辰一、顯示黑業果分三:一、正顯示黑業道 二、輕重差別 三、此等之果

【初中分三:一、正顯示黑業道;二、輕重差別;三、此等之果。】

問:為什麼首先顯示黑業果呢?答:在修習業果時,首先應從斷惡開始,而斷惡的前提,是對黑業及黑業諸果的體相生起決定認識。因此,首先顯示黑業果。(此處「業果」二字要分開來看,「業」指殺、盜、淫等因地造作,「果」指異熟、等流、士用等果報。)

我們身處在輪迴中,處境是非常危險的,三門稍有放縱,就會造下墮落地獄、餓鬼、旁生的業因。比如,對嚴厲的對境生起輕慢、嗔恚,或者說錯一句話、稍作非理作意等等,都會造下嚴重罪業,剎那間就會毀壞多劫勤修布施、持戒的善根,墮入惡趣長劫受苦。是這樣可怕!因此說,一個人若沒有因果正見攝持自己的行為,就時時都會往刀山上走、往火海里鑽。只有具足因果正見的眼目,才能走上真正的安樂之道。

世間人想依靠子女、財富、權勢或者保險來保護自己,這些根本不是什麼保障,真正的保障唯一是自己心中的因果正見,只有依靠它才能使自己離苦得樂。

現在我們開始由種種途徑來生起這一正見,這又首先應從十黑業入手,重點觀察黑業與苦果之間的關系。以往我們就是因為不了解黑業的過患,才造成在造惡時內心不畏懼,現在就要去認識:以十黑業會招致何等可怕的果報,這些黑業將如何增長廣大,業力成熟時,又將如何無藥可救等等。必須按這樣思惟,對因果生起畏懼之心,由此才能遮止造作黑業。

前面總說了業果的四條道理,總說之後還有必要逐條地分說,由此才能引起具體、廣大的認識,所以下面開始是分說。學習這部分內容同樣要以經教為量、以種種案例為樣本,對照自心來思惟,五次、十次、二十次、三十次,一次次地衡量觀察,思惟到量時,心就會猛利變動,生起不可奪的因果正見。然後以這個有力的正見抓住自己的心,不讓它往黑業方面造作。我們的分別心就像十分頑皮的孩童到處惹事生非,現在有了這只強有力的因果正見之手抓住它,時時刻刻管束它,它就能服服帖帖,不再惹禍了。

要明白,能否生起業果正見,是關系到我們生生世世離苦得樂的切身問題。尤其在當今邪見深重的時代,這更是一個極其緊迫的問題。作為一個修行人,如果沒有因果正見的攝持,雖然口頭上能高談玄妙,但一落到現實之中,所作所為就會處處與因果違背,一點修行人的氣味都沒有,所以當務之急是扎扎實實在思惟業果的道理上下功夫,真正在自己的心中建立起牢固的因果正見。

巳一、正顯示黑業道分四:一、身業 二、語業 三、意業 四、攝義

午一、身業分三:一、殺生 二、不與取 三、邪淫

未一、殺生分三:一、總說 二、分說 三、以事例說明殺生因果

【今初】

申一、總說

【云何殺生?《攝分》于此說為事、想、欲樂、煩惱、究竟五相,然將中三攝入意樂,更加加行,攝為四相,謂事、意樂、加行、究竟,易于解釋,意趣無違。】

如何是殺生呢?《攝抉擇分》對此宣說為事、想、欲樂、煩惱、究竟五相,而此處把想、欲樂、煩惱這三相攝在意樂一相當中,再加上加行,總共攝為四相,即:事、意樂、加行、究竟。這樣容易解釋,意趣與前者不相違。

申二、分說分四:一、事 二、意樂 三、加行 四、究竟

酉一、事

【其中殺生事者,謂具命有情。此複若是殺者自殺,有加行罪,無究竟罪。《瑜伽師地論》于此意趣,說他有情。】

殺生的事,是指具生命的有情。而且,如果殺者是自殺,則只得加行罪,不得究竟罪。《瑜伽師地論》就是以「自殺不得究竟罪」為意趣,而界定殺生事是排除自己的其他有情。

「具命有情」的「命」是生命的意思。把殺害生命列在十惡業的首位,體現了佛教平等尊重一切生命的觀念。

這里,殺生事的范圍,不能看得過于狹隘,其中包括了全法界中的一切生命,無論殺害哪一眾生,都是殺生。眾生是「含靈」,是「有情」,不是磚瓦土石,都有苦樂感受。而且從本性上說,都具足如來藏。因此,對一切生命都應當平等尊重,不能傷害。從世間因緣來說,一切眾生都曾經做過自己的母親,對于母親怎麼能忍心殺害呢?將心比心想一想,自己連一根針刺的痛苦都不願接受,為什麼要把斷命根的慘烈痛苦加在同樣有著苦樂感受的父母身上呢?所以,應當珍愛一切生命,保護一切生命。

酉二、意樂

【意樂分三。】

殺生的意樂分為想、煩惱、等起三方面。

【想有四種,謂如于有情事作有情想及非情想,于非有情作非情想及有情想。初及第三是不錯想,二四錯誤。】

殺生的想有四種:一、對有情作有情想;二、對有情作非有情想;三、對非有情作非有情想;四、對非有情作有情想。其中,第一、第三是不錯誤想,第二、第四是錯誤想。

【此中等起若有差別,譬如念云惟殺天授,若起加行誤殺祠授,無根本罪,故于此中須無錯想。若其等起于總事轉,念加行時任有誰來悉當殺害,是則不須無錯誤想。如是道理,于余九中,如其所應,皆當了知。】

這里等起(思心所)上還有差別,比如心想:我要殺天授,但發起加行誤殺了祠授,這樣的誤殺就沒有根本罪。所以,造根本罪必須無錯誤想。如果等起是緣總的對象而轉,心想:加行時不論誰來,我都要殺掉他。這就不需要無錯誤想。這一道理,在其余九種業中,應當對應各自的情況而了知。

【煩惱者,謂三毒隨一。等起者,謂樂殺害。】

殺生的煩惱,指貪嗔癡三毒中任何一者(真正能毒害自身的法,是貪嗔痴煩惱,因此稱為三毒)。殺生的等起,指樂欲殺害。

任何惡業都是由煩惱發起造作,不是由別的法推動,因此煩惱是造業的根源。換言之,心中生起了貪嗔癡,身口意才會造惡業。

舉例來說:為了貪求口味或求取財富而摧殘動物,取其血肉皮毛,是以貪心而殺生;由于內心的仇恨,殺害怨敵,是以嗔心而殺生;認為動物生來就是供人受用的,由此殺害動物,是以痴心而殺生。這些就是以貪嗔痴而行殺。

當人被貪嗔癡障蔽時,就會喪失理智,不能體會有情的痛苦,更不知道有情具有如來藏,不可踐踏。在三毒的驅動之下,會恣意摧殘生命。而獲得無分別智的見道菩薩,看一切眾生個個具有如來藏,都是過去父母、未來諸佛,因此就能法爾遮止殺業,真正像愛惜自己一樣,愛惜普天下的一切有情,這與普通凡夫的作為截然不同。

酉三、加行

【加行中,能加行者,謂若自作或教他作,二中誰作,等無差別;加行體者,謂用器杖,或用諸毒,或用明咒,隨以一種起加行等。】

殺生的加行分二:一、能加行;二、加行的體性。能加行:自作或教他作,兩者中不管是自作或教他作,都同樣造殺生罪。加行的體性:使用器杖、毒藥或者明咒任何一種而發起加行等。

比如,自己殺魚,是自作殺生。認為自己殺魚不好,讓別人殺,是教他作殺生。以自作和教他作都能發起殺魚加行,因此都是能加行。

問:只是教別人殺,為什麼有同等的罪過?

答:自作是指使自身行殺,教他作是指使他身行殺,雖然殺生的身不同,但指使者都是自己,而且結果都讓對方斷了命根,因此都造了殺生罪。比如,自己的孩子被張三雇用殺手槍殺,會不會因為張三沒有親手殺而判他無罪,或者無根本罪呢?決定不會。大家都認為殺手是被人指使,真正的凶手就是張三。所以,教他作和自作在罪業上是相等的。

還需要補充一點,就是不能隨喜殺生。要知道,對于惡隨喜,就是造惡;對于善隨喜,就是行善。所以,對戰爭或槍殺等的暴力行為,不能發隨喜心。比如,在電視報導中,經常見聞戰爭和各類暴力事件,如果貪執一方而嗔恚另一方,就會造下很重的罪業。有些人對戰爭很感興趣,唯恐戰爭不持續、交戰不激烈,以歡喜心推動,興致勃勃地談論這些話題,實際上就是在作殺業加行。

推己及人地想一想,如果自己是飽受戰爭苦難的伊拉克人,聽到中國人說:「這場戰爭真刺激」,內心會是什麼感受?一定會把他視為幸災樂禍的壞人。相反,有人以悲心祈禱戰爭早日結束,人民早得安寧,也會覺得他是具有慈悲心的好人。所以,在目睹戰爭慘烈的情景時,佛弟子應心懷悲愍,願眾生早日脫離苦難,乃至願代眾生受苦。如果見聞戰爭而興奮,就是在造惡業。

也許我們自己沒有去殺生,但這也只是暫時沒殺生而已,並非斷盡了識田中的殺生習氣。而業是微妙的,它會漸漸增長蔓延。因此,為了防微杜漸,對一切暴力行為都不能隨喜、讚嘆,更不能參與,對宣揚暴力的文章、影視不能欣賞。在自心還沒有得到成熟時,要盡量遠離這些引發殺業的因緣。菩薩畏因,凡夫畏果,因上務必要小心防護,將殺業息于無形之中。

酉四、究竟

【究竟者,謂即由其加行因緣,彼爾時死,或余時死。此復如《俱舍》云:「前等死無本,已生余身故。」此中亦爾。】

殺生究竟,就是由加行的因緣,致使被殺者當時死亡,或者在其它時死亡。還有一點,就是如《俱舍論》所說:「殺者在被殺者之前或同時死亡,則無根本罪,因為殺者已轉生為其它中陰身等身的緣故。」此處也是如此。

具足以上事、意樂、加行、究竟四個條件,就是殺業究竟,得根本罪。

申三、以事例說明殺生因果分二:一、殘殺動物的因果事例 二、墮胎殺生的因果事例

酉一、殘殺動物的因果事例

《安士全書》中有一則事例:

清朝康熙年間,鎮江有個叫凌楷的人。鄰村有條惡狗經常咬人,他就把狗誘進一條夾弄中,斷絕後路,準備把狗堵在里面餓死,以絕後患。

過了十天,打開一看,狗還沒死,竟搖著尾巴出來了,但已不再咬人。再看夾弄中磚上的一堆土,被狗吃了將近一半,原來狗餓得慌,就以土充飢。不久狗就死了。

凌楷造的是殺生業。「殺生事」,是具命的一只狗。當時對此狗作此狗想,是「無錯誤想」;「煩惱」是嗔心;「等起」是欲將狗境堵在夾弄中餓死。「能加行」是親自作;「加行的體性」是把狗誘進夾弄,封堵起來。「究竟」是狗命終身亡。凌楷具足殺生的四個條件,因此造了殺生究竟罪。

再看凌楷的現世報應:

狗死的當晚,凌楷夢見自己來到一所府堂,里面並排坐著兩個貴人。綠衣人說:「不仁慈的人,怎麼處理?」紅衣人答:「必須以十倍償還。」然後就叫官吏把凌楷引至後門,進了一個園子。園內梅花盛開,梅樹下有個金魚缸,缸里浮著一條死魚。官吏就說:「『獄』字偏旁是『犬』,你知道嗎?十年後當驗。」凌楷醒來,覺得奇怪,百思不得其解。

後來到了某年正月,他被人誣陷關進監獄,見到獄中梅花正開,有條死金魚漂在魚缸里,宛如當年夢中所見。當時他在獄中被絕糧七日,餓得只剩一口氣,前後共關了一百天才被釋放,正好符合夢中官吏十倍償還的說法。

業力不可思議,如是因,感如是果,絲毫不差。夢見獄中梅花開放、金魚死亡等,十年前就有預兆,後來也按這樣實現。可見造業的當下就決定了後果。其次,把惡狗關在夾弄中餓了十天,反過來使自己領受七日斷食、百日監禁的報應,這是領受等流。而且後世還有漫長的果報。這一切都是殺業增長廣大的規律所致。

下面是一則殺狗受報的事例:

事件發生在台灣,主人公叫芋仔。

某年冬季早晨,因為天氣寒冷,芋仔就想到吃狗肉來御寒,他的弟弟建議把鄰居家一只叫大黃的狗宰掉。于是,兄弟倆拿了一根繩子,把大黃引入圈套。大黃平時和他們玩得很熟,所以一點沒有提防,很快被套住了。在他們準備動手時,大黃露出乞求的表情,不停地搖尾、流淚,一直哀求給它一個生存的機會。但是,人在利欲薰心之時,比羅剎更殘忍,面對大黃的哀求,他們鐵了心似地無動于衷,最後大黃還是被它的人類朋友活活地敲死。

大黃死得很慘,它雙眼狠狠地瞪著,目光里全是恨意,舌頭也拉得很長,好像在說:「今天你們殺我,將來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可是芋仔兄弟毫不在乎,把大黃拖進廚房,先砍掉狗頭,然後剝皮、切塊,煮著吃了。兄弟倆整夜喝酒,感覺非常痛快。

從這一段看出,在貪欲心膨脹時,人會變得極為凶殘,不會有一絲惻隱之心。這時的人和羅剎又相去幾何呢?一念貪心發動,就能隨便殘害一條生命,煩惱是何等可畏!

另一方面會發現有情心心感通,凡是生命,你善待他,他也善待你,你傷害他,他也本能地起報復心。芋仔兄弟沒有殺大黃之前,人與狗相處友善,關系親密,而當他們殘殺大黃時,大黃的內心生起了深深的仇恨。

芋仔兄弟殺生已經究竟,以無欺的因果律,決定在劫難逃,哪怕逃到天邊,業一成熟,也當下即報。如果這能夠以金錢賄賂,或者以逃亡免除,或許還有機會。但是業果只在自己的心上顯現,誰有辦法逃離心呢?眾生的心是遍法界的,沒有可逃之處,除了懺罪之外,殺業的報應無法逃脫。

下面看芋仔殺狗的現世報應:

幾年後的一天晚上,芋仔夢見大黃回來了。它不再是搖尾乞憐現友善的相,而是目露寒光,凶狠猙獰。芋仔非常恐怖,想要逃跑,這時大黃縱身躍起,直接咬住他的脖子。芋仔嚇醒過來,渾身直冒冷汗,衣被全被滲濕(這是報應的前相)。接下來,每天晚上他都夢見大黃報仇,每一次都是在恐怖之中驚醒。家人認為他中了邪,請來符仙、乩童等,用了很多辦法,但是毫無效果。

時間久了,芋仔覺得這樣把一家人搞得都不安寧,就想辦法離家。後來他跑去高雄找到一份工作,平靜了一段日子,他也認為已經擺脫了大黃的糾纏。這是他初時受報的情形。

從這一段看出,一切業報是在心上變現的,而且絲毫不錯亂。芋仔當時造的是殺狗惡業,夢中也只顯現對應的恐怖境界。如果不聯系因而只看果,就很難理解這種現象,只會簡單地歸結為生理失衡,或者腦神經錯亂。這是不知深層業果之理的膚淺之談。其實,一切都是業力搞出來的。業非常的微妙,只要在心上薰下業習種子,到它成熟時就必定會變現相應的相,所以一切都是唯心自現的,是由業變現的。

而且,「未作不遇,已作不失」。芋仔和家人生活在同一個家庭里,但不同人是不同的境界,芋仔夢里出現的景象,別人微塵許也夢不到,這就是「未作不遇果,已作不失壞」。總之,業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只要一個人的心上建立了業習氣,就會以緣起力剎那剎那成熟,直至報盡為止。

而且,業和果是同類相應的。如果以殺狗的業習變現貪欲夢境,那就是因果上有紊亂,事實上,殺業習氣變現的是復仇的恐怖夢境,在芋仔夢中顯現的大黃,樣子凶狠,縱身躍起,直接咬住他的脖子,與當時造業的情景非常類似。從這里也看出,無論什麼果都不是無因生、邪因生的,而只是以同類因引生的。

一年後,芋仔的弟弟就死了。在芋仔離家之後,弟弟得了同樣的毛病,夜晚常常做惡夢吼叫。後來嚴重到白天也在地上學狗爬,作狗叫。

一天,弟弟學狗亂嗅了一陣之後,爬上柴房,突然柴堆上的鋤頭掉落,正中他的腦袋,就這樣死去了。稀奇的是,這把鋤頭正是他們合力敲死大黃的凶器,報應真是絲毫不爽!

