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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言寶藏論釋(下)

第七品 觀察非理

   奴僕之人自傲慢,苦行之士講究衣,    國王不依教法行,此三即是不合理。    身為奴僕的人卻傲慢自大;勤修苦行之士夫講究衣著打扮;作為一國之君而不依奉賢善教法行事,這三類都是不合情理之事。    世上邪見眾多,雖不可能一一加以破斥,但卻可以抓住主要的邪見,則其余支分便不攻自破。同理,不合理之事于世間也多得難以盡述,故作者在此宣說了三種最主要、最突出的不合理之事。首先,為人奴僕者本已失去自由,任隨有權勢財富的主人差遣,招之即來,揮之即去,辦事不周往往還會遭到毒打與惡罵。這樣的人既沒有財富也沒有權勢和地位,種姓低劣,故常被世人輕凌、蔑視。凡為人奴僕者皆于往昔造諸惡業,先墮地獄,復轉旁生,罪業漸輕時,報為人身也是貧窮下賤受人奴役,詳見《藥師七佛本願功德經》及《地藏菩薩本願經》等。由此可見奴僕乃罪苦眾生,故應自處卑地,知慚愧,勤懺悔;倘若無自知之明,沒臉沒羞地做出盛氣凌人的行為,或傲慢自大,則只會充當人們的笑柄,嚴重者還會受主人責罰及他人唾罵、嘲諷。    其次是追求解脫之士夫,趨于寂靜山林苦行則不應致力裝飾打扮。從古至今,歷代傳承諸師、高僧大德、瑜伽士等,他們都是舍棄一切致力于苦行,即身著糞掃衣,夜宿尸陀林或山洞,飲食無挑,唯求療形枯,最終獲得大成就。比如苦行之王米拉日巴尊者,過著跟老鼠和鳥雀一樣的生活,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他說:「我這樣勤苦修行,並不是找不到吃,得不到穿。其緣由有三,一是因為我害怕三惡道的痛苦;二是因為我見輪迴就象投活人入火坑一樣可怕,俗世的散亂紛雜,世人的爭名奪利,一切世間八法,對于我就象病人嘔吐出的臭食一樣可憎厭而令我惡心;三是依奉馬爾巴上師的訓示『舍棄世間八法和散亂,不顧衣食與別人的議論,要住在無人的深山中,棄絕一切今生的希望和念頭,精進修行。‘別人悲憫、同情,認為我可憐,卻不知我是佛法的富翁。」所以苦行者于深山老林中講求吃穿,那就不是苦行者,若要追求世間八法,走苦行僧之路則是錯誤的選擇,你大可到繁城鬧市中去講究吃穿。    再者,國王為一國之君,統攝大眾,王若奉行善法則能富國強民。所謂善妙之法莫過于釋迦牟尼佛的教法,若國王能以佛法善持國政,則于國于民于己皆有大利,能使自他得到暫時和究竟的解脫。古今中外,此南瞻部洲曾有許多佛菩薩化現的賢良君主應世,如印度的無憂國王、阿闌律國王;藏地有除蓋障菩薩化現的國王拉陀陀日年讚,觀音菩薩化現的松贊干布,文殊菩薩化身的赤松德贊,以及金剛手菩薩化現的赤熱巴堅;漢地則有文殊菩薩化現的康熙皇帝等。他們皆以佛法治國,使國家強盛至極。而有些國家的君主非但不奉行佛法,反而攻擊、詆毀佛法;有的半信半疑;有的雖有信仰,卻僅限于秘密活動,不敢大張旗鼓地弘揚,也就談不上以佛法治國了。這些都是顛倒愚昧所致,極不合理。    承辦力所不及事,結仇眾人爭強士,    信賴女人交惡友,五者為速毀自因。    從事自己無力成辦的事情;與眾多人結仇埋怨;和能力強大的人爭斗;偏信女人;結交惡友,這五種不應理之事都是加速自己毀滅的原因。    愚癡傲慢的人總是夸夸其談,輕視諾言,在眾人面前,他們講話不經大腦考慮,張口閉口說大話,隨意發願,從不衡量自己的能力。通常對于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應盡力承辦,但對那些鞭長莫及自知沒有把握的事,首先不去做方是明智之舉。比如一人只能背起一百斤的重量,但卻輕易允諾,亡命地要背起五百斤重的東西,則無異于自取滅亡。    俗話說:「朋友再多不嫌多,敵人一個也覺多。」人生在世不遇怨敵是不可能的,但若處處與人結仇、時時與人埋怨,導致敵眾友寡則危機四伏。此時便如已陷荊棘叢生的危谷一般,學習、生活、事業都將四面碰壁,最終損毀自己。就算去逛商場,也只能得到售貨員的一臉寒霜和一些高價的偽劣產品。正如德國一位名人所說:一個人有很多仇敵,就說明他一生中會有很多失敗。同樣,若自己沒有能力卻經常和能力高強的人諍論或爭斗,那就是以卵擊石,必定會遭到失敗,而且還會引來他人的恥笑。    世人常說女人皆禍水,其原因是歷史上的某些君王「英雄難過美人關」故而被女人征服,最終導致衰損。孔子周游列國時,受到衛國君臣的熱烈歡迎。居住一段時間後,孔子發現衛國政權中左右衛王的是美麗的妃子。故孔子感言:「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又如楊貴妃和蜀王妃花蕊夫人都是國色天香的佳人,因他們而招致了亡國之災,所以信賴女人極不應理。也許有人會說,怎麼能因少數幾位禍水紅顏而誹謗所有的女性呢?對此不難作答,因為佛于許多經論中都明顯地宣說了女人的眾多過患,比如見異思遷,不穩重,保不住秘密等。女人今天想的事,明天就可能發生變化,讓她保密的事卻隨意傳送。麥彭仁波切也教誡說:「因向女人說密語,多數身敗名裂矣。」    另外,交朋友貴在謹慎的開始,如言:「求友須在良,得良終相善;求友若非良,非良中道變。」不要靠饋贈來獲得朋友,因酒食上得來的朋友大多惡劣,等到酒盡樽空,轉眼即成陌路人,甚至仇人。若依靠此等惡友,暫時雖能保持親密的關系,但絕難長久;反目成仇以後,也許他會對你下毒手。比如某人和一個惡友結伴外出做生意,結果惡友起了貪心,于荒野謀財害命,得手後只身逃往他鄉。《君主法規論》也說:「倘若依止罪惡友,如同樹干為蟲蝕,衰減善聚增罪業,諸過根源即惡友。」通過以上分析,智者皆應觀察自己有否受過患侵害,或察自身是否有某個缺點,若犯了上述毛病則須如理懺悔,嚴加防范以免毀己毀他。    無財而欲著妙衣,于人乞討又自慢,    不懂經論想辯論,此三眾人所笑處。    沒有錢財而想穿著華麗的衣物;向別人乞討卻傲慢自大;不懂經論教典還想與人辯駁,這三者都是眾人所恥笑的對境。    古人言:「窮人愛打扮,富人愛貯藏。」有財富的人往往舍不得吃穿,願意將財寶貯藏起來,守著財富便覺快樂。沒錢的人卻總是講究穿著,窮打扮,勒緊肚腹,忍飢挨餓也要買幾件漂亮服裝,太昂貴的若無力購買也要想方設法借來幾件高檔貨裝門面。從命運來講,貧窮的人沒有福報,各種各樣的損害都會找上門來;富貴的人無須太大的勤作,財富便會滾滾而來,好似「命好心又好,富貴直到老」,如此財富將越積越多。所以窮人應量體裁衣,不可過分地貪求穿著打扮,否則定會被人嘲笑。麥彭仁波切也說過:「喜歡打扮之窮人,身著破衣之富者,此二世人所笑處,故應適當用衣飾。」    若人一貧如洗,無從生計而淪為乞丐,不得已只能低聲下氣地跪于人前:「可憐可憐我,給點吃的吧!」模樣越卑微可憐越能得到善心人的憐憫。如果以傲慢的姿態出現,伸手要錢,別人是不會施舍的;若設下關卡,「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錢」,強迫他人施資便成了攔路搶劫的惡霸,前者被人恥笑,後者還會被人唾罵、治罰。據說有一個乞丐集團,他們稱沿街乞討為上班,白天在人前痛苦地呻吟、求助,夜晚打佯歸家卻要招來「的士」。久而久之,常有「的士」爭著接他們。一日,為了搶生意,幾個出租車司機爭得面紅耳赤,毫不忌諱地問「丐幫幫主」:「現在就聽你一句話,到底約了誰的車。」不一會便引來了眾多圍觀者,真相大白後眾人紛紛扔東西攻擊乞丐們,從此再也沒人布施錢物給他們,街頭巷尾人們交頭結耳,竊竊私語,對他們指指點點,嘲笑、謾罵交雜在一起,久久不能平靜。    孤陋寡聞之愚者,自己對經論教典一無所知,見到別人激烈的辯論場面,就按捺不住、躍躍欲試。許多初學者,對佛法的基本知識都未掌握,僅是一知半解,且不說引經據典,就算辯理,他們也是胡言亂語,東拉西扯,勝負已定時還要強詞奪理,這樣的辯論智者是不會隨喜讚歎的。既無教證理論又無修證的人,若自不量力地去同智者辯論,也如大人同小孩游戲般毫無趣味。如果是精通五明的智者互相辯論定是精彩絕倫,且能啟發別人,打開大家的思路,更能增上三學。    雖有美麗富饒境,惡人尚貪偏僻鄉,    如郁金花當成肉,除彼豺狼誰作想?    雖然擁有美麗富饒的環境,惡劣的人卻仍然貪戀自己曾經生活過的窮鄉僻壤。比如將郁金花當成肉類食物,除了豺狼以外又有誰會這樣想呢?!    一般說來,美麗富饒的地方人人都會向往,但因業力所牽,有一部份惡劣的人反而覺得不適應,認為太過約束,不得自由,身在福中不知福,仍然向往貧苦的生活環境。正如不淨糞中成長起來的小蟲,若人為它沐浴清潔迎至繁花似錦的園林中,它是呆不住的,翻來跳去有如獄火炙烤的痛苦,漸漸地它們會被美麗的環境折磨至死,但若將其送入骯髒的糞便中,它便如魚得水,逍遙自在,快樂至極。同樣,一些從小在偏僻的窮山溝長大的人,到了現代化的大城市卻一直不習慣,吵著要返回故鄉:「住在大城市真累,上廁所也要花錢,垃圾也不能隨便扔,弄不好還要罰款,人多車多,處處都要小心,……還是家鄉好,自由自在不受約束。」曾有一位偏僻山村的婦女通過某種關系由中國飛到新加坡,住了一段時間,她無法適應當地的生活,自己不會搞衛生反怪新加坡的人有潔癖。她做事情總按家鄉的習俗,故洋相百出,讓人啼笑皆非,最終不能忍受而踏上歸途。鄉鄰見到她都興致勃勃地詢問異國風情,她卻搖搖頭冷冷地說:「新加坡的人太執著,很難相處。」隨即兩眼環顧四鄉四鄰轉而高興起來:「還是家鄉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草窩。」    譬如郁金花,梵語音譯為甄叔迦花,狀如蘑菇,果實有毒。而豺狼每每見到落于地的花瓣卻把它當作肥肉津津有味地享用。除了豺狼以外,人或旁生又有誰會這樣暇想呢?恐怕打著燈籠在世間也難尋。業障深重的惡人也是如此,偏偏要將貧苦的環境當作勝妙的仙境。真正美麗又富饒的地方卻稱為充滿痛苦的惡趣。以名言理作觀察,好就是好,壞就是壞,好壞顛倒也非理。    大者所受之迫害,出于自眷較敵多,    如同獅子自身蝨,此外含生誰敢咬?    偉大的人物受到的迫害,往往都是來自于自己的眷屬和隨從,內部造成的損害比外部敵人還多。如同獸王雄獅,除了自己身上的蝨子,別的含生又有誰敢咬食它呢?    此中大者是指有權勢地位和財富的人,一般情況下,外部的怨敵較少,因世間普通人各方面都無法比及大者,故沒有能力作害,而且大者身旁侍從眾多,稍有自知之明者,權衡利弊則不敢作害。大者身邊品性較惡劣的眷屬、侍從,因太親近、了解的緣故,往往見不到大者的功德,總是妄自尊大,為足私欲,挖空心思地損害大者。實證圓滿的高僧大德,具足聖者七財,堪稱佛教界的「首富」,座下弟子數以萬計。肉眼凡胎不能現見的非人鬼魅等不敢給他制造違緣,都可憐兮兮地俯首稱臣、祈求蔭護和加持。外道諸眾不論從教理還是修證的威神力等無不甘拜下風,欲害無能。但是大德身邊某些卑劣的弟子卻正面背面、直接間接地誹謗上師,挑撥離間,破和合僧,矇騙上師的錢財。據說幾年前清定上師的一個弟子就掠走常住幾十萬元人民幣。眾所周知,我們的法王如意寶于一九九一年時緣佳日,準備開啟珠日神山伏藏之門,若這項事業獲得成功則對整個世界的眾生利益之大無以言表,具緣的所有弟子將以肉身無勤往生淨土,直至最終成佛。按古德遺教對法王開啟此伏藏的緣起和要求是:法王必須騎著帶輪子的馬開取珠日神山的伏藏之門。今人看來帶輪子的馬勿庸置疑即是汽車。為此必須在珠日神山處修一條汽車能暢通行駛的道路。但是法王的一個稍有權勢的金剛弟子卻一直造違緣、搞破壞,使出百般伎倆阻止修路一事,結果緣起被破壞,從而失去了這個以大方便救脫眾生的機會。法王悲淚縱橫,哀憫濁時眾生福薄障重。釋迦牟尼佛也曾說過:「我的教法雖任何邪魔外道皆不能毀損,然最終佛法會隱沒,其主因即是內道弟子自作損毀。」同樣,世間上一些高官乃至國王的事業之所以衰敗,大多都是因內部眷屬互相爭斗殘害、叛國投敵等所致。    比如獸王獅子威猛雄健無可匹敵,其它的野獸根本傷害不了它。但其自身生長出來的虱子卻經常肆意妄為、猖狂地啖食其身肉,吸彼身血,令受諸苦卻防不勝防,無計可施。    倘若主人害自己,則此余人誰拯救?    設使顯現遮色法,則見彼色有何法?    如果一個人故意傷害自己,那麼其余的人又有誰能拯救他?設若顯現的光明遮蔽了一切色法,那麼又能依靠別的什麼方法見到彼色法呢?    每一個人都可以說是自己的主人,向善與否也有一定的權力。倘若此主人愚痴惡劣不辨取舍,一味惡意地殘害怨敵或他眾,甚至連自己和親屬都要作傷害,比如傷害自己的上師、父母、兄妹、道友等,對于這種人,尋遍整個世界也無人可以救度他。他們視生命如兒戲,亡命至極,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對因果毫無畏懼,結果被關進監獄或死後墮入金剛地獄。在果報未成熟時,他們能泰然處之;感受果報時痛苦異常,身心所受極難堪忍,哀泣嚎叫,悽楚慘然。目前世間上湧現了許多恐怖組織,且黑社會的黨羽仍在潛滋暗長,他們以作惡為樂,嚴重地威脅著人們生命和財產的安全。當國際刑警圍剿成功時,他們能逃則逃,不能逃的便通通「挺起胸膛,以身殉職」,真是「寧死不屈」。這種對自己也作害的人,想為他作利益之事也苦于無處下手,況且眾生的業力不可思議,即便佛陀親臨也無計可施。此等堪悲愍者,我等除了以善根迴向,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另一類人脾氣粗暴,性格惡劣,只樂意奉承而拒絕批評,稍有一句不中聽的話,麻煩就出來了,就算此智慧「勸語風」起自父母親友,他也一視同惡,設法報復,思作危害。從前有一個人和別人結了仇,經常悶悶不樂,有人問:「你為什麼愁成這個樣子呢?」這人回答說:「有人欺負我,我打不過他,不知怎樣才能收拾他,所以發愁。」別人對他說:「毗陀羅咒可以害人,不過有一個缺點,在沒有害他人以前,會先害你自己。」這人聽了非常高興:「請您教我這個方法,只要能害到他,就是害了自己,我也情願。」結果他先于怨敵受害而死,終墮地獄。此人即是自害自,行為最極愚蠢,的確是不可救藥。    假如顯現遮蔽色法,這是一種因明的推理方法。顯現指的是光明,色法乃總稱物質之存在,泛指有礙之物。本來光明有明現色法的能力,可使一切顯現之物清晰明朗,只有黑夜才會遮擋色法使之不見。但作者運用假設推理的方法說如果能令色法明現的光明遮住了瓶子、柱子等外境色法,那麼要見到這種色法還能有什麼其它的辦法呢?是沒有辦法的。同樣,一個非常惡劣的人,不顧因果自害自,我們對他作怎樣的利益之事都是徒勞,乾脆不理他,盡量迴避不接觸為妙。    若害如法靜行者,此人極為卑鄙也,    若殺托庇自己人,誰人會說彼英雄?    假若不知羞恥地殘害如法修持的靜行者,這種人即是世上最為卑鄙的人;如果殺害托求自己庇護的可憐人,又有誰會說他是英雄呢?    如法靜行者指的是舍棄世間欲妙,獨自到寂靜的尸林、神山、岩洞等地修苦行的內道瑜伽士。他們風餐露宿,不追名逐利,一心精勤于出世解脫勝法,功德之大無以計量。但是有些惡霸、強盜,生性野蠻,絲毫不顧及因果,卑鄙無恥地跑到山洞里搶奪苦行瑜伽士的財物,把吃的、穿的甚至身上的衣服都搶光。不過這些惡人一般都沒有好下場,往往會遭到橫死,也算是罪有應得了。比如大聖者米拉日巴尊者在護馬白崖窟的一段苦行經歷。當時,尊者唯以野蕁麻充飢,衣衫襤褸不蔽形體,身肉耗盡只剩下枯柴般的骨架,頭髮和毛孔皆因吃蕁麻的緣故而變成綠色。一天,一群獵人帶著獵狗行獵,結果一無所獲。無意間他們走到尊者所在的山洞前,一見尊者便嚇得倒退數步驚呼:「鬼?!」尊者說:「我是人,是一個修行的人。」「您怎麼變成這副模樣?」「因長期采食蕁麻所致。」「你修行的糧食在哪里呢?給我們吃點,你要是不拿出來,我們就把你殺掉!」眾獵人惡狠狠地威脅著。尊者說:「我除了蕁麻外別無糧食,若有也無須隱藏,因為我相信對于修行人,只有人前來供養糧食,而決沒有人惡意搶掠!」其中一個獵人說:「供養修行人有什麼好處?」「供養修行人會有福氣來的。」那人就笑著說:「好!我就供養你一次吧!」說完就把尊者從座墊上抱起來向地上狠狠的一摜,又提起來向上拋出,結果跌下來又是一摜。這樣的突變,尊者瘦弱的身體自然不能禁受,痛苦萬分。但尊者卻悲心大起,十分可憐這群獵人,不住地流淚。另外一個沒有折辱尊者的獵人稍有良知,他奮力阻擋瘋狂者的暴行說:「喂,別這樣,他是一位苦行者啊!你把這樣一個骨瘦如柴的人拿來欺辱,也不算是英雄好漢哪!何況我們也不是因他而挨餓的,這種不講道理的事快別做了!」接著又轉向尊者:「瑜伽行者啊!我實在佩服您。我不敢擾亂您,請您回向保護我吧!」而那個欺侮尊者的人也說:「我已經好好獻上獻下地供養了你,你也應回向我保護我呀!」說著哈哈大笑地走了。雖然尊者沒有施咒術,但沒過多久,那位極其卑鄙的獵人因某事被法官判了死刑,除了說好話的獵人外,其余的人都受到了很嚴重的處罰。這也許是三寶的處罰,也許是他們自作惡的報應。    另外,殺害一個托庇自己的人也是卑鄙惡劣的人。托庇者就是托護、投降或是依靠、皈投自己的人。象這樣的人已是無依無靠十分可憐了,如今投奔于你,誠心真意地依止你,祈求庇護,而你卻狠心地將他殺害,在這個世界上誰會說你是英雄呢?同樣,損害苦行瑜伽士的人也稱不上英雄,僅僅是「玩火自焚」的可憐蟲,既卑鄙又愚蠢。    儘管自己無稍利,惡人亦要害他眾,    猶如毒蛇雖食氣,遇見他眾尚咬死。    儘管對自己沒有稍許利益,惡劣的人還是要傷害其他眾生。猶如毒蛇雖然以「氣」為食,但遇見其他眾生也要將之咬死。    古大德慈愛一切眾生超勝自己,念念悲心,曾留下千古遺訓:「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如是鞭策後人護生愛生。但世間人利欲薰心,不信因果,一言一行皆以我為中心,對自己的生活十分執著。錦衣玉食、殺生害命、強搶豪奪、馳騁沙場……絞盡腦汁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然而某些極其卑劣之人在沒有絲毫利益可圖的情況下,還是要損害眾生,這就很不應理。有些人沒有善根,未曾受過善法的薰陶,自小嗜殺成性,看到一條小蟲,他立刻捉來殺掉,或打撈水中的魚蝦擲于熱沙上,看到魚兒蹦跳掙扎漸漸死去的樣子就感到開心,並且拍手歡笑。曾經有位青年人喜歡玩弄貓狗等動物,捉到貓狗等動物後便折斷它們的四肢,見其蹣跚而行、痛苦哀號就興奮得手舞足蹈,可這位青年成家立業後,他的每個孩子都是跛足殘廢者。    又如幾十年前,豐原附近鄉村有一農家養了只母貓。當時一般家庭廚房造有大火灶,以木柴、稻草等為燃料。因灶內溫暖,尤其是冬天,母貓最喜歡在灶內取暖過夜。那家農婦每天早晨生火燒飯必先趕走母貓。有一天,天氣寒冷,雖經多次驅趕,它仍不願走出灶外,農婦心煩意躁忽起嗔心,隨即取稻草引火燒飯。可憐那貪睡的母貓,竟被活活燒死。    據一九八四年九月二十二日《新生活報》載:吉隆坡曾有一位男子無意間捕捉到一只黑猴,當場便將它活活地剝皮宰殺,然後吊在一棵樹上示眾。由此惡行,其乖巧可愛、年僅三歲的兒子于一場高燒後便不懂得說話,更不懂得撒嬌,終日獨自困在斗室內,偶爾發出幾聲酷似猴哭的悽慘叫聲,雖利用傳統的醫術甚至巫術均不能有效地使其恢復常態。以上種種惡行對自己沒有任何利益,即生感得的惡報也是罪有應得,其後世還將感受更難忍的痛苦。所以希望人人都能發慈心、獻愛心,將世界變成美好的人間。    儘管對自己無有少許利益,惡人還是要害其他眾生。比如毒蛇,以空氣為食,天當被子地當床,但是以其業力感召,每當遇見其它眾生時,總是要竄上去咬一口。同樣,一些惡劣的人一見到其它眾生心里就會生起嗔恨心,毫無緣由卻怒火三千丈,馬上要去作傷害甚至促其死亡。    愚者貪欲以為樂,實則行貪即苦因,    如同飲酒以為樂,實則瘋狂當安樂。    愚蠢的人把貪欲當作安樂,實際上一切貪欲之行為都是痛苦的根源。如同以飲酒取樂的人,其實他們是將瘋狂當作安樂。    人存活于世間常感受飢渴等苦,衣食飽足才覺得身體稍有安樂,然人的貪欲無止盡,且對貪的對境要求越來越高,衣食受用,權勢地位乃至貪色無有厭足。聖天論師說:「身是眾苦器,汝何重此身……雖經久受用,境無窮盡際,如惡醫治病,汝身勞無果。」顛倒的世人認為盡情享受悅意之境或積累財富等為安樂,但卻是徒勞無果,如被渴惱所逼的鹿子追求陽焰水終不能止渴一樣。又因貪的對境永無滿足無有窮盡,故愚者的欲望也是不斷地增長,隨之必定要感受諸多痛苦:變苦、行苦、苦苦、求不得苦等等。所以執貪欲為樂極不應理,其本性實為一切痛苦的根源,不但今生受苦且會導致後世乃至生生世世于三惡趣中受苦,如是惡性循環,則成為無法解脫生死苦海的根本因。    佛說谷酒、酒粉是放逸的來源,且會導致無窮的過患。《大薩遮尼乾子經》云:「酒為放逸根,不飲閉惡道……寧使身乾枯,終不飲此酒。」有的人以酒自我麻醉,妄圖以瘋狂的行為轉愁為樂,卻不知「借酒澆愁愁更愁」的道理。《善惡所起經》指出了飲酒的三十六種過失:資財散失、眾病之門、生起爭斗、智慧漸寡、應得不得、縱得亦失、業際顛倒、縱色放逸、舍棄善法、行持非法、無慚無愧等,詳見《走向解脫》之飲酒學處。嗜酒如命的人離開了酒就郁郁寡歡,一看到酒便狂飲不休,直到爛醉如泥。他們的行為與瘋子無別,縱身裸露亦不覺羞恥;口中話碎,無人願聽;心不知取舍,行無節制,在危險萬分的山、火、水、猛獸前也無警覺;在路口處上吐下瀉,臟如臭糞,仰天而臥,猶如僵尸;喜怒無常,言而無信,臉色憔悴,眼眶充滿淚水,一切成為他人呵斥的來源。    酒鬼們何不反思:假若酒與歡喜真的不可分割,那人們的歡樂都應該從飲酒中來,或不飲酒的人便永遠與快樂無緣了,但這顯然不現實。在諸大菩薩聖眾們看來,以酒為樂的人只能是憐憫或厭離的對象。華智仁波切說,不但出家比丘和沙彌,就連在家居士若以發端沾酒入口也不開許。《別解脫經》中說:「飲能使人醉的谷酒酒粉得墮落罪。」《戒律根本論》中也說:「病人不得飲酒如草頭許。」即使醫生說不飲酒必定會死去,持戒者也寧願舍棄性命,而終不飲酒。飲酒雖不是根本戒,但以此很容易破根本戒。以前有一個婦女拿著一瓶酒,牽了一頭山羊,對一位修行人說:「要麼你與我作不淨行,要麼你殺了這頭山羊,或是將這瓶酒喝下。」她要求修行者從中做出選擇。當時修行人想:如果行邪淫會犯根本戒,若殺生也不行,看來只有喝酒了。飲酒後他神智模糊,結果既破了淫戒又破了殺戒。可見飲酒的過患很大,所以佛及諸高僧大德皆嚴厲地禁止飲酒。    有些密乘弟子問:大聖者那若巴、諦洛巴、寂天菩薩都喝酒,我們為什麼不能喝?答案很簡單:他們是聖者,你卻是凡夫,既無聖者的智慧又無聖者的修證境界。其實密乘中人也不能隨便飲酒,《金剛頂續》中講過:酒為一切痛苦的根本,一切錯誤的根本,故應斷絕一切酒類。會供和供護法時密乘行者須要備酒,但自己不能享用。