兄弟倆合作殺狗時,造的業相似,感得的果報也相似,只是弟弟報應來得更快。他的受報可以分成三個階段,最初階段,以殺業習氣的力量,不到幾年,夢境就發生改變,出現恐怖的夢相。等業習氣的勢力進一步增強時,他不光是做惡夢吼叫,而且現世就變成了狗相,白天學狗爬,做狗叫,這是第二階段。第三階段,業習氣繼續增長,芋仔的弟弟竟被他們用來敲死大黃的凶器擊中腦袋而橫死。

殺業的報應是如此迅速而可怕!所以絕對不能造殺業,這不是可以試一試的,也不是造了業還能僥幸逃過報應的,像芋仔的弟弟現世就失去做人的資格,來世決定墮落。

再說芋仔在弟弟死時,曾經回家一趟,目睹了弟弟慘死的情形,他作惡心虛,在家里呆不住,連夜趕回高雄。一路上稍有風吹草動,他就緊張,全身汗毛直立,心跳急速,甚至驚叫出聲。

這種心理的失常,也是由殺業所致,除業之外並沒有其它作者。有人會想,為什麼風吹草動,就讓他恐懼成這樣?不識業果的人會認為這是神經過敏,而從業果衡量,這都是以殺業習氣法爾變現的相,他人沒有造這種業當然不會有這種反應。

再說,芋仔一路快跑,感覺大黃的魂一直在追他,夜晚的境界中,場面非常恐怖,他見大黃直接跟到床前,兩道犬牙露出寒光,射入他的心房,他嚇得立即跪地求饒,可是對方不饒恕,直接咬他的脖子,刺入喉管。

芋仔大呼救命,驚醒了同事,他們起來一看,發現沒有什麼事,只是芋仔夢驚而已,就又睡下去了。芋仔不敢睡,他只有再逃,但能逃往何方呢?雖然可以從高雄逃到台北,從台北再逃到其他地方,但他的殺業到何處能逃脫呢?過了一段時間,他進了一家工廠,在兩年里稍得擺脫,但是內心始終不安,一直恐懼大黃會再來找他,晚上連門都不敢出,上廁所都是心驚肉跳。

兩年後的一晚,大黃又來了。這次它帶來七八只凶狗,把芋仔團團圍住,往芋仔身上撲去。芋仔嚇得腿都軟了,只能任憑大黃咬他的脖子。其它狗有的咬頭,有的咬手,有的咬腳,乃至于咬他身上的每一塊肉,芋仔被咬得血肉模糊,痛苦難當。

從這里看出,對芋仔來說,只要這個殺業沒清淨,恐怖之相就絕不會自動消失。實際上,不是心外有地獄,而是眾生心識顛倒,變現出地獄的境界。識中的罪業習氣成熟,就會把人推入這種悲慘的境界。

人都害怕吃毒藥,因為知道毒會腐蝕臟腑,致人于死地,但對殺業卻毫不在乎。其實,殺業比毒藥更可怕,一旦造下殺業,業習氣就薰在識田中,它對身心的毒化不亞于鴆毒,一旦成熟,就能把今世的幸福、安寧統統摧毀,甚至連做人的資格都會剝奪。後世的果報更加可怕,佛經中講,以殺業將在三惡趣中輾轉受生,時間長達一個中劫,相當于人壽兩百億年。脫離惡趣後,還要償還五百次生命,並感受多病、短命等災難。在短短時間中殺害一條生命,竟然要付出如此慘痛而漫長的代價!業增長廣大之相令人恐懼!

下面看一則發生在台灣的凶殺案例:

主人公陳美月二十三歲時,隨丈夫從福建渡海來台謀生,不到幾年丈夫就病亡了,一個寡婦拖兒帶女,可以想象生活有多艱難,叔叔勸她改嫁,她就和一個叫黃石良的台灣本省人同居。日據時代的台灣,法律規定本省人不能與外省人結婚,在戶口上只是姘居。為了戶口,黃石良煩惱了好幾年,很多人笑話他,有人說:「你替人家養了好幾年兒女,結果還不是正式家長,名義上只是姘居,你為什麼不另娶一個本省的呢?」還有人說:「叫你另娶,你還不願意,這個女人又不能作正式夫妻,怎麼辦?」他說:「我把她殺了,我也不讓給別人。」這事有人暗中告訴陳美月,她心里就有數。

八月十五這一天,黃石良回家,陳美月見他臉色不對,夜晚就對他說:「我們夫妻同住幾年,感情很好,戶口的問題,那是法律規定如此,我也沒辦法。你不能遷怒于我!聽別人傳你要殺我,有沒有這事?」他說:「沒這種話,這是別人開玩笑,我們好好的夫妻,為什麼要殺你?不要聽別人的。」這樣陳美月就沒放在心上。

可是過了十天,二十五日這天半夜,一家人睡得正香時,不知何時黃石良從床上起來,拿了一把日本刺刀,瘋狂撲向陳美月,朝她腹部連刺三刀,頓時腸子橫流,其中有一條斷了,大便從腸子里流出來。雙臂、兩肩共有十余處刀傷。當時黃石良說:「斬草要除根,全家一個也不留。」他又去殺十四歲的女兒。小女孩受重傷後,想跳樓逃走,卻不幸摔死,只有兒子被人營救出來。黃石良見有人來,自己也想自殺,但傷勢不重,被人奪下了刀。

凌晨四點多警察趕到,派人把女人送到醫院急救。但陳美月傷勢嚴重,腸子被砍斷,大便從腸中流出,有的傷口已經腐爛。醫生見此情形,覺得她無法救活,活不了幾小時,就草草了事,縫合了傷口,把她抬入太平間等死。

凶手自殺兩刀,也住在隔壁醫傷。有人問他:「你為什麼要殺你太太?」他說:「這是個壞女人,我一定要殺死她,不知道她能不能醫好?」旁邊人說:「不會好的,院長說夜里十一點鍾,一定會死。」陳美月在隔壁句句聽見,心里很難過,想抓破縫線,求早一點死。卻沒有力氣,動彈不得。

她知道死期很快就要到,自嘆命苦,欲哭無淚。時間悄悄地流逝,陳美月是佛教徒,忽然想起觀音菩薩聖號,開始念白衣大士神咒,她想:「我死也罷,只是恐怕今後無人信佛、皈依佛教,甚至譏笑信佛、皈依無用。」因此她合上雙眼,默念「南無大悲救苦觀世音菩薩」,大約念了二十余聲,她感覺屋里有些異樣,睜眼一看,原先暗暗的太平間中充滿了光明,觀世音菩薩現身在眼前,菩薩後面站了無數人,都在為她合掌念佛。

觀世音菩薩手里拿著似乎是一個香蕉葉,送給她,她想:「為何送我蕉葉呢?」菩薩說:「這是芭蕉葉,不是香蕉葉,是世間所無的寶物,不同于世間一般的芭蕉葉。」在菩薩的加持之下,她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隨口說:「啊!世上無有,這樣很好。」這一夜她睡得很安穩,一覺到天亮,任何痛苦都沒有,只是覺得沒有精神。

凶手最初聽護土說她晚上必死無疑,所以他很安心,一心只盼望女人自己死掉。過了兩天,他又問護土:「那天夜里十一點鍾,那個女人死了沒有?」護土說:「奇怪得很,不但沒有死,傷反而好了!現在仍在養傷,一點痛苦也沒有。」黃石良咬牙發狠說:「這次殺她不死,我再殺她,要用刀砍斷她的頭,看她還會好起來嗎?」醫院怕他再行凶殺人,給他換了房間,可他毫不改悔,醫院又用手銬腳鐐把他銬起來。黃石良探知到女人住在樓上後,又發狂說:「我要用手銬把她肚子的傷口打破,再把腸子拉出來,看她死不死?」有一天他真的上了樓,幸虧被人發現得早,把他打下樓去,關起來。等他的傷醫好以後,法院判了他十五年徒刑。

經過這次打擊,陳美月常在觀音菩薩前痛哭,她想自己平生沒做過壞事,為什麼要慘遭這樣的痛苦?丈夫早亡,嫁了這個男人,為什麼如此狠心殺她?十四歲的女兒也遭慘死。一家人死的死,傷的傷,她感到自己的命運很悲慘,就求菩薩指示。

一日念佛時,陳美月忽然昏厥,進入一個境界中,她見到自己變成公子模樣,手中拿了一枝弓箭,旁邊有位隨從,看似主僕二人。當時看見一只猩猩,公子瞄準後就是一箭,猩猩中箭倒地,隨從上前將猩猩拖回去殺死。

不久以後,又見一只猩猩前來報仇,公子便逃跑,猩猩隨後緊追。他倉惶跳入水中,猩猩抱住他的頭,想把他掐死。他趕緊念「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這時菩薩出現,呵責畜生:「你還要害人。」菩薩將猩猩帶走,又說:「關它八年,如能改過就放它出來。」

菩薩走後,陳美月忽然驚醒,感覺似夢非夢,心里也知道這是菩薩在為她指點前世因緣。

她感覺自己前世是這位公子,女兒是那僕人,猩猩就是現在殺她的男人。當時主僕兩人合力殺死猩猩,所以今生遭黃石良殺害。境界中猩猩報仇,想在水中掐死她,正是黃石良在醫院總想殺死她。最奇怪的是,黃石良被判刑十五年,結果只坐了八年牢,遇著大赦把他放出,正合觀音菩薩「關它八年,改過放出」的預言,所以前因後果絲毫不爽。(出自煮云法師著作)

這件凶殺案如果單看現世的片斷,我們難以理解,只是沒有夫妻的名分,怎麼會這樣喪心病狂,非置妻子于死地不可?好像是無緣無故發生了這一切。但是在了解了前世因緣之後,才知道是以前世業力成熟,釀成了這一悲劇。

業是不可思議的。黃石良前世做猩猩時,被公子和僕人殺害,那時就已播下仇恨的種子。經過轉世,因緣聚合,黃石良識田中的嗔業習氣就一下子發動起來,發狂似的一殺到底。如果問他本人,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他並不知道這一切受著宿業的支配。陳美月也不是無故被人殘害,她實際上是在還殺債,輪迴中就是這樣冤冤相報,沒有了期。幸虧她是佛教徒,懂得逆來順受、祈禱三寶,才轉危為安。

要知道,業是增長廣大的,就像一顆火星,如果不及時熄滅,火就會越燒越旺。前世猩猩在被殺害時,內心憤恨,播下仇恨的種子。這一世因緣未成熟前,還是好好的一對夫妻,可是一旦業力成熟,就不由自主地瘋狂殺戮。近代淨宗大德夏蓮居居士曾說:「每個人都有一本賬,誰也替不了,翻出下一頁是什麼,誰也不知道。要謹防業力發動。」所以應當勵力懺悔宿業,遮止業力現行。

台灣《人乘佛刊》中登載一事:

繁華的台北,過去曾經有一間有名的烤鴨店,店號叫「上品號」。這間烤鴨店生意興隆,門庭若市,店面采用的是最新裝潢設備,門面寬敞,美觀的玻璃廚窗中,陳列一排排、一堆堆色澤烤成焦黃的烤鴨。烤鴨店里雇了好幾位年輕店員,穿著白色制服,戴著西洋式廚師的帽子,手上戴著塑膠手套,從早到晚忙得團團轉。

烤鴨店的蔡老闆,長得渾身上下圓嘟嘟,穿著西裝,手指戴著兩枚約半寸的四方金戒指,他見生意這樣興隆,一個人坐在收銀機後面笑得合不攏嘴。

店面的後面是機器房、操作間、宰殺室,不停地在配合工作。人們一到烤鴨店,就能聞到一股隨風飄來的血腥味,又有時時從門縫里飄出的燒臘味,令人垂涎三尺。

「上品號」的生意,越做越大,賺的錢越來越多,兩三年下來,在各地開了好幾處分店。蔡老闆發了財,春風得意,少不了交際應酬,經常出入酒家和舞廳揮霍,這是他感到最愜意的時期。可是他的後果如何呢?

臨近農歷新年,台北到處洋溢著節日的氣氛,家家戶戶都忙著買年貨,自然「上品號」的生意也達到高峰。蔡老闆索性把自動門打開,許多顧客在店里等新烤鴨出爐,即使在門外等候三五個小時也沒關系。老店員加班還不夠,又雇了幾位臨時店員,大家還是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這一天仍然如往常一樣,店里鬧哄哄的。忽然響起一陣如雷般的鴨叫聲,所有的人一下子楞住了,尋聲看去,只見蔡老闆四肢張開,像只鴨子的形狀,趴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呱呱」叫喚。正在買烤鴨的客人,有的手上提著烤鴨,有的正掏錢付款,見這突如其來的場面,都圍攏過來,議論紛紛。其中有個胖女人,大叫一聲說:「哎喲!人變鴨子啦!多可怕!以後我再不敢吃肉了。」大家才驚醒過來,都往門外跑。

蔡太太連忙招呼人將蔡老闆抬到床上,請來醫生診斷,可是再高明的醫生也無法讓他停止鴨叫。可憐的大胖子,叫了三日三夜,直叫到聲嘶力竭,才睜著眼睛、七孔流血、在痛苦掙扎中斷了氣。因為是大老闆,錢多得沒處用,花了幾百萬來鋪張喪事的場面。從此以後,「上品號」的大字招牌銷聲匿跡,各處的分店也關門大吉,蔡家的人不知搬到何處去了。

一般人會覺得蔡老闆事業很成功,他開的烤鴨店在繁華的台北很有規模,裝修豪華、門面排場、生意興隆,而且伴隨他的事業一天天發展,在各地擁有多家分店。以世俗的眼光看,蔡老闆似乎前景越來越光明。不識因果,只會看這些外在的表相,羨慕不已。

但按照業果的道理衡量,在這些假相的背後只有黑黑的惡業,沒有絲毫成功之處。從開烤鴨店這一天起,蔡老闆就成為殺生主謀,伴隨烤鴨店的生意日益興隆,分店日漸增多,在他身上背負的殺生業債也愈加沉重,災星正一天天向他逼近。

可憐他春風得意時不知道罪業之毒正在心中凝結、增長。終于在生意興隆的春節前夕,一個圓嘟嘟的人變成了鴨子的相,最終在慘叫掙扎中死去。幾年來以殺生邪命換來的竟是今生來世漫長的痛苦。人沒有業果正見,就會愚昧地以邪惡為崇高,以災禍為幸福,但因果是公平的,造了惡業,就只有隨惡業而墮落。

對待生命,不分大小貴賤,一律要平等地尊重、愛護。如果認為殺害螻蟻、蚊蟲等微小生命,不算是殺生,不會感受果報,實際也是撥無因果的斷見。下面從《感應篇注證》中引一則事例來證明:

古代有個叫桓謙的人。一天坐在屋中,忽然看見幾千個一寸長的小人,都是披甲持矛,駕車乘馬,從一個洞口出來,金光閃閃,像太陽一樣耀眼。

小人陸續走進房間,以幾百人為一群,由將領指揮互相廝殺。小人和馬的動作異常敏捷,他們攀著桌子、登上灶台尋找食物。找到食物之後,就在一起聚餐。不久又返回洞中。

桓謙懷疑小人是妖怪。一天碰上一位道士,就談起此事。道士叫他用石灰堵住洞穴,桓謙照著做了。後來打開洞口,只見上千只大螞蟻都被悶死洞中。不久,桓謙和道士同日生病,全身爛成灰泥而死去。

很多人以旁生形體微小,就認為它不具心識、沒有苦樂感受,這是很愚癡的想法。比如在天人眼里,人類就像螞蟻一樣微小,但人類是否沒有情感,沒有苦樂,沒有對生命的愛執呢?顯然不是。同樣,螞蟻也是生靈,也有情感、有苦樂、有對生命的愛執,不能認為捏死它們像捏面粉一樣沒有罪過。桓謙明明看到幾千只大螞蟻,有自己的組織、活動和感知,卻受邪見支配,把它們全部毀滅。這樣肆意殺生的結果,使他迅速遭到了報應。所以對待任何生命,都應當尊重,而不能傷害。作為佛弟子應當常懷珍愛生命的善心,要有「愛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的慈悲心。

再看一則事例:

左營有位殺豬多年的屠夫,每當他以尖刀刺入豬喉時,豬都會嚎嚎慘叫,痛苦難忍,鮮血噴濺四處,等血流乾時,豬抬高頭,深深嘆氣而死。屠夫見此情景,總覺得豬可憐,就想改行不再殺豬。但他改行後仍操殺業,運輸雞鴨到全省各地販賣,有時自己宰殺後,去市場販賣。

一天,他滿載著雞鴨,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突然輪胎脫落滑出,雖然沒有造成大禍,但是籠子被撞開,雞鴨到處亂飛亂跑。後面的人看到這種情形,都停下車來幫他捉。事後屠夫換好輪胎繼續上路。

到市場卸了貨之後,他又馬上趕回南部。當車子駛到前一天發生事故地點時,後胎再次脫落,車子倒翻,屠夫後腦倒撞,頸部被方向盤正中刺傷,血流滿地,就像豬被刀刺喉時的情形一樣,腿部也骨折,刺穿了肌肉。旁人趕緊把他送到長庚醫院急救,七天之中昏迷不醒。

最初幾天,他總看到被殺的豬,一群群地跑來向他討命,後來是雞群、鴨群,有些是斷頭斷腳,有些頭和身體沒有全斷,只留一層皮連結著,甚至有開膛剖肚、腸胃拉出身外的,種種恐怖之相,都是索命而來。七天之中,他被過去的冤家債主折磨得奄奄一息。

第六天時,他感到自己要去爬一座刀山,後面跟著許多眾生,高山上利刀森羅,從上而過,即便不粉身碎骨也是體無完膚,但又欲退無路。後面的眾生紛紛指責說:「這些刀子都是你以前用來殺豬、殺雞、殺鴨的,殺別人時不知道痛苦,現在讓你嘗嘗用刀子殺自己的滋味。」就這樣屠夫被逼上刀山。這時他仍躺在病床上,迷糊之中叫道:「我不要上刀山!我不要上刀山!」喊過後,全身冒冷汗。直到完全清醒後,他拔掉針頭,對家人說:「這七天,我都在地獄中度過。」

在這則案例中,屠夫沒有因果正見的指引,走的完全是一條自毀毀他的罪業之路。他如果能預見自己奮斗的結局是這樣悲慘,必不會長年馬不停蹄地造作殺業,寧可乞討過活也不做屠夫這一行業。可是他像盲人一樣不明因果,雖然不殺豬,卻轉為販賣、宰殺雞鴨,仍是在造作殺生業,結果日夜勞作只是把自己往刀山里送。這源源不斷的黑業與苦果究竟從何而來?答案是從不識業果的愚蒙而來。如果他對殺生業果有所認識,這一切殺生的罪業與果報就能提前遮止。可以說,一個人心中生起了業果正見,一道道通向惡趣的門就可以提前關閉,一道道通往善趣的門就會順利打開。自己思惟業果之理生起定解,就是救自己,設法使他人產生定解,就是救他人,所以說,因果法門是拯救世間的妙法。

酉二、墮胎殺生的因果事例

墮胎是殺生惡行,以事、意樂、加行、究竟衡量:事,是胎兒,並非無情法或低等生命,而是極寶貴的人身。意樂中:想,是對胎兒作胎兒想;煩惱,是貪、嗔、癡中任一種,比如,未婚懷孕為遮人眼目或不想撫養兒女而自己墮胎,或古代一夫多妻,妻子嫉妒小妾有孕,下藥墮胎;等起,是樂墮胎欲。加行,是服藥打胎或作人工流產手術等。究竟,是胎兒斷命根。因此,墮胎就是殺業,墮胎者就是殘害親身骨肉的殺手。

《感應篇彙編》中有一則事例說:

郭印的女兒引鳳,被鬼卒追攝,遍游了十八地獄。在最後一所地獄中,她見閻羅王端坐在大殿之上,下面站有好幾百個女人,每個女人身邊都有一個小孩抱著腳索命。小孩當中:有些是因為母親生育女兒過多而被投水溺死;有些是因為家里貧窮,無法養育而死;有些是妻嫉小妾懷孕而被用藥打墮;有些是私胎而被母親毒死;有些是以爭斗損胎而致死;有些是因看護不慎死于非命。閻羅王都一一追查。這些犯了殺罪的女人手腳都帶著刑具,看起來身體都顯得枯槁瘦弱。

引鳳回來之後,把地獄中的見聞詳細告訴了父親,並書寫在天寧寺牆壁上,作為後人的警戒。

經論中講,當神識進入母胎與受精卵和合而成為名色時,就得到了再度做人的寶貴機會。這種機會比盲龜值遇軛木之孔還要難得。身為人母,本應當負起精心孕育新生命的責任,但有些人喪盡天良,竟能狠心把自己的骨肉扼殺腹中。胎兒不是無情物,是一個生命,他們被打墮時有著強烈的痛苦,母親殘忍地剝奪他們做人的權利,會引起他們的極度憤恨。從此,血肉相連的母子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敵。如果不以四力懺悔,解釋怨結,決定會以此殺業墮入惡趣。世人何苦為了貪欲之樂或眼前的方便,做出這種殘忍的殺子惡行?《佛為首迦長者說業報差別經》云:「有十種業,能令眾生得短命報,一者自行殺生,二者勸他殺生……七者壞他胎藏(自己墮胎),八者教他毀壞(教人墮胎)……,以上十業得短命報。」

下面是一位現代女士的親身經歷:

曾女士畢業于中文研究所,結婚三年半,有一個男孩。後來,不幸被強暴,內心受到很大打擊。為了撫平內心的創傷,她每天虔誠地誦經拜佛。

一段時間之後,她回到一家寺院,見到過去關心過她的師父,師父對她的遭遇深表同情,要她到佛前燃香,懇請冤親債主出來釋冤解怨。

當時她以懇切懺悔的心加以祈求,沒想到不久有一個小女嬰附在信徒身上,表示要找她,而且以極為懷恨的態度表示自己是她墮胎的孩子,使她嚇了一大跳。後來她回憶起,剛結婚不久時,有一次害怕太早懷孕無法負擔養育子女的費用,她和先生商量,結果到西藥房買了避孕藥服用,想不到吃了就發生墮胎效用,無意中殺害了一條無辜的小生命。

這個女嬰後來表示,為了報復她,經常故意把她兒子弄得啼啼哭哭,而且每次都哭很久。她的孩子有時很頑皮,獨自一個人出去玩,又不聽話,叫他不准玩危險的東西,他偏要玩,有時自己走上大馬路,任憑母親在後面追也不回頭,有時非常任性,竟然還會狠狠地打母親。曾女士忍無可忍時,常常打孩子出氣。但是奇怪的是,孩子一有機會接近師父或聽到佛號時,他又顯得乖巧馴服,比平常溫和許多。

曾女士因為服用避孕藥而導致墮胎,以誤殺尚且引起胎兒的怨恨,何況有意墮胎,怨業當更深重。如果不勵力懺悔,只有墮到地獄去了結這筆業債。

古人有尊重生命和因果報應的觀念,人們視墮胎為邪行,而今天墮胎卻成了司空見慣的現象。據報道,目前中國每年的人工流產為一千萬例,其中有一半是未婚女性,換句話說,每年有一千萬胎兒被父母殺死,相當于幾十倍南京大屠殺的受害人數,如果把流產胎兒的身肉堆積起來,將是一座巨大的尸山。因果觀念的泯滅,導致出現這樣舉國若狂、家家草菅人命的惡相。所以,要挽救世道人心,必須首先從因果著眼,只有人人懂得因果,才能化戾氣為祥和。

下面是一則胎兒求救的現代事例:

事情發生在1987年,主人公是台灣屏東縣的林美惠女士。她婚後生了二女,再懷第三、第四胎時,因為害怕又生女兒,就和丈夫商量把胎兒拿掉。當時雖然沒有信佛,但內心仍抹不去一份愧疚和難過。

到了十一月,她又懷孕,雖然他們家很希望生個男孩,矛盾的是害怕又生女兒。當時她上班很忙,暫時不想生孩子,就和丈夫商量,決定把胎兒拿掉,並跟丈夫說好,等他有空,就去婦產科拿掉胎兒。

做這個決定的當晚,她不知不覺做了一個夢,不同于以往模糊的夢,而是很清晰的夢。在夢中,她看到一尊雕像的觀世音菩薩,穿著白衣,非常莊嚴,接著天空放出一望無際白色的大光明,面對這個境界她非常歡喜。這時耳邊忽然響起小孩的聲音:「媽媽!求求你留下我好不好?」聲音非常細柔悅耳,可是她無心去欣賞這樣好聽的聲音,脫口就說:「不行啦,萬一又是女兒怎麼辦?」小孩繼續求著:「媽媽!求求你留下我好不好?我會很乖很乖的啦。」她仍然拒絕:「不行啦,萬一又生到女兒怎麼辦?」結果聲音消失,她就醒過來了。

當時她不信佛,也不在意這個夢兆,仍舊照常上班、下班。奇怪的是,晚上又做了同樣的夢,只是觀世音菩薩不再顯現,直接望見一望無際非常漂亮的大光明,隨後又響起輕柔的聲音:「媽媽!求求您留下我好不好,我會很乖很乖的啦。」非常誠懇的乞求,但她依然拒絕:「不行啦,萬一又是個女兒怎麼辦?」相同的夢境大約持續七天左右,小孩總是在請求得不到回應後,消失于夢中。當時夢中清楚地覺得是兩個人在對話,但又感覺好像自言自語似的。

第七天晚上夢中,小孩又來了,仍然很誠懇地祈求留下她,而且是不斷反復請求,林美惠也是反復地拒絕,最後一次小孩說:「媽媽!求求你留下我,我會很乖很乖的啦,我跟兩個姐姐不一樣喔!」說完之後,不等林美惠回答,小孩就不再理她,直接消失于夢中,她也隨即醒來。

林美惠做夢之後,就和丈夫商量,考慮到這次夢境很特別,連續一個禮拜小孩一直這樣祈求,而且還說和兩個姐姐不一樣,他們認為應該是個男孩,就決定把孩子留下。

後來生下來是個女孩。孩子從小和佛菩薩有緣,對三寶有信心,幼小的心靈就知道慈愛眾生。她三歲那年的農歷除夕,在婆婆家過年。婆婆忙著殺雞,她把小臉挨過去問婆婆干什麼,婆婆說:「我在殺雞,拜過之後,挑最大的雞腿給你吃。」孩子聽了竟然板起面孔,一只小手叉著腰,大聲說:「你們殺雞雞,以後雞雞就找你們算賬。」在她四歲那年,一次母親為她洗澡,她突然說:「媽媽你出家,要帶我一起出家!我不像兩個姐姐要嫁給別人。」這就是她和兩個姐姐不一樣的地方。(《記夢!請聽胎兒求救的呼喚》)

將心比心地想一想,如果自己是胎兒,在母親腹中最希望什麼?最希望母親能孕育自己,讓自己平安降生在人間,得到做人的機會。從佛法來說,多劫以來在惡道輪轉,多麼希望能生在人間,得到暇滿身,發展智慧和慈悲,以成就生命的大義!如果母親能把自己孕育成人,該多麼感恩母親!相反,母親把自己扼殺胎中,剝奪自己做人的權利,那有多麼悲慘!按這樣為胎兒著想,就會明白應當盡全力給他做人的機會。

有一位台灣東海大學畢業的李麗慧居士,一次她到醫院婦產科作產前檢查,醫生由超音波看出,胎兒的腸子全部都脹大了,而且腹內積有很多腹水,整個腹部脹大,醫生判斷胎兒先天不正常,是個畸形兒,建議她墮胎。根據婦產科醫生的診斷,胎死腹中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以當時腹部脹大,看起來即使是胎死腹中,也無法從陰道自然生產,必須要剖腹產。在這種情況下,李居士沒有絲毫遲疑,她馬上就說:「即使胎死腹中,需要剖腹來產出一個死胎,我也願意,我絕對不殺死我的小孩。」因為她曾經受過五戒,以她堅持要守這條不殺生戒的強烈願心,以及作為一個母親的愛心,支持她突破這個困難的障礙。當時發現胎兒畸形時,她去拜見廣化老法師,法師堅決地告訴她:「好不容易得到人身,怎麼能傷害他呢?只要還沒有生下來,一切都可以轉變,給他取名叫進成,成功的成,一定要他成功生下來。」而且法師為胎兒作了胎內皈依,又介紹她去拜訪道源老和尚,老和尚也很堅定地為孩子取名為平安。

李居士為胎兒作皈依後,每天受持《觀世音菩薩普門品》,持念觀世音菩薩名號一萬聲,她以虔誠的信仰堅定地念觀世音菩薩,終于平安地生下了「成平安」。一直到她生產之後,醫生都還不敢說孩子是正常的,還一直為他作各種檢查,但是檢查到最後,證實孩子是正常的。所以,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讓這樣的難產兒平安生產。(印光大師在文鈔中,一再教導婦女,臨產時要出聲念「觀世音菩薩」,保證不會有痛苦難產之事。)(出自道證法師著作)

由以上的事例看出,善惡業描繪出的景象截然不同。當一位母親決定寧可自己受苦也要成全孩子時,以她的德性,終于使惡因緣轉為吉祥;相反,如果一位母親只圖自己方便,隨意扼殺胎兒時,她就變成一名劊子手,不但喪失了做母親的人格,還背上殺子的沉重業債,不但這一世備受良心譴責,來世還要感受無邊痛苦。所以,天下的父母們,在胎兒性命攸關之際,是做羅剎還是做菩薩,一定要考慮清楚,作出正確的抉擇。

未二、不與取分二:一、何為不與取 二、以事例說明不與取因果

申一、何為不與取

【不與取。事者,謂隨一種他所攝物。】

不與取的事,是任何他人攝持的財物。

【意樂分三:想與煩惱俱如前說。等起者,謂雖未許,令離彼欲。】

不與取的意樂分三:一、想:于事無誤想;二、煩惱:貪嗔癡中任何一種;三、等起:在沒有得到物主許可的情況下,令財物遠離彼處的欲。

【加行中,能加行者如前。加行體者,謂若力劫,若暗竊盜,任何悉同。此複若于債及寄存,以諸矯詐欺惑方便,不與而取,或為自義,或為他義,或為令他耗損等故,所作悉同成不與取。】

不與取的加行中,「能加行」是自作或教他作;「加行的體性」,是以勢力劫奪或暗中盜竊,任何一種都屬于不與取。而且,對債務及他人寄存之物,以種種狡詐欺惑的方法行不與取,或為自利,或為他利,或為使他人損耗等,所做都成為不與取。總之,有權威不與取、盜竊不與取、欺誑不與取三種。

【究竟者,《攝分》中說:「移離本處。」于此義中,雖多異說,然從物處,移于余處,惟是一例,猶如田等無處可移,然亦皆須安立究竟,是故應以發起得心。】

不與取究竟,《攝抉擇分》中說:「移離財物的本處。」對此,雖有多種不同的解釋,但從財物所在之處移到他處只是一種情況。比如田地等無處可移,但也須要安立不與取究竟。因此,應當以發起得心作為不與取的究竟。

【此複若是教劫、教盜,彼生即可。譬如:遣使往殺他人,自雖不知,然他何時死,其教殺者,即生本罪。】

而且,如果是教唆他人搶劫或盜竊,在被指使者生起得心的時候,便是教者不與取究竟。比如派人行殺,自己雖不知道被害者何時死亡,但被害者何時斷命根,教殺者當即生起根本罪。

申二、以事例說明不與取因果

先講一則古代事例:

有位性格好靜的居士,在西湖邊上蓋了一間茅屋。每天除午飯外,其余時間都用于修法。

一天中午,他想煮一鍋羅漢菜,發現鹽不夠用,就去鄰居家借鹽。鄰居有事外出,他想:只拿一勺鹽也不要緊。就私自取了一勺鹽回去。

一年之後的某天。他在修定時,忽然見眼前有一堆濃重陰影,從此日日如此。後來發現是像山一樣的鹽堆,他醒悟到這是以前在鄰居家私自取鹽所致,害怕地說:「取一勺鹽,一年未還,利息生了這麼多,業報真是一本萬利!」

于是他急忙籌錢,買了幾千包鹽,償還舊債。鹽債還清之後,鹽山頓時消失。從此心前不再浮現鹽山。

案例中,居士所造的不與取非常輕微,只是取了一勺鹽,而黑業增長廣大,一年後竟變為一座鹽山。如果不及時償還,鹽山還會更大更黑,怎麼能入得了定呢?

現代社會的人,習慣于弄虛作假,造作欺誑不與取。像這樣白天作賊,晚上修法,是否要修到黑漆漆的餓鬼世界中去呢?學佛首先應當深信因果,嚴密防護身口意,謹慎取舍。像這樣輕微的惡業,都有大障礙,何況嚴重的黑業?

在不與取中,以盜三寶物最為嚴重。若有違犯,就是把自己往地獄里送。以下就舉這方面的事例。

《百業經》中說,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城時,城外的糞池里有一只怪獸,頭是比丘,身為大蟲,身上寄生了很多如針如毛的小蟲,噬咬著它的身肉,而且時時被臭氣所燻,苦不堪言,在糞池里哀嚎不已。

佛了知因緣已到,可以為大蟲授記,調化舍衛城的眾生,就來到大蟲身邊,當著圍觀者加持它,使它記起前世,而且能說人語。

佛問:「你是三藏法師嗎?」

答:「是!」

佛說:「身口意造惡業會成熟嗎?」

它回答:「會成熟,一定有報應。」

佛說:「報應是樂還是苦?」

它回答:「以惡業感召的痛苦不堪忍受。」

佛又問:「以前你是依止了哪位惡知識而遭受這種報應?」

它說:「不是因為惡知識,而是我自己沒有調伏自心。」

佛便講述它的前世因緣:

久遠劫前,在普勝如來出世時,有位施主出家,精進修學,通達三藏。人們稱他為三藏法師,都爭相對他供養。他把很多財物轉而供養僧眾。

有一年,僧眾準備結夏安居三月,當時云集了七萬七千位有學無學僧眾。安居期間需要執事負責各項事務,大家推薦他,他也答應盡力而為。

負責眾多僧人的生活,責任很重,三藏法師決定出去化緣。當他下山走到了城邊時,遇到從大海取寶歸來的五百商主。商主們得知法師是為僧眾結夏安居而化緣,都很發心,說:「我們剛取寶歸來,供養三個月的生活不成問題,你不必要去別處化緣。」

三藏法師持寶返回,途中生起了貪心,就把財寶藏起來,占為己有,這導致僧眾生活出現困難,僧眾意見很大。

有人找他解決,他都推辭,僧眾只好派其他人下山化緣,他們也碰上五百商主,彼此交談,才知道三藏法師私吞了僧眾財物。

商主們不高興,直接質問三藏法師。他見事情暴露,掩飾說:「本來想給他們供養,但他們不讓我當執事,我也沒有辦法。」

僧人與他據理力爭,他破口大罵說:「你們當眾誹謗我,願你們以後變成吃不淨糞的旁生,一直住在糞池當中。」

後來,三藏法師醒悟過來,知道自己造了重罪,就到僧眾前發露懺悔。僧眾說:「我們能原諒你,但因果之前得不到原諒。」

佛接著說:「比丘們,這位三藏法師就是今天的大蟲,從普勝如來直至我的教法之間,它一直受生為大蟲感受苦報。」

眾比丘又問:「世尊,它何時能得解脫?」

佛說:「賢劫五百佛出世之後,它才能解脫,那時作明如來出世,它得人身出家,以前世業力現行,又造了一種無間罪,由此墮落地獄,數十萬年受苦。當他再得人身時,在作明如來的教法下出家,證得阿羅漢果,終獲無余涅槃。」