榮素班智達講:「會供時供酒或把酒涂在食子上,但自己不能喝,只能做一個飲用的動作表示,或是在頭上、身體外面涂一涂作加持。」雖然藏醫、西醫、中醫里面都提到酒能入藥,但作為一個佛門弟子若發心舍棄藥酒肯定能得到佛陀的讚許。又從世間的角度來說,德國一位心理學專家關于飲酒對人大腦的危害曾專門研究長達二十年,結論為:飲酒者的大腦越來越遲鈍,原有的聰明智慧也變得低劣,轉為蠢笨之人;但戒灑以後,他的大腦會逐漸恢復和再生。所以不飲酒的人應發誓生生世世持此淨戒,飲酒之人應發誓斷除,如是則能斷除過患而增長智慧。    若有學問世人敬,學問亦從精進來,    若不勤學諸知識,怨恨他人有何益?    一個人假若有學問就一定會受世間人尊敬,而學問也是從精進求學中得來的。若人不精進學習諸多知識,那麼怨恨他人又有什麼利益呢?    英國科學家牛頓說過:「無知識的熱心,猶如在黑暗中遠行。」所以,人類必須要用豐富的知識來充實自己,否則與傍生何異?人來到世間,不管走哪一條道路都必須要有學問作旅伴。人生之旅充滿著種種艱辛和曲折,有了學問,許多疑難便能迎刃而解,無知會使智慧因缺乏食糧而萎縮,令人的靈魂僵死。因此有學問的智者是世間最殊勝的莊嚴,于任何一個地方都會受到世人的恭敬,可見人類大多都希望自己成為博學多聞的大學者。但學問不可能無緣無故地降臨,它來自不懈的精進。宋朝時代的歐陽修曾說過,很多有學士夫都是從廣聞博學、鍥而不舍的勤奮中脫穎而出的。達爾文也曾說:「我所有具價值的學問都來源于自學。」此言不虛,如今這高度發展的時代,在「學知識、愛科學」的浪潮推動下,不是已有許多人自學成才了嗎?他們躋身于名人之列,成為眾人羨慕的佼佼者。    古人言:「不食則饑,不學則愚。」人不怕沒有智慧,怕的只是不勤學苦練。知道自己不足的人應自樂進取,勤奮好學。恥于向別人請教學習的人已被自滿沖昏了頭腦,往往不懂裝懂,于人前賣弄,只會引來輕蔑的目光。不曾精進的人一般都沒有高深的學問,要想真正擁有智慧成辦事業是極其困難的。比如一個聰明人,若無精進,其智慧是難以顯現的。反之,一個不聰明的人若能精進學習,慢慢地他的智慧也能提高,學問也會逐漸淵博起來。可謂「勤能補拙是良訓,一分辛苦一分才」。智慧的高低與精進的程度是成正比的。如果不精進追求學問,一味地怨恨爹娘不曾給自己一個聰慧的大腦、埋怨老師教得不好、道友作違緣等等是毫無意義的。如言:「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又言:「晨不早起誤一天,幼不勤學誤一生。」所以學習要趁年輕,且必須精進。若自己沒學問而去嫉妒、嗔恨、損害學者,即是愚蠢而卑劣的作法。只要你精進,勤學又勤問,就不用害怕沒有學問。    出世的修法更需要精進,以出世無漏智慧所攝持的精進即是究竟的十度波羅蜜多之一,無論暫時還是究竟的功德都是從精進產生的。一個人雖然具有信心和悲心,但若缺乏精進,終將一事無成。《菩薩本行經》云:「一切諸事,皆由精進而得興起。」又如《莊嚴經論》云:「資糧善中勤第一,理依此故彼後得,精進能得善清淨,精進度越薩迦耶,精進得佛妙菩提。」故精進是諸佛菩薩善為稱頌的修行動力。寂天菩薩于《入行論·精進品》中詳細論述了精進的功德與違品,敬請參閱。所以,佛子若能做到「日不懈,夜不眠」,恆時精進,那麼離佛果也就不會太遠了。    諸人羨慕得長壽,又復恐懼成衰老,    畏懼衰老望長壽,此乃愚者之邪念。    世間人都羨慕長壽,也希望自己能得長壽,同時又非常害怕自己衰老,畏懼衰老而祈望長壽,這就是愚人的邪念。    眾生大都貪生怕死,乃至螻蟻之類的旁生,無論多麼痛苦也樂意長久地存活在世間,何況為人呢?常常能聽到人們互相祝福:願您長壽。古時候,小孩一出世,長輩們都會給他們戴上刻有「長命百歲」字樣的「長命鎖」,以祝他能夠長壽。今人雖已不再循此老套,但祈盼長壽的本性毫許也未泯滅。古來研制長生不老丹之人比比皆是,歷代的君王更是求之心切。可見人們強烈地渴望長生不老,但事實卻是:隨著歲月的流逝而衰老不可避免。由執著故常于鏡前觀看自己的容顏:「糟糕,我怎麼有皺紋了?」「頭髮白了,牙齒也掉了,這可怎麼辦呢?」憶起年輕時的美好不禁老淚縱橫,徒增傷感與痛苦。曾經有一群人為生、老、病、死諸多苦惱侵擾,想找個長生不老的地方。當聽說某些婆羅門是世界上著名的醫生,擅于治病,故前往就診:「請為我等解除無常衰老的過患,永享安樂,令青春長駐不變。」這時有一位老態龍鍾的婆羅門說:「我們也為諸苦逼惱,到處尋找長住久安的方法,可怎麼也找不到。若有此長存不衰老的妙方,我也不會變得如此。」未修持佛法,不懂萬法無常的人,一般都有羨慕長壽而恐懼衰老的心態。然而這卻是一種愚昧的表現,提婆菩薩就嚴厲地將之呵斥為邪見,他在《中觀四百論》中云:「任誰所謂活,唯心剎那頃,眾生不了彼,故自知極少。汝愛久存活,而不樂衰老,噫同類眾生,見汝行為善。」    以今人的平均壽命看來,人頂多活到一百歲。一百年其實並不長久,但人們就覺得那是長壽,並且希望活得更長久一些。在長壽諸天看來,人的壽命非常短暫,就象夏天的許多小蟲一樣,朝生暮死,壽命稍長者也耐不過秋冬。就世間百歲之壽而言,沒有長壽福報的人怎麼渴求也得不到,無因不生果,為什麼還要妄想長壽千歲、萬歲呢?不管哪一個眾生若是在佛學方面真正得到一些體悟,那麼以上的痛苦便不成為痛苦。如果沒有這方面的修養,無論年輕還是年老的人在心里都擺脫不了死亡恐懼的陰影。索甲仁波切的《西藏生死書》在全世界享有盛譽,為什麼會有很多人喜歡這本著作呢?因為他在書中以生活的事例來說明只有佛教才能解決人們心里的痛苦。戒殺放生可暫時得到世間的長壽,證達佛陀的境界才是永恆的大安樂;調伏自心即伏滅了煩惱,涅槃方是究竟的長壽。    何人學者身旁時,若不向他學知識,    則定此人遭受魔,或是業力所逼也。    無論何人,當你有幸依于學者身旁之時,如若不肯向他學習知識,那麼這個人一定是遭到了魔害,或者是因業力的逼迫。    大善知識、大學者就象曇花現世一樣希有難得,幸遇之時若未珍惜而錯失良緣,待發誓要精勤依師修學時,只有痛心疾首悔不當初,這種人,作者說是遭魔了。有的人生病時就懷疑自己是不是遭了魔害,其實不然,生病只是四大不調的一種表現。真正的大魔害是已得暇滿人生,且幸遇善知識,但卻只樂于閒散瑣事,而不精進學修諸知識的人,他們虛度光陰,如入寶洲而空手返回的可憐蟲一樣匆匆趕往後世。在一般人的心目中,魔都是青面獠牙,披頭散髮,奇形怪狀的丑惡形相。其實魔有多種,如蘊魔、死魔、煩惱魔等等。還有可惡可怕的勝樂魔,它每天都要窮凶極惡地向眾生射以貪、嗔、癡等五毒之箭,誘導眾生入魔之羅網。這樣的魔,肉眼凡胎是難以看到的,但從遭魔之人的性格作觀察卻可以推測。遭魔以後,他于善知識跟前不知求學善法,對佛法不起信心,反而開始誹謗,這便是一種遭魔的現象。    另一種于善知識前不求學問的人也可能是因業力所迫。即往昔修習善法的習氣微弱,耽著劣事故心多放逸,愚癡顛倒故不知大學者和善法的珍貴,無論遇到如何殊勝的法、如何殊勝的善知識他們都不願意精進求學。曾經有一位成都居士勸導自己的同學皈依佛門,邀約著前往昭覺寺拜見清定上師。對方卻反問:「入佛門有什麼好處?」「可以滅除煩惱,脫離輪迴的苦海。」「輪迴苦嗎,我怎麼一點沒感覺?現在有吃有喝,有錢有權,我倒覺得快樂無比。若讓我選擇極樂世界和人世間,我情願再轉世為人。」這種頑固不化且執苦為樂之人,既是遭魔所害也是業力所迫。又有一位初入佛門的居士,一次偶閱地藏菩薩所發的大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她極度興奮,從此再不學佛,並舍棄了自己依止了多年的上師。朋友問及,她一臉自豪地說:「地藏菩薩的大願你不知道嗎?他要把包括你我在內的所有眾生度盡才成佛,故我無須精勤,唯等著他來度我,而且我比他還先成佛。」這也是一種遭魔的表現。孰不知,輪迴無始無終,菩薩願力如是,我等煩惱眾生怎麼寧願久受苦痛而不欲早日出離呢?更何況哪有天上落下來的佛果呢?經云:「若無依止善知識,如何能得諸學問。」如果不依止廣學多慧的善知識,怎麼可能得到真正的學問呢?有的修行人在善知識講法時不願聽聞,自以為博古通今無需再學,而一味閉關,走向另一個極端。在學院,每天上師都在傳法,聞法也不用交費,而在國外卻只有富人才能學到佛法,因為他們聽七天法的門票就需要幾萬元錢,窮人哪有這樣的條件呢?所以有機會,有條件聽聞善法的時候就應虔誠地依止善知識,精進聞思修。    若人具備受用時,既不享受也不施,    則定此人受疾病,或是現前餓鬼也。    如果一個人在具備受用的時候,既不懂得自己受用又不願布施他眾,那麼這個人肯定是得了嚴重的疾病,或者是現前了餓鬼的果報。    人們都認為活在世間必須要具足財富和受用才會幸福快樂,但吝嗇的人具足受用也不願享受,縱然家產萬貫也無意義,反而成為束縛之因。藏族有句俗話:「越有錢的人越吝嗇,越富貴的人越舍不得享受。」一般吝嗇又富裕的人都喜歡裝窮,衣衫襤褸,飲食粗糙平淡,既舍不得上供三寶,又舍不得下施貧眾,就算逢年過節給父母子女買幾件新衣服也要心痛半天,這樣的人還是有很多。藏地許多牧民,牛羊成群,金銀、珊瑚等珍寶一應俱全,折合人民幣少說也有幾十萬,但他們卻整日穿著破舊的藏袍,赤著腳于泥濘之地穿行勞作。黑暗的帳篷一角隨便鋪上一些丫丫柴,墊上老羊皮、藏毯之類的東西就算是安樂的「寢宮」。現代化舒適的都市生活他們是做夢也沒想過。再如漢地的一些大老闆雖然擁有幾百萬元的資產,但還想獲得更多,于是忙忙碌碌不得喘息。曾有一法師勸導一位經營幾個公司的富商:「你現在的資產一輩子也享用不盡,何不找個寂靜處修學佛法呢?」他說:「不行啊,世間比我富裕的人很多,我還要找更多的錢。」可憐啊,執迷的世間人!    不修學善法,又不布施或自行享用,他們的財富到底有什麼用呢?這些人與嚴重的精神病患者又有何異。在精神病醫院里,護理員送上甘美的飲食,病人非要拌上不淨物才享用;舒適的床鋪不睡,卻開心地躺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拿著人民幣也會當紙撕著玩;身上若佩戴有珍寶飾物,他人索要不給偏要扔到廁所里……若非疾病所致,那定是在人間現前了餓鬼的業力。任何一類餓鬼都同樣遭受著以饑渴為主的各種痛苦,轉生到餓鬼界的主因即是吝嗇和慳貪,或阻礙他人布施的行為。許多吝嗇的富人就如守財餓鬼一樣,守財餓鬼的特點即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一大堆財富,自己卻只有保護的權力,沒有享受的權力。華智仁波切講過:上等富人供養三寶;中等富人布施貧眾;下等富人卻連自己都舍不得享受。作者在此呵斥的即是下等富人,這樣的富人倒不如一貧如洗的窮光蛋逍遙自在,不吝嗇的貧者有一個錢用一個錢,常常還能露出開心的笑顏。    了知教法未修行,則彼教法有何用?    莊稼長得雖壯盛,猛獸對此何生喜?    雖了知教法的意義但卻從未依教修行,那麼這種教法對他有什麼用呢?田里的莊稼雖然長得茂盛、茁壯,食肉的猛獸對它怎會生起歡喜心呢?    教法即釋迦牟尼佛的教法,是指導人類棄惡從善的正法。佛宣講此眾多法門是應眾生不同的根機,為了調治眾生不同的煩惱。依此教法修行的人能閉三惡道之門,轉生人天善趣,乃至獲得聲聞、緣覺、菩薩以及佛的一切智智之位。但是通達教義而又不肯精進修持的人,則教法對他來講也無任何意義。日常法師在講《菩提道次第廣論》時說:「佛法就是用來對治煩惱的,若未對治煩惱,學人能成就什麼呢?什麼也不能成就。」聞思如眼目,修行如雙足,要迅速地到達解脫聖城二者缺一不可。若已見善道而不前進反走邪道、岔道、背道而馳,則正法反成墮落因。有些人雖然聞思《入菩薩行》等殊勝教典,但卻把對治煩惱的方便法擱到一邊作伏藏,又千辛萬苦地觀修氣脈明點想頓超成佛。在他們眼里,對治五毒煩惱與成就佛果根本是兩碼事,這樣又如何能得證悟呢?如果通達佛經教義,但未努力實修使自己心悟體證,則如佛經的譬喻:一個非常口渴的人掉在水里,始終未張口喝水,最後還是渴死了。同樣,對于教法若僅能口若懸河地宣講,但未依法調伏自心,遇到煩惱違緣心不堪忍而丑態百出,最終善道未成反墮魔網。比如善星比丘、大天比丘、提婆達多等皆為上述之鑑,所以修行人切勿重蹈覆轍。法王在《忠言心之明點》中說:「能講諸論大導師,未調自續如鸚鵡,死亡頓到悔心因,教誡修行眾密友。」    什麼叫修法呢?一般人認為閉上眼睛打坐或在心里觀想佛菩薩本尊等為修行,他們衡量修行的層次往往以神通為準,說什麼天天可與佛交談,看到什麼……但對來勢凶猛的煩惱卻是束手無策,這種修行太過狹隘。真正的修行,按梵語和藏語來講有兩層意思:一方面確實有觀想的意思,另一方面是實際行動實踐修證。    比如雨水充足的夏季,田里的莊稼在農夫辛勤耕耘下長得郁郁蔥蔥,枝繁葉茂,饞得食草動物如兔子、山羊、犛牛等唾涎欲滴,一頭扎進莊稼地旁若無人地盡情享用。而肉食類動物如虎豹等猛獸見到茁壯的莊稼絲毫不生歡喜,信步走過,也懶得看一眼,心血來潮時興許會去打幾個滾算是賞臉了。同樣不精進修持的人,雖然懂得佛法教義也無用,未調伏自相續煩惱則算不上真修行人。    業力所逼之眾生,有財亦不會享用,    如同烏鴉飢埋食,豈能復得自享用?    受業力所逼惱的眾生,即使有財富也不懂得享用。如同烏鴉,無論多麼饑餓也要埋藏食物,難道它能享用到自己埋藏的食物嗎?    沒有財產的時候渴求富裕,有了錢財卻不會享受和正確使用,這一類人是比較愚癡的。某些精明能干的商業家、企業家一生勞苦,卻享受不到自己親手創造之財富所帶來的幸福。年輕時代,他們致力于事業的拼搏,艱苦創業,沒有時間和條件享受;事業稍有成功,又渴望更多的財富和地位,于是操勞、擔心不亞于創業之初;到老之時,諸根衰退,美味佳餚吃在嘴里卻沒有味道,躺在豪華的居室中也難以成眠,對種種消遣、娛樂失去興趣。而有些人是有錢不會用,不觀察何處該用錢,何處不該用錢,總是把錢如流水般往外倒,事過之後又開始後悔:「我的命好苦,花了這麼多冤枉錢,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這也是業力逼惱的一種表現。麥彭仁波切說過:任何事情首先須要觀察,觀察後再作決定,決定後才能實行。    若真正把錢用在供養佛法僧方面,功德很大,即生就能得善報,何況來生。但若事先不觀察,就算供養三寶,某些人也會後悔起煩惱。比如不觀察供養的對境,只憑一時的感情沖動而供養,待到情緒波動時便開始後悔。這樣的供養不但無功反有大過,顯然是得不償失之舉,雞飛蛋打兩頭空。這也是有錢財不會享用的表現,非他人強迫,而是自己業力所感。    關于烏鴉看云彩埋食的習慣,前面已作詳細的宣說。那麼當烏鴉飢餓的時候,它能否享用到自己以前所儲存的食物呢?絕對享用不到,它的食財早已被無常的云彩帶走了。狗也是如此,當得到諸如骨頭之類的美餐,它馬上就叼到一僻靜的地方挖坑埋藏,但忘了作標記,等它飢餓之時卻怎麼也找不到。這肯定也是烏邪和老狗的業力所致。所以,奉勸一些有財產的人,不要學烏鴉和老狗,使用財產之前一定要仔細觀察,周密安排。如《入行論》中所說:「若身欲移動,或口欲出言,應先觀自心,安穩如理行。」    既不享受又不施,彼財若當成富裕,    則可將山視黃金,此為富裕唾手有。    既不懂得自己享受又不布施他人,這樣的人若把財產當成富裕的象徵,那他也可以將崇山峻嶺觀想為黃金,這樣的富裕無須勤作,唾手可得。    某些富貴的人,金銀滿庫、糧食滿倉,他既舍不得自己或家人親戚等享用,也舍不得供養布施。這樣的人若自以為很富裕,或者別人覺得他很富裕的話,則是犯了原則上的錯誤,他們完全不懂得財富的作用,其實這樣的富翁與貧民、乞丐無甚差別。何以故?因為財富只有通過使用才能體現其價值。人們追求財富目的在于使自己生活得幸福美滿,或者可隨意供養和布施利益自他,倘若未起到這樣的作用,那麼財產已經和一堆石頭沒有區別了。作者在此也是用一種因明的推理方法呵斥那些吝嗇鬼,如果把不享用、不供施的財產視作富裕,那麼一個貧窮之人坐在山頂上,將整座山都觀想為黃金,這個窮人豈不是也成了大富豪嗎?吝嗇富翁的財產和窮人觀想的黃金,其性質完全相同,那即是: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有人反駁:「我的財富是經過千辛萬苦才得到的,而且眼睛現量可見,黃金不等于土石,有著本質的差別,否則便失毀了名言現量。」對如是這般講求名言現量的人再作破析:若你們所承認的實有之財需要親眼見到,世人共許,那麼窮人仍然可以安立為世界首富。何以故?因為,珠寶店的金銀珍寶、百貨商場的所有貨物,高樓大廈等這些勿庸置疑皆是現量能見的,甚至你可以跑到銀行大廈,一飽眼福,觀看巨額的人民幣。只須觀想「此等皆我資財」,你就馬上成為巨富,而無須精勤勞作,枉造罪業。所以不使用的財富只須觀想就能得到滿足,觀想的財富唾手可得,如是任何人都能自豪地稱作富翁。    比如一個人守著一座金山,但他自己舍不得使用,也從不布施給他人,那麼這座金山與一座石頭山便沒有什麼區別。同樣一個人若有一百塊錢,但他自始至終緊握不放,那麼這張百元面額的貨幣,其作用甚至比不上一張白紙。所以一個人擁有財富的時候,無論多寡,最好用于上供下施,或修學佛法,至少自己得享用到,否則此無常的財富將滋生無窮的過患。    能講種種法非法,如此學者雖極多,    然能知法修行者,于此世人真稀少。    能夠宣講種種善法與非法的道理,這樣的學者雖然非常多,但真正通達教法真義而如理修行的人,在整個世間卻極為少見。    在此,「法」指佛法方面的顯密教法;「非法」是指非解脫道的一般世間法,比如生物學、物理學、化學等各種學問。目前,世界上精通各種各樣學問的人比比皆是,這個是某項專利的創造發明者,那個是醫學專家、博士,某某又是藝術家等,這樣能說會道的學者為數不少,隨處可見。從佛法方面講,能在字面或口頭上作文章,以善巧方便的言語宣講教義的人也很多。各類經論的講義以及講經實況被制做為錄音帶、錄像帶、光盤、書籍于法物流通處真是琳瑯滿目,應接不暇。從洋洋灑灑的語句和華美的字里行間可以看出,他們都能很清楚地分別法與非法,將如何堅持正法、如何鏟除非法的道理論述得條條在理,確實很有見地。    雖然能宣講法與非法的學者很多,但真能依循教理精進行持的人卻寥若晨星,極其罕見。無論世法與出世法都應腳踏實地地去實踐,不能馳于空相,更不能騖于虛名,應付以求真的態度實行。華麗的言辭猶如樹葉,在葉子太茂盛的地方,很難見到智慧的果實,應如魯迅先生所言:「現在的青年最要緊的是『行’,而不是『言’。」所以實修對治自心煩惱雜毒是通往解脫的唯一道路。既然已了達佛法的教義,就應朝著崇高的生命之巔一步一個腳印地前進。海涅說過:「人們在那里高談闊論著天才和靈感之類的東西,而我卻象首飾匠打金鎖鏈那樣,精心地勞動著,把一個個小環非常合適地連結起來。」同樣,少部分通達佛法教義且又具實證的人,或于清淨剎土坐享安樂,或已圓滿道業乘願再來娑婆化度有情。他們顯現凡夫身相,無須多講什麼,以其實證功德自可攝受利益無量眾生。而那些站在佛法的教義上口若懸河地放聲宣道的人,自己未曾嘗過蜜糖的滋味卻如盲人引瞎子般望文生義地高談闊論。當一些修行人對于某些境界上的疑惑啟問時,他們往往啞口無言,或是說:「佛講過,某高僧大德也講過,可能就是……」另外世間的凡夫也有類似這種情況。學了一點禪法,知道了一點數息觀及不淨觀的修法,雖然能背誦其中的文字,但並不了解意義,自己也從未實修。他們各種修法皆未圓滿通達,卻自稱善解禪法,于是就胡亂傳授,致使前來學法之人身心迷亂,顛倒了禪法的正相,結果一年到頭一無所獲。米拉日巴尊者說過:「若對煩惱不加以對治,信口開河只能象空谷傳出回音。自大是招來怨尤的原因,人前緘口就無口角可生,專心修持心不會散亂,獨自靜住自會遇到知音。」    真正如理如實地精通了佛法的意義,然後次第去修行,這種人在整個世間都是少之又少的。修行可以到寂靜的地方,也可以安住城市中。按《密集金剛》所講,修行的地方不一定是寂靜山林,但初學者首先必須要依止寂靜處,不然定會因種種違緣的影響修無所成。等到一定的境界,對治煩惱有一定能力時即如《時輪金剛》和其它密續所講,行者在城市中也無有阻礙。    貴種體端韶年者,若無學問不為美,    如同孔雀羽雖美,豈為偉人之裝飾?    種姓高貴、體貌端莊且又青春美滿的人,假若他們沒有內在的學問也不算是美。如孔雀的羽毛雖然艷美,難道它能成為偉人的裝飾品嗎?    貴種是指門庭高貴的種姓,比如國王種姓,或出自宰官貴族家庭的人。體端即是身體勻稱、容貌端莊。韶年者是指青春美滿、充滿活力、朝氣蓬勃、神采奕奕的那種人。上述幾種人以世俗的眼光來看,無一不是令人羨慕的,但是若沒有智慧和學問來充實其相續,便只能稱作「繡花枕頭」。美都是從靈魂深處發出來的,在審美觀念上,我們要把精神美–豐富的學識、忠于信念、有人性、對惡的毫無妥協等置于首要的地位。有的人只有軀殼,沒有學問,縱然出身豪門也只能算是行尸走肉;有的人只有漂亮的臉蛋,沒有智慧,雖擁有如花似錦的青春,且打扮得花枝招展,也只能叫做衣架飯囊。大文豪雨果說:「假如沒有內在的美,任何外貌的美都是不完備的。」    高貴的種姓雖令人羨慕,但卻需要學問、智慧以及高尚的行為作護持,否則世事無常,淪為乞丐、盜賊、屠夫、妓女的貴族古已有之,故無學問的貴種不能成立為真正的美。青春乃人生之王,光輝燦爛,但它卻是不耐久藏的東西。英國著名戲劇家莎士比亞說:「青春時代是一個短暫的美夢,當你再醒來時,它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所以正值韶華之年者,若無學問也非真美。高爾基說:「青春是有限的,智慧是無窮的,趁短暫的青春去學習無窮的智慧。」龍樹菩薩在《親友書》中講到:「若人具族望,貌美復多聞,無智破尸羅,是人何足貴;若人無族望,貌丑寡知聞,有智護尸羅,人皆應供養。」法王如意寶也常教誡弟子:「在整個世界上,種族和相貌並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清淨的戒律與無垢的智慧。」可見世間人與修行人的審美觀點恰恰相反,世人將穿得好、長得帥的人評論為美,但實際上常常被美好的表面現象矇騙。美麗的靈魂可以賦予一個並不好看的身軀以美感,正如丑惡的靈魂會在一個非常漂亮的身體上打下某種使人厭惡的烙印一樣。沒有內在學問和賢善品格作莊嚴的青春貌美之人即使出自貴族之家終究也是被遺棄的對象。    內心具足善良忠厚的品質和廣大深遠的智慧,即使外在一般或甚為丑陋的人也會受到世人的尊崇,比如布頓仁波切,其貌不揚,卻也一樣千古流芳。孔雀的羽毛絢麗多彩,非常美觀,但偉人志士從來不會用它來做真正的裝飾品。因為孔雀羽毛的美是暫時的,實際並無太大的價值。而金銀、鑽石、珊瑚等珍寶表面上雖然沒有花花綠綠的色彩,但因其本身具有昂貴的價值,所以恆時被用作偉人的裝飾品。    偽裝鼻子購得子,借人之飾盜得財,    無有師承之智等,雖得世眾亦不齒。    