三藏法師造下了嚴重的不與取罪:不與取的事是七萬七千有學無學僧眾三月安居時受用的財物;意樂中,想是于僧物無誤想,煩惱是貪欲,等起是把財物占為己有的欲;加行是自作,為求得自己的享受而侵占僧眾財產;究竟是發起得心。他以不與取及辱罵僧眾的惡業,在長劫中感受大苦,現在是賢劫第四佛釋迦佛的時代,往後還需要經歷彌勒佛出世及再後四百九十五佛相繼出世,才能再得人身,修行證果。

將業與果聯系起來看,才知道三寶門中造惡的可怕,也才知道內心的煩惱是最可怕的敵人。三藏法師因為沒有防住一念貪心,毀滅了自己生生世世的前途。從此袈裟下失去人身,墮入漆黑世界。一尊佛出世期間,不見他超升;又一尊佛出世期間,仍不見他超升。一念之差,竟造成萬劫之苦。黑業是如此可怕,在業果的取舍上千萬要小心。

有一次,目連尊者對勒叉那比丘說:「剛才,我看見一個身體龐大的眾生在虛空中行走,熾熱鐵丸不斷地出入他的身體。他邊走邊哭嚎,痛苦逼切,樣子非常可憐。又見一個人,舌頭很長很大,也是在虛空中行走,火熱的利斧砍截他的舌頭,啼哭嚎叫與前無異。又見到一個人,有兩個燃燒的鐵輪在他兩脅下旋轉,灼燒身體,也是在空中啼哭嚎叫。」

勒叉那比丘聽後,就去請問佛。

佛對眾僧說:「我也見到這些眾生,但我擔心愚人不信佛語,長夜受苦,所以就沒有說。熱鐵丸從身上出入的那一位,在過去迦葉佛時代是個沙彌,當時,他看守僧眾的果園,盜取了七粒果子供養師父,以此犯戒因緣,墮入地獄,受無量苦楚。從地獄中脫出之後,以余業所感,現在此身仍需感受這樣的痛苦。那個被利斧割舌的眾生,也是迦葉佛時代出家做沙彌,一次用斧頭砍石蜜供僧,偷吃了黏在斧刃上的石蜜,由于犯了盜戒,墮入地獄。地獄報盡,以余業還要感受此苦。兩脅下有熱鐵輪旋轉的眾生,也是在迦葉佛教法中出家做沙彌,一次派他拿餅供養僧眾,他偷了二張餅藏在兩脅下。那次犯盜後,他墮入地獄受無量苦,以余業還要感受此苦。」(《雜阿含經》)

這三個沙彌只盜了七粒果、兩張餅及一點石蜜,為什麼要墮入地獄呢?原因出在不與取的事是常住物,屬十方僧共同擁有,對此犯不與取,就是在十方僧前結罪。而十方僧無量無數,因此罪過極大。《觀佛三昧經》云:「盜僧蔓物者,過殺八萬四千父母罪。」《方等經》中華聚菩薩說:「五逆四惡,我亦能救,盜僧物者,我不能救。」所以,盜竊僧物超過五無間罪和四根本罪,一般無法救度。《寶梁經》云:「寧啖身肉,終不用三寶物,得大苦報,罪受一劫,若過一劫,以侵損三寶物故。」

《幽人記》中有一則事例:

隋朝僧人道明,在大業元年三月死去。這一年七月有一天,與他同屋共住的僧人玄續,行至郊外。當時天色已晚,忽遇一所寺院,就進去投宿。

玄續走到前門,只見道明從里面出來,言談相貌與生前無異。道明把他引入房中。他心生詫異,但不敢問。

時至後半夜,道明起來對他說:「此處非尋常之地,萬萬不要上堂。」清晨打鍾,道明又來告誡切莫上堂。

道明走了之後,玄續就獨自走到食堂後窗邊上觀察動靜。只見堂內禮佛行香都按僧法做。維那唱完施粥,有人抬粥出來,粥是鮮血的顏色。行堂後,眾僧全身燒燃,痛得翻來覆去,昏厥過去。

約有一頓飯功夫,維那打靜,眾僧不再顯現苦相。玄續看得心驚肉跳,趕緊走回住房。不久,道明回來,看起來更加憔悴。玄續問他怎麼回事。他說此處是地獄,苦不堪言。

玄續又問:「明公何以生在此處?」

道明說:「以前我取了僧眾一束柴煮水染衣,忘記賠償,以此惡業,我的腳要在一年中燒燃受罪。」

道明拉起衣服,只見膝下一片焦黑。他對玄續哭訴:「大人慈悲,救救我!」

玄續驚嘆道:「明公是精練之人,尚且如此,何況我們?不知如何免罪?」

道明說:「你買一百束柴賠常住僧,再寫《法華經》一部。」

玄續說:「我盡力代你辦,願你早日脫苦。」

兩人就此分手。玄續按所說賠償常住,並寫經一部。後來,再尋此寺,寂無所見。

道明只用了僧眾一束柴,卻要經一年在地獄中雙腳燒燃受罪。所以,常住一針一線,都重如須彌。平時沒有正念,隨意挪用或浪費,將來算起業賬來,如何償還?

《五台山志》中有一則人皮鼓的典故:

唐代五台山北台後黑山寺僧人法愛,做監寺二十年,以常住僧物置辦了很大一片南園田地,轉給在家徒弟明慧。

法愛死後,生在明慧家做牛,力大能獨耕。過了三十年,牛老了,身體又有病,庄頭就想拿牛和別人換油。

當晚,明慧夢到亡師悲泣說:「我用常住僧物為你置辦田地,現在墮為牛身,既老又瘦。望你剝下我的皮做鼓,再把我的名字寫在鼓上,凡有禮拜念誦,就要擊這面鼓,我的苦才有解脫之日。不然,南園田地變為滄海,我也未必能脫免。」說完,牛舉身向前撲去。

明慧醒來,時值半夜。他去寺院鳴鍾集眾,把事情經過向大眾宣說。

第二天,庄頭來匯報說:老牛自己碰樹死了。明慧按夢中囑咐,把牛皮剝下來做鼓,再把師父的名字寫在上面,而且變賣南園田地,得若干錢財,在五台山請僧供齋,又施舍全部衣缽錢為亡師禮懺。後來,這面鼓被送到五台山的文殊殿。

古月律師是民國開悟高僧。民國八年,西峰寺住持道沛法師,特請律師住錫西峰寺,興建大雄寶殿。行至途中,忽然來了一只公牛,跪在律師轎前,眼淚直流。律師說:「你已懺悔,善莫大焉!現在正值西峰寺興建大殿,要用很多黃泥,我代你請份苦單,你每天踏黃泥贖罪,可以解脫這個苦身!」牛聽完跟在律師轎子後到了西峰寺。每天勤苦地踏泥,到大殿建成時,牛在佛前跪著死去。

信眾們請律師講述這頭牛的因果。律師說:「它前世是鼓山監院,他家鄉另有一座小廟。他在鼓山做當家師時,把常住錢拿回去給徒弟花,犯此因果,墮為牛身,這就是因果不爽!」

前一則案例中,是監寺私用常住僧物為白衣弟子置辦田地;後一則中,鼓山監院把常住錢財挪給徒弟花,都是公私分不清(財物屬于常住,用于私人,就是偷盜。)。為此,法愛須剝皮做鼓、監院須為常住踏泥,酬還業債。

《禪林寶訓》中,東山慧空禪師以沉痛之語描述了當時福建長老不注重因果的現象:「一住著院,則常住盡盜為己有,或用結好貴人,或用資給俗家,或用接陪己知,殊不念其為十方常住招提僧物也。今之披毛戴角,償所負者,皆此等人。先佛明言,可不懼哉?」

隋朝開皇十六年,有位叫道相的僧人來靈巖寺修行。不久暴死,在冥府見大勢至菩薩化稱為寺主曇祥,領他參觀僧人墮落的地獄。

最先見到僧真,他墮在黑暗地獄,被炭火焚燒。地獄門上有張榜文,寫道:「此人因私用眾家二十貫燈油錢而受報。僧真為寺主,寺內無盡燈油家有很多財富,他認為眾僧都可受用無盡燈油,自己雖說是貸用,私意里卻不想還,以此業不免受報。」僧真多年來身體又黑又瘦,而且皮膚生了很多熱瘡,治不好。曇祥告訴道相:「你回去告訴僧真,讓他趕緊償還燈家財物,才能免除地獄之苦。」僧真當天還了燈油錢,地獄榜文隨之消失。

又見僧人法回墮在方梁壓地獄。地獄榜文上寫他私用僧眾三十匹絹。曇祥也叫道相回寺院轉告,讓他速還僧眾絹物,脫免地獄之苦。道相告訴法回時,法回拒不承認,說:「我向來不用僧家一尺物,哪有私用三十匹絹的事?」

道相念榜文說:「開皇五年,僧眾派法回去京師請靈岩寺匾額,當時除糧食之外,帶了一百匹絹、兩頭驢,到京師時,遇上靈岩寺的施主,他是能向上通關系的舍人,以他上奏,未花一錢便得到了靈岩寺額。法回想:『此匾額是因我而得到,我對寺院有功,應能受用三十匹絹。』就以其中的十匹買金,五匹換取絲布,六匹買鍾乳和石斛,六匹買沉香,三匹買三十具鎖。有二十五具鎖後來賣出,五具鎖仍在櫃中,鍾乳與石斛用完,沉香仍在,絲布有兩匹在櫃中,金子一兩未用。」法回見此事說得如此詳實,當即叩頭認錯,還三十匹絹。地獄榜文隨之消失。

再見到的是道廓,墮在火燒地獄。榜文寫道:「此人燃僧眾八十錢柴,故墮此獄。」道相也如實轉告道廓。他不承認,說:「我到此寺以來,一寸草葉都不敢燃燒,哪里有私用八十錢柴的事?」

道相依榜文念道:「一天,有人偷僧眾樹林中的杏樹,拖到僧眾界外,把樹截作梳材,當時沒截完。道廓撿來殘余木材,截成三束。其中一棵很粗,值八十錢。」

道廓不服,說:「在樹林外拿了三束柴,其中有一根粗的作為一束。當時柴賣到寺院,二十文就能得一截,哪有三束杏柴值八十文的道理?」

道相按榜文說:「粗的一根還可以做梳木,所以值八十錢。」道廓聽到這里就承認了,還給僧眾八十錢,脫出地獄。

又見慧泰在火燒地獄,榜文寫道:燒僧眾一簸箕木札,值二十錢。慧泰承認,還二十文,也從地獄脫出。

又見慧侃,榜上寫著:四十人在蘭若日,一起供一次齋。慧侃勸外來僧可以吃粥,損失僧眾三斗米,故入地獄。慧侃償還之後也脫出地獄。

又見一位也叫道相的僧人,墮在接燭地獄,手被火燒焦。榜上寫道:此人被派為僧眾做蠟燭,卻缺席不做。同事屢次叫他也不來,還說:「大德怎麼能為你做蠟燭?」因為違反僧眾,墮到接燭地獄。道相賠僧眾蠟燭錢,才脫出地獄。

又見三位沙彌墮在火燒地獄。榜上寫道:此寺規矩,絕不燒乾柴,此沙彌私燃乾柴,地獄門口有一堆蟲子向他索命,故墮此獄。曇祥對道相說:「你回寺告訴三位沙彌,應各設一次供,供僧懺悔,能得脫免。」三位沙彌各設一供,得出地獄。

又見明基沙彌墮在沸鐵薄餅地獄,火星崩濺,燒灼他的臉面。榜文寫道:此人平時為僧眾作薄餅,不愛護面,隨便把面甩落在地,不可收取,故墮此獄。明基四五年中滿臉生瘡,受大苦惱,治也治不好。曇祥對道相說:「你可轉告明基。」明基也承認,並對僧眾設供,得以脫免。

又見沙彌道弘墮入吞鐵丸地獄,熱鐵丸入在口中,燒爛其口。榜文寫道:此僧為大眾作餛飩,大眾不吃,偷吃一碗,故墮此獄。道弘數年來口中生瘡,非常痛苦。曇祥叫他為僧眾設一次供,才脫免吞鐵丸地獄。

有人為常住做事,不畏因果,還有世間「我行我素」的習氣。有人感覺自己對常住做了貢獻,用一點常住財物,理所當然,是否要像法回一樣準備墮入方梁壓地獄?有人為常住做事,不按時到崗,不盡職責,是否要像道相準備墮入接燭地獄?又有人為常住做飯,浪費米面,為常住印書,浪費紙張,為常住管理財物,不認真負責,是否要像明基沙彌一樣準備墮入沸鐵薄餅等地獄?

懶庵禪師曾說:「常住之物,不可絲毫有犯,其罪非輕,先聖後聖,非不叮嚀。往往聞者未必能信,信者未必能行,山僧或出或處,未嘗不以此切切介意,猶恐有所未至。」意思是說,常住財物不可絲毫有犯,一有犯著,罪過極重!古今諸聖沒有不以此叮嚀教誡,往往聽者未必能相信,相信也不一定能遵行。老僧出外或住寺院,向來把此事切切放在心上,卻仍恐懼有做得不周到之處。

唐代汾州啟福寺住持僧惠澄,一天生病作牛吼聲死去。寺院有位長寧師,夜晚見惠澄走過來,容色憔悴,對他說:「其它罪還比較輕,唯獨盜用常住物,罪業極重,因為我互用了三寶物,受苦難言,請你救我。」長寧師為他誦經懺罪。

一個多月後,他又來說:「蒙你為我誦經,苦已止息,現在我另住在一處,不知何時才能解脫。」

住持惠澄因為互用三寶物而墮落受苦。佛物、法物、僧物,各有所屬,不能互用。不能用供僧物供佛,不能用供法物供僧等等,大眾僧物四事供養等也不可互用,比如僧眾有衣財而無食糧,需要將衣財挪用為道糧時,必須白眾忍可,才能動用。事後仍舊補還,不算犯盜罪。

北周時僧人慧旻,在家時善于販賣,年少出家,卻不務修行。一次,他在負責僧眾的倉庫廚房時,偷吃了食物。另一次在管理僧眾財帛時,藉此方便割取盜用。後來他得病死去,托胎在牛腹中。牛生下來,相貌光亮,身軀龐大,蹄角圓好。眾人都很愛惜它,另加飼養。

有一次,讓它拉一車竹子,要上斜坡時,如何用力牽拉也不能登上。牛累得兩膝屈地,腳肘和鼻孔都往外流血。

綿州有位雙男師,是個不測之人。他在來益州的路上正好遇到,感嘆地說:「是這個人!」說完就以手抓住牛角,對牛問訊:「旻公還債怎麼這樣辛苦?」牛聽了淚下如雨。旁邊的人見了都心生悲愍,轉告慧旻的弟子,一起把牛贖出。牛數日不食,就死去了。

慧旻不重因果,做牛還債,何等辛苦!三寶門中造業果大,不懂因果,身心放逸,一天內就會造下很多墮惡趣業。一定要學好因果,牢固樹立因果正見,事事謹慎取舍,才能避免造業墮落。

洞山禪師曾說:「常住須憑戒力扶,莫將妄用恣貪圖,掌他三寶門中物,惜似雙親兩眼珠。暗里縱能機巧算,冥中自有鬼神誅,絲毫若也無私取,免得來生做馬驢。」(常住須要依靠持戒之力來扶持,切莫妄用私取,滿足自身的貪欲。掌管三寶門中的財物,要似愛惜父母的雙眼一樣。暗中縱然能機巧算計,冥冥中自有鬼神懲罰。絲毫也不能取為私用,免得來世做馬做驢還債,苦不堪言。)

以下是《感應篇例證》中的幾則事例:

長興縣有個王某,做人一向狡猾蠻橫,買人田產,定了契約後,只付一半錢;而放債時,卻強行扣住債券,別人明明已還,他還拿著債券去討債。他做這種事已經習以為常。

一天,王某突然死了。而鄰家剛好此時產了一頭牛。主人看牛時,牛忽然說起人話:「我是王某,因為居心不良,加上過去欠你的田價,所以做牛來還債。現在煩你叫我兒子來,我讓他還債給你。」

主人大吃一驚,馬上把王某的兒子叫來。他兒子很凶,甩著胳膊進門,大聲問嚷:「牛在哪里?」主人指給他看,他問牛:「你能說話嗎?」牛臥地不答,再問仍然不答。兒子生氣了,他把主人摔倒在地,對他說:「你竟然說我父親變牛!」

這時,牛跳起來叫兒子的名字,呵斥他說:「你還敢打人,我是你父親。剛才你問牛在哪里,我又氣又羞,所以不願回答。」

它一一對兒子交代,買某筆財產時沒有付夠錢,應補多少;某筆債務的契約沒有退還,放在哪個箱子里,叫兒子必須為它一筆筆了結,使它解脫罪苦。說完,牛就倒地而死。

王某看來有手段有方法,但巧取豪奪之財終須一點一滴全部吐出,又能占到什麼便宜?當初仗勢欺人,橫行霸道,後來淪為牛身,受人使喚,氣焰又到哪里去了?權威不與取的錢財,需要做牛來償還。所以,玩弄小聰明,實是大愚癡;忠厚本分,才是大智慧。認識業果不虛,欺人、壓人、占人之心就會冰消瓦解,就懂得吃虧就是占便宜,占便宜就是吃虧。

第二則事例:

明朝太原王艄公,借鄉里長者一兩八錢銀子,買了一條船維持生活。家里稍富時,王艄公忘了長者的恩情,沒有歸還所借的銀子。一晃八年過去,長者也忘記了此事。

有一天,長者走到屋旁,竟看到王艄公的腰間系了腰帶,躥入了牛欄。很快,牧童來告訴說:母牛生了小牛。長者去看,見小牛腰間彷彿有腰帶印子。他心里就默默記住。

過了一年多,小牛長得很肥,長者讓牧童牽出去賣,路上遇到何屠夫,問他賣價。牧童說賣一兩八錢銀子,是長者交待的價。

屠夫暗自高興,他認為這頭牛不止這個價,就按價買下。又有一位農民見牛後說:「這牛好肥!現在正值春季,怎麼忍心殺它?賣給我耕地好嗎?」屠夫見機會來了,就騙他說:「我剛才出二兩五錢,再加一錢,就賣給你。」農民一算,這牛的價錢超過這個數,很高興以二兩六錢買下了。

牛在農民家,不需要看管,能獨自出去回來。有一天沒見它回來,農民到處尋找,結果發現它墜崖而死。農民心里懊惱,二兩六錢銀子全泡湯了。

後來,他在市場上遇到何屠夫,兩人一起談論這件事。農夫租過長者的田,他得知牛是長者所賣,就去問長者:「這頭牛為什麼賣這個價?」

長者說:「這頭牛是王艄公投胎來還債的,我是親眼所見,他原先欠我一兩八錢銀子,所以也賣這個價。」

何屠夫聽到這事,忽然醒悟:「王艄公欠我八錢銀子的肉錢。」

農夫也開悟了,原來他借過王艄公二兩六錢銀子沒有還,他買牛是如數還債。這事發生在明朝萬歷十七年。

所以,天道公平,人算不如天算。屠夫認為一兩八錢買進,二兩六錢賣出,一轉手就賺了八錢,真是好買賣。農民買牛後,牛不幸跌死,自嘆倒霉,白白丟掉二兩六錢銀子。實際上,屠夫得八錢是命里該得,有什麼可得意呢?農夫失二兩六錢也是理應償還,有什麼好懊惱呢?得意、懊惱都只是浪費感情。只有長者厚道,樂天知命,無非分之想。

可見,應得的自然得,應還的自然還,事事都是未作不得,已作不失。不明此理,就會以為可以憑聰明算計大發橫財,其實都是做白日夢。不知因果的人,總免不了非分之想,于是炒股、做房地產、買進賣出,賺了笑,賠了哭,真是可怜痴呆漢!

從這里也看到「不與取」三字的妙義,原來是:與你的才能取,不與你的無論如何也取不到。已作的自然會給你,擔心什麼?未作的如何能強占得,得意什麼?「不與而取」、「不勞而獲」,只會「不得而舍」、「以勞償還」。這樣思惟,豈不省了許多妄想。人生中,名聞利養、妻財子祿,只應不迎不拒地隨緣消受。天天你爭我奪,有什麼必要?純是徒勞,毫無意義。

下面請看《清涼山志》中記載的案例:

隋朝代州有個叫趙良相的人,家產上萬。他有兩個孩子,長子趙孟,次子趙盈,其中趙盈強、趙孟弱。父親在臨死前把家產分為兩份,哥哥趙孟分得多。等到趙良相死後,趙盈就把哥哥的財產占為己有,只給哥哥一所園屋。結果趙孟只有靠做傭工養活度日。

不久,趙盈死去,轉到哥哥趙孟家做他兒子,叫趙凡。後來趙孟也死了,生在趙盈家,給趙盈做孫子,叫趙先。到他們長大時,孟家越來越窮,盈家越來越富,結果趙凡靠給趙先家做傭工來糊口。

有一天,趙凡的寡母對他說:「趙盈占你家產,使你這麼貧窮,你還去他家做奴僕,不覺得羞恥嗎?」趙凡聽後,懷恨在心,就想殺死趙先。

開皇初年,趙凡跟趙先一起朝五台山,進入峨谷東面幾十里的地方。山谷深曠無人,趙凡趁機拔刀對趙先說:「你祖父和我父親本是弟兄,但你祖父霸占我家產業,使我家世代貧窮,今天還要做你僕人,你忍心嗎?我今天要殺你。」

趙先見勢不妙,拔腿就跑。趙凡一路追入樹林。這時,趙先見到一座草庵,飛快地跑了進去。

趙凡趕到時,有位老僧從庵中出來,對他說:「你來干什麼?」趙凡說:「我追冤家。」老僧笑道:「你暫時放放,我讓你自己明白。」然後給他一種藥物,讓他以茶湯服下。他如夢初醒般記起往事,感愧自傷。

老僧說:「趙盈是趙凡的前身,他霸占哥哥的產業,實際是自棄福業;趙先是趙孟再來,他只是領取份內家產,他父親的遺囑還在呢。」兩人聽後,都舍俗入于佛門,後在彌陀庵去世。

不了解三世因果的真相,會覺得天理不公,趙凡家世代貧苦,父親受趙盈家欺負,兒子還要給他孫子家做工,真乃奇恥大辱,不殺不足以解恨。可是用業鏡一照,才知道占便宜的吃虧,吃虧的占便宜,天理原本公平,原先的懷恨豈不可笑!到底該恨誰呢?因果報應絲毫不爽,不與取的就要償還,哪里能逃得掉?所以,對業果關系生起勝解,就有很大力量,一切攀比之心、一切非分之想、一切投機心理、一切怨天尤人,都可以由此正見一併遮除。

再看一則書中記載的事例:

台灣在日據時代有一戶著名的米商。他最初做買賣時,耍賣手段,短斤少兩。致富之後,開始巴結日本權貴,收買當地流氓,作威作福,魚肉人民。進而設法操縱當地糧食價格,以便經常獲取暴利。當時老百姓懼其淫威,不敢反抗檢舉。

沒想到台灣光復不久,這家人的報應也隨之而來。先是米商的長子在日本念醫科,費盡萬千家產,才學成歸國,第二年正想開醫院時,卻突然得病,醫藥無效,很快死去。不久,米商又被過去一度被他收買的流氓敲詐。有一次流氓來索取,他不給,被對方打得七竅流血,不久便一命嗚呼。米商的事業很快就停頓衰敗,他太太也離家與人同居。留下的子女都無一技之長,無法謀生,女兒為了生活不得不下海當酒女,幾個兒子也是游手好閒,在坐吃山空之後,不得不到餐廳打雜、跑堂。

米商的錢財來路不正,他是以欺誑和權威不與取斂財暴富。這種財來得快,去得更快。他看似精明,能把他人的錢財騙到自己腰包里,但天道好還,巧取豪奪,就讓他敗家破財。首先,耗盡萬千家產在日本學醫歸國的長子突然病死,然後自己被流氓敲詐,死于非命,再是樹倒猢猻散,一個富豪之家不幾年就完全敗落。這還只是現報,後世還有漫長的惡趣之苦,需要一點一滴地領受。

1982年台灣《新生報》登載一則消息:

某少女發生車禍之後,成了植物人,十九年中一直昏迷不醒。她的父母傾家蕩產也無法使她恢復正常,而且為照顧女兒,他們受盡了人間折磨。她的母親已累倒,而且得了心臟病,生活無法自理,只有父親一人在旁侍候,這位植物人,每半小時要替她抽痰一次,每一小時要替她翻身一次,並且清除大小便數次,永遠有洗不完的尿褲,永遠沒有休息的機會。為什麼他們會遭遇如此不幸呢?原來少女的父親在1958年曾開車撞死一位姓陳的寡婦,留下七個孤兒,事後雖然和解,但她父親卻一直置之度外,既不賠償,也不照顧七個可憐的小孩,使他們遭受很多痛苦,當時引起人們的公憤(應賠償而不賠償,是造不與取業)。不曾想五年後,他讀高中的女兒被計程車撞傷,事後尋遍了名醫,用盡了秘方,請遍了道士、乩童、法師和高山族的巫師,花費了上萬元去美國就醫也毫無起色。十九年後,少女仍未醒來,她的父母和家人注定要繼續接受漫長而殘酷的煎熬。她的父親雖然逃避了法律制裁,卻無法逃避業的報應。

所以,天理公平,應負的責任是推卸不了的,如果推卸,只會使身上背的業債越來越沉重。

清代紀曉嵐在《閱微草堂筆記》中記有一事:

恆王府長史東鄂洛,被貶到瑪納斯地方,此地屬于烏魯木齊管轄。一次,東鄂洛在去烏魯木齊的途中,為了避暑而選在夜晚趕路。途中,下馬在樹下稍事休息。這時,有人走過來,半跪著向他問安,自稱是陳竹山屬下的兵卒劉青。

兩人談了一陣之後,東鄂洛上馬要走,劉青說:「我有一件小事拜托,求您給烏魯木齊印房官的奴僕喜兒帶個信,他欠我三百文錢,我現在處境貧寒,他應還錢給我。」

第二天,東鄂洛在烏魯木齊印房官處見到喜兒,就把劉青的話轉告他。喜兒嚇得汗如雨下,面如死灰。東鄂洛覺得奇怪,便追問他原因。喜兒說:「劉青早已病死。」

原來劉青病死之後,陳竹山念及他生前辦事勤勞謹慎,特以三百文錢交付喜兒,讓他去市面上買些牲禮紙錢,祭奠劉青。喜兒知道劉青無親屬,不會有人陪他來祭奠,所以就把錢侵吞了。原以為不會有人知道,沒想到鬼會親自來討債。

陳竹山一向不信因果,得知此事後,他說:「確實不假。劉青捎來的話,不是旁人可以捏造的。我原以為世人造惡,最怕被人知道,別人不知,就可以為所欲為。今天才明白,所謂無鬼之論,實在是靠不住。那些暗中做虧心事的人,我真替他們擔心啊!」(《閱微草堂筆記白話譯本》)

未三、邪淫分三:一、何為邪淫 二、以事例說明邪淫因果 三、破除性解放之邪見

申一、何為邪淫分四:一、事 二、意樂 三、加行 四、究竟

酉一、事

【欲邪行。事者,略有四種,謂所不應行、非支、非處及以非時。】

邪淫的「事」略有四種,即:「所不應行」:不應行婬的境;「非支」:不應行淫的部位;「非處」:不應行婬的處所;「非時」:不應行婬的時間。

【此中初者,謂行不應行所有婦女及一切男、非男非女。】

「所不應行」,指不應行淫的所有婦女、一切男子及非男非女(黃門)。

【此之初者,《攝分》中云:若于母等、母等所護,如經廣說,名不應行。如馬鳴阿闍黎說此義云:「言非應行者,他攝具法幢,種護至王護,他已娶娼妓,諸親及系屬,此是不應行。」】

不應行淫的女性,《攝抉擇分》說:若對母等或母等所守護,如經廣說,稱為不應行婬之境。如馬鳴阿闍黎解釋此義時所說:所謂「非應行」,共有七種:一、他所攝者;二、具法幢者;三、種姓護者;四、國王護者;五、他人已娶的娼妓;六、諸親;七、親屬。

【他所攝者,謂他妻妾。】

「他所攝」,指他人的妻妾。若對歸屬他人所有、尚未離婚的妻子行淫,即是邪淫。

【具法幢者,謂出家女。】

「具法幢」,即出家具法幢或顯現幢相的女性。

【種姓護者,謂未適嫁,父母等親,或大公姑,或守門者。或雖無此,自己守護。】

「種姓守護」,指尚未出嫁,由父母等親人,或由岳父母、公婆守護,或為守門者守護,或雖無這些,但自己守護自己。

【若王若敕而守護者,謂于其人制治罰律。】

「國王守護」,指對其人已制定治罰的刑律。

【于他已給價金娼妓,說為邪行。顯自給價,非欲邪行。大依怙尊亦作是說。】

若是他人已給價錢的娼妓,則說是邪淫。顯示若自己給錢則不是邪淫[33]。阿底峽尊者也作此說。

【男者俱通自他。】

不應行淫的男性,包括自己與其他男性。

【非支分者,謂除產門所有余分。馬鳴阿闍黎云:「云何名非支?口便道嬰童,腿逼及手動。」大依怙云:「言非支者,謂口、穢道及童男女前後孔戶,並其自手。」此說亦同。】

「非支分」,指除產門外的其余部位。馬鳴阿闍黎說:「如何叫做非支呢?就是口、肛門、兒童、腿逼及手動。」阿底峽尊者說:「非支,是指口、肛門、童男的肛門、童女的大小便道及自己的手。」此處說法相同。

【非處所者,謂諸尊重所集會處,若塔廟處,若大眾前,若于其境有妨害處,謂地高下及堅硬等。馬鳴阿闍黎云:「此中處境者,在法塔像等,菩薩居處等,親教及軌范,並在父母前,非境不應行。」大依怙師亦如是說。】

「非處」,指四處:一、師長們集會之處;二、佛塔、寺廟中或近旁;三、大眾前;四、處所中有妨害,指地面高低不平或堅硬等。馬鳴阿闍黎說:「此處『處所』,即在經書、佛塔、佛像等前,在菩薩住處等,在親教師、軌范師前,在父母前,不應行婬。」阿底峽尊者也作此說。

這里要注意,夫婦臥室中不應陳設三寶所依——佛像、佛經、佛塔、上師像等。因為三寶所依是皈依、供養的境,在皈依境前作不淨行,極不合理。

【非其時者,謂穢下降,胎滿孕婦,若飲兒乳,若受齋戒,若有疾病,匪宜習故,若過量行,量謂極至經于五返。】

「非時」,包括以下情況:一、出月經時;二、孕婦懷胎滿月(男胎懷九月,女胎懷九月零十天),在臨產期間;三、正給孩子餵奶時;四、正受齋戒時;五、身有疾病時,房事不宜;六、過量行,「量」指最多到五次。

【馬鳴阿闍黎云:「此中非時者,穢下及孕婦,有兒非欲解,及其苦憂等,住八支非時。」大依怙尊亦復同此,稍差別者,謂晝日時,亦名非時。】

馬鳴阿闍黎說:「此處『非時』是指出月經時,婦女懷孕時,嬰兒在身(正給孩子餵奶)時,對方沒有行淫的興趣時,身心苦憂等,或持八關齋戒時。」阿底峽尊者所說與此相同,略有差別之處,即:在白天行淫,也叫非時。

【非支等三,雖于自妻,尚成邪行,況于他所。】

非支、非處、非時這三方面,即使對自己的妻子做,也成為邪行,何況對他人妻子。

酉二、意樂

【意樂分三:想者,《攝分》中說:于彼彼想,是須無誤。《毗奈耶》中,于不淨行他勝處時,說想若錯不錯皆同。《俱舍釋》說:作自妻想而趣他妻,不成業道。若于他妻作余妻想而趣行者,有二家計,謂成不成。】

邪淫的意樂分三。一、「想」,《攝抉擇分》中說:于彼彼想,指須無錯誤想。從總的方面說,在他妻中,如果對張妻作王妻想,也屬于無錯誤想。《毗奈耶經》中講到不淨行他勝罪時說,不論有錯誤想或無錯誤想,都是同等的。問:為什麼《攝抉擇分》說的想,條件更為寬松?答:因為《攝抉擇分》主要是根據在家人宣說的。

《俱舍論自釋》中說:作自妻想而趣向于他妻,不成為業道。如果對他妻作余妻想而趣行,則有兩種說法,即成為業道或不成為業道。

【煩惱者三毒隨一。等起者,謂樂欲行諸不淨行。】

二、煩惱,即貪嗔癡中任何一者。三、等起,即樂欲作不淨行。

酉三、加行

【加行者,《攝分》中說:教他邪行,教者亦生欲邪行罪。《俱舍釋》說:如此則無根本業道。前或意說非根本罪,然須觀察。】

邪淫的加行:《攝抉擇分》說:教他邪淫,教者也生邪淫罪。《俱舍論自釋》則說:教者無根本業道。前者《攝抉擇分》的意思或許是說,會產生非根本的支分罪。然而尚須觀察。

酉四、究竟

【究竟者,謂兩兩交會。】

邪淫的究竟,指兩兩交會。具體情況尚需分析。

申二、以事例說明邪淫因果

先講一則亂倫遭報的真實事例:事件發生在1931年4月22日,當年曾轟動一時。貴州銅仁縣,有位叫翟光遠的人,年將耳順,可是老而無恥,見侄媳錢氏年輕貌美,竟忘記自己是叔公長輩,時時勾引,日久成奸。

兩人的姦情一次被翟嫂常氏撞見了,兩人大為恐懼,因為事情如果傳揚出去,勢必遭到族中長輩的嚴厲懲罰。恐懼之下,他們竟發了狠心,買來毒藥,放在常氏的食物中,把常氏毒死,藉以滅口。

常氏的兒女見母親慘死,覺得翟光遠嫌疑很大,就追問翟光遠,但翟光遠堅決否認,並對天發誓說:「我若做出這種喪盡天良之事,上天有眼,一定會遭雷擊。」

同年5月1日下午,天空烏云密布,電光閃閃,雷聲隆隆,忽然一聲霹靂巨響,把翟家的屋頂打成一個大洞。

雨過之後,人們進入翟家,看到翟光遠和錢氏都被雷擊倒,躺臥在地上。錢氏已經死去,翟光遠還能說話,他呻吟哀哭著說:「我與姪媳亂倫,犯下大罪,嫂嫂發覺姦情後,又將她毒死。我罪大惡極,所以遭受雷擊,死後我要和錢氏一同投胎到鄰居石家做牛。」說完立即死去。

說來也奇怪,鄰居石家的母牛,果真產了一頭小黃牛,竟是一頭具有雌雄兩性的陰陽牛。小牛陰部具有雄性生殖器,應當是雄牛,可是臀部另有一個頭,眼耳口鼻俱全,下垂于臀後,如果把臀部下垂的小頭抬起,又可以發現雌性的兩乳和陰戶,是這樣一頭罕見的怪牛。最奇怪的是,人們叫它翟光遠,或者講它生前與姪媳亂倫的事,怪牛就禁不住淚如雨下,低頭表示懺悔。