假裝的鼻子、以買賣所得到的孩子、向別人借來的裝飾品、盜竊所得到財物以及沒有上師傳承的智慧等,雖然得到了,但仍被世間諸人所鄙棄。    藏地歷來沿襲著一種陋習,當家庭出現了一些矛盾糾紛而妻子又不聽話時,丈夫就會把她的鼻子割掉,于是妻子只好用一片遮丑布掛在鼻子上或是用假鼻代替。現代的美容術相當高明,沒有鼻子的人或鼻子不美的人都可以安上一個美麗的假鼻子,但有智慧的人對此絕不會羨慕和讚美。有些愚笨的人追求自身外在的完美,非要將自己的塌鼻子改換成歐式的高鼻梁,那樣反倒讓人見了惡心。佛說三界皆是有漏的世界,故有缺陷是名言實相,真正的完美無缺倒會給人一種虛假的感覺。真、善、美向來是不可分割的,只有真的東西才可能是美的。偽裝的鼻子再漂亮也不會象自己的塌鼻孔那樣呼吸自如。以前有個人的妻子非常漂亮,只是鼻子很難看。一次外出,他看到一個容貌端莊的女子,鼻子長得很好看,心想:若將她的鼻子割下來安到我妻子臉上,一定很好看。于是他蠻橫地割下那女子的鼻子,帶回家後,他急忙喚來妻子:「快點,我給你換個好鼻子。」待妻子出來,他就將其鼻子割下,然後把另一個鼻子安到妻子臉上。可是怎麼也安不上去,原來的鼻子也沒有了,白白地讓妻子受了很多痛苦。    其次,通過買賣得來的孩子也沒有人看得起。有些人膝下無子,便想方設法通過商業渠道重金購買一個孩子。因為是買賣所得,所以孩子的性格、相貌等各方面都不象新父母,其身份不明,還有可能是乞丐、娼婦等惡劣人的棄兒。人都有個執著,願意將慈愛和財產給自己的親生骨肉,而不想給予買賣得到的孩子。買來的孩子極不可靠,不僅世人瞧不起,買主養著也覺得患得患失,顧慮重重,一旦有了自己的親生骨肉,便會毫不猶豫地舍棄。    借來的服裝、珍寶等裝飾品也被世人嘲笑。一些經濟條件差但卻愛慕虛榮的人,往往喜歡借他人名貴的飾物裝門面,這種習慣藏民尤為突出。在喜慶的節日或隆重的法會上,總有一部份沒有裝飾品卻又想打扮的人到處借裝飾物品。據說色達建縣四十周年的慶祝會上,很多身上掛滿金銀、珊瑚等裝飾品的人都是花了很長時間、費盡口舌、歷盡千辛萬苦跑到青海、石渠等各個地方借來的。于是本無財富的人也穿金戴銀,雍容華貴,耀武揚威地出入大街小巷,此種行為非但未得到人們的夸讚,反到成為眾人茶余飯後的笑料。    另外,以盜竊為業的劣人,表面上雖然把自己搞得很富裕,但實際卻是社會的毒蟲、人見人厭的害人精,其惡劣的行徑始終受人唾罵。這樣的人在現世就會遭受惡報,且于後世必墮三途。他們的財富就算用作布施也很少有人敢要,正直的人還會視為不吉祥。所以,盜賊無論多麼富裕也只能生活在輕蔑的眼光下,他們出現于世時就象過街的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世間的一切智慧、學問、技藝都需要老師傳授。尤其是佛法,若人不依止上師,未得上師傳授和加持,僅憑自己的分別念閱覽佛經教典,則很難得到智慧,也不可能通達佛法的真義,且容易歪曲佛陀的教義造成嚴重的過患。如聖者所言:「想修佛法的徒眾,若不依止有德的師尊,縱然恭敬,所得加持也很輕。若未得到精深密法的灌頂,那單純的經文會把你束捆。」有些自以為是的人,不願在善知識座下聞法,看了幾本佛經,得到一些分別思維的智慧,便以為自己也能講經說法。儘管他熱情地推銷自己的智慧和學問,但卻找不到市場,竟然沒有一個聽眾。這即是未得上師傳授,所得智慧極不可靠的緣故。世界上佛法遍布的地方,大都保持著釋迦牟尼佛傳襲下來且從未中斷過的傳承,比如印度、不丹、泰國以及藏土雪域。密乘對傳承的要求則更為嚴格,未得傳承便沒有資格修學,縱修亦無所成。所以法王如意寶再再教誡弟子要有圓滿的傳承。且傳每一個法都要講述其清淨傳承的來源,使聽者信服,聞者歡欣。對于沒有傳承的法要上師是不會隨便傳授的,更不會開許其他法師傳講。所以傳承非常重要,沒有傳承的智慧不可能得到人們的重視,並且不能成為真正的智慧。    何人不知報恩惠,此人先已害自己,    如同學鍊害人術,損人之前先害己。    任何人若不知道回報恩德,那麼這個人首先已經是在害自己了,如同修煉害人的咒術,在損害別人之前就會先傷害自己。    知恩報恩是做人的基本美德,世法與佛法皆尤為提倡,並反復強調,是故前文作者已多次嚴厲地呵責了忘恩負義的人。麥彭仁波切、龍樹菩薩、寂天菩薩等,在其所著的佛教論典中也講到懂得報恩惠者是具有智慧和學問的人。如《二規教言論》所云:「若思此人于我等,乃是利濟之恩人,了知其恩並報恩,此為高尚行為門。何人不辨利與害,亦無相應回報心,故除一切聖者外,誰願于他作害利。……一切殊勝直士者,雖受微利報大恩,若有如是之美德,則定具足余勝德。何人若不報恩德,則彼無智無穩重,有愧謹慎正直等,其余諸德亦無有。若是知恩報恩者,共稱彼人聚天德,以此德行能推知,彼人圓滿余美德。」無論何人,若不知道報恩德,那這種人首先就已經毀壞了自己。原因何在呢?雖然回報的恩惠可能對別人來說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由此卻可推測出此人的人格。若是佛教中人,則能表明他在佛法方面的認識和修養是何等的淺薄,同時也毀壞了自己往昔所積的善根福德,而且現世所做諸事將成不吉祥,從而把自己推入一種孤立無助的境地,遭人厭棄。    好比修煉害人法術、惡咒的人,在害別人之前會先傷害自己。佛陀說,對他人起利益之心會使自己得到安樂和幸福,而發心欲傷害他人,即是損害之因。一念害心起,善神皆遠離,邪魔紛紛至,誘導惡人入地獄。世間上妖術、魔咒皆是魔王損害眾生的伎倆,受害的人越多它越高興,而修學彼邪術之人無疑已成為魔的眷屬。他們依靠法術所差遣的惡神、非人,嗔心極重,絲毫沒有利益眾生之心,若它自己得不到好處,也不可能聽候差遣,心懷不滿怒火沖天之時,它們連施法術的人及眷屬也要殘害。就因果來說,彼等施法術害人者,終將墮入地獄無有出期。從前,有一家人依靠邪術下蠱害人而發家致富,至于下毒的後果如何他們從不去考慮。當他們無處下毒時,連自己的親友也不放過,久之,此下毒世家的親友們相互殘害,最終自食其果,害人反自害,一一斃命,無一幸存。    儘管明知得受用,非理之處誰肯取?    野羊相斗頂淌血,狐狸求之頭撞破。    儘管明確了知能得種種受用,但是不應理之處放置的財物有智慧的人誰肯取受?比如野羊相斗碰破頭頂而鮮血長流,讒嘴的狐狸為舔食羊血也被撞破了腦袋。    俗話說:「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人人都渴望圓滿的受用、享不盡的財富,但是「無功不受祿」,君子取財應有道,切不可違背仁義道德、王規法規牟取非理之財。一些卑劣無智的人以偷盜、詐騙等非法手段得到許多財富;為官不清廉的人貪污受賄,投機倒把,殘害忠良,大吃特吃不義之財,這些都是卑劣小人的行徑。非法非理之處牟取財富看似輕而易舉,但有智慧的人了知利弊,明辨是非,怎麼會羨慕和讚美呢?只會深深地呵斥,因為非法的希求定會導致自己在今生和下世都感受痛苦。智者凡事以德而行;劣者卑鄙無恥,一切向錢看,只要有利于自己,便不顧一切地搶著干,他們滿腦子都是財富和利益。而智者最怕的是違背道德、損害人民利益的事,其次是怕做違犯國家法律之事。法律和門鎖一樣,防君子不防小人,小偷真正要偷,鎖是沒有辦法的。法律也是一樣,犯法的人大部分都是精通法律的,不精通法律的人也不敢犯法,所以只有因果道德才能彌補法律的不足。孔子也說:「君子懷刑,小人懷惠。」小人只是懷思福惠,見利就上。中國過去商場上有句話:「殺頭的生意有人作,蝕本的生意沒有人作。」說的就是那些貪圖不義之財、不顧因果的愚者。    山羊和綿羊一樣頭上長角,它們打架的時候,會使出全身的力氣兩兩相對,羊角互撞,「砰」地碰一下,然後分開,退到一定距離時,好象有人在指揮一樣,又「咚咚咚」地相對猛沖,「砰砰」幾聲再拉開距離,又撞……直至鮮血淋漓。以前在尸陀林住著一只狐狸,一次他在城邊見到兩只野羊正在打架,因撞擊了多次,兩只羊頭上都是血淋淋的。狐狸越看越饞,很想舔食它們頭上的鮮血。它冥思苦想:我怎麼才能吃到呢?這時兩只野羊又發起猛攻,從很遠的地方相對沖過來,狐狸顧不得許多,立即趕到它倆中間想坐收漁利,等它們碰擊頭部鮮血飛濺之時猛吸一口,痛飲鮮血。哪知狐狸的嘴尚未張開,頭卻被兩對羊角撞成了八瓣。同樣,非理之處的財富妄加取受也會遭至狐狸那樣的慘痛報應。    不應依照某關系,即將隨意舍他人,    即使帝釋天王者,彼眷亦皆會逃避。    不應該依照某種關系,就將他人隨便拋棄。即便是帝釋天王,倘若隨意舍棄他人,其眷屬也會紛紛逃避開去。    智者在辦理事務或與人相處之時,無論什麼樣的問題都要通過周密的觀察和思考後才能實行,不可聽信奸人片面之詞。他人認為好的,不一定是好的;他人認為是惡的也不一定是惡的。若依靠某種關系,不觀察、僅以他人的謠言而將自己身邊的人才或良友舍棄,這樣就不可能很好地攝受眷屬。所以麥彭仁波切說:「辦事情需要他人出謀劃策,但既要聽取他人的意見,也不能全按別人說的去做。」正確有效的方法應該是:聽取別人的建議,反復斟酌後再做出自己的決定。世間上花言巧語的奸猾者頗多,他們的話往往甜蜜悅耳,使聽的人中了毒、上了圈套還不知道。作為君主、領導對自己的屬下應詳加考察,以功德智慧作評判,切不可感情用事。就算屬下真的犯了錯誤也要忍耐、包容一點,如果一點小事不能容忍,脾氣一來,就處罰或舍棄屬下,那他的眷屬會越來越少,最終事業必遭衰損。如《君主法規論》所言:「濁世一切諸君主,于諸相合己意者,一切所作隨其轉,最終自他生悔心。具有智慧諸君主,恆時令己有主權,雖不將權施他人,亦能善巧令他喜。」一個領導、一個帝王,其本身就是法的體現,往往有「言出法隨」的情形。他的話就是法律,他無論怎麼做都是法令。正因為這樣,君主做事才不能專權跋扈,姑息養奸,一定要重視人才,慈愛眷屬,善于「赦小過」。因為誰都難免有錯誤,所以當領導要能原諒人,對屬下小小的錯誤,不必太認真,盡量讓他過去,或者稍加訓斥一番即可,而不必使下屬太難堪。歷史上有許多名臣,遇到部下犯了錯誤,當眾不說,召到房間里,關起門來責備一頓,出了房門,當主管的卻自己背過,宣稱是自己的錯,不關那個屬下的事。這即是一種厚道的修養,君主愛人也應如此。    同樣,佛門中少慧寡德之人都習慣帶有嗔恨或貪愛來說話,與自己關系密切的人就夸張地往高處抬一些,疏遠于己的人就貶低一些。所以寺院主持、法師等君主在處理法務之時皆應觀察推測,否則聽人一說馬上就信,且立即按此去實行,處罰甚至開除一個弟子,最後的結果經常是失敗和失望。故上師和弟子以及金剛道友之間都應公平正直地相處,切不可依靠某種關系來舍棄他人。現今社會說是道非者雖多,但作為一個公正的人,應先觀察他人的話有無道理,通過分析再行定奪。    好比帝釋天王統治整個宇宙,其攝收眷屬的能力非常大。然若帝釋天王的眷屬常常依靠某種關系挑撥離間相互舍棄,且帝釋天本人也聽信讒言,隨意拋棄他的眷屬,那麼他身邊的人會一個個離去,最後走得精光。堂堂的帝釋天王也就不能稱為王,最後落得一個「光杆司令」的地步。    情深老友不應舍,亦勿信任諸新友,    鴟鴞王依烏鴉臣,最終摧毀自己也。    對于情深義濃的老朋友不應舍棄,也不能信任某些新結交的朋友。鴟鴞王就是因為依靠烏鴉作大臣,最終把自己摧毀了。    人說:「美酒越老越香,朋友越老越好。」也就是說親近了多年的老朋友,彼此互相有深厚的情義,是珍貴的摯友,故不可輕易舍棄。朋友的真正價值所在,就是有錯誤相互糾正,彼此都向好的方向勉勵。對于無關緊要的事,不要和朋友斤斤計較,更不可把細微末節的小事當成天大的事,因舊朋良友乃人生最珍貴的財富,所以說「人者量寬為要,固交友誼長存」。古人言「故舊不遺」就是「念舊」,老朋友的交情始終惦念,歷代一些有名的帝王,如漢光武、朱元璋等雖貴為天子,仍不忘舊情老友。朱元璋當了皇帝以後,要找年輕時和他一起種田的老朋友田興出來,找不到就下令在全國的范圍內尋找,並親自寫信致老友:皇帝是皇帝,朱元璋是朱元璋,你不要以為我做了皇帝就不要老朋友了……    古人大多數都念舊,而今某些人環境好了,看到老朋友,要問貴姓,或是舍棄不理。很多人都有喜新厭舊的毛病,新鮮的人和物等對他們很有吸引力,但對善德與佛法方面卻是興趣索然的態度。這些人給人一種薄情寡義的感覺,他們喜歡找「對味兒」的朋友,而得到的卻盡是逢迎湊合,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所以新結交的朋友不可輕信,一定要仔細觀察。華智仁波切也說:「尤其不能對新朋友說密語。」從古到今,過分信任新友所遭致的危害是難以計數的。一般凡夫,很容易受他人影響而改變,因此慎重擇友尤其關鍵,對新友切不可完全無保留地相信,逐漸建立起來的關系才比較穩固和可靠。    曾經鴟鴞當國王時,就是因為輕信烏鴉大臣而導致亡國的。鴟鴞與烏鴉累世為仇,相互攻戰無有間歇,而烏鴉的軍隊總是屢戰屢敗。一時,烏鴉王國出現一位足智多謀、精明能干的大臣。它仔細分析了敵我情況,便制定一條巧勝敵手的妙計:讓眾烏鴉將自己身上的羽毛拔光扔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當鴟鴞軍隊經過時,便悲啼哀嚎高呼救命:「無情無義的烏鴉把我拋棄了!我已無依無靠,求你們救救我吧!」經過盤問,禿毛的烏鴉說:「我一直勸烏鴉國王,兩軍言和。可它不聽,一怒之下將我害得好慘。」雖然鴟鴞大臣們一致認為這可能是奸計,但喜歡新事物的鴟鴞國王經不起烏鴉的哀求和甜言蜜語。在一味歌功頌德的「糖衣炮彈」攻擊下,鴟鴞國王破格收留了它。之後烏鴉臣以各種方法博取國王的歡心,終于爬上了丞相的寶座。一日,它對國王說鴟鴞的巢穴不科學,需要改革,即是:「做巢的材料應用乾柴,里面須墊細軟的乾草,下面懸空以便通風,這樣晝夜休息都很舒適溫暖,因乾燥的緣故也可免除風濕病等惡疾。」鴟鴞國王聽後大加讚賞,吩咐馬上照辦。大家都知道,鴟鴞的生活習慣是白天睡覺、晚上外出尋食。一天中午,正當鴟鴞君民眾眷于安樂窩中呼呼大睡的時候,烏鴉點起一支火把,將鴟鴞王國燒得片甲不留,終于大獲全勝。    曾經,不丹來了位美國研究生,說要專門研究藏傳佛教密宗里的伏藏品。他于不丹一住就是十二年,這期間,他依止了不丹國王親自介紹的不丹國師頂果欽哲仁波切。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他寫了一篇誹謗密宗伏藏品的論典,還依此獲得了博士學位。以上這些不好的結局都來自于未仔細觀察輕信他人的原因,但願有智之士都能生起辨析取舍的殊勝智慧。    竭力親近惡劣者,亦不能成自己人,    如同將水再煎熬,亦不會在火中燃。    竭盡全力去親近利益惡劣的人,也不可能把他轉成己方賢善的眷屬。如同烈火煎熬水,無論怎樣燒煮也不會令之在火中燃燒。    《木水格言》中講到:「本性如炭之惡人,縱施清淨教言水,如何清洗亦不能,使其本性轉純善。」惡劣者通常集卑劣習氣于一身,他們一般都表現為:忘恩負義、唯利是圖、貪婪吝嗇、頑固不化。即便人格高尚、戒律清淨的大德竭盡全力去親近教化他們,或給予幫助令之生起歡喜心等,但都很難改變其惡劣的本性。猶如往石頭上倒水,終不能讓石頭轉變成潮濕的本性。比如提婆達多生生世世與佛作對,佛亦生生世世千方百計地利益和救渡他,然卻始終無法改變其恩將仇報等諸般劣行。    以前有位菩薩國王名難(即釋迦牟尼佛),他覺悟到世事的無常,于是拋棄榮華富貴,著法衣,持缽盂,受具足戒,住山林苦修。樹林某處有個坑,深三十丈。一日,有個獵人掉入坑中,同時也有一只烏鴉和一條蛇因受驚一起掉了下去。他們一同發出求救的悲音。菩薩尋聲而來,舉火把照見他們時,禁不住淚水流下打濕了衣襟,他急切地說:「你們不要擔憂,我會救你們的。」隨即做成一條長繩將三個生命救起。三者叩頭謝恩:「在我們生命垂危如風中殘燭時,是您的仁惠使得我們重見天日。不知如何報答此恩?」菩薩說:「我本是國王,衣食受用富足無缺,因厭惡輪迴諸苦,故棄國為僧,但求如來聖果,開悟教化眾生,使他們回歸涅槃。所以我救渡的眾生遠不止你們三個,且各自回家去吧!見到你們的親人,應勸他們皈依佛法僧三寶,不要違背佛法。」獵人說:「我在世上活了多年,雖見過儒士積德為善,卻未見有如佛弟子您這樣以己仁救濟眾生,隱居而不稱揚名聲的。您若能至我家,定以微薄之物供養。」烏鴉說:「我名叫缽,若恩人有難,望喚我名,定會趕到。」蛇說:「我名叫萇,若恩人有難,望喚我名,一定趕到。」說完各自離去。    一天,菩薩到獵人家去,本欲以善法相利益。獵人遠遠看見他,就吩咐妻子說:「那個不吉祥的人來了。我若叫你做飯,你且慢慢擺設,他過正午就不吃了。」于是他們將菩薩迎進屋,假意挽留擺飯,閒談過了正午,菩薩只身離去。回到山中,菩薩喚來烏鴉,烏鴉得知恩人去獵人家的經過後憤恨道:「凶邪惡鬼難以用仁慈救濟,違棄仁慈大恩是凶逆中的大罪。」說完飛到般遮國王宮,銜走了王妃的首飾明目珠,用來供養菩薩。王妃丟失寶珠後,國王即向臣民宣令:「有找回珠子的人重賞金銀各千兩,牛馬各千頭。獲寶不獻者,重罪懲治,禍滅宗族。」菩薩得寶珠無甚用處,便送與獵人。獵人卻反將其捆綁,報告了國王。王將其活埋,後得蛇相救。國王了知事情原委後,有感菩薩高尚的德行,悲傷哭泣。然後王假意傳獵人進宮領賞。國王見到獵人說:「不仁慈且背信棄義是眾惡之首。」于是將獵人處以死刑。    嗚呼!惡劣眾生業力成熟之時,佛菩薩的加持也難以調化改變,何況我等初發心的凡夫俗子,因此暫時只能為其發願迴向,順其自然了。比如把水再三煎熬,即使燒開,達到很高的溫度,它也不可能在火中燃燒。惡劣人的本性也是如此,無論怎樣也不能使其改變。大德常言:「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即依善道向上有如登山,需付出相當大的努力才行;反之,習惡者就象崩落的石頭,從山頭一直滾到山腳,難以挽救。一般凡人使自己學好已是不易,要改變那些本性惡劣的人,談何容易?    若知事因而生嗔,則稍有理亦知除,    若無事因而生嗔,誰知除嗔之良法?    假如弄清了事情的起因而生嗔發怒,那麼稍微用些道理也能遣除。如果無緣無故地起嗔惱,又有誰能知道消除嗔恚的好辦法呢?    嗔恚在所有的煩惱敵害中,可以說是最猛烈狂暴的敵人。一些平時看來很如法的修行人,一旦生起嗔恚,其言行就變得十分可怕。同時由嗔所帶來的過患也是巨大的,如《入行論》中所言:「一嗔能摧毀,千劫所集聚,施供善逝等,一切諸福善。罪惡莫過嗔,難行莫勝忍;故當以眾理,努力修安忍。若心執灼嗔,意即不寂靜,喜樂亦難生,煩躁不成眠。」既然如此,學佛之人則不應生嗔恨心,若生起也要及時對治。    一般說來,生嗔恨心有二種情況,一是生嗔心有一定的理由。如「強行我不欲,或撓吾所欲」,又比如有人打罵我,或是偷我的東西等,這樣事出有因而生嗔恚還算情有可原,若依靠大善知識的教言等對治方法就比較容易遣除這種嗔恨心。其方法為觀察嗔之因、果、本體等,從各個角度深入細緻地分析尋找,便可得出結論:生起嗔恚的主要原因即是眾人的執著。凡事以自我為中心,只顧自己的利益,故心不能保持豁達。如言:「這是我的財產、我的名譽、我的權利……他們這樣說,這樣做,都是對我的傷害……」若經常這樣看待事物,憤恨難當之時就會蓄意報復,于是各種惡劣的言詞、卑鄙的行為也隨之紛紛上場。總之,極盡一切嗔恨損惱對方之能事,最終紛爭四起,煩惱難以平息。凡遇這情況即當憶念佛陀的教言,大菩薩的妙語,如《入中論》中所云:「若已作害而嗔他,嗔他已作豈能除,是故嗔他定無益,且與後世義相違,……使色不美引非善,辨理非理慧被奪,不忍令速墮惡趣。」《中觀四百論》中也云:「無能而嗔恚,唯使自己丑;有能亦無悲,說此最下等。說不悅意聲,能淨昔作惡,愚蒙不善士,不樂自清淨。所聞不悅意,自性無損惱,故從分別生,妄執由他起。」了知上述道理後,無論受到什麼樣的傷害,就算別人提刀砍我的頭,也不應生嗔。當觀一切皆是因果業力所致,生嗔無益且有大損害,故當歡喜承受,因為獲得了修安忍之良緣,能獲大福德之故。    另一種人,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天天生嗔恨心,與周圍的人難以和睦相處,見到任何人都覺得有氣。但真正問他生嗔的理由時,他會直愣愣地無以答復,頂多來一句:「我喜歡,你管得著嗎?」此類人就象患了無藥醫治的惡疾,也象一條充滿嗔恚烈焰的毒蛇,不發嗔恨他就不知該怎樣生活。如是以上諸多對治嗔恚煩惱的妙方對他們一般起不到一絲一毫的作用。    若無觀察怨敵力,雖是弱小不應辱,    如同欺負達支巴,大鵬勝伏大海也。    如果未觀察怨敵的力量,雖然是弱小者也不應該欺辱。如同蛟龍欺負達支巴鳥,最終大鵬鳥勝伏了大海。    前文已多次強調觀察的重要性,無論是交友還是承辦事情,若不善加觀察盲目行事必定會遭到眾多違緣。此處分析對怨恨的敵人尤其應作仔細觀察。有些怨敵從表面上看顯得膽小乏力,非常渺小,但卻不可輕視,其身後也許有強大的勢力做支撐。歷史上有許多國王和大臣,因未詳察敵國實情而貿然出兵討伐,結果反倒毀壞了自己的國家。再者,弱小者不可能永遠弱小,強者也不可能永遠勢大力強,世事無常多變,一旦因緣成熟,當弱小的怨敵身居高位時,便會使出渾身解數竭力反攻,定會報復懲治于你。所以,在遇到怨敵或對他人心懷不滿之時,一定要保持冷靜的頭腦,謹慎思維。縱然費盡周折損毀了怨敵甚至將其置于死地,觀察結果究竟對自己又有何利?所以,冤家宜解不宜結,最好能以慈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以前有一群達支巴鳥(麻雀的一種,身體很小)住于海濱,依靠大海生活。但以蛟龍為主的海生動物卻絲毫不把弱小的達支巴鳥放在眼里,它們經常鼓起海風、推動波浪將它們的家園毀于一旦,奪走鳥卵。終于,達支巴鳥忍無可忍,便聚在一起商量勝伏蛟龍的辦法。一些聰慧的小鳥提出請求大鵬鳥幫忙,因為大鵬鳥威望高,且是龍的天敵。于是達支巴鳥前往大鵬處訴苦:「海中的蛟龍常欺負我們,它們以海浪沖垮了我們的鳥巢,吸走了我們的鳥卵,下一步就準備向你進攻了……」大鵬一聽十分震怒,即刻頒布命令,吩咐龍王限期內將達支巴鳥的所有損失如數賠償,否則便要吃掉龍王。龍王及眾眷屬聽到大鵬的命令,非常害怕,片刻也不敢耽延,如數送還了達支巴鳥的巢穴和鳥卵。從此以後,大海便臣服于大鵬鳥,再也不敢欺侮達支巴鳥了。由此可知,任何弱小的對手也不能輕視和肆意欺凌,否則定遭衰損。    儘福之時生惡念,盡族之時生劣種,    盡財之時生慳吝,盡壽之時生死兆。    福報將盡的時候,人總會產生邪惡的念頭;家族將滅亡時往往會出現惡劣之孽子;錢財將要用光的時候會產生慳吝之心;壽命將盡之時便會現出種種死兆。    一個人在衣食無缺,受用富足的時候,能順暢地承辦許多事情。此時,他一般都會循規蹈矩,安份守己,但是福報用盡或即將用盡的時候,就很容易生起非法的邪念。比如商人,在其事業與生活等不順利時,就會尋思盜竊、詐騙或是殺害眾生等罪惡的活計以謀生。