正如《感應篇彙編》中所說,萬惡淫為首,淫心一生起,種種惡業都隨之而來。邪緣未湊時,生幻妄心;欲情顛倒時,生貪著心;受阻礙時,害怕人知,生殺害心,生覆藏心,說誑妄語,真正是「廉恥喪盡,倫理全虧,種種惡業從此生,種種善念從此消」。

本來男女以自身業緣各有配偶,這是天定的倫,不可以亂,亂了就與披毛戴角的禽獸無異。翟光遠以邪淫亂了一家的倫常,傷天理、滅良心,當然結局是墮入惡道。《薩遮尼乾子經》云:「自妻不生足,好淫他婦女,是人無慚愧,常被世呵責,現在未來世,受苦及打縛,舍身生地獄,受苦常無樂。」

《感應篇說定》中記載:

晉江許兆馨,一天去福寧州拜見本房座師,偶經一座尼姑庵,當時對一位年少尼姑生起貪心,挑逗不從,就對她強暴。第二天許兆馨無故發狂,自咬舌頭,把舌頭咬成兩段而死。

這僅僅是現世花報,後世果報必在地獄。污親人、尊長、僧尼淨眾,罪業極其嚴重,決定墮落無間地獄,被屠割燒磨,無片刻止息,此界毀壞還要轉到他方地獄中受報,他方毀壞,又要轉生他方。《地藏經》云:「若有眾生,玷污僧尼,當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求出無期。」

《安士全書》中有一則事例:

清朝康熙某年冬季,南京有個工某,在舟山旅居時,和一個賣面人的妻子私通。賣面人發現後,就把全家搬到其他村莊迴避。

不久,工某也搬來了。一天夜晚,賣面人回家,隱約聽到房間里有竊竊私語的聲音,就悄悄開門,取出面刀在暗中向工某的腦袋砍去,正好砍中。他認為工某已死,把他連人帶被捆在一起,塞在床下,然後去鄰居家借火。等他回來時,工某已不知去向。

第二天有人來報告,在某地的荻葦中發現一具死尸,血流滿身,外面裹著一床濕棉被,已冰凍成膠。仔細察看,就是工某。陳尸之處離村莊約有一里遠,中間隔著一條大河。工某裹著棉被渡河逃生,冰水進入頭部,悲慘地死去。

人沒有因果觀念,確實很可悲。為了片刻的歡娛,頭部被面刀砍破,在冰河中感受徹骨寒苦,最後暴尸于野,成為永久的羞恥。工某若知道邪淫有這樣悲慘的結局,決定不願意自上絕路,但他沒有知因識果的智慧,以業果愚作出了引火自焚的行為。這還只是現世報應,後世果報在痛苦的強度、時間和種類上都遠不止此。

《出曜經》中開示邪淫的果報說:「好犯他婦者,眾惡不可計,今身亦後身,現世為人所見憎嫉。云何現身為人所憎?所以為人所憎者,或為王法所拘,或為夫主所捉,或閉在牢獄,榜笞萬端,拷掠荼毒,其惱無數。

身壞命終,生劍樹地獄中。罪人在獄,見劍樹上,有端正婦女,顏貌殊特,像如天女。時諸罪人,見彼女端正無雙,心歡意樂,欲與情通,相率上劍樹枝下垂,刺壞身體毒痛難計,欲至不至,諸端正女忽然在地,罪人遙見諸女在地,復懷歡喜,復緣樹下劍枝逆刺,破碎身體,肉盡骨存,高聲喚呼,求死不得。罪苦未畢,復還生肉,皆由貪淫致此苦毒,如此經歷數千億萬歲,受此毒痛,亦不命終,要盡罪。貪淫入獄其事如是。

若復貪淫之人墮畜生中,或有時節淫起,或無時節淫起。淫有時節眾生輩,雖犯于淫,不犯他妻,淫意偏少,不大殷勤淫起;或無時節眾生者,在人間時淫意偏多,犯他婦女,今為畜生,欲意甚多,以是之故,淫無時節。生在畜生,受罪如是。

貪淫眾生墮餓鬼中,為淫逸故,共相征伐,乃至阿須倫與諸天共爭,皆由貪淫,犯他妻婦。生餓鬼中,受罪如此。

貪淫之人生人中者,己婦妻女,姦淫無度,游蕩自恣不可禁止。

若復強犯,越法淫逸,或尊或卑,不避親疏,雖得為人,亦無男根,或有兩形,或無形者,或者一形,亦不成就。如此淫逸之類,皆由犯淫無高下故。

貪淫之人若生為天,遭五災疫,瑞應之變,己天王女與他娛樂,天子見已,內懷憂戚,如被火然,我身猶淫玉女離索,心意熾然,生不善念,于彼命終,生地獄中。

斯由不福利行,生五道中,隨形受苦,其罪不同。」

《感應篇彙編》中有一則事例:

明朝呂青平日喜談淫穢之事,偷看婦女。三十歲時,家境貧窮,兩個兒子相繼死去。

一天,他忽然暴死,見祖父怒目對他說:「祖上兩代積德,到你這里本應發巨萬資財,沒想到你貪溺美色,以口眼造業,福德都快折盡了。我怕你真的去犯邪淫惡事,那我們呂家的香火就無望了,所以我懇求閻羅王提你到陰府來看看,你才知道其中的厲害。」

呂青說:「我聽說姦淫他人妻女會得絕後的報應,我正是害怕遭此報應,所以才一直沒犯啊。」

旁邊一位冥官說:「何止絕後?如果有女子來勾引你,你順從而不拒絕,這只有絕後的報應。若是誘逼女子者,屢屢再犯者,破他妻女者,墮胎者,殺夫者,那是何等罪惡,果報何止絕後!對邪淫這條罪,陽間法律處分太寬,陰間法律卻極嚴厲。人一動淫念,三尸神就會自首,灶君和城隍就會向上如實奏明,如果他們隱匿或漏掉不報,則是犯大過。你看看今天的發落,就會知道的。」

過了一會兒,鬼卒們帶著很多犯邪淫的人來到殿前,他們都披枷帶鎖,跪在地上。閻王厲聲吩咐:「某人變為乞丐瘋顛做啞巴,某人變為娼妓、瞎眼,某人兩世做牛,某人十世做豬。」閻王這樣吩咐完畢,鬼卒就把他們押出去投胎。呂青親眼目睹,嚇得毛骨悚然。

冥官又對他說:「還有比這更嚴重的,你萬不可貪著片刻歡娛,喪失人身,今後應避色如避箭,要刻文勸化世人。」

不久,閻羅王把呂青放回人間。呂青刻印《游冥錄》一萬張,用以警醒世人。以後他盡力地行善。到了四十歲時,連生二子,而且家財萬貫,非常富有,他也遠離塵囂前往南海修道去了。

呂青去陰府之前,肆意以口眼造作淫業,行為放蕩;而去陰府之後,盡力行善,勸化世人。是什麼使他發生了這樣大的轉變呢?是他在陰府親眼目睹了邪淫的罪報,生起恐懼心,因此斷然舍棄過去的惡習,盡心盡力地行善。所以人只要深信因果,就能做到棄惡行善,這是心上法爾的規律。

問:為什麼是法爾規律呢?

答:每個人都只想要安樂,不願意受痛苦,如果相信造惡必定感召痛苦,必然不會造惡自找苦受。如果相信行善必定感召安樂,必能努力行善獲取安樂。這是有情心上的必然規律。所以對業果生起勝解信,就是引發一切安樂的根本。

有人想:只是在心中想一下,不算罪業吧!但實際上邪念一動,就已造下了罪業。下面請看《感應篇例證》中的一則事例:

貴溪有位書生叫宋不吝,十五歲時入學,才學出眾,但屢次考試不中。他想自己一生沒造過大惡,為什麼如此潦倒,就請張真人代寫一篇表章,看一下天榜。

張真人能上天,他到天門時,聽神說:「這人本應有功名,因為與嬸子私通,所以功名被削去。」真人回來告訴他,他說沒有此事,又寫文申辯。神批復道:「雖無其事,實有其心。」宋生知道後,慚愧難當,後悔莫及,因為他年輕時見嬸子貌美,偶爾動過一念邪心。

《壽康寶鑑》上還有一則事例:

徐信善和楊宏是同窗好友,他們一道去趕考,住在一家旅店當中。有一天,遇到一位會看相的高僧,說楊宏將來會大貴,徐信善要貧窮。當晚,楊宏偶然看見旅店有一位少女很漂亮,就想拿很多銀兩去向少女求歡,被徐信善嚴肅地勸阻了。

第二天,高僧又遇徐信善,驚訝地說:「何以一夜之間忽然生出陰騭紋,換賤相為貴相了,今後你要享大富貴。」又看楊宏的相,說:「你氣色不如昨天,雖然和徐信善都會富貴,但名次在他後面。」發榜時果然如此。

可見「動淫心沒有果報」只是斷見的說法。前一則事例中,宋不吝沒有構成邪淫事實,但一念邪心就已造下意業。如果這一意業既不增福,也不折福,那就應成業力空亡,但這無法成立,因為並沒有作用是零的業。實際上,起淫心折福很大,宋不吝原本福薄,一念淫心,就使他功名消盡。

後一事例說明,只要起心動念,就一定落在罪福中,惡念是罪,善念是福,徐生一念止淫,轉賤為貴,楊生一念起淫,轉貴為賤,都是由業決定的。一夜之間,就使兩人的面相大為改變。所以起心動念不是對相續沒有影響,而是影響很大。我們一天當中有無數念頭,念念在福德上有加減乘除,所以懂得念念調整為善心,極為重要。

《毗婆沙論》中說:在佛還沒有出世時,帝釋常到提波延那仙人處聽聞法要。夫人舍脂心生懷疑:帝釋是不是要舍棄我,去找別的女人。她就暗中藏在帝釋的車上,跟著一起到了仙人的處所。帝釋發現了她,對她說:「仙人不喜歡見女人,你可以回去。」舍脂不肯,帝釋就以荷花莖打她。舍脂撒嬌,以含情的語言謝別帝釋。仙人們聽到女人的聲音,當即生起了愛欲,髻螺落地,失去神通。

當年在印度雪山上,有五百仙人修道。甄迦羅女在雪山沐浴歌唱,仙人們聽到女人的歌聲,就失去禪定,心中迷醉狂亂,無法自主。

仙人具足禪定、神通,為什麼聽到女人的聲音就都失去了呢?原因:凡夫無數生中以淫欲入胎,致使淫欲習氣極為堅固,纏綿在心識中,一遇異性因緣,就猛利發起。仙人內有淫欲習氣,外遇女人聲音,一經非理作意,就當即失去神通。可見淫心的力量有多強。

以此案例為鑑,修行人應盡量遠離能引發淫欲的因緣。比如應少入城市,不看世間影視、娛樂節目,不看世間報刊、雜志、書籍,不上網,不入歌舞廳、酒吧等娛樂場所。今時禮法衰微,誘人墮落的染緣舉目皆是。在廣告畫面上,在所謂的人體寫真畫冊上,在描述情愛的書刊、影視上,處處存在性誘惑,極易挑起心中的貪欲。看一次淫穢畫面,聽一次挑逗聲音,就會喪失正念,墮在邪念中,不能自拔。身處在染緣熾盛的環境中,若不嚴加防范,道業瞬間就會被淫魔摧毀。

《大論》中說,往昔有一阿羅漢到龍宮中應供。回來後,缽中還有剩余的米粒。小沙彌替他洗缽時,嘗了嘗剩飯,覺得味道特別香。後來,沙彌潛入師父所坐的龍床下,手握著床腳,隨師父一起進入龍宮。

龍王說:「怎麼把未得道的人也帶來了?」

阿羅漢說:「我並不知道他跟來了。」

當時沙彌在龍宮中見到龍女長得美妙無比,就猛生貪戀,而且發願要奪取龍宮。從龍宮回來之後,他一心精修布施、持戒,發願早成龍王。

一天,他右繞寺院時,忽然腳底下出了水。他意識到轉生做龍的因緣已經成熟,就以袈裟蓋住頭,入于水池死去,竟然轉成一條大龍。

在他生前,師友曾呵斥他,但他說:「我心意已決。」小沙彌貪戀女色,甘願做龍,可見女色誘人之深。

愛欲並不是要發展、要解放,而是要遮止、要斷除。法王曾說:「一個女人讓她選擇不淨行和成佛,她更會選擇不淨行。」佛在經上說:「即使此世界恆河沙數的男子與一個女人作不淨行,此女人也不會滿足。」可見,淫欲是無底洞,永無滿足之時。

過去有位劫撥仙人,成就了五神通。國王非常敬重他,每一次他飛行往來王宮時,國王都用手捧他的雙足接送他。吃飯時,國王還親手供奉。這樣做了有多年。

有一次,國王有事遠行,交待一位宮女說:「我奉事仙人,向來小心。現在我要去遠行,你供養仙人時應如我一樣。」

這次,仙人又飛來了,宮女用手去接仙人的足。仙人觸到女人柔軟的手,愛欲當即萌發、增長,神通立即失去,再也飛不起來,只好徒步走出王宮。

以上的仙人都是由心生淫欲而遭致墮落。以此為鑑,修行人應嚴密防范淫欲生起。「世上無如人欲險,幾人到此誤平生。」《寶積經》云:「大王當知,丈夫親近女人時,即是親近惡道之法,此是丈夫第一過患。」《四十二章經》云:「慎勿與色會,色會即禍生。」(切勿與異性接觸,接觸即引生過患。)《智度論》云:「淫欲為諸結之本。佛言,寧以利刃割截身體,不與女人共會。刀截雖苦,不墮惡趣,淫欲因緣,于無量劫數,受地獄苦。人受五欲,尚不生梵世,何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當今時代,是性解放思潮泛濫的時代。社會上充斥著大量的淫穢小說、色情影視。按照業果來衡量,出版、傳播淫穢物,實際是教人邪淫,讓人沉溺在欲海中自我毀滅,而且,由于報刊、影視、網絡等傳媒的傳播面極為廣泛,一時間就能毒害千千萬萬的人,造下的罪業極大。比如,把一部色情影片播放給一萬人看,這一萬人的身心都會受到極大損害,其罪過統統歸咎在傳播者身上,果報是非常可怕的。

下面看一則現代實例:

有位謝君,台北縣人,性格內向乖巧,孝順父母,是這樣一個好孩子。平時他很傳統,工作努力,省吃儉用,節省下的錢都供養父母,就連當兵時也很節儉,節約的錢都寄給家里。後來受惡友影響,迷上了釣蝦和色情小說、淫穢畫刊等。他看這些色情小說、黃色畫刊,覺得不過癮,又去租色情錄像帶,看有線電視的特別節目,最後發展到去妓院嫖妓。

他才二十多歲,平常在家不愛說話,做什麼事父母也不知道。直到有一次,開車時左手臂忽然斷掉,經診斷才知道病情不輕。因為他平時手淫頻繁,只要看到色情的描述,就會陷入男女淫事的邪想非非當中。由于縱欲過度,導致腎水匱乏,抵抗力差,而且因嫖妓染上了血液病變,肝膽俱衰。

二十八歲,本來是精力充沛的青年,可是他卻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下面墊著尿布,因為大小便不能自理了。雖然頭腦清醒,四肢卻不聽使喚,動彈不得,只有眼睛看著鼓脹的腹部,看著從胸腔里抽出綠色液體,非常痛苦。即使醫生也無法決定,這種全身插管子忍受腹脹、抽胸腔液體的日子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案例中的謝君,邪淫業一步步發展到深重的地步,年紀輕輕就成了廢人,葬送了自己大好的青春年華。造成他悲劇的原因之一,就是外在染緣的引誘。淫欲本是凡夫根深蒂固的煩惱,一經放縱就如江河決堤般,不可收拾。因此,如果不能以戒律嚴護自心,就會由此引發現生來世的無量苦患。

謝君的案例並非個別現象,現在許多青少年在大、中學求學時期,就已經對邪淫趨之若鶩,色情行業的客人中有很大部分是青少年。多少健康有活力的人,因為放縱淫欲,導致精髓枯竭、百病叢生。短短幾年,就把有用的人身廢為無用。所以淫欲是戕生的利劍,迅速將生命的精華完全消盡。有智者萬萬不可在此失足。

當今社會,環境污濁,許多青少年尚未成人時,就已喪身敗節。導致青少年迅速墮落的外緣,就是宣揚性解放、鼓吹愛欲、教唆邪淫這一類的媒體。青少年看到描繪色情的書刊、影視時,膽小的不敢輕易嘗試,但已神魂顛倒,無形中身心受到虧損和染污;膽大妄為的不能持身,一失足墮落,學業、工作全部荒廢,損耗精神,乃至傾家蕩產,後世墮落惡趣。所以,傳播邪淫的媒體是吃人的魔王,制作、傳播者犯下了滔天罪行。

今天大都市中,這股邪淫之風正在大肆蔓延,色情場所比比皆是,在種種酒吧、洗腳屋、按摩室、桑拿浴室等中,常常藏污納垢,設置誘人墮落的陷阱。本來自重的人,在邪緣相湊之際,一受惡友鼓動,就失足喪身,遺恨終生。

手淫也是當前青少年中普遍存在的黑業。比如國內某著名高校的一個男生宿舍,七人之中有六人犯有嚴重手淫。可見青少年中犯手淫的比例之高。按業衡量,男子在性欲發動時,不能遏制,以手洩精,即成手淫,因為是非支,所以構成了邪淫罪。