藏族有句俗話:「盡柴之時燒房木,盡財之時生惡念。」可見福報將盡之人常常會變成不擇手段的亡命之徒。    再者,一個種族的血統瀕臨滅絕的時候,也會出生惡劣卑鄙的孽種。比如一個國王,當王權不能繼續維持下去的時候,往往會出生惡劣種姓的王子,以其卑鄙的行徑摧毀國王的高貴種姓。比較高貴的家族也是如此,父輩們精明能干,擁有高官厚祿,財富滿倉。但是當一個不肖之子降生之後,家里的財產逐漸被其敗光,繼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致使他本人鋃鐺入獄或被仇家追殺,最終整個家族徹底滅絕。    另外,錢財對于人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執著之心也異于它物,當財產即將耗盡之時,人會變得小氣和吝嗇。常見一些平時出手大方的人在財富用盡之時就開始生慳吝心,緊系錢囊不讓財物隨便流出,凡事精打細算,恨不得一個錢掰成幾瓣花。    人的壽命將盡之時,也會出現種種死亡的兆頭。藏族人常說,一個好端端的人如果突然有了很大的變化,不管是青年人還是老年人,所作若與往常大不相同,則說明此人已經現前了危險之兆。比如美國總統林肯遇刺的前十天,其夢境就預示了死亡的整個過程。藏族有一位老人,在他死亡的前一年就已經出現種種死兆,第二年他死亡前對家人說:「我今年必定會死,念經等任何方法都不能挽救了,死後會轉生為土地神,因為我每天做夢都和土地神在一起。」這一年他果然去世,經有神通的人觀察得知,他的確轉生為土地神了。另外,在巴西有一位名叫瑪麗亞的小姐,丈夫死前七天就預知自己會死。幾年後,瑪麗亞小姐也出現死兆,死後置入棺木中。這時瑪麗亞的靈魂到了一個陌生且寬闊的地方,在那里,她碰到了已故的丈夫,他倆交談了很久。丈夫告訴妻子:「我生前偷偷地買了些股票,藏在抽屜里,你回去將之換成錢,供你和孩子還有我的母親一起享用。」後來瑪麗亞復活,期間她共經歷了二十四個小時,當時醫生斷定她已經死亡。復活的瑪麗亞按丈夫所說果然找到了股票。所以,人除了現在的分別神識以外還有中陰身,還有靈魂,死並非生命的終結,只是以不同的形體存在著。    自己不為違法事,帝釋詆毀亦無道,    泉眼自己不乾涸,泥土怎能堵塞彼?    如果自己不做違背法規的事,就算帝釋天來詆毀你,也沒有任何道理。比如泉眼,若它自己不乾涸,泥土怎麼會有能力將其堵塞呢?    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不能違背世規以及佛規。只要自己不做虧心事,行得正走得直,就不怕別人說短論長。不管別人如何評價,如何誹謗,實際上都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在整個世間來說,帝釋天的威望大,能力強,名聲高,但若未做違背法規的事,即使他親自來詆毀你,也是無可奈何,何況世間凡人呢?正如俗語所說:「心里沒冷病,不怕冷言侵。」    久遠劫前,彌勒菩薩曾為定光仙人,他和五百位仙人在山林草屋中修行。當時有一位婦人路經此處,正值急風暴雨,為了避雨,她便在定光仙人處寄宿一晚,第二天才離去。眾仙人見後便說:「定光肯定與那女人行淫事了。」定光知曉眾人的詆毀後,怕他們因誹謗落入地獄,于是騰空飛入七棵多羅樹高的虛空中安住,顯現十八種神通變化。眾仙人見後愧悔難當說:「身能離地四指高,就已斷了婬欲之事,何況定光升到虛空中,示大神變,怎麼會有淫行呢?」于是五百仙人都向定光五體投地,禮敬懺悔。相反,如果自己確實有某種過失,本身已變得骯髒污穢,則無論別人如何稱讚也是一攤捧不起的爛泥。有些淺慧之人總以為別人對自己造謠誹謗會失去眾人對自己的恭敬,所以對謠言、無理誹謗以及做誹謗的人都記恨于心,耿耿于懷。對此,麥彭仁波切宣說了一個甚深的教言:「他人無理之誹謗,皆為暫時非真實,總有澄清之時日,是故無須執著彼。」    夏天正是水源充足的時候,如果泉眼自己沒有乾涸,那麼泥土無論怎麼阻擋也堵塞不了它。若泉眼自己乾涸,人們再挖再掏也不會有水流出。同樣,正直的人由公而生明,因廉而生威,他們是「根深不怕風搖動,樹正何愁月影斜」,故能笑對一切誹謗,雖然無理詆毀者會受到報應,但作為被詆毀者,如果能超越傷害與被傷害的局限,救助對方脫離苦難的報應,那才是更高的境界,這也就是菩薩超勝小乘聲聞之處,堪為真正悲天憫人的慈悲之心。    同時啟做百樣事,一件事亦未究竟,    狡黠之人如老狗,常于村間亂竄游。    于同一時間內開始做百樣事情,結果是一件事也不能究竟圓滿。狡黠、狂躁之人就象老狗一樣,常常在村間東游西竄。    同時齊做百樣事,這是一種夸張的說法,主要是諷刺那些無實際能力卻又這也想做,那也要乾,到頭來一事無成的人。這類人好高騖遠,不切實際,一張口就講大話,異想天開,總以為自己有本事。比如一個人有一萬元資本,同時想做百樣生意,每項投資一百元,歷盡千辛萬苦,縱有所得也極其微薄,常常是入不敷出,又因精力與能力有限,多項投資化為水中泡影,且積勞成疾,最後一萬元本金也不復存在,終無所成。修法也是這樣,有的人這也要修,那也要修,佛陀傳有八萬四千法門,他若都能求得傳承也要一一試修。于是從早到晚就象機器人一樣,要誦的經書堆成了山;觀修本尊象看幻燈片似的,一尊又一尊,應接不暇,最終一個法也修不成功,反倒埋怨佛法沒有加持。這些都是比較愚笨的做法,全然不懂得究竟一門通世間的道理。這種人勞而無功,只會是自取衰損。龍樹菩薩講過:一個人若不會說話,最好免開尊口;對于做不好的事情,最好開頭就不要做。所以我們做事情之前,首先要衡量自己的能力,對于力所能及之事自當盡力承辦;若是鞭長莫及,那麼最初就應放棄。智者所發之願和實際行動自始至終都是相吻合的,只有愚者華而不實,處處許諾,事事食言,最後遭人嘲笑。    另一類人聰明之中帶著幾分狡猾,他們往往失于忠厚,很難踏踏實實地將一件事情做圓滿。這類人不信因果也不循世規,而且好逸惡勞,閒散、懈怠,不能安心居于一處,其處境也是時好時壞,庸庸碌碌虛耗人生。就象老狗,經常游竄于村落之間,天天在外面轉悠,于某家乞得一點吃的,第二天又會按時前往,未滿足便「汪汪」亂叫一陣,十足的是萬人嫌的角色。所以修行人應常觀己之三門,防范貪嗔癡三毒的危害。    若受業力感召時,智者亦會行邪道,    外道勝師大自在,行持瘋狂之禁戒。    如若受到業力感召之時,有智之士也會走上邪惡的道路。一位才高智廣名叫大自在的外道勝師竟也修持瘋狂的禁行。    常言「業力不可思議」,其奧妙也只有佛的一切智智才能通徹了知。因惡業之力的感召,就算是一個具足智慧的人,也有可能踏上邪惡之旅。現今某些佛弟子表面上對三寶信心很大,且對經論教典比較精通,但說不準哪一天業力成熟時,忽然會轉入外道或誹謗因果等。以前藏地有位叫瓦諾的法師,在寺院修學時,智慧高深,學識淵博,于中觀等顯密教法造詣頗深。可是于十年浩劫期間,他卻一反常態,大肆誹謗佛法。他說:「我現在終于明白了,佛法是古老的迷信,迷惑人心的邪說,科學才是真理,一切舊的東西都應推翻,我們應不斷地改革、創新。三寶這種老觀念已經落伍了,所以應該堅決駁斥這種舊的觀點……」他的言行完全是一個瘋子,人們見了無不垂淚哀嘆。後來他終于認識到是自己的業力顯現,醒悟後,于某僻靜之地閉關。據說他已把大藏經讀了三遍,金剛薩埵心咒誦了一億遍,又于某地重受比丘戒,現在仍是一位清淨的比丘。的確,業感成熟之時,沒有一定修行境界的人是無力與其抗衡的,總是身不由己隨業流轉,業盡方得恢復正常。    比如大自在(與大自在天有別),初時精研世間一切學問,智慧相當高,而後卻因業力感召誤入外道,成為外道勝師,並且行持外道那些沒有任何功德且有過失的瘋狂行為。他們身著骨飾,頭頂顱器,執持弓矛,遍行各地,即是與數論、勝論二派齊名的瑜伽派。雖然大自在以前有一定的智慧和學識,但一入外道,就以愚昧的禁行虛耗了一生,也不知何時能悟入佛法正道,實在可憐。目前國內外邪教、外道法門興盛至極,他們差遣世間鬼神,雖有一定的攝受能力,但也與入道眾生的業力有極大的關系。所以,希望大家常時祈禱上師三寶,並且誠摯發願從今以後,乃至菩提之間生生世世出家持淨戒,永遠不離佛法光明……    倘若何人違法規,暫時得勝終失敗,    如同曲甲違法規,雖得悉地終遭殺。    倘若一個人違背法規行事,雖然暫時能得到勝利,但最終必定會遭到失敗。如同曲甲以非法行,雖然獲得悉地,終究還是被殺害。 在這個世間上,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于出世間的佛法中還有出家僧侶以及在家居士所應持守的各種戒律。若人違背法規,縱使得到些名聞利養,終究也會失敗。比如社會上某些以偷盜、搶劫等非法手段使自己名利雙收的人,但因違背法規,一旦東窗事發,必定會受國家法律的嚴厲制裁。同樣,佛教界某些違背佛法,假冒高僧活佛,瞞天欺地,盜取虛名的人,雖在表面上風光一時,名利雙收,暫時能混過人們的耳目,但卻逃不出因果的制裁,終將毀損自己的今生和後世。    如同行持非法的曲甲,最終沒得好下場。曲甲是一個阿修羅,他經常違背阿修羅制定的法規做事。後來他勤修大自在天的法門,獲得了一定的成就。大自在天問他需要什麼悉地?因他當時與遍入天有怨仇,于是就求了「十個不殺」的悉地,即別人對他白天不能殺、晚上不能殺、人不能殺、非人不能殺、武器不能殺、非武器不能殺、外面不能殺、里面不能殺、天上不能殺、地上不能殺。得此悉地,曲甲目空一切,無視一切法規,變得更傲慢起來。一天,他對兒子說:「本來兒子長大後應該繼承父親的地位,但你永遠沒有希望,因為我永遠也不會死。對此你若歡喜,且有能力為我唱讚歌的話就可以留在我身邊,否則你就必須離開我這里。」兒子望著狂傲自大、惡習難改的父親,冥思苦想也做不出半句讚詞,因此被驅逐他方。一日,遍入天出現在曲甲兒子面前說:「你可以回家去對父親唱讚詞,稱讚之前,必須在門坎上陳設一個法座,請曲甲上坐。然後稱頌『天上天下只有遍入天能掌管一切,遍入天最了不起’,這樣你父親就會回心轉意重新收留你。」兒子回家後按遍入天的吩咐一一照辦,曲甲聽完讚詞火冒三丈,就在這時,遍入天將身體變成一個人身獅頭的怪物,表示他既不是人也不是非人;他的手上長著鐵指甲,既不是武器也不是非武器;于門坎處既非外也非內;于法座上既非天上亦非地上,于黃昏時既非白天亦非夜晚,就這樣遍入天殺死了狂傲的曲甲。    過越聰明多事者,最後即將毀自己,    國王廣思多念者,終將摧毀自國政。    聰明過頭且多事的人,最後就會把自己毀滅。國王若念頭太多,最終也會毀壞自己的國政。    聰明本是件好事,為何過分的聰明會導致不良後果呢?其主要原因是指苦心鑽研世間法方面的聰明,那只算得上是一種小聰明,假聰明。這個事也想干那件事也要管的人,所做的事情往往沒有好結果,因為全身心地投入爾虞我詐、勾心斗角,或種種無義的瑣事,並自詡為是聰明,實際上卻是愚笨至極的作法。他們已被惡魔厚利誘導,必墮惡道。其聰明常常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或是被稱作「老奸巨猾」的那種劣慧,此等聰明即是墮落之因,根本不能真實地去學修佛法。最終的結局是什麼呢?就是毀壞自己,稍有能力還會毀壞別人。如果一個人在佛法的聞思修方面展現才華,肯定不會成為過分聰明的人,而是一個追求大智慧的人。真正精進于出世修法的人,其智慧越來越高深,煩惱越來越少,便不會偏邪。前一種人即是智慧偏邪,故常被智者呵斥為惡慧。他們驕傲自滿,目空一切,其心難于和佛法相融。要說聰明,佛菩薩擁有無量無邊的智慧,那才是真正的聰明!世間上一般具有智慧的凡夫,若內心順應佛法,便不會生起傲慢心,逐漸就能將自己的智慧轉為大智、真智。否則即如《二規教言論》所言:「聰明智慧未究竟,聰明邪慧狡猾因,詭計多端假精靈,此乃放逸之過失。」    同樣,身為一國之君,自當為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廣思集慮,日夜操勞。然而有些君主卻狂妄自大,企圖吞併整個世界,主宰全人類的命運……若產生這樣的念頭,該君主肯定要遭殃。比如戈爾巴喬夫即是因想得過多,而使國家走向分裂解體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曾與德國和意大利聯盟、野心勃勃想稱霸全球的日本帝國也被迫寫了投降書;古時一些自不量力的帝王想霸占全世界而不觀察自己的實力,最後把自己和國家的前途都葬送了。不切實際的妄想即是自他毀滅的根本,所以修學之人應舍棄世間八法,將所有的智慧、能力和精力用于弘法利生的事業上。    積集財物過多者,彼財即為索命鬼,    富翁往往遭禍害,乞丐豈非常安閒。    若人積累很多的財產,且超過一定的數量,那他的財物就會成為索其性命的魔鬼。世上富裕的人往往會遭受諸多禍害,而乞丐反倒非常安閒。    人人都追求財富,日日夜夜皆為財物而忙碌,積累之時兢兢業業,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穿。當欲望無有止境時,財富過多反而會給主人帶來生命危險,世界上因財富而喪命的人已多得不可勝數。行為惡劣的亡命之徒最看中的是錢財,為此富翁便成了他們的「獵物」,謀財害命之事也時有發生,富者失去財產的同時常會葬送自己或家眷的性命。所以,人若過多的擁有錢財,而又舍不得布施和供養,他們的財物便如索命鬼一樣,真正成為危害生命的惡魔。明眼者常能看到富翁遭受種種禍害:富者家大業大,衣食豐足,但錢財越多,其遭受危害的可能性也更大,有來自于外的,如大盜宵小,官吏同行之類;也有來自于內心的,如擔驚受怕,乃至不堪重荷精神崩潰之類……的確,有些大老闆生意興隆,發達起來已有成百上千萬的資產,但其內心卻免不了煩惱和痛苦的煎熬,最後活得不耐煩便抱著財產自殺身亡。在某些報刊雜志以及電視收音機的新聞報導中,常常能看到或聽到某某富翁被騙、被盜、被綁架謀害等消息。有的富翁雖然高薪聘請了貼身保鏢,但也免不了遭暗害,甚至有些保鏢為圖謀錢財也反過來攻擊、危害主人的生命。    在藏地,某些農民、牧民雖然也比較富裕,但還是遭受著許多傷害。牧民擁有成群的牛羊,待到寒冬臘月,經常遭受雪災致使牛羊活活餓死或凍死;夏日水草豐足卻又有牲畜受傳染病的危害。農民害怕的是莊稼遭冰雹、乾旱等災難。比如馬爾康一帶的農民,其土地雖然肥沃,但卻經常受到冰雹的襲擊,整個夏天都是在提心吊膽中度過。而一貧如洗的乞丐們沒有財產反倒過得安閒自在,盜賊們從來都不會光臨他們的陋室,生命一般沒有什麼危險。表面上看來他們也沒有什麼痛苦,討到一碗飯填飽肚子,隨便找個角落席地而臥,想吃就吃,想睡就睡,高興時也會哼哼哈哈地唱歌跳舞。當然乞丐也要分兩類,一種常常能乞討到東西,且「知足少欲」;另一種因業力的關系很難討到食物,心懷不悅而充滿著痛苦。總的來講,乞丐所擁有的快樂,有些富翁享受不到,而富翁感受的禍害在乞丐身上也確實難找。    威力過于高強者,此乃送命之前行,    沙場之上死亡者,多半皆為強力士。    威力過于高強的人,彼高強的武藝便是其送命的前行準備。在戰場上死亡的人,多半都是身強力壯的武士。    高強而又威猛的人,無論在哪種場合都是非常出眾的,且常能得到人們的夸讚,其本人也會引以為榮,但是此種「高強」的能力往往都潛伏著失去生命的預兆和因素。以前,色達和爐霍地區因草場糾紛久調不息,最後只好用武力解決。交戰之時,爐霍一方出現了一位英勇超群的人。只見他東奔西跑,穿梭于槍林彈雨之中而不避不讓,毫無懼色,口中還大喊:「沖啊!沖啊!」一些經驗豐富的老將說:「完了,他只能活到今日。」果然那位豪放的勇士于當日飲彈身亡。一般的人還以為老將有神通預言不虛,其實不然,那僅是表面徵兆的經驗之談。過于勇猛、力大無畏又鋒芒畢露者只會加速自己提前送命。    另外,還可以看出于沙場上陣亡的人一般都是打仗的能手或強壯的士兵。而膽量小的人通常會想方設法地躲避,甚至邊打邊退,對自己的生命萬般重視,稍有不測便舉手投降,苟安以求存活。誠然,戰爭是極其殘酷的,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及英法百年戰爭、美國南北戰爭等,直接與間接死于戰爭的生命不計其數。據載,第一次世界大戰就有三千余萬人喪生,第二次世界大戰參加戰爭的人數已超過二十億。在美國白宮的石牆上刻滿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陣亡人的名單。上師如意寶參觀白宮時對此等「英魂」親自作了超度和加持。中國近代也發生了許多慘絕人寰的戰爭,如鴉片戰爭、抗日戰爭、抗美援朝、解放戰爭等,特別是日本入侵中國時那些令人髮指的屠殺行為,單單南京便有三十余萬人死于屠刀之下,尸積如山,血流成河,人的生命被褻瀆得一文不值。所以人們渴望和平,再三呼籲世界和平,各國君主皆應互利互助,友好往來,切不可因小小的爭端而發動大規模的戰爭。慈憫的首腦人物們更應當顧全子民的生命與幸福,免去無義的傷亡。麥彭仁波切說:做為君主對胎、卵、濕、化之四生有情以及地水火風空的器世界皆應愛護,更何況與自己息息相關的子民呢?歷史上那些反對戰爭,為了人民的幸福平安而舍棄王位之賢良君主的做法確實令人讚嘆與敬佩。    財富智慧勢力等,有福之人即助緣,    倘若無有福澤者,彼等亦成毀己因。    財富、智慧和權勢等等,這一切若被具足福報之人擁有就會成為其實行自他二利的助緣;倘若沒有福報的人獲得卻會成為毀滅自己之因。    因往昔廣行眾善積累資糧使今生成為具足福報之人,若其財富充盈智慧深廣勢力強大,同時也懂得運用這些殊勝助緣成辦自己與眾生的利益,那麼他的福報就會不斷地增上圓滿。比如釋迦牟尼佛時代的一些賢善施主,心地善良,樂善好施,且對三寶深具信心,故將己財不遺余力地供佛及僧,同時布施許多貧苦的眾生,這樣有福德的人財富即已成為自利利他的極大助緣。有位名叫滾蒙熱雄的施主,他每一次供養佛及僧眾的黃金和珍寶等皆以馬車運載,並將自己的庭院也全部供養給三寶使用,而他的財富卻好象永遠也用不盡似的。智慧也是如此,無論藏地還是漢地,許多高僧大德以自己出世甚深的智慧廣作弘法利生的事業,如近代持律上首弘一法師,禪門宗匠虛云大和尚等,他們的一生即是對這一道理最好的說明。同樣,具足福德的人身居高位,其勢力也能成為自他二利的助緣。比如泰國的國王和僧王、不丹的國王以及歷代賢善的國君等大人物,他們不但擁有強大的勢力,並且能利用自己的權勢倡導眷屬臣民斷一切惡、修一切善,以仁治天下,且對佛法大加推崇。如此正確運用權勢也體現了福德的真正含義,並能使之增上圓滿,直至菩提永遠具足不缺。    反之,沒有福德的人若得到了上面所說的財富、智慧和勢力,則只能成為毀壞自己的根本原因。沒有福德的人因往昔未曾積累善法資糧,而心性惡劣,脾氣暴躁,他們以非法手段牟取錢財後,便開辦養魚場、賭場、妓院等專門積累罪業的行業,如此利用財富真不知傷害了多少眾生,造了多少孽。有些邪慧惡智的人,如果在科研領域,他們就會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發明創造許多高強度的殺生武器。誰能計量這些武器對眾生的傷害有多大,他們的這種邪惡的智慧又會將自己引向何方呢?有的自食其果,反喪命于自己研制的殺生機器。勢力也是如此,沒有福份的人若地位顯赫,貴為總統、元首或掌握某些實權,他們便仗勢欺人,只顧個人的欲樂,全然不管眾生的死活,一聲令下就可以令無數的生靈慘遭涂炭,至少也會使無數人都生活在恐懼之中,他們不知傷害眾生、損毀佛法的同時也是在摧毀自己之理。某縣肉聯廠的廠長,自稱信佛,卻大量地收購犛牛,每日宰殺幾十頭。愛生護生的佛教徒欲以重金贖買犛牛放生,而以廠長為主的領導們卻死活也不同意,竟大言不慚地宣說「廠興我榮,廠衰我恥」的惡言罪語,他們自以為給人們做了利益之事,理由是「改善了人們的生活……」。這種缺福少慧的愚人在權力之光的照耀下,正走向通往惡趣深處的不歸路。    智者無論為何事,觀察自福而行之,    諍時圓滿福澤者,百人之中亦難得。    具足智慧的人無論做什麼事,都要觀察自己的福德而行動。末法諍劫之時,一百人中也難以找出一位福德圓滿者。    做任何事情都需要觀察,本論也是以觀察貫穿了全文,如云:「智者自己能觀察,愚者總是隨他行。」又云:「智者事前先觀察,愚者事後再觀察。」智者和愚者之間的差別從來都是如此的鮮明。當今時代有許多人做事不經考慮,別人做什麼都跟隨而行,自己沒有一個堅定的主張,往往敗事毀己。抉擇事情時聽取別人的意見固然重要,但自己應該有一個比較穩定的見解才行。成辦事情除了聰明才智外,還需要具備福德資糧,也是人們所說的「天命、福運」。所以智者事前側重觀察的便是自己的福報和能力,其次再決定是否該做。如果該做且有利于眾生則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險阻都要進行下去,如果自己沒有福報和能力則一開始就應放棄。比如一些高僧大德,在創辦道場之時,首先會觀察自己的福報以及攝受眾生的能力。若福報具足則可大興土木修建佛殿、寶塔,廣收徒眾,其資具和錢財都能具足不缺,同時也能得到社會各階層的支持;如果福報欠缺則隱于寂靜山林,以另一種方式度化有情,或量力而行僅辦一小道場。    如今已是末法的諍劫之時,人壽皆在百歲以下,眾生五毒煩惱異常熾盛,由煩惱而引發的身口意之惡業極難對治。此時,真正圓滿福德,具足一切能力的人是少之又少,一百個人當中也難以找到一位。故有智慧的人不會盲目行事,總會三思而後行。經云:「人生難得難值佛,幸會聞法難中難。」人生已屬難得,然遇佛法較其更難,特別是對佛法生起真正的信心,具足智慧,且能聽聞佛法,這樣的機緣就更是難中難了。放眼世界,能入佛門聽聞正法的人有多少?能出家修梵行的又有多少?比之惡業叢生的凡夫俗子實在是寥若晨星,那也應是具足福報的象徵。幸甚哉!我等生于如來家族中的佛子,在具足修學佛法的福報之時就應珍惜,切不可虛度此生。若無少許修證功德,于己生死無力把握,一旦業際顛倒,縱得人生亦難值佛,何等的可憐啊!由此,百中出一的具福之人應猛勵地鞭策自己,修持正法勇往直前,精進不懈。    若于劣塘灌滿水,定有一處會崩潰,    何人具有財富時,其之種族極難旺。    如若將劣等的池塘注滿水,則定有一處會崩潰、決口,無論何人,如果不具足福報,在其擁有大量的財富之時,他的種族是極難興旺發達的。    劣塘是指質量低劣的水池,如爛泥砌成的或因修築者偷工減料敷衍了事而成的,或因年久失修,昔日的「良塘」如今變成為「劣塘」……但不管其成因是什麼,只要往劣塘中注滿水,則肯定有一處會崩潰的,或者塘岸決口,或者塘底滲漏,總之無法存水,嚴重的還會漏得塘底朝天。    同樣,一些沒有福報的人也如劣塘一般存不住財富,雖因今世的某些因緣得到財富,其家族也難以興旺,終會日益衰損。此中「何人」非指以前世福德因緣獲得財富的人,而是特指前世未積善業資糧,缺福少慧之人。