丁福保居士在《節欲主義》中,列舉了手淫的十種危害:

一、身體發育不良。

二、腦髓虧乏,智力下降,時常健忘。

三、頭暈耳鳴,目光變短。

四、臉色蒼白消瘦,口吐白痰。

五、經常做淫夢,白天見到女人,就會漏精。

六、洩精時,因為產生愛惜之意,不使精液洩出,導致精蟲壞死腐爛,釀成睾丸病。

七、身體孱弱,容易染上風寒、瘟疫、肺癆等病,導致過早死亡。

八、胃功能衰退,行走蹣跚。

九、生殖器易損傷。

十、因為縱欲過度,精蟲弱小,所生子女,身體羸弱。

此外還有精神萎靡不振,多夢、煩擾、眼痛、疲倦、血虧、大小腿肌肉無力、手容易發抖等。其中最顯著的症狀,就是健忘。

如果手淫時間較長,會引發以下各類病症:

精神失常、雙目失明、消化不良、抑郁症、憂郁症、斜眼、失眠、頭痛、心跳、乾咳、手腳痠痛、陽痿等。

《節欲主義》中還寫了作者行醫過程中遇到的手淫實例。有一則是這樣講的:

某學生說:「我年幼時,沒有聽過義理,回憶我十六歲時,情竇初開,喜歡看男女豔情小說,見到敘述淫穢描摹得盡情,我的心就怦怦想動,因而犯了手淫,久而久之,習以為常。幸虧我心地明白,還有一點善根,在風雨晦明之時,恍然如大夢初醒。自己常想:這顆清白磊落寶貴的心一犯意淫,就像以許多污點涂污了潔白的紙張一樣,成為終身大恥辱。每想到這里,就讓我眼中出火,想要拔劍自刎。這是我對手淫痛心疾首的第一個地方。

童年時,我在某學校讀英文,成績常常列為優等超級,不到數年就畢業了,資質固然是很聰敏。自從犯手淫以來,讀書的遍數是以前的十倍,卻常常背不出來,記憶力喪失殆盡,現在與以前判若兩人。這是我對手淫痛心疾首的第二個地方。

我小時候常常胸懷大志,想在天地之間有所成立,自從犯了邪淫以來,以前的豪邁之氣完全付諸東流,精神萎靡,就像已經僵死的蛇一樣,撥了也不動,又像槁木死灰,生氣消滅。這是我對手淫痛心疾首的第三個地方。

以前見到悲慘之事,我會潸然落淚,見到不平之事,我會憤然動怒,現在對于世間的哀樂之事,卻內心麻木,沒有喜樂哀戚的反應,善念早已滅盡!這是我對手淫痛心疾首的第四個地方。

我最初犯手淫時,還知道節制,時間一久,自控能力喪失,時時想動,不知不覺想改也無從改起,以致于落得形銷骨立,精神衰頹,腰痠腳軟,百病叢生,而大腦所受的影響尤其嚴重,整天昏睡,人像在霧中一樣,如同神經病患者。這是我對手淫痛心疾首的第五個地方。」

又有一位學生,十三歲犯手淫,屢犯不改,導致全身衰弱,變成白癡。又得陽痿,結婚而不能交接,他的妻子也因此憂郁而死。

印光大師曾說:「多有少年情欲念起,遂致手淫,此事傷身極大,切不可犯;犯則戕賊自身,污濁自心,將有用之身體,作少亡或孱弱無所樹立之廢人。」現代青少年多犯有手淫病,原因出在父母老師在孩子情竇初開時,沒有預先詳細說明手淫的危害,以至于以手淫為樂,數數犯淫,導致在未成人之前,身心已大受傷害,嚴重者甚至變成殘廢,斷送性命,或者貽害後代。所以,父母老師,在孩子十三、四歲初懂人事時,應當講明手淫的危害,不懂人事時暫不能講。

非時行淫對身體造成的危害:

在家人非時行淫被列為邪淫,其原因是在經期、懷孕期、齋戒日、病中、勞苦憂傷等時行淫,對自她或胎幼兒將造成極大傷害,屬于黑業。

印光大師在《壽康寶鑑》的序文中講過兩件事:

1917年,有位巨商之子在日本學西醫,考試名列第一。有一次他坐日本電車,車還沒有停穩,就往下跳,結果跌斷一只胳膊。他是學醫的,很快就治好了。但是西醫並不了解,凡是骨傷,百日之內不能行房事。

不久,母親過壽,他回到中國,不知道傷筋損骨要在房事上謹慎,就和妻子同房。第二天一早,發現這位高才生已經透體冰涼、氣絕多時。

又,印光大師有一位在家弟子,叫羅濟同。1925年,他大病初愈。9月10日,請印光大師到他家吃飯,說:「師父是弟子等的父母,弟子等是師父的兒女。」大師說:「父母最憂心兒女的健康,你病雖好,還沒有復原,要慎重啊。」可惜當時並沒有明說應當慎重的是房事。

該月底,大師在功德林開監獄感化會,羅濟同當時也在場。大師見他面如死人,知道是犯房事所致,很後悔當時沒有直說。沒過多久,羅濟同就死了。

由以上兩則案例就知道,在身體有病或大病初愈時,不宜行房,如果非時行淫,多半致死。

下面是「百里行房致死」的事例:

民國前,有一位青年婚後進城應考。考試還沒有結束,他難耐寂寞,就和好友一道回家。步行一百多里路,二更天到了家門。

父親責罵他:「你一定在城中惹事生非,才連夜趕回,明天再以家法痛責。」罵完之後,就叫家人將他雙手反綁,關進一間空房,鎖住房門。

第二天,父親很晚起來,把兒子放出,一句話也沒問。兒子本來興沖沖地回來,突然受到父親的指責,一夜不安。放出來時,他始終不明白父親的用意。等他到朋友家,得知朋友已經死去時,才恍然大悟,原來父親是愛護他,才把他關入空房遲遲釋放,因為不方便明說,才不得已而為之,實在是用心良苦。

這則事例警示在家夫婦,在過度勞累等時必須慎重房事。

下面從《壽康寶鑑》一書中摘錄部分非時行淫的過患,具體情況可參考原書。

月經來時犯淫,會成血淋症,男女都病;胎前犯淫傷胎,所以有孕之後應分床絕欲。(印光大師曾說,孕後交合一次,胎毒重一次,胞衣厚一次,生產難一次。懷孕時間久,如果行淫,或致墮胎及傷胎。)產後,十余日內犯淫,婦女必死;百日之內犯淫,婦女必病。

生病、生瘡、出痘之後,不是十分復原,萬萬不可犯淫,犯淫多半必死;眼病未痊愈或者剛痊愈,犯淫必瞎;虛癆症,雖然養好強健,還須斷欲一年,如果認為復原而犯淫,多半必死;傷損筋骨,愈後需要戒一百七八十天,未過百日,犯淫必死,縱過百日,犯淫也會導致殘廢。

過于辛苦、過于操心、天氣過熱、過于憂愁、過于驚恐,都不能犯淫,若犯,輕則成痼疾,重則當即死亡。

病後,犯則舊病復發。遠行百里行房者死,行房百里者病。

從以上舉例中也可以明白將非時行淫定為邪淫的原因所在。

在家居士除了不邪淫之外,還要注意房事不能過度。《感應篇釋》中說,夫妻間也要寡欲,人身之精散在三焦,榮華百脈,而欲火一動,合聚流通,都從命門出來,非常可怕。人精足,神就生;精神足,智慧就生;聰明強固,就能成就事業。如果淫欲過度,虧損精神,一生事業都會因此而消失。印光大師說:「一切事業,以身為本,身若受虧,事俱消隕。傷身之事,種種不一,最酷烈者,莫過淫欲。」古語云:「樂極生悲,縱欲成患。」孔子云:「血氣未定,戒之在色。」

有智者將人體比喻為一盞油燈,精為燈油,如果貪圖房事之樂,縱欲而不節制,則如燈油會很快耗盡而不再發光,年齡一大,百病叢生,到時後悔莫及。相反,燈油不溢出,燃燒的時間就很長,而且燈光很亮,比喻人能節欲葆精,便能長壽,而且老來有精神。

下面看兩則事例:

明朝衢州地方有一位徐生,才貌雙全,不到二十歲就中了進士,選任為松江節推,少年得志,親友都很羨慕。可是他生性好色,年紀輕輕就有十幾位寵妾,個個都很嬌豔。由于他縱欲過度,上任一個多月就虛脫死亡,一生前程化為烏有。

1994年10月,有一位六十六歲的翁姓老人,下午到寧夏路一家專門放映色情電影的戲院,觀賞三級片。到了晚間十點三十分電影散場時,管理員發現老翁暴斃在座位上,全身冰冷,氣絕多時。經法醫驗定,死者是因興奮過度導致心臟麻痺而死。

徐生是以有限精神供無窮色欲,導致透支過度,精竭而亡;翁老風燭殘年,仍不知保守精神,幾小時的刺激,便使他興奮過度而死。色欲的確是殺身的利刃!

印光大師說:世間人民,由色欲直接導致死亡的,有十分之四;由色欲間接導致死亡的,又有十分之四,也就是由色欲虧損遭受別種感觸而死。人們把這些死都歸結為命,豈知貪色者的死,並非是命。依于命的是居心清貞、不貪淫欲之人,那些貪色者是自戕壽命,怎能說是死于天命?依于命生又以命盡而死的,不過十分之一二。由此可知,天下多是枉死之人,淫禍之慘烈,世間更無第二者。相反,不須費一分錢,不必費一分力,就能成就高尚德行,享受極大安樂,留給子孫無窮福蔭,使來生獲得賢良眷屬的善行,唯是戒淫。(據《印光大師文鈔》譯白)

宋朝有位李覺,一百歲時,面色還紅潤有光澤。當時,杭州知府問他:「如何保養能這麼高壽,皮膚還不乾癟?」李老回答:「很簡單,就是早些絕欲而已。」

宋朝包宏齋,八十八歲還在樞密院任職。他像年輕人一樣身強體健,神清氣爽。賈士道猜想他必定有特別的養身術,閒聊之時,就向包宏齋詢問有什麼偏方。包老回答:「我的確有一種藥丸,自己服用,從不外傳。」賈士道懇求包老務必要傳授給他,不可獨自享用。包老慢慢地說:「我是吃了五十年的獨睡丸子。」當時滿坐聽了哈哈大笑。

廬陵周和尚,九十多歲,走遠路健步如飛,須髮不白。他說:「別無它法,只是壯年節欲而已。」

又,太倉張翠九十多歲,耳目聰明,還能作畫。問他養身秘訣時,他回答:「平生只是欲心淡、欲事節制而已。」

由上可知,老而強健之法,不過是節制淫欲而已。

可惜世人目光短淺,行事多不考慮後果,不必說考慮後世,連此生晚年甚至十年之後的事都全不考慮。現在青年普遍奉行「不管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的信條,但如果曾經擁有的只是未來的苦因,到未來受報時又如何去面對呢?因為愚蒙不知業果,只求眼前暫時的歡娛,便把大好人身變成縱欲自殘的工具,給自己的未來造成無盡苦難。

以下剖析《戒邪淫網》登載的幾則現代事例:

有位仁然居士,小時候聽過同村人講邪淫故事,初三時一位同學教他手淫,儘管當時沒覺得有意思,但已經種下不良種子。初三時偷看手抄本,聽同學講手抄本的內容,情欲開始發芽。高一時,因故住院,開始手淫,一發不可收拾,不擇時間地點,結果導致眼睛損壞,經常腰膝酸軟,而且對親屬也產生淫欲念頭,作淫欲夢。高中、中專、工作,一直沒有停止過。參加工作之後,由于受黃色書籍影視的影響,曾經出差時想調戲一位女服務員。談對象時,始亂終棄不是一個。未婚同居,縱欲無度,臥室中貼著菩薩像也不在意。終于因此感召了生死不得的惡疾——癲癇,時間長達七年之久。

在未上網時,他到處尋找黃色光碟、書籍、電視看,上網之後更是看黃色圖片、視頻文章,不知饜足。恐懼、貧窮、疾病,一次次地向他襲來,他一次次地發願改悔,又一次次地重犯。

學佛以後,由于嚴重的淫欲習氣,意地里曾對佛菩薩惡口大罵、對佛菩薩起下流想、對佛菩薩像起淫污心。這些邪淫罪過嚴重損壞了他的內心。直到現在才稍得戒除,他的生活、身心才稍微步入正軌。

這則事例顯示了邪淫黑業對一個人身心所造成的嚴重摧殘。仁然一開始受惡友影響,聽邪淫故事,被教過手淫,心中已種下了邪惡種子,再遇色情手抄本,情欲發芽,接下來就是持續不斷的手淫,以習氣推動使他一發不可收拾,甚至對親屬也產生淫念,在菩薩像前縱欲也不在乎。我們看到邪淫業在仁然的心中輾轉增長,不斷起作用,他的身心在不自在地走向染污,終至無法自控,只能隨惡習而轉,惡業習氣增長是如此可怕。

邪淫業在仁然身心上刻畫出來的只有恐懼、貧窮、生死不得的癲癇、無恥、種種邪惡。邪淫的業習就如一條毒蛇盤踞在他心中,讓他身不由己,任其擺布,甚至面對佛菩薩像也作下流想。

《賢愚經》云:「夫婬欲者,譬如盛火,燒于山澤,蔓延滋甚,所傷彌廣。人坐婬欲,更相賊害,日月滋長,致墮三途,無有出期。」(淫欲如同大火燒山,隨火勢蔓延增長,造成的傷害也逐漸增大。人陷于淫欲中,不斷毀壞自己,日月滋長之後,業力增盛,墮落三途,無有出期。)對應仁然的邪淫發展歷程觀察,他起初的邪淫業很輕微,但隨著串習增長,輕微逐漸轉成巨大,最後發展到無法自控、惡貫滿盈的地步,將他的身心深深毒化。

學習了業增上廣大之理後,對邪淫業一定要防微杜漸,絕不能有絲毫放縱。尤其生活在現代都市里的修行人,更要潔身自愛,任何淫穢場所、淫穢網站都不能進入,任何色情書刊、影視、光碟都不能觀看,才能保有清淨的身心用于修行。

另一篇文章的作者心光,他說初次手淫大約是在十二、三歲,一直到現在都未戒除,不是慚愧所能形容,簡直是罪大惡極。

小時候,他身體不是很好,但這並不影響他性欲、邪念的沖動。在一次對鄰居小女孩猥褻之後,這個被同學老師公認的好學生,從此就手淫不斷了。上初中之後,他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居然在老師上課時,偷偷手淫。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手淫、意淫越來越頻繁。有了VCD之後,他到音像店買很多淫穢光盤,也看過色情雜志。在上網之後,更加變本加厲,整日流連在黃色網站中,蒐集小電影和色情圖片,而且樂此不疲。

由于頻繁的淫業,使心光的身心受到了嚴重染污,他自己說:「自我感覺在初次手淫之後,就有深深的負罪感,害怕丑行暴露,整天心神不寧,從此說話做事很難集中注意力,而且有胸悶氣短的毛病。升學之後,住在集體宿舍,手淫仍在繼續,每當同學們睡覺之後,我才作那種丑惡之事,行為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看到。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我豈不就是一個鬼嗎?到了白天,又裝得像個人似的。這樣的生活一直延續到畢業。參加工作後,手里有了自由支配的錢,就迷上了網絡,一頭扎進黃網,不能自拔,每月高額的費用也不能使我動搖。有了家庭後,老毛病還是無法去掉。」

幾年前,心光接觸了佛法,一度也學得很努力。他認識到邪淫的危害,並且登陸過一些戒邪淫的網站,熱情高漲之下,發誓戒邪淫,但是屢屢失敗!每次懊悔之後,都發誓要改,可是過不了幾天,又像蒼蠅逐臭一般,沉迷在黃網中。

從上面這一段看出,淫業將心光陷于痛苦深淵不能自拔,伴隨他的是心中抹不去的負罪感,整天的心神不寧,說話做事難以集中注意力,內心陰暗,胸悶氣短,現生就已經變成鬼相。業力的作用不會錯亂,善惡業對內心造成的影響截然不同,遠離邪淫的白法使心清淨、開朗、喜悅、安詳,邪淫的黑業則使心污穢、沉重、萎縮、陰暗,對比極為明顯。所以,造邪淫業決定毀壞自心,毀壞福德、智慧,這是邪淫業的決定之相。《八師經》云:「淫為不淨行,迷惑失正道,精神魂魄散,傷命而早夭,受罪頑癡荒,死復墮惡道。吾用畏是故,棄家樂林藪。(淫是不淨之行,它使人心神迷惑,失壞正道,精神消散,由此損傷壽命,過早夭折,現世愚癡、荒淫放縱而受罪惡,死後墮入惡道。我因畏懼此種業報,而舍棄俗家,喜住山林。)」

還有一位居士講述了自己邪淫的經歷及現世果報:

他第一次手淫,是看了掛歷上的女明星,後來基本每月都有手淫。當時在校學習很好,是老師表揚的對象,所以還能盡力克制,把精力用于學習,但是手淫使他身體差,睡覺不好,心浮,經常感冒,扁桃體發炎。而且自己覺得有陰暗心理,與人交往心地不坦然。中學時手淫的後果還不是很嚴重。