這種人因沒有福報的緣故,便以種種非法手段謀取不義之財,但所得的財產對他自己卻沒有多大的利益,還常受惡鬼的傷害。藏人常說:「黑心可惡獨角鬼,喜怒無常專害人,使諸富者不得子,反令貧者子成群。」獨角鬼即是一種極其卑劣的惡鬼,見到一些富裕而不具足福報的人,就故意斷絕其子孫後代,致使種族不能興盛,故其財富無人繼承管理,終致徹底的衰損。在富人勞累悲傷之時,獨角鬼卻在一旁拍手歡笑。相反,貧窮無福之人,獨角鬼偏要「加持」他們生育很多孩子,做父母的就象生孩子的機器一樣,生了一個又一個,看到貧窮的人子女成群且吃不飽、穿不暖,獨角鬼也是幸災樂禍地歡呼。這也許是獨角鬼的「業余愛好」,但也可能是「專職」,因緣如此,眾生的業力如此,故也怨不得他人。另外,美國黑人種族也有類似的說法:「富者生財,貧者生子。」所以福德才是真正的財富,不具福報的人財富越多越痛苦。有人說:「金錢象苦汁,太苦了!」英國一位大文豪曾說:「金錢是和骯髒相結合的。」龍猛菩薩也說過,財富首先有積累的痛苦,中間有守護等痛苦,最後有失去的痛苦,故財富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劣塘可用種種方法維修改造使其變為良塘,那麼缺少福德的人了知此理後,即應努力積累福德資糧以自利利他。    有子之時無財富,有財之時受敵害,    若此一切圓滿時,往往眾人速死亡。    有子女的時候缺少財富,具足錢財的時候卻常常受敵人的傷害,如果子女及財富樣樣具備圓滿之時,這些人往往會迅速地死亡。    無盡的輪迴,痛苦的三界,苦因極多,樂因鮮少,一切皆為有漏,哪有圓滿的人和事呢?如云:「世間諸事般般有,豈能盡如吾之意。」前頌已講貧者常受獨角鬼的傷害,雖子女成群,但缺衣少食,又求財不得,這種現象古已有之,也是眾人有目共睹的。諸如乞丐以及窮鄉僻壤的貧民等,他們勞苦一生也得不到所欲的財富,雖然兒孫滿堂,但卻連基本的溫飽問題也難以解決。具足財富之人往往求子不得,並且常受怨敵的危害。怨敵有多種,有前世因緣累劫結怨的仇敵,也有今世新結的仇家,他們顯現為人或非人,業果成熟之時便紛紛找上門來。他們不願你富足,總是有形無形地損害你,或令遭盜賊,或生惡疾,或受魔害,或遇天災……比如米拉日巴尊者的伯父,蠻橫無理地掠奪了米拉日巴的財產,使自己成為暴發戶。雖然財產豐足,但在他為兒子娶媳婦、籌備婚事之時,房子突然倒塌,傾刻之間,歡歌笑語的華屋就變成了淒慘悲涼的墳場。    整個世間都體現著無常的本性,有時表面上看來樣樣圓滿,其實已隱藏著更大的禍端。有的人大發橫財圓滿種種資具,且生兒育女,幸福美滿,此時主人就象完成了事業一樣,匆匆撒手西歸,或遭橫死,或壽終正寢。有的年紀尚輕就會無緣無故地死去,自己竟無享受快樂的機會,這就是沒有福報的緣故。如言:「財富不是屬于主人的,而是屬于享受者的。」能享用財富的人必定是具足福報之人。某些財物的主人僅僅是在表面上擁有財物,享用者才真實擁有財物,前者是後者之奴僕。同樣,一些修行人在佛法興盛的聖地求法之時,有的資財欠缺,有的身體欠佳,因而失去聞受甚深妙法的機會;有的人身體健壯,資財豐足,且修建了舒適的「寢宮」,不想因緣不契怎麼也呆不下去,煩惱一來便返回老家,這些都是福報欠缺所致。而另一些有福報的人,卻穩穩地坐在前者舍棄的「寢宮」中享受安樂,聞受妙法。    是故智者積福德,造福即是安樂因,    何人一切諸圓滿,此乃積福之本相。    如是之故,智者懂得積累福德,因為行善造福是一切安樂之因。無論何人,若一切圓滿具足,這就是積累了福德的標志。    前面幾首偈子都說明今生的受用與前世的福德有很大的關系,此頌即承接前文而作總結:所以有智慧的人應該精勤于積累福德資糧,這樣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樂,無論從精神或物質各方面都完美無缺,做什麼事都稱心如意、吉祥順利。比如一家人當中,父母將財產平均分配給兩個兒子,其中一子越來越富,諸事圓滿;另一子卻越來越窮,敗事毀己,諸不吉祥。其主要原因即是各人前世有否修積福德。曾經有一次政府部門為扶助貧民,將地方頭人的土地、犛牛等財產分給窮人,使之富裕起來。因此,有一個叫秋央的貧苦藏民,分得了十三頭犛牛,事隔三年他又窮得連一根牛毛也找不到了。不久,他又分得一些珠寶,同樣好景不長,短期內他又變得一貧如洗。而另一些具福報的人,以前富裕,而今更興盛,這無一不是在說明前生後世的果報。    據傳,華智仁波切于某地舉辦極樂法會時,從四面八方湧來一些乞丐,仁波切便親自出面向他們募捐,乞丐們也都盡己所有奉上微薄之供養。仁波切將其財物供養三寶,並予以善根迴向,最後語重心長地說:「這些乞丐很可憐,往昔從未積累福德資糧,因而落得如此困苦。長此下去,則永無安樂和解脫的機會,依此供養三寶的方便,願他們離苦得樂……」    斷一切惡,行一切善,舍棄自我,如是常以利他之心饒益眾生,上供三寶,下施貧眾,此等都是殊勝的造福方便。如《勝利道歌》中所言:「究竟雖欲廣利自,暫時利他乃竅訣。」這是從更高、更完美、更直接的角度說明了安樂的根本來自利他之心。又如《佛子行》所云:「諸苦生于欲自樂,諸佛生于利他心。」要追求終極的安樂,就要以利他心做利他行,得佛位時,功德圓滿,目標就自然達到了。如佛陀時代的一位貧女,將乞討來的一個小錢購置了一盞酥油燈供養于佛及僧眾前,並發殊勝菩提心願:「以供燈之福德,願消除一切眾生的無明癡暗。」其燈盛燃,大尊者目犍連以神通力也無法撲滅。佛為之授記說:此貧女當來成佛,號燃燈。因果的確很玄妙,微小的善業福因也能感受巨大的樂果。此理亦如世人所言:「春種一粟,秋收萬粒。」無因不生果,故積累福德尤為重要。    若思謊言誘他人,實為此人騙自己,    若說一次妄語後,彼言實語亦生疑。    若誰想以謊言誘惑他人,實際卻是在欺騙自己,若人說過一次妄語,此後就是他講實話別人也會產生懷疑。    謊言即妄語,是懷有欺人之心而說的一切語言,其感受等流果為自己常常遭到別人誹謗或被他人欺騙,所以誘哄他人即是欺騙自己。一些愚笨的人不懂得此理,有事無事經常用謊言欺誘他人,並引以為樂。常聽某些人得意地說:「今天把他們蒙得一塌糊涂,我的口才看來不錯,三言兩語就把他們騙了。」但人不可能都是傻瓜,一次兩次後,他們還會相信嗎?正如小學生的一篇課文《狼來了》,頑皮的小孩以謊言戲弄勤勞耕作的百姓,最終失去別人的信任而被狼吃掉。    一般情況下,僅說一次妄語,別人便會產生根深蒂固的印象,當其再說真語時,受騙者非但不生信反而會產生懷疑。如《百喻經》中的一則故事,從前有個蠢人,他的妻子容貌十分端正,兩個人感情非常融洽。日子一久,妻子失貞,中途有了外遇,淫欲之心劇烈膨脹,想拋棄丈夫與情夫私奔。于是她悄悄地對一個老太婆說:「我離開以後,你想辦法弄具女尸放在我家,對我丈夫說我已經死了。」老人趁她丈夫不在家的時候,將一具尸體放在他家,等他回家時告之:「你的妻子已經死了。」丈夫一見尸體信以為真,痛哭流涕,遂將尸首火化,撿了骨灰裝在口袋里,晝夜攜帶不肯離身。後來他的妻子對情夫產生厭煩之心,想到丈夫的種種好處又再次返家對丈夫說:「我是你妻子。」但無論如何丈夫也不肯相信,搖頭說:「我妻子已經死了,你是什麼人?竟敢冒充我的妻子。」    所以說妄語騙人暫時究竟都會損害自己,在交友與辦事的過程中永遠也擺脫不了假裝或騙子的嫌疑,無論怎麼解釋他人也難以生信。如云:「妄語之過污身黑,如何洗滌亦難淨。」佛制不妄語乃是一條根本戒,無論在家出家都應精勤持守,如是則能感得眾人稱讚,且具足仁慈。    不細觀察賢劣時,一嗔不應害他眾,    如同鴿子殺自妻,後生失伴之憂愁。    任何人在沒有仔細觀察分析賢善與卑劣之時,都不應一怒生嗔而殘害他眾。如同鴿子不觀察而殺死自己的妻子,後來真相大白時又生起痛失伴侶的憂愁。    凡事無因無緣是不可能發生的,因和果都有賢劣之分,若未詳加觀察妄下結論,稍不悅意便起嗔恨心,以致做出喪失理智的行為,最終害他且傷己。有的人稍微遇到些不順心的事時,便生嗔心,將家中的碗、壇子、罐子通通摔碎。事後氣消了,自己又生懊悔:「這些碗打碎了,實在可惜。」嗔心重的人還會罵人、打人甚至殺人,待鑄成大錯以後才心生悔意,卻為時晚矣。寂天菩薩說:「罪惡莫過嗔,難行莫勝忍,故當以眾理,努力修安忍。」麥彭仁波切也說:「嗔心生起之時,當觀彼之生處,默然靜坐片刻,嗔恨怒火自滅。」通常情況遇到生嗔的對境,稍微忍一下,三五分鍾後就會慢慢消氣,即「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從前有雌雄兩只鴿子結為夫妻共住一巢。秋天果子成熟的時候,它們撿來果子裝滿一巢,後來果子被風吹乾體積減少,只剩下半巢。鴿夫就責怪鴿妻:「撿果子是很辛苦的,你怎麼獨自偷食了一半。」鴿妻答言:「我沒有吃獨食,果子是自己減少的。」鴿夫不信,大為惱怒:「不是你吃獨食,果子怎麼會減少呢?你還要騙我,哼!」一氣之下就用嘴啄死了雌鴿。幾天以後,下了一場大雨,果子吸收潮氣又變成滿滿一巢了。雄鴿看到以後傻眼了,遂開始後悔:「她真的沒有偷吃,我把她錯殺了。」于是傷心地哭喊雌鴿:「你到哪里去了,快回來吧!我錯怪你了,我悔過!」可惜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可尋的,雄鴿就在憂悔的煎熬中度過了余生。如言:「忍字心上一把刀,為人不忍禍自招;若能忍得片時刀,過後方知忍為高。」又言「忍之為明,逾于日月;龍象之力,是謂威猛,比之于忍,萬不及一;七寶之耀,凡俗所貴,然拾其憂,以至災患;忍之為寶,始終獲安。」無論世間人還是修行人都應披上忍辱的鎧甲,精進勇猛地抵制嗔恚惡魔的攻擊,如是在滅除過患的同時也積累了無量功德,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呢?    未來眾事不應管,到來之時竭力做,    遇見河水方脫鞋,不見河水何必矣?    未來的許多事情不應該去管,事情到來的時候則應竭盡全力去做。遇見河水需要趟過的時候方才脫鞋,沒見河水之前又何必打赤腳呢?    世人常言:「一年之計在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未來必須要做的事,智者都會詳細地加以觀察、抉擇、籌劃,這也是成事的關鍵。但所有未來之事現在都要竭力去做嗎?這倒未必,因為辦什麼事都要有一個過程,應時節逢因緣,花開花落自有期,某些事時機尚未成熟就忙著去做往往是徒害無益,且易遭致嘲諷。比如一棵果樹,花開之後結出了果實,秋天果子必定會成熟,但若人不待因緣,一見幼嫩苦澀的果子就摘去賣,即是勞而無益的荒唐之舉。修行也是這樣,無論修顯宗還是密宗必須要有一個次第,若不修加行就直接趨入密法正行是不可能得到真正實益的。並且加行中的積累資糧和懺悔罪業是任何時候都應該修持的,當下即應盡力精勤地去做。而某些修行人一入密乘就忙著修大圓滿中最高的法,同時又籌辦道場,八方攀緣,以求「即生早日成就」而普度眾生。可是計劃沒有變化快,道場建到一半,法未修成,自己卻匆匆往赴中陰後世去了。修行之人在生死未得自在時切不可耽延時日,而應努力聞思修,待因緣成熟具有能力時方可精勤不懈于苦海常作渡人舟。否則,定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世間上的許多事情都有一定的程序,若不按規律操辦則只能失敗。一個目不識丁的人,想直接進入大學,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拿到大學的教材,廢寢忘食地研讀,除了浪費時間外,也得不到真實的利益。比如某人路遇河水,必須趟過去,此時就可以脫掉鞋襪,赤腳過河。如果連河水在哪里都不知道,只是想「前面肯定有河水,我必須趟河」,于是早早地就把鞋襪脫掉,那麼腳肯定會被刺破或扎傷,血淋淋地枉受諸苦,所以未見河水就不必脫鞋。同樣,自己未證菩提就不能盲目地效仿大成就者之行為,否則也只能使自己走向毀滅。    將來不能成之事,即使再妙亦勿為,    腹中不能消化食,即使再香誰肯食?    未來不可能成功的事情,無論多麼勝妙也不要去做。吃到腹中不能消化的食物,即使鮮美香濃又有誰肯去食用呢?    承辦任何一件事,其結果很難了知,但有的可以推測。若推測出的結果是此事必定不能成功,那麼再精勤最終也只是空花泡影般的妄想。因此,對于永遠辦不到的事情,一開始就應舍棄,雖然某些事情看起來很善妙,很誘人,但也不宜實行。從前有個農夫進城游玩,偶遇國王的女兒,見其容貌端莊,舉世無雙,頓生愛慕之心。此後日夜思念,不能自已,雖想方設法欲與公主接近,卻苦于沒有機會。過了一段時日,資財耗盡,人也逐漸變得面黃肌瘦,最後臥病不起。這個農夫即是自不量力,明知不可能得到王女,偏偏要做許多無用的努力,所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因而所做所為都是癡心妄想。有些世間蠢人不考慮四季的時令便在冬天將種子撒播到貧瘠的土地上,希望能得到豐收,這也只是白白浪費功夫,終無所獲。所以,人不能盲目地立一些無法達成的過高志向,要考慮到自己的能力,若一味地蠻干傻做,就只能導致徒勞無功的結局。    一些修行人明明知道自己未得證悟,不具神通,卻假冒成就之聖者的行為,一切行持無所執著,任意妄為諸如「瘋狂之禁行」般的行為,回頭還美其名曰:「是最高境界的修持。」他們欲以此「方便」廣收徒眾,求取名聞利養,結果所求不得反使自己墮入險坑。好比吃東西,色香味美的佳餚人見人愛,但並非人人都能享用。有的人腸胃欠佳,食用山珍海味難以消化,故只能食用些清淡易于消化之食。貪食的患者,寧肯眼淚流,不願嘴受窮,如是這樣定會令疾病加重。所以明理之人對于吃下後會導致自己不適或不能消化的美食,無論多香也不敢多享用,他們不願以一頓美餐的代價換取一大堆的麻煩和痛苦。同樣,有些一輩子也難以成辦的事情就不能勉強或賭氣去做,最好是默默地發願,等待因緣成熟時再做。    若無精進貪樂者,今生來世無成就,    若無精勤耕耘者,肥田中亦不得收。    若是不肯精進且又貪圖安逸福樂的人,其今生或來世都不可能得到成就。如果不下工夫精勤去耕耘,這樣的人無論擁有多麼肥沃的土地也不會得到任何收穫。    無論是成辦世間事還是佛法之事,唯一不可缺少的就是精進。若缺少精進,光貪圖眼前的安樂,這類人不要說今生于佛法上有什麼成就,且連一般的世間法也會一事無成。從資糧道起修的大乘菩薩須經三大阿僧祗劫精勤不懈地修持六度萬行,功德圓滿方能證得究竟佛果,所以佛子乃至未得菩提之前不能有絲毫的松懈。密宗雖有一生成佛的殊勝法門,但那也是上等精進的人才能做到的,絕對不可能有天天睡懶覺耽逸貪樂而即生成佛之人,學佛是很重大的事情,應該持之以恆地精進努力。佛陀教導說,精進方能到達大樂的彼岸,具體方法為思維佛法的奧妙,進取不覺疲倦,行、住、坐、臥乃至氣息的出入等任何時分剎那都不廢止。如是精純專一,修行不懈,耳目鼻口手俱為佛道而用,體道味真,方能在履道濟眾的坎坷之路上,展示勇猛精進的大無畏精神。無數劫前,有一切度王如來出世說法,當時聽眾中有兩位比丘,一名精進辯,另一位名德樂正,前者以精進獲得不退轉之菩薩果位,後者貪樂逸睡終無所獲。    由此,修行人當以精進為重。正士楷模如法尊法師,他每天早晨四點起床,搖鈴打鼓做功課直到七八點鍾,用過早餐,便開始了整個上午的講經等法事活動;中午處理事務;下午著手翻譯《菩提道次第論》、《密宗道次第論》等巨著,同時還要翻閱佛經教典;晚上十點又開始做晚課以及一些不共的修持,一切圓滿就緒後才是一天中短暫的休息時間。他就是這樣幾十年如一日地長遠精進。所以,我們應珍惜時間,不令空耗,于當日該做的事必須保質保量地完成,不能懶惰,也不能拖拉,否則「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便永無事成之日了。比如農夫,若不精勤地耕種、澆灌,就算得到最肥沃的土地,于此良田中也得不到莊稼的豐收;精進的農夫在田野里付出辛勞,日出而作,日暮而息,最終能獲得碩果。    非處過越柔弱者,則彼眾人會使喚,    如同棉花常作墊,誰人樹枝當為墊?    不應理之處若人過分柔弱,那麼他常常會被人使喚;如同柔軟的棉花,人們常常用其作坐墊,而又有誰會將樹枝拿來當坐墊呢?    眾生的心性,多以癡妄自我閉塞,驕傲自大,常要勝過他人,官爵、王位等一切名聞欲妙都要占為己有,故貪婪嫉妒在心內,嗔怒怨恨在外表,如是私欲從來不知停止,故而癲狂爛醉般地長住昏暗痛苦的輪迴中。他們苟活于人間之時,難免亡國、家破、危害自身、滅絕宗族等災難;命終之後又有三惡趣的痛苦在等待。這些都是由于不能忍受恥辱,心懷不仁所致。故佛陀教化世人以修忍辱來對治嗔恚煩惱,惡來善往,以德報怨,時時奉行仁慈之事。若有眾生對自己惡罵棍打,強奪財寶、妻兒、王位乃至危及生命,皆應以諸佛忍辱的福德,滅除憤恨,慈悲憐憫一切眾生,並救護之。    既然如此,也許有人會疑問:「軟弱之人常被眾人使喚豈非也是一種忍辱,又有什麼不應理呢?」在此作者非指忍辱不應理,而是特指某些缺少辨析智慧的人不取舍善惡,本性懦弱的緣故于非理處過分的軟弱。作為佛弟子平常在金剛上師、三寶、父母等面前應該恭敬,溫和調柔,哪怕別人看來過于軟弱也完全應該。但若在任何人面前都過于軟弱,則常常會被視作奴僕一樣受人使喚。麥彭仁波切講過:「于此寬闊大地上,誰應成誰之奴僕?」意即做人應堅強勇敢,敢于言論、敢于維護自己的尊嚴,人人平等,憑什麼要做你的奴僕!所以應該堅強的時候,就不應該脆弱,如果過于脆弱,人人都會使喚、欺負你,甚至騎在你的脖子上,將你踏在腳下。「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即是此理,這種善並非是指佛所倡導的那種大慈悲之善,而是意志軟弱之人所特有的本性。比如一位佛門弟子,若其過分的軟弱,就會變成一味聽話的草包,誰都能差遣使喚他,甚至外道邪眾使喚他行持非法之事也會言聽計從,不敢違背。或于佛法遭劫難時,此等懦夫也不敢聲張正義,被惡人使喚而成為毀損三寶的幫凶……這些非理處的過分軟弱便是罪惡之源,墮落之因。    過分軟弱的人就象棉花一樣,棉花太過柔軟,所以常被用來做墊子,人們壓著它也毫無反抗的意思。樹枝則不然,它比較堅硬,不肯輕易就犯,對于人們的屁股它從來不會客氣,大有一種寧折不彎的氣勢,因此也很少有人將它用來做墊子。同樣,過分脆弱的人常受別人的欺負,在事業或修行的道路上一遇到違緣便縮首待斃,任憑擺布,終無所成。而堅強勇敢的人則柔中帶剛,剛中有柔,分寸得法,能成諸事,故常受人恭敬。    劣事或永不成事,讓做即做為愚者,    猶如誰信買毒藥,誰人能說一切施。    極為惡劣的事情或是永遠也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別人叫做就去做的人肯定是個愚者。猶如毒藥,誰會生信去購買,又如布施,誰人能說布施一切。    佛經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這即是教導佛弟子舍棄一切惡業,奉行一切善業,同時還要善于調伏自己的心。世間終極的善法亦莫過于佛法,故一個善良的人應以此作準繩。若劣者指使一位善士行持殺生、偷盜、邪淫等惡業,持善法者明知所做為劣事卻仍然奉行的話,那麼他定是個愚者無疑。另外,對于永遠也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別人讓做就去做的人也是不知取舍的蠢家伙。對此,前文已明示「將來不可能成事,即使再妙亦勿為」。因此,智者對劣事或永遠不能成功的事情定會毫不猶豫地舍棄。比如修學外道教法,令身感受無益苦行,或損他以利己等,如是劣事必種惡因而結苦果,同時也是永遠不能成功之事,即依外道邪法不能得到究竟的解脫,所以這些行為全是蠢人之舉。    譬如:某人攜帶各類毒藥擺放于人聲鼎沸的集市,大聲地叫賣:「來買毒藥!上等的毒藥,品種繁多,有益于身體健康。」然而有誰會買來吃呢?許多人聞其聲便生厭惡,眉頭緊鎖,鄙夷地遠離他們。就算有人去購買,也肯定是個大笨蛋,八成活得不耐煩想自尋短見。所以,有智慧的人絕不會相信賣毒人的卑劣言詞。    再如布施,于凡夫位中,有誰敢說自己是可布施一切的人?「一切施」是將自己所有的財物、妻子、兒女、手足、血肉乃至生家性命都毫無保留地布施。這種布施除了登地以上的菩薩外,凡夫人是難以辦到的。因為一地菩薩入定時已圓滿現見法界實相本面,出定時以大悲心與智慧如夢如幻地修持,于方便修積資糧時亦無分別執著,故在布施自身血肉時,沒有絲毫的痛苦,常以悲願力代受眾生諸苦,施予眾生安樂,其布施乃為出世波羅蜜多三輪體空的境界。而凡夫異生仍有很強的執著,比之真實菩薩乃是萬分不及一,有自知之明者豈敢口出狂言「能施一切」?    積財而不享用者,此乃積攢自焚薪,    蜜蜂釀蜜自不食,他人取之自喪命。    只知積累錢財而不懂得享用的人,那即是在積攢柴薪為自焚作準備。蜜蜂辛勤地釀造佳蜜自己也舍不得食用,而在蜜被人取走的同時,它自己也必定會喪命。    貪婪又慳吝的人往往視錢如命,他們將一生的辛勞都花在永無休止的積累財產上。有了財產,他們自己舍不得享用,也舍不得令妻兒親友享用,更不會布施給無關緊要的外人。此類人即如《藥師經》中所云:「不識善惡,唯懷貪吝,不知惠施及施果報,愚痴少智,無有信心,多蓄珍財,勤勞守護,見乞者來,心生不喜……積集資財,然于自身尚不能用,況當供給父母妻子奴婢僕使及來乞者,彼諸有情從此命終生餓鬼中或旁生趣。」所以勤苦積財而不知享用的人所作所為皆無實益,僅僅是積累令自己墮落的罪業,而且他們在積累財產的同時也正是在積累焚燒自己的柴薪。如果某人正忙碌于堆積大量的柴薪,別人問及:「你為何積累這麼多柴火?」答言:「燒毀我的身體。」那麼人人都會嗤笑他那種愚癡瘋狂的行為,且深生嘆息。同樣,舍不得享用的富者,其積累的財產也必定會在今生和來世「焚毀」自己。他們在世時緊護財產,猶如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晝夜謹慎,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恐懼緊張不已,身心俱被慳吝的烈火焚燒,痛苦不堪;命終之時雙眼一閉,兩腿一蹬,慳貪之業就將他引向惡趣。據香港某家雜志報導:國外有一乞討為生的人,衣衫襤褸,常于寺廟、大街小巷行乞,死的時候,警察在其身上搜出一個存摺,款額之巨相當于二億元人民幣。    又如蜜蜂,唯受積財苦,絲毫不得享財樂。蜜蜂整日穿梭于花叢中,風雨兼程,辛勤地勞作,回到蜂巢便將采得的花蜜精心釀制,細心儲存,自己一點也舍不得吃。而養蜂的人則坐收漁利,輕而易舉地奪盡它們釀造的蜂蜜。此時,蜜蜂們勞力衰竭且又痛失「財產」,便在傷心與追悔中死去。世間有漏的財產也即是無窮的苦因,故修行人應如米拉日巴尊者所說去行持:「舍棄世間之財,當積聞思聖財。」在擁有財物之時,應合理支配,除了自己的生活所需外,則當盡力供養三寶,或布施貧眾,如此這般便能利于今生和來世。