後來他以理科全省第四名的成績考入南方某重點高校。在大學里,因為追求一位女生遭到拒絕,結果晚上時常幻想,經常手淫,和同學相處不好,兩年後得了躁狂性精神病,休學一年。1995年在廈門大學複習一個月,準備考試。他本以為憑自己的聰明可以十拿九穩,可是考前一段時間,卻晚上失眠,而且性欲旺盛,後來再度發病被送進精神病院。

參加工作後,因為嫖娼,染上了尖銳濕疣的性病,結婚前有過四次嫖娼,以邪淫業力使他不得貞潔之妻。1996年結婚時,對方隱瞞了曾經離婚的事實,而且婚後和一位教授長期保持不正當關系。在2000年生下一個非他血緣的孩子。小孩生下來不久,兩人就離婚了。離婚後還不能痛下決心改掉邪淫,反而經常去嫖娼。邪淫使他經常耳鳴,每到半夜心就發熱,睡不著,就像經中所說的火燒地獄一樣。

案例中的主人公曾是全省理科第四名的高才生,照理來說,智慧好,前途當能遠大,可是他竟然走到身心崩潰的邊緣。他不是被外在的敵人擊垮,而是被內心的淫欲摧毀了。少年時的邪淫使他身心早早受到傷害,心地被黑業染污,造成心理陰暗,與人交往心不坦然。中間又以邪淫業,迅速削減了福德和智慧,不但功名不成,還落得精神失常。後來邪淫業再次引發等流果,使他不得貞潔之妻,這也是無形中由業力驅使,使他不能擁有幸福的家庭。僅僅幾十年的人生就出現了一系列以邪淫感召的痛苦和災難,所以業力不爽,邪淫業在初、中、後任何階段制造的唯一是苦果。

申三、破除性解放之邪見

一、邪見者說:性欲是人性的本能,需要開放,不能對它作種種限制。

破:如果說凡是本能都必須開放,那麼貪嗔痴是凡夫俱生的煩惱,是本能,是否也都應當開放呢?生活中的經驗告訴我們,一個人需要如理地取舍他的行為,而不能無原則的開放。比如,飲食是人類的本能,能否因此就無限制地暴飲暴食呢?能否不考慮身體的狀況不加選擇地飲食呢?能否侵占他人的飲食呢?能否不遵循時間規律隨意飲食呢?稍有理智的人,都知道飲食應當遵循一定的規律,不然就會對自身的健康造成很大危害。推展開來,不但是飲食,乃至人類的一切行為,都要以智慧抉擇,合理地取舍。凡是引發苦果的方面,都應當遮止;凡是引發樂果的方面,都應當進取,唯有如此,才是離苦得樂之道。所以,一切行為不是無條件地任意開放,而是需要以正理判斷因是善還是惡,果是樂還是苦,由此作出如理的取舍。所以,如果性行為在時間、場合、對象等方面會對自他造成痛苦,就應當堅決地遮止,絕不能隨心所欲地開放。

二、邪見者說:性能給人帶來很大愉悅,因此是一種真實的樂,應當希求。

破:請問,性的愉悅,是指眼前享有的片刻樂受,還是指未來享有的長久安樂?如果以片刻的愉悅會招來未來漫長的痛苦,那豈是所應希求的?就像在美味中摻入慢性毒藥,雖然享用時有些樂受,但未來卻要遭受長久的病苦,請問誰願意受用它呢?同樣,以邪淫會有片刻之樂,但它會使身心毀壞、家庭破裂、來世沉淪惡趣,感受極其漫長劇烈的苦痛,怎麼能不顧一切地任意開放呢?它又豈能稱作是一種安樂?再者,如果淫樂是安樂自性,應當受用次數越多,安樂就越增長,為什麼縱欲過多會造成身心衰敗甚至死亡的結局?

三、邪見者說:婚外戀是兩情相悅,為什麼判定為惡業?

破:雖是兩情相悅,但她的丈夫悅意嗎?子女悅意嗎?親友悅意嗎?天下的善人悅意嗎?出世間的聖人悅意嗎?以兩人的悅意遭致這樣大的公憤,豈是善業?這就像兩人合夥造一件惡業,得到暫時享樂而高興,但對他人造成了損害,引起普遍公憤,能說是善業嗎?

四、邪見者說:不應對性開放安立罪惡、丑陋、污穢、邪淫等的貶義詞。

破:比如,有必要把殺生、偷盜、謊言等安立為罪業,因為這種作業能造成自他的痛苦。不然,如果去掉這些貶義詞,就是反過來給惡業正名,支持、褒揚、鼓勵造惡,而這樣做的結果,勢必將人類導向罪惡和毀滅。所以凡是會對自他造成痛苦的行為,都應當安立為罪業,以此而加以遮止,使自他遠離痛苦。這樣做符合離苦得樂的正道。同樣道理,不正當、不健康的性行為是造成自他現生、來世諸多痛苦的惡因,怎麼能讚許、宣揚、保護,使之合理化而肆意濫行呢?難道人類是想毀滅自己嗎?

五、邪見者以「食色性也」作為縱欲合理的依據。

破:我們要用智慧來抉擇淫欲的真實體性,「食色性也」的「性」,是指人類的俱生煩惱,既然它是煩惱性,就是煩動惱亂的,是招來無窮生死諸苦的因,因此,它不是清淨安樂之法,應當徹底斷除才對,不能把「食色性也」這一句錯解了。

六、邪見者認為,離欲、節欲是壓抑人性、禁錮人性,是刻意折磨自己。

破:比如染上了吸毒惡習,不及時地加以對治,就會一步步墮入痛苦深淵而無法自拔,因此面對毒癮,理智的做法是克制並徹底戒除。同樣,淫欲是串習長劫的煩惱,勢力強大,禍患深重,對待它有兩種態度,要麼放縱,要么根除。如果取前一種態度,就會像飲鹽水一樣越飲越渴,越陷越深,最終走向毀滅。取後一種態度,暫時就要與習氣作斗爭,要自我克制、勵力對治,但最終能超越淫欲而到達真正的解脫。

所以,節欲離欲才是離苦得樂的正道。佛針對善根深厚的出家人,要求完全斷淫;對在家男女,則緩而求其次,暫時把淫欲規范在正淫的范圍內,再逐步過渡到離欲,最終以完全離欲來了脫生死。

七、邪見者說:性是推動人類發展的源動力,不應壓抑。

破:所謂的源動力,是從哪個角度說的?從生死流轉的緣起來看,性不但是人類流轉的源動力,而且是整個三有流轉的源動力,因為凡夫都是以淫欲而生死的。從解脫生死的緣起來看,不遮住這股無明的源動力,就無法遮止無窮無盡的生死流轉。所以這股生死的源動力——愛欲無明,不應使其發展,而應徹底根除。真正能引導我們趣向安樂和覺悟的動力之源,唯一是慈悲和智慧,這才是真正需要發展、提升的。

八、邪見者說:性愛是人生最大的意義,怎能貶低?

破:這就要知道所謂性的意義何在,對在家人而言,婚姻負責人類的延續,這是很重大的問題。因為每個人只有依托父母才能來到人間,因此在家男女結婚成家,擔負著孕育、長養、教導新生命的重大責任。除此之外,性愛並不具有人生的大義。人身的寶貴品質,在于它具有突出的意志力、智慧力、慈悲力,如果能全力使之顯發,就會以此品質成就偉大的道德與事業,也就是利用此人身寶筏,可度越生死苦海,抵達三乘菩提彼岸,真正現前大自在、大安樂的境界。這才是人生大義。

下面再觀察縱欲會毀壞人身的寶貴品質,摧毀世出世間一切義利:

邪淫業能極大地損害人的心志。縱欲之人,常常處在邪思妄想中,連做一件小事都不能專心致志,更何況成就世出世間的大業。

縱欲能蒙蔽人的智慧,使人心變得狹隘、陰暗、惱亂,在這種狀態中,智慧絕不可能開顯,不用說出世間的聖果,連世間高超的技藝也無法現前。人類的智慧只有在靜定中才能顯發,縱欲只會使心越來越迷亂,使人變得越來越愚痴。

淫欲現行時,人處在極度自私的狀態中,產生強烈的占有欲,這與利他的慈悲心相違。為了滿足自己的占有欲,可以不惜一切手段,甚至摧殘、傷害他人,能引發諸多的邪惡之心,比如欺誑心、嫉妒心、玩弄心、謀害心等等。人一旦貪著在色欲上,會泯滅兄弟友情、兒女親情、倫常孝道等,與禽獸同類,將善心完全斷滅。

以上講了縱欲的諸多過患,即:敗壞身心、家庭、事業,障礙智慧和慈悲,消減意志力,消減功名、富貴、長壽等福德。所以,世上再沒有比淫欲更嚴重的災禍了。對淫欲這個強大俱生煩惱,在家居士應有足夠的認識,應當以理智將它限制在正淫的范圍之內,為了解脫生死,進一步要徹底斷淫。

皈依三寶

31、皈依後修學學處的目的是什麼?

32、為什麼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隨法行分別是皈依佛、法、僧的隨順行?

33、第二四聚中前三種都是隨法學處,為什麼要把重點放在隨法修行上呢?

34、別學和共學的差別是什麼?以理成立皈依三寶後應當不歸余天,舍離損害有情,不與外道共住。

35、應當以何種方式對待諸天、鬼趣、山神、龍等?

36、以普賢行願本應恆順包括外道在內的一切眾生,不與外道共住是否有違于大乘行願?

37、佛像本是泥塑木雕的自性,為什麼對佛像應當敬如真佛呢?

38、經書本是紙張鉛墨的自性,為什麼對經書應當敬如法寶呢?

39、凡庸出家眾不具功德,為什麼應當敬如僧寶呢?

40、解釋頌詞:

希樂功德住林藪,不應觀察他過失,

不應起心作是念,我是超勝我第一。

此驕是諸放逸本,永不應輕劣苾芻,

一劫不能得解脫,此是此教正次第。

41、什麼是隨念大恩而恆勤供養?

42、說明現前供養、非現前供養、俱供現不現前三者的差別?為什麼三者在得福上有廣大、大大與最大的差別?

43、說明自作供養、教他供養、自他共同供養的差別,為什麼三者在得福上有廣大、大大與最大的差別?

44、論中說:「廣大供養者,謂以如是利養恭敬常時供養,此復有七,謂所供物眾多微妙,現非現前,自作教他,至心歡喜猛利勝解而為供養,復將此善回向無上正等菩提。」圍繞供養的廣大相,解釋這一段話。

45、具體解釋供養的非染污之相。

46、如何作正行供養?為什麼正行供養的功德遠超財物供養?

47、在無錢財的情況下,應當如何供養?

48、聞思供養的十種事有什麼作用?

49、供養的六種意樂分別是什麼?如何引起這六種意樂?供養時發起增上意樂有何功用?

50、為什麼說三寶福田是最勝田?

51、為什麼說「于最勝田,尚不見如庸俗之田,是無賢善之相」?

52、在什麼情況下依仗福田力是重要竅訣?此時依仗福田力會產生何種作用?

53、解釋頌義:

如尊之福田,三世間非有,施處尊第一,是淨令座淨,

猶如虛空界,橫豎無邊際,于尊為利害,異熟無盡際。

54、既然供養不依賴供養物,為何又說口言供詞、財物不舍是生盲欺明眼者?

55、福薄者因地是否應重視微供,在後果上有什麼差別?

56、什麼是供養無厭足心?

57、為什麼皈依的功德勝過廣大財供?

58、為什麼皈依能獲得大歡喜?

59、為什麼皈依者具足大守護?

60、為什麼由皈依能使邪勝解障獲得輕微乃至永盡?

61、解釋皈依利益——獲得墮入正行、正至善士數中。

62、所謂「以皈依成為一切律儀依處」,其密意如何?

63、為什麼由皈依能快速成佛?

64、如何修學第五條學處——日日晝三夜三勤修皈依?

65、如何修學第六條學處——乃至命緣應當守護不舍三寶?

66、說出六條共學和六條別學的出處。

67、按照宗大師的觀點,棄舍皈依的界限是什麼?

68、失壞皈依有哪些過患?

69、解釋下面一段話:

是故皈依,是于佛教能入大門。若有皈依,非惟虛言,則是依止最殊勝力,內外障緣不能違害,功德差別易生難退,倍轉增長。故如前說,由于怖畏及由憶念功德等門,受持皈依,勵力不違皈依學處,是極扼要。

深信業果

1、「修學皈依之後思惟業果」,在次第安排上有什麼道理?

2、為什麼說引發一切善樂的根本是對業果的勝解信?

3、為什麼要在思惟總別業果之後,再進入正行取舍之中?

4、敘述業決定之理。

5、如果不能對業果的決定之相產生決定的認識,會有何種過患?

6、敘述業增長廣大之義。

7、以什麼原因諸龍死沒當生人天,乃至于賢劫諸佛教中而般涅槃?

8、解釋頌詞涵義:

由修善不善諸業,諸人即成慣習性,

如是雖不特策勵,他世現行猶如夢。

若未修施尸羅等,隨具種色少壯德,

極大勢力多富財,後世悉不獲安樂。

種等雖卑不著惡,具足施戒等功德,

如夏江河能滿海,後世安樂定增廣。

應善定解善非善,諸業他世生苦樂,

斷惡勵力修善業,無信豈能如欲行?

9、敘述未造不遇、已造不失之義。

10、解釋頌詞涵義:

梵志說善惡,能換如取舍,尊說作不失,未作無所遇。

11、承許「未造業會遇」會有哪些過失?

12、承許「已造業失壞」會有哪些過失?

13、有情造惡業,果報只會成熟在自己相續上,為什麼還要修自他交換呢?

14、舉出和總的業果四條道理相違的世間邪見。

15、談談如何把業果的四條道理運用在日常修行上。

16、思惟總的業果道理,在轉變我們的觀念上有哪些效果?

17、世尊宣說十業道的用意何在?

18、為什麼說十善業是一切世間和出世間圓滿的根本依處?

19、口說我是大乘,實際不能防護十善業道,會遭到何種訶責?

20、說出殺生的事、意樂、加行和究竟。

21、為什麼不能墮胎?

22、說出不與取的事、意樂、加行、究竟。

23、為什麼偷盜十方僧物的罪過無量無邊呢?

24、說出邪淫的事。

25、對以下觀點,以佛法的智慧進行剖析:

(1)男女性交混亂,在國外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我們沒有必要大驚小怪。

(2)婚外戀沒有觸及任何法律條文,所以是合理的。

(3)性生活混亂是社會發展到較高水平、人民生活達到一定富裕程度時必然出現的現象,恐怕是無法避免的。

(4)性行為本身是自然的,與對和錯無關。

(5)無性絕不等于純潔、高尚,對異性的向往、沖動和性行為不是邪惡、下流,而是生理與心理正常健康的體現,是合法、自尊、驕傲、幸福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相反,沒有性欲望的人,身心是不健全的,有性欲望而得不到滿足,是不人道的。

26、邪淫如何有害天倫?如何有害風俗?如何有害壽命?如何有害心術?如何有害人節?

27、對于居士來說,如何才能做到終身不二色?

28、以「性解放」思潮的影響將會導致何種社會問題?

29、君子不近聲色,不過是叫人要淡愛欲,如果把愛欲視為毒蛇猛虎,不是有點太過分嗎?

30、大富貴人往往多造淫業,為什麼不見他們有報呢?

[1]「等」字包括應頌、本生等十二分教。

[2] 由于大悲而有差別:佛教以大悲而有別于外教。

[3] 遮止應學:應當禁止的學處。

[4] 修行應學:應當修行的學處。

[5] 近事:居士。

[6] 佛法僧所依:分別是佛像、經書、僧相。

[7] 禿土地:沒有生長草木的土地。

[8] 對法的戲耍真是無所不作:指學法者對佛法輕慢、不恭敬的心態與行為。

[9] 僧伽:和合眾的意思。比丘三人以上,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悅,戒和同修,利和同均,見和同解。

[10] 沙門相:圓頂、三衣、錫杖等。

[11] 出自《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

[12] 以這十種供養供養三寶,就是所謂的圓滿供養。

[13] 五支遍禮:五體投地而禮拜。

[14] 斛:一斛相當于十斗。

[15] 八相:降兜率相、托胎相、降生相、出家相、降魔相、成道相、說法相、涅槃相,或說降兜率、入胎、住胎、出胎、出家、成道、轉法輪、入滅。

[16] 隨嵐風:迅猛風。大論說:「八方風不能動須彌山,隨嵐風至,碎如腐草。」

[17] 三世間:地上、地下、人間。

[18] 比鄉比戶:一鄉連一鄉,一戶接一戶。

[19] 三自歸:三皈依。

[20] 八種律儀:比丘戒、比丘尼戒、沙彌戒、正學女戒、沙彌尼戒、優婆塞戒、優婆夷戒、八關齋戒。

[21] 四魔:死魔、蘊魔、天魔、煩惱魔。

[22] 四弘:這里指四無量心。

[23] 三種差別:一、趣入佛門;二、內外障緣不能違害;三、功德易生難退、倍轉增長。

[24] 原文「有箭道」的「箭」是錯別字,應改為「有苦道」。

[25]「最下」應改為「究竟」,「最下」是錯別字。

[26] 科四系本講記所擬。

[27] 深忍信:勝解信。

[28] 進止:作、止。

[29]「堅勇」,是菩薩的異名,是行善堅固勇悍的意思。

[30] 有四家聚集,名聚落;有十八種工巧之地,名都城;許多商人聚集之地,名市埠;有四種民族共住之地,名方邑。

[31] 諸自力證菩提:獨覺。

[32] 諸勝子:菩薩。

[33] 指不犯自性罪中的究竟罪與佛制罪中的根本罪,但會犯下嚴重邪淫支分罪。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