第八品 觀察事業

   智者雖辦極小事,亦經協議方為之,    其事成功何堪言,若遭失敗亦為妙。    智者就算辦一些極微小的事情,也要經過協議後才實行;其所做之事如果成功自是不必言說,若遭到失敗也是善妙之舉。    有智慧的人做任何事情都要經過周密的觀察與思考,雖然有能力,卻從不會以自我為中心,也不以「智者」自居,而是謙虛謹慎地待人處事,遇事先與別人商量,以求完善。就算承辦一些微乎其微的小事,雖已胸有成竹,也仍然要將有關人員集中起來,互相協商,博取良言,以最佳方案實施。常言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的確,每個人都有一定的智慧和能力,一些極平凡的人聚集在一起也能產生巨大的能力,智者互相商議,其力量更是難以估算。如前文所言:「若二智者共商議,則將生出善智慧,姜黃硼砂配一起,便會變出余色彩。」這即是眾人共同商議的好處。    再者,世間諸事皆非單純地存在,而是互相關聯,猶如鎖鏈一環緊扣一環。若在小的事情上麻痹大意,「一棋不慎,滿盤皆輸」,往往會影響到許多大事情的實施,智者目光放得很長遠,許多事情在決定前多商議,定是有益無害的。作為一個領導若能時常與屬下商議,一方面能了知下屬的心理動態,另一方面也表示出對眾人的信賴和重視。這樣既給自己服用了「定心丹」,同時又能贏得下屬的擁護,如是做事就很有把握。退一萬步說,就算不成功,仍然不是壞事,因為事先大家就已盡了努力,互相之間便不會責備、埋怨,也不會相互推諉,更不會說主事者的過失。對此麥彭仁波切也有教言:「眾人集會討論時,主事者當詳觀察,與會諸人之觀點。智者目光極遠大,心思縝密有預見;愚者觀點唯利己,或替親朋作考慮,故彼建議無價值。君主去粗當取精,一錘敲定而實施。」反之,若缺乏協商的習慣,則敗事毀己的機會就會大大增加,小事都辦不好,又何堪大事?智者之所以成為智者,即是有「凡事都與人商議」這一高明之處。假使自己智慧不高,遇事缺乏抉擇能力,那最好去向智者討教,通過商量,許多看來棘手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敗落之事也會出現生機。    眾生種種意樂故,諸眾滿意極難為,    設使自己具學問,諸眾歡喜並親近。    眾生有種種不同的旨趣和意樂的緣故,要想使所有的人都滿意是很難做到的。假如自己具足學問,那麼眾生就會對你生歡喜並親近依止。    「意樂」是指想法、根機、興趣等,眾生因各自不同的業力,而形成有千差萬別的界根意樂。寂天菩薩在《入行論》中云:「有情種種心,諸佛難盡悅,何況劣如我?故應舍此慮。」寂天菩薩說自己是劣者,顯然是謙虛之詞,但因圓滿功德的佛也不能使一切眾生心滿意足,所以他要舍棄使所有眾生都喜悅的顧慮,這便不是謙虛之說。釋迦牟尼佛的智慧、大悲、方便,誰都不可窮其邊際,但是善星比丘在給佛當了二十四年的侍者以後,心生邪見,毀佛謗佛,最後墮為餓鬼;提婆達多心懷不滿,屢次想害佛,終以惡貫滿盈直墮地獄……寂天菩薩住在那爛陀寺時,一些僧眾不見其功德便吵著要把他趕走;無垢光尊者貴為大圓滿的祖師,卻也曾被寺院開除。這些並不是聖者不夠完美,而是眾生分別心太多的原因所致。比如幾個人辦一件事,某人提出建議,馬上就會有人站出來反對;一個人覺得糖好吃,另一人則說吃糖如何惡心;一頓晚餐,有的要吃面條,有的要喝稀粥,有的還想吃火鍋……少數幾個人的意樂都難以滿足,更何況一切眾生。因此,佛為眾生傳了八萬四千法門,那並非是佛陀多事,而是應眾生不同意樂的需要。一個人覺得修布施殊勝,另一人說坐禪對機,為使眾生各得其所,佛傳了許多不同的法門,然而還是無法滿足所有眾生的欲願。    儘管如此,若自己具足學問、智慧、大悲等優點,那麼追求真善美和學問的人還是會對你生起歡喜心,並且不遠萬里前來拜見,逐漸會有更多的人來親近、依止你。如果無德無學,即使最初有千百萬的人恭敬,然而不用多久,你就會從天上掉進深淵,比如未證言證的大天比丘最終被人遺棄,死後墮入地獄。    了知上述道理,在辦事的過程中,應主要看自己的方式是否合理,是否公正,是否有自私自利的發心。若以菩提心攝持,將眾生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則某些人不滿意也沒關系,自己內心無愧,已盡了最大的努力,出現最壞的結局,也無須憂傷自責。    即使十分衰老時,也要廣學而博聞,    聞慧有益于來世,布施亦無如是益。    即使在十分衰老之時,也要廣學博聞諸知識,聞思的智慧有益于自己的來世,布施也沒有聞慧的利益大。    本論第一品觀察學者,已明示學習知識的重要性,如云:「即使明早要死亡,亦應學習諸知識,今生雖不成智者,來世如自取儲存。」其意與本頌相似。然此處將所學升華到甚深的佛法智慧,即使一個人在十分衰老的時候,仍應精勤于聞思佛法,因為所有善業中,聞法的功德最大。曾經舍利弗尊者問佛陀:若兩人共做一件善業,功德最大的是什麼?佛陀答言:「一人講法,一人聽法,此功德最為殊勝廣大。」宗喀巴大師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中引用《聽聞集》等經論,闡明了聞法的功德:「由聞知諸法,由聞遮諸惡,由聞斷無義,由聞得解脫。」以及「若由聞法發信意,成妙歡喜獲堅信。啟發智慧無愚痴,用自肉買亦應理。聞除癡暗為明燈,盜等難攜最勝財,是摧愚癡器開示,方便教授最勝友。雖貧不變是愛親,無所損害愁病藥,摧大罪軍最勝軍,亦是譽德最勝藏,遇諸善士為勝禮,于大眾中智者愛……聽聞隨轉修心要,少力即脫生死城。」《經觀莊嚴論》中云:「誰知句義已,記持二頌行,由彼具智者,能得十功德。令界得增長,死時獲極喜,如願能生起,能憶往生事。值遇一切佛,彼前聞勝乘,勝解具才思,能速證菩提。」《寶積經》云:若人以七寶供養十方剎土一切諸佛菩薩的功德,遠不及一人聽聞四句大乘佛法的功德。彌勒菩薩也說:譬如一人于千百萬劫中以七寶布施一切眾生,以及在千百萬劫中以七寶供養十方諸佛,其功德遠不如一人在極短時間之內聽四句大乘佛法並生起信心的功德大,其余持戒、忍辱等修持的功德亦復如是。    聞法不分老幼,即使老態龍鍾之時或是明日將死也應重視聞思佛法。以前印度有位年過花甲的白頭翁,他住在寺院里,每天不斷地聽聞佛法。當時有個叫達瑪巴拉的國王,看到老人精進聞法的樣子,不以為然。他特意找了根枯木拿在手中,走到老者跟前:「你如此衰老,不如好好休息,無論你怎樣精勤也不可能得到智者的學位,如是聞法又有何益?如果你能成為智者,那麼我也可以讓這根枯木開花結果。」老人聽後心中雖然不悅,卻未作聲。從此他猛勵祈禱文殊菩薩,七天後得大加持,通達了一切世間法,榮獲班智達的學位。老人想起國王的戲言,就去見國王:「你的木頭現在應該開花結果了吧。」國王萬分羞愧,無言以對。而當今有些倚老賣老的人說:「我們是上了年紀的人,許多法聽不懂,應抓緊時間修行,聞思是年輕人的事。」如是只重修而輕視聞,而無聞慧之修,豈非是盲修瞎煉!    聞法的利益極為殊勝,不要說是人,即使是旁生也能獲得大利。本師釋迦牟尼佛于蓮苑中為弟子傳法時,旁邊有五百只天鵝聽到法音,死後皆轉生于三十三天。以前僧護法師經常為弟子講經說法,有位婆羅門暗想:這個出家人到底在講什麼呀?好奇心驅使他跑到旁邊偷聽,但聽不懂,最後失望地離去。以此因緣他死後往生到清淨剎土,終得菩薩果位。又如法王身邊的黑山羊,文革期間,它常替法王馱運衣物,法王在其耳邊也傳誦了許多大圓滿竅, 訣和心咒,後來這只山羊在聞法中死去。過了很長時間,于藏歷十七勝生周期土蛇年(一九九四年)六月二十四日,法王休息時,面前出現無邊無際耀眼的光蘊,光中有一殊妙童子,青春美滿,裝飾妙嚴,令人視而無厭。其于法王前恭敬頂禮,並唱贊偈:「無畏講著辯論語自在,圓滿一切三學勝智慧,無邊利樂之源如意寶,無等具德上師吾敬禮。」然後承白:「我是您以前的黑山羊,因您為我傳誦了顯密教法和密咒,以此因緣我死後往生香巴拉淨土,成為一只極為聰明且通曉兩種語言的鸚鵡,可自在地聽聞『不滅法王’傳法。一個月前,我命終後往生到了東方現喜剎土,跟隨全知麥彭仁波切,他老人家的名號為『救畏菩薩’……以後我還會來看您,願您長壽無礙,事業遍滿十方。」說完化成一團光明消失了。    由此可見聞法的殊勝性。旁生全然不懂經咒的真意,但能得到解脫,那麼我們已得暇滿人身,可以生信心、發菩提心去聽聞佛法,其功德利益更是不可思議。布施雖然也是一種殊勝的修法,且能積累福德資糧,圓滿種種受用,但相比聞法的功德利益卻是萬不及一。麥彭仁波切也說:世間一切功德中,說法聞法最殊勝,自己修行為中品,獨自誦經為下品。了知此理諸智者,精進聞思極為要。    當依功德圓滿士,或者結交平凡人,    如同攜帶滿水瓶,或者易攜無水瓶。    一知半解學問者,誰人肯去依止彼,    如裝一半水之瓶,誰肯攜帶于頭頂?    應當依止功德圓滿的正士,或者結交正直的平凡人,如同裝滿水的瓶子攜帶比較方便,或者是沒有水的空瓶,拿起來也比較輕便。一知半解的學者,有誰肯去依止,好比只裝了一半水的瓶子,有誰願意將其頂在頭頂攜帶呢?    功德圓滿士指的是于智慧、學問、修養等各方面精通、圓融無礙的人。嚴格地說來,只有如釋迦牟尼佛那樣的正等覺或大菩薩才稱得上「圓融無礙」,但此處是指凡夫位中學識比較淵博,已經能夠調伏自相續,貪嗔癡非常微薄,基本上能對治自己煩惱的正士。他們有著崇高的品格,謙虛和善不求名利,在很多問題上能作出正確取舍以及合理開示,有能力引導苦惱的眾生,使其所作所為漸趨賢善,因此,這樣的智者是人們依靠處的最佳選擇。    平凡者是指沒有什麼學問,但老實正直、性格單純的人。這類人表里如一,不會花言巧語、口蜜腹劍地對待別人,故可以放心與之交往。在找不到功德圓滿的正士作依靠處的情況下,就應該結交正直的平凡人。而一知半解的人,學習知識往往是囫圇吞棗,不求甚解,僅懂得一點皮毛便忙于四處炫耀,自我陶醉。這類人一般性格輕浮、人格低下,夸夸其談唯求嘩眾取寵。麥彭仁波切曾說:學法過程中最危險的就是學而不精,驕傲自滿。一知半解的學法者對佛法粗略地研究一下,就妄下結論:「某大德的觀點有誤,某論宣講得不究竟……」這就犯了嚴重的謗法罪,與他們交往也是極其危險的。前文也講過:「愚者學問掛嘴上,智者學問藏心底。」雖無人請教,愚者也會熱心地宣講許多他自己分別心臆造出的「真理」,這即是愚癡的表現。著名作家大仲馬說過:「不管一個人說得多好,你要記住,當他說得太多的時候,終究會說出蠢話來。」所以,圓滿功德之人與平凡士夫以及一知半解的愚者,這三類人通過觀察是不難鑑別的。取舍與否,智者也能做到心中有數,一知半解的人肯定不會有人前去依止。古人說:「萬事半通不如一事精通。」求學之人當學而專一,精進不懈以求通達;學而不精之人往往是畫虎不成反類犬。自己沒有真才實學,事情辦不成功而怨天尤人,那即是「不會撐船怪河彎,不會寫字怨筆禿。」    譬如:一人挑水,當他挑著空桶前往水井之時,行走自如,覺得輕松自在;若只灌半桶水,挑起來便會嘩啦嘩啦地響個不停,而且盪起的水花會擊到桶壁、濺到桶外,弄濕挑水者的衣物,行走起來極為不便,挑水者也會生起煩惱;將水裝滿時,水便安穩寂靜地澄于桶中,不給挑水者帶來絲毫麻煩,行走也比較方便。有些地方習慣用瓶狀的水器灌滿水置于頭頂上帶回家,而半瓶水是沒有人肯將其頂在頭行走的。因為半瓶水于行路途中會來回撞盪,很難掌握平衡,故難以攜帶。同樣一知半解的人也不會有誰對其恭敬頂戴和依止。    何人了知能辨別,智者愚者之差別,    並能承辦諸事業,此乃一切圓滿根。    無論何人若能了知智者和愚者的差別,並且能夠承辦許多事情,這些即是一切圓滿的根本,其人也必定是位智者。    有智有才有德的人,外表看來不異于眾人,而在平凡之中卻蘊藏著不同于眾人的思想境界和胸懷,他們謙虛圓融,正所謂「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智者常把聰明才智隱藏于笨拙之中,言行謙虛而不露鋒芒,寧可隨俗而不自命清高,並采用以退為進的方法處事。他們心量寬宏,胸襟開闊,光明磊落。另一類具有崇高修養的人看起來不可侵犯,接近之時卻又溫和可親;聽他講話,儘管談笑風聲,但其言語的內容又非常莊嚴、不可違犯。反之,愚笨的人容易受人影響,狂妄自大,若稍作迎合乃至欺騙,他也高興。另有一類愚者既驕傲又自卑,逞強好勝卻又常常敗事毀己。關于智者和愚者之相前文已作廣述,在此僅略略提示。    能了知智愚之差別,且合理地任用他們承辦事情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此辨析之智慧即是成事的關鍵,亦是一切圓滿的根本。作為一個君主、長官或佛教團體的主事者,具此辨析智慧尤為重要。比如法王仁波切,他老人家有時會選擇一些表面上行為不是很如法的人來擔任學院的重要職務。初時,眾人都覺得不太妥當,但時間一長,就會發現仁波切所重用的人才堪稱其職。在事實面前,僧眾從心底發出由衷的敬佩。誠然法王是聖者,可以用神通觀察智愚之人,而凡夫則必須通過長期細緻地觀察,才能推測一個人有無智慧,品格是否賢良等。若你能準確地觀察出「此人有智慧,今後他有希望辦成大事;那個人不行,委托他辦事肯定要砸鍋……」這也說明你是個有智慧的人。    觀察上師也須具此辨析智慧,華智仁波切說:「具足菩提心是上師的重要法相之一。」愚者喜歡裝模作樣,詐現「智者風度」;而具相的上師卻善以平凡的姿態出現于人前。能夠識別善知識的人無疑也是智者,由此,于今生可學習一切善法,斷除一切過失,逐漸得到一切圓滿。依此善根,行者即生或可得成就,或往生極樂世界,最起碼于後世能夠成為智慧深廣、福報深厚的人中俊才。    若經智者善培育,愚者亦會變高尚,    猶如有師教言辭,鸚鵡亦會誦論典。    若經過智者精心善巧地培育,愚笨的人也會變得高尚,猶如經過馴養師的訓練、教示,鸚鵡也會念誦經論教典。    《佛子行》中講到,依止善知識後,自己的聞思修等功德將如上弦月一樣日日增上。反之,若人依于邪師,濫交惡友,則終被腐蝕乃至徹底毀滅。眾生無始以來因無明業惱沉淪生死苦海,邪知惡見橫梗于胸,頗有「造詣」,而于解脫聖道卻如無依無靠的盲人迷失在空曠的荒野一般所知甚少。故依止上師萬分重要,一切佛經、續部、論典中從未宣說過不依止上師而成佛的先例。通常凡夫異生心不穩重,易受友伴等暫時因緣所改變,所以當恆時依止善知識和善道友。邪惡的人受正士善行悲心的感化與加持後,也能免除三毒過患而增長三學功德,如《功德藏》云:「如瑪拉雅樹林中,漂落普通一節木,枝葉滋潤出妙香,依止上師亦隨行。」依止具德善知識則不離光明,又可無礙趨入解脫聖城。然若不善加觀察,遇到邪師則將毀壞信徒一生的善法資糧,並且將空耗失毀已得的暇滿人生,所以依師之前應觀察。如今時處五濁惡世,圓滿具足眾多續部寶典中所講的一切法相之上師極為難得,但真正可作依靠處的勝善知識也必須具備以下功德:相續清淨、廣聞博學、具大悲心、通達顯密、現前斷證、圓滿四攝(布施、愛語、利行、共事)。對《大圓滿前行》中講到的如木磨、井蛙般的所謂上師,以及瘋狂、盲目向導般的上師則不應依止。因此等上師未精進學修顯密教法,孤陋寡聞,相續煩惱粗重,無正知正見,遠離慈悲菩提心,無有淨戒等,若去依止,非但無益反會遭到漂流于險暗之處的噩運。    有勝善知識在身旁,就算是愚者,若恭敬承侍,一心依止,恒時將師觀如真佛,則終有一天會得到智慧,行為也會變得高尚。如同一位善巧的馴養師耐心細致地教導鸚鵡,初時它什麼也不會,漸漸地亦可以念「嘎、卡」等簡單的藏文字母,乃至拼讀單詞,最終能念誦甚至背誦簡短的論典。    即使無力虛弱者,若依強者亦成事,    如同水滴雖渺小,匯入大海永不涸。    即使是一個沒有能力而十分虛弱的人,若去依靠能力高強的人也能把事情辦成功。如同水滴雖然極其渺小,但將其匯入大海,則永遠也不會乾涸。    在身體上或是在智力等各方面稍顯虛弱的人,僅依個人的力量則極難成辦事情,而他們如果以種種方便尋找一個強而有力的人做靠山,依靠強者的力量也能輕而易舉地成辦諸事。這樣的道理許多小孩也懂得運用。曾經有一個身體瘦弱的小學生,常常受到別人的欺侮,致使上學回家的途中屢出障礙,自己也打不過別人,只好忍氣吞聲。沒有幾日,他便以幾包糖果和一些玩具做代價,結交了一位力氣最大、身體最壯的男同學,且與之形影不離。以前欺侮他的人從此對他刮目相看,即使大力士同學不在身旁也無人敢招惹他。這樣,他遣除了學習生活中的違緣,身心愉悅地出入校園,輕松自在地學習知識,成了學校重點培養的高材生。這則故事雖不堪登大雅之堂,卻可說明身體弱小但仍可以做事業上的巨人,受人恭敬和尊崇。    歷史上弱者依靠有能力、有智慧的人而登上國王寶座之事例俯拾即是。比如漢高祖時期,最初所立太子為呂后所生之子,後來漢高祖因寵愛戚姬所以想廢掉太子孝惠,改立戚姬之子。呂後得知此事後焦慮萬分,孝惠也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但自己和母親也沒有強大的勢力做後盾,也只能哀聲嘆氣空悲切。呂後不得已只好問計于張良,張良說:「若孝惠太子能把商山四皓請來,漢高祖就不敢廢他了。」商山四皓是從秦始皇時候就開始當隱士的四位老人,其學問深、名氣大、品德高尚,漢高祖幾次禮請他們出來幫自己治理國家都遭到拒絕。因漢高祖得天下以前,最討厭知識分子,好謾罵,喜粗語,故商山四皓認為他不會禮賢下士。得此良策,呂後果然教孝惠太子以卑辭厚禮把商山四皓請來尊為上賓。漢高祖見到這種情形,就告訴戚姬:「孝惠太子黨羽已成,連朕請不到的商山四皓都被他請來了,以後改立如意為太子的事就免談了。」若不依靠商山四皓,孝惠太子也就不會有稱帝的良辰吉日。    比如水滴,本來非常渺小,但當它匯入大海,與之融為一體,大海若不乾涸,這滴水也就永遠存在。同樣的道理,修行人所修之善雖然微弱,但若以菩提心攝持,則其善根乃至佛果之前永遠也不會用盡。又如幾年前所成立的尼眾基金會,凡施資捐贈基金會的人,寺院的尼眾每天都要為其念誦一百遍金剛薩埵心咒,乃至寺院未消失之前都如是回向。現今尼眾寺院人數增至三、四千人,這樣算下來,基金會的供養者每人每天可以得到二十幾萬金剛薩垛心咒念誦回向的功德。    倘若自己無理智,應當詢問余智者,    如手不能殺敵時,此人豈非取武器。    倘若自己沒有才智,就應當去詢問其他有智慧的學者,向彼等請教。如同能力不具足的人,空手不能殺敵的時候,他難道不會拿起武器對敵嗎?    俗話說:「問百人,通百事,問遍千家成行家。」世間的學問廣博精深,各行各業的智士能人也遍布于世界各地,所以一個人無論多麼有才能也不可驕傲自滿,應具有大海納百川的寬廣胸襟,謙虛地學人之長,求教于其他的智者。古人說:「不實心不成事,不虛心不知事。」處理事情若逞強好勝,驕傲得不願請教任何人,而許多事情僅僅以自己的能力是很難成辦的,如是又不願別人來幫助的人就注定要失敗。如果自己沒有淵博的智慧、豐富的經驗和高深的學問,此時,就不能盲目地跟隨自我主觀意識去辦事情,而應去詢問比自己有智慧、有經驗、有學問的高尚人士。在大智大勇的人面前,只需極短的時間,自己心中的疑問就會煙消云散。    古代的許多帝王都會重用一些足智多謀的正士為軍師或大臣,並廣召天下能人志士參與國家的建設,有的甚至恭請具德的高僧為國師,以便請教施行仁政之善巧方便。在大智者跟前,身為一國之君的偉人也會畢恭畢敬、謙虛真誠地求教。戰國時期,秦昭王為使秦國富強,稱霸于天下,于是廣召賢能之才。范睢即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智者,秦昭王向他請教了一次、兩次他都不說話,使推薦他的人很難堪。范睢說:「秦昭王心不在焉,沒有專心一意來聽我的計劃,所以不能講,講也是白講。」推薦的人後來再向秦王報告。因此在第三次見面時,秦昭王推掉了一切公事,屏退了左右的人,單獨和范睢見面,很客氣地求教。范睢便毫無隱瞞地宣說了自己的雄策偉略,一席話把秦昭王說動了,立即封他為丞相,國家大事都要向他詢問、商議以後才實施。    比如兩人交戰,其中一人力氣不支之時,他難道不可以借用武器的力量來對抗嗎?赤手空拳想戰勝強有力的怨敵是比較困難的,勢力稍弱的一方便會尋找槍支彈藥或匕首、寶劍等武器,只要武器鋒利,無論多麼強壯的血肉之軀也抵擋不住,殺敵取勝更是必然。同樣,智慧即如強而有力的武器,凡事依智者之慧便無有不能解決的問題。    縱使害己之怨敵,若巧方便亦成友,    劇毒對身雖有害,若知搭配成良藥。    即使是常常危害自己的怨敵,如若以善巧方便攝持,也能使其變成自己的朋友。劇烈的毒物雖然對人的身體有極大危害,若人懂得搭配就會使它變成良藥。    對于那些經常損害自己的怨敵,若以嗔恨心用強暴的方法是很難真正降伏的。那應該怎樣做呢?若以善巧方便如慈悲菩提心、沙門四法等佛法甘露加以浸潤感化,終有一天,這些怨敵也會變成自己的朋友,進而成為修行中的助伴。世間上的許多人都喜歡帶一點勇武好斗的精神,你打我一拳,我回敬你一腳,你對我不仁,我對你不義,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覺得這樣才有骨氣。對于佛陀所提倡的以德化怨,慈悲忍辱之行,他們是萬難接受的,反倒認為活得窩囊。稍有修學善法的人常說:「我要修忍辱,任何怨敵都是我的親人和朋友,他們罵,我不還口,他們打,我不還手。若人在我左臉上打了一個耳光,我再主動送上右臉。」真正能做到這點的人則忍辱的確不錯,也是很了不起的人。比如唐朝時期的名臣婁師德教導其弟唾面自乾一樣。當時天下太平,社會安定,而婁師德是世家公子,歷代都作大官,聲望很高,修養頗深。他弟弟要到代州當太守,上任前向他辭行。他便對弟弟說:「凡事要多忍耐,要以忍化怨。這是成事的關鍵,千萬要認清這一點。」其弟答言:「我知道,就算有人向我臉上吐口水我會自己擦掉,不與人計較。」「這樣做並不好啊!你把它擦掉,還是違其願會給人家難堪啊!」「現在我懂得了,應該讓它在臉上自己干掉。」「這就對了。」本著如是為人的原則,婁師德與其弟調伏感化了許多惡意找岔的怨敵,化敵為友,安樂于世。偉大的導師釋迦牟尼佛于因地修行時,以強大的忍辱精進之力感化了眾多惡劣之徒,並攝受為自己的眷屬,廣作利他之事。大菩薩修行樂于接受怨敵的危害,如《入行論》中云:「世間乞者眾,忍緣敵害稀,若不外施怨,必無為害者。故敵極難得,如寶現貧舍,能助菩提行,故當喜自敵。敵我共成忍,故此安忍果,首當奉獻彼,因敵是忍緣。」    如同毒性很大的藥草,若口服則會損害身體,往往只用于外敷。中藥、藏藥中,毒藥的種類極多,如藏藥「達得」即是一例,其毒甚烈,但是否所有的毒藥都不能口服呢?那到未必,若經善巧醫師的調配,毒藥也有轉變為良藥的機會,而且能治療許多疑難重症,對此前文已有宣講。    可取應得之食財,當除貪圖不應財,    如同采摘樹上果,若超樹梢則墮地。    在享用錢財飲食之時,要取自己應得的那部分,當斷除對不應之財的貪圖之心。如同攀摘樹上的水果,若爬上樹頂越過樹梢就會摔倒在地上。    應得之食財是指那些通過正當途徑、不違背因果所得之清淨食財。比如僧眾每月的生活費或其它一些補助,或虔誠的信眾以清淨心供養之食財。在社會上的工人、農民、知識分子等以自己的辛勞換來的食財也可以說是「應得的」。但是現今有些貪得無厭之人除了使用自己每月的工資外,還窮思竭慮地想掙外快,于是他們盜取工廠、公司的財物,或于辦事過程中貪污受賄吃回扣、敲詐勒索巧取豪奪等,這些充滿罪惡的不義之財即是不應得的。究竟來講,非份之財不會使人得到利益,因果不虛之故,自己遲早要飽嘗作繭自縛的苦頭。    六十年代初,正是人們惡劣業現前缺衣少食的苦難時期。某公社的出納不慎將本公社所有賣糧的公款遺失了,這筆巨款恰好被公社書記撿到,但他沒有退還給出納員,而是悄悄地藏進自己的鞋底。為此,公社天天召開群眾大會,書記每天都在大會上振臂疾呼:「無論是誰,或撿到、偷走、私藏這筆錢的人都必須馬上交公。我們都是黨的好兒子,若不上交的話一旦查出就要嚴厲懲罰!請看看人民的疾苦,快交出來吧……」當時誰也不知錢藏在他的鞋底,查來查去,人們懷疑出納員自己偷了這筆錢,于是將他投入監獄。出納員被關押後,他的妻子兒女痛苦不堪,整日以淚洗面。書記見後「好心」地勸慰:「你們不要悲傷,黨小組對這件事情非常重視,相信會有水落石出之日。他若真的無辜我們會給他平反。」為表示領導對苦難者的關懷,書記到商店買了許多糖果給出納員的孩子。那時人們大都使用一元、二元面額的人民幣購買東西,可這位書記一掏就是好幾張「大團結」。由此,商店營業員對他生起了懷疑,秘密調查後,真相大白,書記不得不將公款交出,他痛哭流涕,捶胸頓足,說不是自己故意的……    貪圖不應之財的人就好比爬樹摘水果的人,在粗壯的枝干采摘便是應得之果。但若貪圖樹梢上的一些果實而奮不顧身地爬到樹頂,伸手摘果,也許果子尚未摘到手,「撲通」一聲摔倒在地,輕則受傷,重則死亡,實在是得不償失。同樣,超出自己應得之財切記不可貪圖。    設若智者不謹慎,此時彼生諸過患,    設若智者極謹慎,則難發生諸過患。    假若智者粗心大意不謹慎,此時他也會產生諸多過患。如果智者為人處事小心又謹慎,那麼在他身上就很難發生過患。    一個人無論多麼具有能力、智慧和功德,就算貴為國王、總統或是佛教界的領袖,但在為人處事方面時刻都應謹慎,否則便會招致諸多過患。若行為放蕩不羈就容易敗壞名聲,招人譏諷。在一些關鍵問題上若不謹慎,一環失利,其後果將是毀壞一件大事乃至一生之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世事無奇不有,玄機之中藏著玄機,變化之外還有變化。若智者稍有不慎,僅貪圖眼前的利益而忘了身後的危機,事物之間的機關又是防不勝防的,在這種情況下,智謀又有什麼可憑恃的呢?越是智者越須謹慎,歷代不是有許多帝王、名人皆因大意不謹慎而毀掉了自己的權勢、地位乃至身家性命嗎?    反之,一個智者若于各方面都小心謹慎地行事,初、中、後皆不放過任何細節,凡事做全面了解、詳細觀察,一絲不苟地對待。即便是淺川也當作深川來渡,「念念總如臨敵日,心心常似過橋時」,這樣就能遠離諸過患。有錢之時當念無錢的痛苦,得意之時須防失意的過患。對于修行者來講應「日三省吾身」,念念關照:此事我是否違反了法規或戒律。若不小心,輕者自己招致過患,重則讓別人對佛法生起邪見,因此時時當謹慎。古人言:「莫道春光好,須防寒來早。」這亦是謹慎行事之良訓。《入行論》即用一比喻教誡學人應謹慎地防護自己的身語意。曾經有一位國王命令一個死刑犯人端著滿滿一缽油繞王宮走一圈,後面緊跟持刀劍的武士,其任務是若見到犯人所端的缽中灑一滴油在地上,就馬上殺死他。犯人唯恐被殺,故極謹慎地端油行走,以致耳邊演奏悠揚悅耳的音樂也沒有使他分半點心神,當真達到了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之境地。同樣,學佛之人若于聞思修、持戒、禪坐等各方面能專心致志地去實行,就不會對外欲產生貪執了。故常時不離正知正念與不放逸是極為重要的。有言「凶獸難害慎馬」,如是謹慎的修行人也不易被凶神惡煞般的五毒所害。    其余論典中宣說,乃至勢力未充足,    爾時應當敬敵眾,何時充力隨意行。    一些論典中曾有宣說:乃至自己的勢力尚未充足之時,對敵人也應該恭敬地對待。當實力充足之時就可以隨意行持。    古老的論典對國王宣講了許多教言,欲創業興邦之君當忍辱負重,在自己各方面勢力還沒有充足之前,即便萬事俱備,然若「東風」未至也不能輕舉妄動。那時對自己的敵人也要恭敬地對待,做一些供養和讚嘆令彼歡喜,待到能力充足,穩操勝券之時便可隨己欲願,無所顧忌地行動。此理于其它一些格言中也有宣講。但隨意行仍然應有一定的限度,即不仁不義,違背因果善規的事莫為。比如婦孺皆知的包青天,在他未得實權之時對一些有錢有勢的惡霸只敢怒而不敢言,但上任之後就懲治了許多惡人,其雷厲風行的作風難免結下一些恩恩怨怨,不過因他走得正,行得直,故揚者眾,詆毀者寡。    而今一些年輕人因極好沖動,往往把世間事看得太過容易了,心不堪忍,別人罵一句,非要還十句不可;別人打一拳,恨不得將對方砸成肉餅。但若不觀己之勢力和能力,硬是拿胳膊去扭大腿,以雞蛋碰石頭,結果只能摧毀自己。    因此,作者殷重地勸勉諸人應理智地抉擇問題,在面對勢力強大的怨敵時,應如韓信那樣屈辱于做胯下小兒。首先對怨敵恭敬,察言觀色,伺機而動,在自己勢力增大之時可逐漸挺直腰板。若有超勝敵眾的勢力,此時隨意而行方不至于受到損害,此時誰怕誰?誰又該當誰的奴僕呢?    怨敵說得再悅耳,智者亦不應輕信,    魚鷹貓兒雖溫柔,時常竭力殺余生。    儘管怨敵說得悅耳動聽,智者也不應輕易相信。魚鷹和貓兒雖然顯出溫柔和善的樣子,但卻常時竭盡全力殺害眾生。    為了成辦自己所欲之事,奸險的怨敵總是會設下詭計喪心病狂地謀害他人。他們有時會說甜言蜜語,表面裝出友善的模樣,但有智慧的人一定要小心謹慎地對待,切不可掉以輕心。因為雙方之間本來有仇,怨敵若突然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一反常態地對待你,那他很可能有某種企圖,或許是為了使你上當而設的圈套。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一定要詳細地觀察,不可輕信對方,否則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是百年人。    古時,于藏地發生過這樣一個真實的故事:甲乙是兩個怨深似海的對頭,甲怎麼也比不過乙。一日,甲想出一條妙計,他籌備了許多珍貴的禮物送到乙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我們言和吧!再斗下去于誰都無利。以前都是我的錯,從今以後我發誓重新做人,求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忘了我們之間的恩怨好嗎?」乙是位憨厚的人,被甲感動得熱淚盈眶,連連點頭,喜不自禁地答應和解。過了一段時間,甲邀請乙共同前往某地辦事。夜晚,他倆住在一個山洞里,乙哪里知道是甲設下的圈套,故未加提防。其實乙所睡之處頭部上方的那塊巨石早已被甲挖松,等乙睡熟之後,甲偷偷起身撬下那塊松動的石頭將乙砸死。甲掩埋好乙的尸體後就高高興興地回家去了。    人心險惡,僅從外表難以推測內在。比如魚鷹,它天生一副慈悲和善的樣子,口中也「給咕、給咕、滴咚、滴咚」地鳴叫,按藏文理解便是「救命啊,救命啊」,讓別人覺得它楚楚可憐。但事實上,這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幌子。魚兒聽到它的聲音,由好奇心的驅使而前往探視,結果才一探頭露面就被魚鷹捕食。貓兒也是如此,模樣乖巧,對誰都說「好啊,妙啊」,十分討人喜歡,但就在這慈善的偽裝背後,時常隱藏著殺機。    地主雖為嗔恚者,亦應悅意而親近,    如于地上雖滑倒,尚需依靠此地也。    一些地方長官雖然是嗔恚心很熾盛之人,也應該歡喜悅意地親近他。正如人們雖然在地上滑倒,但還得依靠大地才能重新站起來。    一提到地主,許多人都會想到「地主的斗,吃人的口」,腦海中也會浮現出他們那種惡霸地頭蛇的丑惡嘴臉。而此處作者特指的是一個地方的主管,比如一國之君,一廠之長或省長、村長、院長等。凡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不管直接或間接都不能與其作對,當以謙卑恭敬之心任勞任怨地承侍。就算自己的主管具大嗔心,性格粗暴,氣焰囂張,專橫跋扈,常常無故責罰屬下,但是自己仍然應當愉悅地親近他們,內心不太願意也必須強裝笑顏。常聽人說「我的老師脾氣大」或「我們的廠長嗔心重……」但畢竟在其管轄之內,如藏族諺語所說:「水再大也在橋下,山再高也在天下,嘴再大也在鼻子下……」所以,一個人無論處于什麼樣的環境之下,都是業力因果所致,身不由己之時,再大的能力和智慧也不能喧賓奪主,自當委曲求全,默默地承辦自己的所願。若與上司對著干,吃虧的只有自己,藏族有句俗話:「腦殼再硬也比不過石頭。」因此,一個國家的大臣應親近隨順國王;寺院的小和尚應恭敬承侍方丈,若逆水行舟,背道而馳,屢屢違背大和尚的教言法規,則終將會被擯除。    比如自己在行走之時,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也不能怪大地「作惡多端」而舍棄彼。若你憤恨至極不願再見此大地,那也是不可能的,你尚須依靠大地生活,而且摔倒以後,還必須依靠大地,手撐地或借用他物撐地而重新站起來。若不依靠大地,你整個身體仍然躺在大地上;若不「悅意」地親近大地,你將失去站起來的機會。如果在自家門坎處經常摔倒,最好的辦法就是修理整治。假使將怨氣都發向大地,一怒之下將其挖空,更大的苦頭就會跟上你,何況你也沒有能力將之全部挖空。同樣,修行者應以此為修習忍辱的助緣,真實悅意地對待領導。    若人過越貪欲妙,則彼將會速毀己,    如同魚眾貪鉤餌,立即彼等遭殺也。    貪得無厭的人如果過分地貪圖欲妙,那麼他很快就會把自己毀滅。如同魚兒因貪食魚鉤上的香餌,立即被漁翁誘殺。    行寸進尺,得隴望蜀,世上不知足者大有人在,有的為了得到某種榮譽、利益而不擇手段,往往丑態百出。給金銀之時還恨沒得到珠玉,封其為侯時怨恨未得王公之名。這種人雖說是權門豪族,卻比不上貧民乞丐,因不知滿足,所以他們永遠不會快樂,反而使自己一步步走向罪惡毀滅的深淵。世間之諸多 「色、聲、香、味、觸」等欲妙,若貪著彼即是墮落之因。眼的貪境為絢美之色,耳的貪境為悅耳之聲,鼻的貪境為種種妙香,舌的貪境為奇珍異味,身的貪境為柔軟滑膩之觸受等妙欲。現今某些為官者于世間欲妙尤為貪執,或貪色,或貪財……假使他們不自我克制,其後果將是或因淫欲過度而自殘身體,或是因對財產的過度貪求,而為非作歹,被革職查辦、鋃鐺入獄……因此我們必須和貪欲劃清界線,應知「欲壑難填」及「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作為修行者,應謹記佛陀的教言「所求皆苦」,人一旦生起貪念,就等于讓自己跳入火坑,或使自己沉入苦海。世間的愚人常是如此,雖得到了一點利養,但心存奢望,仍苦于不能獲得更多的利養,于是他們便縱情五欲,與世間繁瑣之事糾纏不休,然而所欲尚未滿足,死神便如迅雷一般突然降臨,以致萬事成空。故無著賢論師說:「會遇悅意之境時,當視猶如夏時虹,雖現美妙然無實,斷除貪欲佛子行。」《中觀四百論》亦云:「境由善可愛,彼境亦為惡,舍彼成吉祥,修彼復何為?」故發心脫離生死苦海的修行者,當知一切悅意之境,如美貌男女、精美飲食、動聽音樂、華麗衣衫飾物等皆是無常的本性和罪苦的根源,遲早會老舊毀滅。是故,我等又何必去追求幻景而造罪,白白耗費大好時光,耽誤修行呢?但見知足的苦行者,常覺野菜湯的味道勝于珍美的食物,粗布衣服賽過狐貉皮所做之衣,他們所持一種優雅脫俗的風度實比王孫更富有。    貪欲過度之人好比水中之魚,當漁夫垂釣,于尖銳的魚鉤上掛置香餌時,魚兒們便會奮不顧身地爭奪,然而在吞食鉤餌的同時,自己被漁夫釣上岸來,立即遭到殺害。由此比喻,望具貪者細細思維,引以為鑑,勵力對治,早求出離。法王亦忠告學人:「妙欲如同飲鹽水,越飲貪著越增盛,是故世間之名利,皆如夢幻無實義,具信道友速舍棄。」    對于應供或眷眾,時常布施方能聚,    如同施放供品者,神鬼皆樂而護之。    對于應供養的尊長或是自己的眷屬,若時常以財物受用等作廣大的布施,定能使彼等會聚在自己的身旁。如同施放眾多朵馬供品的人,神鬼都樂意前來護持。    應供處是指上師、三寶等聖境,常時供奉則能得加持,從而趨入真實善道,究竟必定成佛。因佛陀時代的比丘皆持三衣一缽,沿街或入村落乞食,凡願布施者,佛陀及諸大阿羅漢皆詣其所令之廣種福田,享用齋飯之後必定要為眾施主宣說正法,祈賜吉祥並善行回向。由此,施主便能得到不可思議的功德,若以菩提心攝持,乃至佛果間受用皆會圓滿具足。除了上供,還應盡力對自己的眷屬做布施,一方面可使眷屬心生歡喜,不思他往,另一方面又能招聚新的眷屬。如是新舊眷屬萬眾一心,一起出力,則自己的事業何愁不能成辦?在六度般若波羅蜜多和四攝法中都再再宣揚了布施的重要性,因布施是實現自他二利的殊勝方便。    久遠劫以前,釋迦佛陀是一位財富充足且明達經論教法的梵志。他喜好布施,護愛他眾如護己身。國人敬其威德才學,皆尊他為師,隨持梵行之弟子多達五百人次,且都具有儒士的美德。當時,有正等覺號啑如來,引導著三界迷情返回本元。梵志欣喜地作了皈依,並請佛及僧眾留自家七日,以禮供養。弟子們也各自爭搶著負責力所能及的事務,有一外出剛回的童子亦請求做一點事情。梵志說:「若有無人做之事,你皆可為之。」此童子年少清真,道志勇猛,見供佛之燈無人主管,遂把自己洗浴淨潔,用白棉布纏在頭上,不惜引火自焚,以身為燈。天龍鬼神驚嘆童子勵力向道之心,無不合掌隨喜:「如此壯舉世上罕見,他于來世必定成佛。」啑如來也讚許他,並加持令其火光徹夜長明,而他的頭卻不受損傷。童子一心專注于佛經之義,心無雜念,如是安住七日無一點懈怠疲倦的念頭。于是佛為童子授記:「過無數劫,汝當成佛,號燃燈(又名錠光),脖頸、肩膀皆有光明,將教導、拯救眾生獲得解脫,功德無量。」梵志聞言也請佛為自己授記。佛言:「待童子成佛之時,他會為你授記成佛。」梵志聞言大喜,此後竭力行施,遇饑者予食,見寒者給衣,逢病者給藥,飛蚊爬蟲之類亦隨其所食按時救濟,故布施之功德廣大無邊,不可思量。    若陳設精美豐盛的供品奉于護法神前並念咒文儀軌作加持,以及不時下施餓鬼諸眾,那麼護法神和餓鬼等皆會歡喜地保護你。如焚燒混有乳、酥、酪三素的糌粑火煙,或混有血、肉、脂三葷的糌粑火煙可令厲鬼、非人、空游餓鬼暫時享用焦煙味得到滿足;平時我們在傾倒殘羹剩飯乃至洗臉水時若念一些觀音菩薩的心咒(嗡瑪尼巴美吽舍),或念「仔達巴郎達嘎黑」,或念「俄仔札巴學得阿墾貝娑哈」等心咒,依此也能使無量餓鬼眾得到飽足,因為它們皆有神通之故,會知恩報恩,而恆時保護你。以低劣之飲食布施竟有如此利益,更何況以善妙供品供養呢?明智之士皆當勵力奉行。    大者當除游戲樂,亦斷貪圖食樂等,    由貪所引之果報,楞伽羅剎王遭殺。    地位顯赫或德高望重的強者應斷除對游戲之樂的貪戀,也應斷除對飲食等欲樂的貪著。貪欲能招致種種嚴重的罪惡果報,比如楞伽羅剎王因貪欲熾盛而被殺害。    世間之大者甚多,如國王宰官、高僧大德、英雄名士等,凡是具有一定地位勢力,高于普通人的大人物都可稱為大者。這類人有眾多眷屬和崇拜者,其平常的威儀言行,有形無形中都將影響許多人。作為一個君主若喜歡游戲、賭博、下棋、打麻將,或觀看文藝節目、運動會,或常留連于歌舞廳、夜總會等貪染之處,甚至迷醉其中,肆意揮霍民眾的財產,那麼其名聲事業必定會遭到損壞,難逃諸苦。龍樹菩薩曾教誡樂行王說:「博奕樂觀喧雜境,懶惰惡友敦親志,飲食非時行六過,此劫芳名爾應棄。」又如寂天菩薩所云:「貪金渙散人,脫苦遙無期,貪欲生眾苦,害多福利少。」    貪欲之過患極大,曾經有一羅剎王名叫楞伽,長有十顆頭。他觀修天尊大自在時日久遠,卻未得任何成就,悲傷之際欲將十顆頭一一割下,投入火坑以作火供。大自在天得知後心生憐憫,遂派一天女前往羅剎王處傳話。天女說:「我乃大自在天的使者,你需要什麼成就,今天皆可以滿願。」羅剎王絲毫不把天女放在眼中,狂傲地說:「我求的是大自在天親賜的加持和成就,你一個女流之輩,無論賜何成就我亦不希罕。」這下可觸惱了天女,她憤恨地對羅剎王發了個惡願:「願你的國政將來以女人來摧毀。」說完離去。第二次,大自在又派遣一只叫瑪理阿塔的猴子去詢問羅剎王所需之成就。羅剎王說:「我絕不會在低級的猴子前祈求成就和加持。」猴子也因此生嗔發怒而詛咒:「願你的國政將來被猴子摧毀。」最後羅剎王萬般無奈,只得于白露仙人處求得一個宿命通的成就。    一段時間以後,羅剎王對南贍部洲國王繞瑪拉的王妃詩達生起了猛勵的貪欲,他朝思暮想,恨不得立即據為己有。因種種原因,繞瑪拉國王舍棄了財產地位,帶著妻子于寂靜的山林中修習苦行。王妃每天采摘水果維持生活,為了確保詩達的安全,國王告誡她不能走得太遠,並專門為她規定了活動區域,以婆羅門的咒語在界定的四周布上火網。一日王妃正在采摘水果,羅剎王突然現身,欲將她帶走,望著噴射烈焰的火網,羅剎王想,若強搶王妃可能會被燒死,索性就將王妃與其所在的整塊地一起搬到了羅剎國。(南贍部洲和羅剎國僅隔著一條常人無法越過的大河。)    國王失去愛妃,便四處尋找。一日,見兩只猴子在爭斗,夜晚其中一只較善良的猴子來請他幫忙殺掉另一只惡劣的猴子,並答應幫忙尋找王妃以作報答。第二天,國王以弓箭射死了惡猴,善猴當即請來它的朋友「風天」(即風神)幫忙尋找王妃的下落。「風天」探尋一周,終于發現了被羅剎王關押在一棵毒樹下牢獄中的王妃。風天問她身犯何罪而受此苦,王妃答言:「羅剎王將我從南贍部洲劫來,逼我成婚,我誓死不從故被關押于此。」得到風天報告的情況,猴子和國王帶領各自的軍隊攻向羅剎國。到大河邊猴子一只只手拉手連成一座橋,讓國王和國軍踩「橋」而過。激戰之下,羅剎王被殺,王妃又回到繞瑪拉國王的身邊。羅剎王因非分貪心所遭致的毀滅足見貪婪的過患。因此,修行人應常觀己心,了知貪欲的過患而立斷為要。    高士方可慈與諍,劣者絕不應如此,    如同珍寶有銷贖,毒藥誰肯如是為。    對于高尚人士才可以施予慈愛或與其辯論,然而對于品格低劣的人絕不應該如此。好比珍寶有銷售的市場,而毒藥又有誰肯拿它來作買賣?    真正的高士具有殊勝智慧和賢良人品以及廣博的學問,當這樣的一位高士落難而身處險困之境時,假使有人對他生起慈悲之心並給予幫助,總有一天這位高士會感恩圖報的。如韓信一飯難忘的故事:韓信在落難時,行至河邊餓得發慌,幸遇洗衣的老婦人,受其恩惠,吃了一頓飯。匆匆忙忙中,他未問清老人姓名便離去了。後來他稱王時,想找這個老婦人報恩,卻怎麼也找不到,只好將千金放在水里。正所謂「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再者,若人對一些事情各持不同觀點,或自己心中有什麼疑團,那麼就應向高士詢問和辯詰。因高士有賢善人品,無論你提出什麼樣的問題,平凡的不嘲諷,希奇古怪的也不會生厭煩心,又因為高士具有深廣的智慧,博古通今,自是有問必答,有求必應,很快就能解除你的疑難憂症,因此與高士辯論是很有必要的。另一方面講,高士與高士之間也可慈愛相濟,以互相辯論的方式來增長和穩固自己所掌握的世出世間一切學問。    然而劣者如同牛馬,就算你對他施予最大的慈愛,他們也是全然不知,渾然不覺,好比往石頭上倒水,起不到任何作用。當然,以佛教的觀點來說,對諸如乞丐之類的可憐眾生皆應施以慈愛,布施衣食所需。但是世間一些惡劣的乞丐卻是貪得無厭,給再多的財物他們也不會滿足,有的還會起嗔心發脾氣。曾有一位衣衫襤褸的年輕乞丐伸手向一位法師乞討。法師頓生悲愍,遂拿出十元錢慈顏善語地說:「你念一聲觀音心咒吧,念了我就給你錢。」可乞丐說什麼也不肯念,並且用充滿怒火的眼光瞪著法師。法師苦笑著搖搖頭,仍然把錢遞到乞丐手上。誰知那乞丐接過錢便如廢紙般唰唰幾下撕成碎片,還揚手扔向法師:「別以為乞丐就下賤,你的錢我不要。」說完一扭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又如一些精神不正常或人品不好、非常愚笨的劣人,與其諍論則是白費口舌,討論半天也得不到什麼結果,反而因此生起煩惱。人格惡劣者,當你揭露他的過失、點到他們的痛處時,他們就會如火山爆發般地怒吼,不分青紅皂白地亂罵一氣,由于他們智慧低劣、蠻不講理,所以對高士所講的正理是不會接受的。與這樣的人諍論則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既然得不到什麼好效果,那麼智者又怎麼會與其諍論呢?    比如在銷售珊瑚、水晶、鑽石等珍寶的商店里,選購的人們絡繹不絕,留連忘返,捧著珍寶愛不釋手,不惜花大量的時間及精力去與老闆討價還價。這即是珍寶本身的價值所致,而高士恰如珍寶一般。但人們對毒藥的態度卻是截然相反,人們了知其為傷害眾生的本性,不要說去購買,就算見了也會躲避,聽見毒藥之名亦覺渾身不自在;而劣者也恰似毒藥,有識之士是誰也不願接觸的。    國王為稅勿廣收,微財漸能積滿倉,    蟻垤蜂蜜上弦月,皆是由微而圓滿。    國王對于賦稅不能收得太廣,徵收微量的錢財漸漸地也會積滿自己的國庫。蟻垤、蜂蜜以及上弦之月,這些都是由微而逐漸增多最後趨于圓滿的。    此頌是專為君主宣講的教言。一位賢良的帝王如果真正要想使自己的國家強盛,人民安樂富足,安定團結,那麼在徵收賦稅之時就要盡力克制,不可橫徵暴斂,應體察民眾的疾苦。如《誡王寶鬘論》所云:「殷得蠲賦稅,田糧(指田糧稅)亦減少,救濟債累者,免稅及減稅。」如是國王合理徵稅便會得到民眾的擁戴。只要國家安定,國王雖僅收取微薄的賦稅,但也能細水長流,漸漸地使國庫盈滿。    相反一些貪心極大的暴君,為了使自己越來越富,國庫越來越滿,他們往往良知泯滅,花樣百出,強迫庶民交納種種超過擔負能力的賦稅。只要能迅速填滿自己的國庫,「殺雞取卵」也在所不惜,哪管百姓的死活。而國民到了極端貧窮的時候,就不要命了。從社會的角度回顧歷史,一個時代的動亂,定是在社會貧窮、經濟衰落的時候,這就是所謂的「飢寒起盜心」。所以國王若過分地鎮壓和剝削,民不聊生之時,百姓定會暴動起義,最終消滅暴君,推翻他的惡劣統治。以前印度有位國王,他要求每一個屬民都交納沉重的賦稅,由此致使人民在飢寒交迫的貧苦生活中掙扎。走投無路的人民揭竿而起紛紛暴動,最後將國王殺掉。在他命歸黃泉之時也未曾想到,僅僅是因自己欲壑難填才葬送了身家性命和大好的江山。是故王者皆應努力斷除過度的貪欲之心,慈愛子民,施行仁政。遵循此頌之理,輕徭薄稅的明君積累財產,即如螞蟻挖洞運出的土所堆成的小土堆一樣,從無到有,自小而大;蜜蜂也是如此,每次只采集少量的花粉,回巢後精心釀制,蜂蜜也是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上弦月于初一之時乃是極小的月牙,此後每日增長一絲,到十五的時候就至臻圓滿了。    國王不害諸眷民,並以合理收賦稅,    芸香樹中之香脂,若過流淌則枯乾。    作為國王切切不可殘害欺凌眷屬臣民,並應以合理的方式徵收賦稅。比如芸香樹中所蘊藏的香脂,若流淌得過多就會使芸香樹枯乾致死。    遠古時代,沒有國王官吏,人們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隨著貪欲的增長,人們開始積蓄私有財產,因福報和業力的關系,人由貪而盜,由盜而搶,逐漸就產生了各種各樣的罪惡行為。為了保護個人的財物,平息紛爭,維護安定局面,人們集會推選德高望重、能力超眾的人為王。因此國王必須是仁慈善良、體恤民情的高尚之士,理應擔負保護人民的責任。然而歷史上卻出現了許多暴君,他們為了一己私利,殘暴地壓榨百姓,欺凌自己的眷屬,徵收各種賦稅,結果導致了許多民眾不堪忍受而鋌而走險的戰爭悲劇。所以,國王在向人民徵收賦稅的時候應保持一定的限度,少而微,切不可過度非分地奪取。假使國王將民眾的財產都收空刮淨,置百姓家破人亡之疾苦而不顧,那麼國家也已面臨衰亡、瓦解的危機。    久遠劫以前,有位無道的國君,貪圖財富,迷戀女色,而薄待賢人,賤視民眾,每天從早到晚滿腦子盤算的都是錢財女色,絲毫不理百姓的疾苦。然而他卻特別怕死,偏偏「死」的念頭總是浮現在他的腦海,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心悸,常常愁苦繚繞心頭:「我做的壞事多如牛毛,死後進地獄是必然的,趁現在有時間,趕快蒐集金銀財寶獻給閻王,疏通疏通,死後好讓他高抬貴手,免治我的罪。」主意既定,他立即派大臣到民間四處搜尋錢財,並且頒布了嚴厲的通令:「若人隱藏一厘黃金,一經查出必辦死罪。」如是重賦威逼之下,連續搜刮了三年,民間百姓都已身無分文,一貧如洗,再也沒有油水可撈了。國王仍嫌不夠,又欺騙百姓假意告示:「若有獲得少量金子來獻給國王者,則將王女許配,並委以重任。」    當時有一寡婦之子(乃佛陀前身)見貪婪殘暴的國王設計誆騙國民,極為不滿,聽到告示便想出一條妙計,經母親同意開墓取金(亡父下葬時置其口中的一個金幣)獻于國王。男子雖是自投羅網,卻又隨機說道:「大王,這塊金幣是我父親死時放在他嘴里,用來賄賂閻王的,因大王設爵位求取金子,我才挖墳開棺取出來的。」國王問:「你父親死了幾年?」「十一年。」「他不用賄賂閻王嗎?」「聖明的大王啊!您怎麼能相信民間的風俗陋習呢?一切聖哲,只有佛的教導最真。經中說『為善福追,作惡禍隨’,禍與福如影隨形,身體乃四大假合,死後必定分離,靈魂轉世變化隨其德行所到,賄賂有什麼用呢?您前世布施行善,今世成為國王,又崇尚仁愛,恩澤遍及四方八隅,雖然您現在還沒得道,但下一世必定還是國王。」國王聽後頓然醒悟且滿心歡喜,于是下令:大赦獄中囚犯,退還掠奪的金銀財富。此舉得到了老百姓的擁護和尊敬,由此國家富強,王及眷屬臣民都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芸香樹也叫娑羅樹,當人們將其樹皮割開時,從里面會流出一種香脂,世人稱為白香,是一種名貴的藥材,能治療黃水病,也有愈合傷口、消除身體腫脹等功效。眾人割樹取脂,必須遵應時節,適量地割取,若貪心太大,天天割取,則香脂流盡以後,芸香樹也會枯死。為王者,徵收賦稅之理亦是如此。    國王應當極溫和,不因小事而發怒,    如同毒蛇雖有寶,智者誰肯近身旁?    做國王的應當極其溫善和藹地行事,不可因小事而發怒。如同毒蛇,雖然其頭頂飾有如意寶珠,但是智者又有誰肯親近依偎在它身旁呢?    國王應該具備賢善正直、沉穩仁慈的美德以及深廣的智慧,同時還應具備極溫和的品格,即大肚能容天下難容之事,絕不能因小事而發怒、生嗔起煩惱。英明君主之楷模如藏地的松贊干布、漢地的乾隆等,他們于政治上的作為在歷史上是大為後人讚賞的,知人入微,善體民情,君臣之間皆能以友道相處。據傳乾隆與當時的名臣紀曉嵐就發生了一起「老頭子」的故事。有一個大熱天,翰林院的人熱惱之極,不堪忍耐故統統脫光衣服聊天。這時乾隆突然便服到翰林院,旁人遠遠見之一哄而散,紀曉嵐人胖,且又是深度近視眼,一下子摸不到衣服,也沒地方躲,索性就鑽到桌子底下。乾隆看不到人就四處轉悠,紀曉嵐模模糊糊地看見好像有人在轉,他在桌子下憋不住了,就伸出頭來問:「老頭子走了沒有?」這下可給乾隆逮住了,叫他出來問話:「你們如此無禮,膽敢罵朕是老頭子?」紀曉嵐解釋道:「萬歲!萬歲!萬萬歲!國之大為『老’,國家元首為『頭’,真龍為天『子’,全國百姓都尊稱陛下為『老頭子’,實乃對您衷心的欽佩。」乾隆破顏一笑,也就不計較了。若是遇到殘暴易怒之君主,紀曉嵐等人定是難逃重罪之名。    雖然國王在必要之時也須以帝王的威嚴懲罰惡劣之徒,對惡習難改者適當地用方便法門調治,但若常時發脾氣則是君王之大忌。如果國王動輒暴跳如雷,芝麻綠豆點的小事也大動肝火,不要說是人,就算你是帝釋天,眾眷屬也會遠離。同樣的道理,身為高僧大德寺院住持者也應溫和地對待弟子,善加保護他們的信心,令惡不生,使善日增。    又如毒蛇,其頭頂上雖有昂貴的如意寶珠嚴飾,但其嗔恨心極重,體內充滿毒液,善惡不分,見人就想咬一口,常令眾生聞之喪膽,避而遠之。同樣,嗔恨心強盛的君王如同毒蛇,雖然擁有如意寶,智者仍然是聞之即舍,見之即躲,沒有誰願意親密地依偎在其身旁。    縱使貪圖財富者,亦應守護法為重,    若壞法規雖得財,則此今世怎恆久?    縱使是貪欲熾盛、樂求財富的人,也應該以守護王規善法為重。若敗壞佛法及世間法規,雖然得到財產,但于今世又怎麼能保持恆久呢?    世間諸人大都珍視財富,貪圖享用,認為人活在世間,要想活得快樂幸福,就必須獲取財富。這也不無道理,《入中論》云:「彼諸眾生皆求樂,若無資具樂非有。」欲界之眾生皆為尋求衣食豐足、資財受用圓滿而勞苦奔忙,避苦求樂亦是人之常情,他們是不可能與知足少欲的修行人相提並論的。就算是修行人,若讓他當下斷除對一切財富資具的貪欲,也是極其困難,無始以來貪執五欲妙樂的深重習氣哪能一下就放棄呢?但是作者警告諸人:即使是貪圖財富,在獲取之時也應該遵守法規。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佛教亦有清規戒律,在這些法規允許的范圍內你盡可努力精勤地去追求,即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如果一個人在追求財富受用之時毀壞法規,違背道義,雖然他暫時能得到一些利養,但絕不會保持長久,罪惡昭著必將敗落。有些藏民到他方將別人的犛牛偷走,牽到自己家中,滿以為可使自己今後變成富人,永享安樂。他們自恃高明,高興得手舞足蹈。但是過不了多日,失主便會尋跡找來,那時則只能自怨自哀,喟然長嘆,涕泣漣漣而無人悲愍。因藏地歷來延續著與眾不同的風俗習慣,在人們的心中形成了一個顛撲不破的「法規」:若人偷了別人一頭氂牛,一經查出,偷者除了歸還偷得的牛以外還必須另賠九頭牛,即還一賠九。如今雖不用賠九,但也得賠三,若人偷了一百元錢,被抓住後必須加賠三百元,否則事情難以擺平。就算法院審判長親自裁決,若違反這樣的規矩,藏民也不服氣、不聽從,或者因此而打斗乃至互相殘殺,或者雙方協議到寺院請求高僧大德來處理。另一條規矩,若我說某人偷了我的一頭氂牛,說出此話後會有兩種結果:一是別人真偷了犛牛,查出後他得賠我三頭犛牛;二是通過調查,他沒有偷我的犛牛,那麼我非但找不回牛,反而還要賠給他一頭牛。這些都是藏地的風俗習慣,其來源是法王赤松德贊專門為在家人制定的十六條法規,稱為「道行規范十六條」,求財之人皆不能違犯。    所以,人人都應重視法規,不懂的則應多問、多學,力求精通,嚴防不犯。    對戚亦勿過越親,對敵亦勿過越恨,    欲望親友結怨因,對怨報復皆易行。    對自方的親戚和朋友不要過分地去親近,于怨敵也不要過分地忿恨。因欲望結成親友卻是結成仇怨之因,對怨敵進行報復都很容易實行,而且誰都會做。    漫長的輪迴正是因為眾生的無明煩惱、顛倒執著而流轉不息,因緣會聚之時,親人可能成為怨敵,怨敵也可能成為親人,一切都是如夢如幻般無實有。自己無數次投生,無論轉于何處,每次都孤身而來,孑然而去,出生的痛苦親人不能代受絲毫,死時驚恐萬狀無怙無依,親人也不能救護,因此對親人不能過于親熱。另一方面講平時對親友越貪愛親熱,則生離死別的痛苦就越大。尤其站在修行人的角度,親人對自己尋求解脫、修持善法所造的違緣遠遠超過怨敵,愛里生害也是常事。對怨敵也不能過分仇恨,因為他們在對我們作損害時也沒有自在,受煩惱業力的指使之故。如《入行論》中所云:「我昔于有情,曾作如是害,既曾傷有情,理應受此損……或由愚得害,或因愚還嗔,此中誰無過?孰為有過者?因何昔造業,于今受他害?一切既依業,憑何嗔于彼?如是體解已,以慈互善待,故吾當一心,勤行諸福善。」    世人之間的結成親友或仇怨,都極為容易。一般人不懂因果,以貪親嗔敵而結下更多怨仇,動輒埋下墮落三途之苦因。現代的教育方式也存在這樣的問題,父母和教師皆教導自己的子女或學生應該如何保護親人,降伏怨敵等,如是父母為兒女造下罪業,兒女又以同樣的方式作回報,所以親友是結怨的因。有一次,嘎達雅那尊者見一位婦女懷抱幼子正在吃魚,一只狗爬在她面前。她一邊吃魚,一邊扔魚骨打狗,那只狗則津津有味地啃食魚骨。尊者即以神通觀之:原來婦女懷中的孩子是前世殺害她的仇人,所吃的魚是她前世的父親,而狗卻是她前世的母親。于是尊者說偈曰:「口食父肉打其母,懷抱殺己之怨仇,妻子啃食丈夫骨,輪迴之法誠希有。」因親怨不定之故,應舍棄對親戚的貪愛和對怨敵的仇恨,修持大平等的菩提心。為此,無垢光尊者也告誡修行人曰:「村落寺院以及深山等,雖住何處不應交親友,于誰相觸不怨亦不親,穩重自主即是吾忠告。」米拉日巴尊者也說:除了光明覺性以外,我沒有一個世間的親人;除了煩惱以外我沒有一個世間的敵人……    柔和既能勝柔和,柔和又能勝粗暴,    柔和能成一切故,智者皆云柔最利。    柔和之本性既能勝伏柔和,又能戰勝粗暴,因為柔和能成辦一切事業,是故智者們皆交口稱讚柔為最利。    柔和的范圍極廣,從性格、語言乃至人物事物的方方面面皆可包括。如某人身心調柔,溫文爾雅,又如某物韌性好,不易折斷等。柔和之所以被提倡和稱頌有兩個原因。首先,以柔和能融入柔和。性格柔和的人相互交往之時,因兩者身心調柔,彼此都通情達理的緣故,難以出現矛盾糾紛,辦事順利又圓滿。其次,柔和能戰勝粗暴。俗話亦說:「柔能克剛,軟能勝強。」若以舌頭和牙齒為喻:牙齒極為堅硬,在食用脆硬之物時不避鋒芒,來者不拒,若硬抵硬,牙往往會被挫傷。蛀蟲也特別喜歡鑽牙縫,長年累月便出其不意地摧毀牙齒。牙齒壽命極短,人上了一定的年紀後牙齒就會脫落,最後一顆不剩。而舌頭極為柔和,遇到脆硬之食便會吸卷著用唾液反復浸泡,一次次舔含,最終將頑食消盡吞嚥。因此舌的壽命比牙齒長,人活多久它就能長存多久。古人亦云:「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謂之『柔弱勝剛強’。」宣化上人在美國講經之時也經常提到:柔和能勝柔和,柔和的人也能勝過剛強的人。如此比較,便知柔和的功德遠遠大于粗暴。    有些性情粗暴難以調伏的人,若遇性情柔和者卻有辦法使他們安靜下來,心服口服地聽從訓示教導。比如大德高僧、活佛菩薩,他們性情非常柔和,待人以慈悲之心。一些初入門的弟子,在其前無論有什麼不如法的行為或不妥貼的話語,他們皆能以廣博的胸襟容納,善言軟語地寬容彼等:「哎!對!好!是……」然後以善巧方便伺機加以調服,使得每個接觸他們的人都能隨之轉移。若人以柔和的性情慈悲為懷,那麼一切事情都能成辦。所以歷代高僧大德、仁人智士在其所造的論著中皆說柔和為最勝,亦是整個世界上最銳利的辦事武器,必能百戰百勝。    不論誰為吾之敵,不說誰人不慈吾,    雖不仁慈亦不言,一言即將成裂痕。    不談論誰是我的敵人,也不說誰人對我不慈悲。雖然別人對我不仁慈但也不能聲張,一言道出即會使彼此之間形成裂痕。    在世間人際關系微妙複雜,與人談話經常要觀察自己的語言,分清該說的和不該說的。萬事萬物唯有在平衡中運行才能維持長久。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凡所交往的人,誰都有優點,誰也都有缺點。如果某人各方面都對自己不好,處處與己作對,彼此之間有了矛盾,但在其他人面前也不能將此層關系挑開,使敵我關系明顯表現出來,否則恐怕會使雙方關系更糟糕。所以,與人相處要講究策略,切不可魯莽行事。從仁慈的角度來講,若把別人弄得走投無路的話,就好象堵住鼠洞消滅老鼠一般,一切生路都堵死了,那麼一切好的東西亦都可能會變成壞的。得饒人處且饒人,「得理讓三分」,可能于彼于己都有更大的益處。    有的人不善于觀察和思考,心中所想從無隱藏,見人就講,唯恐別人不知。如言:「某人對我很不好。」「以前我和他是朋友,現在已經成為敵人……」這種語言對自己相當不利,對方聽到後肯定十分不悅,彼此的矛盾因此會加深惡化,這樣做實無必要。又有一些人對自己的依靠處如上師、父母、親朋等,凡是不能盡己心意,稍有不滿便說:「父母不慈愛我,把我當外人看」或「上師不慈悲我,好象總對我有點看法……」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你的話一出口就會被好事者添枝加葉廣作宣揚,當上師或父母聽到後,也會感到痛心。    就算有人對自己真的不仁慈,也要少說,最好不說。出家人和在家居士之間寡言少語尤為重要。把對別人不滿的想法一說出口,彼此的裂痕即隨之顯現了。語言刺痛的傷口是極難愈合的,烏鴉和貓頭鷹之間的關系不正是因語言中傷而導致的嗎?為了防患未然,稍微忍耐一下不是更好嗎?俗話說:「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等自己說錯了話以後才去觀察、反省、後悔,那時對自己詛咒責罵也無濟于事了。因此凡事之先應觀察自己的語言。    不顧慚愧與羞恥,不知敬蔑之差別,    惟有貪圖財食者,不應住于彼等處。    不顧忌慚愧與羞恥,也不懂得尊敬和蔑視之間的差別,惟有貪圖吃喝與錢財的人,智者不應與此等人共相處。    人格低劣的人,沒有慚愧心和羞恥心,在世間法方面如此,在佛法方面也是如此,他們的所作所為完全是非法。還有些分不清恭敬和輕蔑的差別,就象狗一樣是不受抬舉的,若人恭敬地將狗抬在肩上,它會驚恐地狂吠亂叫,弄不好還要咬你一口。若任其于地上奔跑,輕蔑地投以殘羹剩飯、不淨糞,它反會歡喜地搖尾巴並美美地享用。如果一個人在它面前恭恭敬敬地磕大頭,它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人和狗截然不同,人的思維辨別能力應該比狗高才是。雖然從勝義方面講不分勝劣,但在世間法當中仍然需要分清敬與蔑。    以上不顧羞恥、不知慚愧又分不清恭敬和輕蔑的人,存活于世間,只為貪圖財產和食物,心中所思所想是財食,口中叨念的也是財食,身體所行更是為了財食。對此等人實在沒有相處的必要,稍有智慧的人則不應與他們交往共住,相遇以後也當速速遠離為妙。因為與他們相處對自己的修養、學識不會有半點好處,反而會沾染上惡劣的習氣,使自己墮落。常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是這個道理。作為學佛修行希求解脫的人,對所依止的善師和同參道友也需要觀察,不求學問、不求善法、不知羞恥的人,人格尚不完備,又怎能引導你趨向解脫呢?故當舍棄!結交道友亦是如此,當尋求能使自己增上功德的善友。    若未觀察新境前,則彼不應棄舊境,    一足尚未立穩時,若舉雙足定跌倒。    在對新的環境尚未觀察了解之前,則不應該輕易舍棄舊的地方。一只腳還沒有立穩的時候,如果提起另一只腳,則肯定會跌倒。    任何人在對新的環境未作詳細了解之前,切不可舍棄舊的環境,比如自己的學習、工作、住宿之地。有的人喜歡新的事物,在一個地方呆久了總想到別處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求學之時博學眾家之長自是好事,但愚笨的人卻是天天換老師,學業總是半途而廢,使老師也對其產生厭煩之心,到頭來一事無成。工作也是如此,有的人好高騖遠,不安于現狀,僅聽別人一面之詞,或見報章雜志,廣告徵聘等,便匆匆辭掉自己的工作準備另攀高枝,大展宏圖,結果卻處處碰壁,或上當受騙,或長期失業致使生活拮据……養育自己成長的故鄉土地也是一定的因緣業力形成的,俗話說:「順則生,逆則亡。」若人不觀察而舍棄自己的家鄉,遠赴自己認為經濟發達的特區,往往因水土不和身患諸疾或是不適應激烈的競爭而被社會淘汰。好比魚兒離開水會死,鳥沒有空氣不能飛翔一樣。換換新環境並非壞事,但在調換之前必須經過詳細的觀察,看自己能否適應,等適應後再舍棄舊的環境也不遲,以這樣方萬無一失。若超出自己的適應范圍,盲目地去一個新的環境而又匆匆舍棄舊的環境,則無疑是自取衰損。    有的修行人在某上師前求學一段時間後,聽說另一大德有即生成佛的竅訣,「白天修白天成就,夜晚修夜晚成就」。于是背上行李到上師處告假,不管上師開許與否便說:「上師再見,我以後再也不來了,您多保重。」但走到新的環境卻並非如自己想象的那樣好,致使修行無有進展而且煩惱徒增,于是又想回到昔日的上師身旁,但因食言自慚,羞于再見師面而被迫四處飄泊。    以前有位出家人去拉薩朝聖,當時拉薩三大寺院皆設有一堂齋,大昭寺供茶,色拉寺發錢,哲蚌寺施稀粥。他走進大昭寺準備喝茶時,聽說色拉寺有錢發,就立即趕赴色拉寺,可他走得太慢,趕到時錢已發過了。正在他懊惱之時又聽說哲蚌寺有粥喝,于是又抖擻精神前往,不巧齋時已過,一天之內白跑三趟,到頭來空歡喜一場。有的人也是如此,聽說某地有法會,自己也不詳細打聽便風風火火地趕去,到了才知消息有誤,垂頭喪氣趕回時,家鄉的法會也圓滿地宣告結束,何苦!民間有個說法:一只腳還沒有站穩之時,另一只腳不可提前抬起,否則就會有摔倒的危險。同樣,在對新環境了解清楚後,再行動是比較穩妥的。    竭力隱藏自諸行,公之于眾會遭殃,    猴子設若不演戲,何必其頸系繩索。    應竭盡全力隱藏自己的一切行為,若在眾人面前公開表現往往會遭殃。猴子假若不會演戲,人們又何必在它頸上系套繩索呢?    不懂得隱藏自己行為的人往往成不了大事,因為此等人好故弄玄虛,自己有一點能力與學識便急于表現出來,妄圖得到眾人的賞識,若遇妒嫉心強的人,心懷不滿,則定會埋下禍根怨仇。有的人每做一件事,總喜歡將自己的計劃辦事途徑和方法毫無保留地洩露出來,表示自己是辦「大事」的人。如是在辦事過程中常常會遇到違緣,非但事情不能成功反而會受別人陷害和利用。這類人失敗遭殃的關鍵即在于暴露了自己的行為,他們在眾人眼中即如一張白紙可以任人擺布,需要時提起,不用時拋棄。這種人一般沒有什麼價值,常被人輕視,倒霉時還可能成為「替罪羊」。    有智慧的人處處隱藏自己的行為,尤其是一些秘密行為絕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哪怕是最親密的人。比如高僧大德,他們的行為一般不會公諸于世,秘密計劃更不會提前透露,欲至何方應時則去;想做何事,做了就算,總是讓人難測高深。在弘法利生的過程中,大德若不注意隱藏自己的行為,惡人就有機可乘。他們捕風捉影,肆意制造違緣,挑起事端爭論。本來是大好事,一旦洩露被惡人一攪,大德的善願無法實現不說,其他很多人也會直接或間接遭殃。當然這也包括制造違緣的人,因其阻礙聖者善行,造了嚴重的惡業,自食其果終將感受惡報。    比如猴子,有機靈善于模仿的特長,因此被人利用,在其頸上系縛繩索,走上戲台,充當人們賺錢取樂的工具。如果它懂得隱藏自己的行為,別人也不會知道它的這個秘密,其脖子上可能永遠都不會套上繩索,可惜……同樣,修行人也應隱藏自己的行為和功德。華智仁波切曾告誡弟子們:「不可將心里話全掏出來,否則即是瘋人的行為。」瘋子思想混亂,心里想什麼就說什麼,沒有一個外、內、密的區別。正常人應當分清密與非密,當說就好好說,不當說就盡力隱密,這也是成事的策略。    即使現量見過患,若非合境不應說,    世間眾說見惡兆,最終見者自遭殃。    即使自己現量見到他人的過患,如果在不合適的場景就不應該宣說。世間人有一說法:見到惡兆的人若到處傳揚,那麼見惡兆的人最終會遭殃。    若人親眼見到某人犯了戒或違背國家法規以及其它過患,在不適當的環境中也應保持沉默。若自己不經意地說一句話就很容易惹火燒身,將給自己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造成難以收拾的局面。事情若能妥善處理也就罷了,如果越鬧越大,即使作為見證人也難脫干系。漢地有個人曾親眼目睹了一場凶殺案,他感到事關重大就向公安機關報了案。公安人員通過他舉報的線索抓獲了凶手。然而凶手老奸巨猾,不僅以若干「證據」證明了自己的「清白」,還設法使公安人員懷疑報案之人。況且有些現量也不一定都是準確無誤的,自己的判斷也不一定都正確。如仇迦離誹謗舍利弗和目犍連與牧羊女有染。他雖現量見到舍利弗和目犍連從瓦窖中走出,牧羊女隨後出來,且有行淫欲的樣子,但卻不知是牧羊女自己生染心而失其清淨。于是仇迦離向眾比丘廣泛傳播此事,雖佛與諸比丘長者對其再三勸諫,他仍執迷不悟,嫉恨忿然而使身生惡瘡,越來越大,婉如大瓠,身上熾熱而跳進冷水池中,水也沸騰,最後瘡皆潰爛,隨即死去,落入大熱地獄。    世間傳襲著一種「誰人見惡兆,彼人必遭殃」的說法。比如某人見到某處有妖魔鬼怪或一些不吉祥徵兆,當他如實地向別人宣說惡兆之時,人們反倒會說此人不吉祥,因見到了惡兆,所以難逃惡運。正因他是惡運的發現者與宣說者,人們為了不被其晦氣所染必定會將他驅逐、詛罵、毆打等。親眼所見之過患尚且不能隨意出口,對于那些道聽途說、信口傳揚之事就更當謹慎了。戒律中指出,如果誹謗一位清淨比丘破根本戒,則此人得僧殘罪,將墮大號叫地獄二十三萬零四百萬年。佛經中說,如果誹謗一位菩薩,其罪較殺盡三千世界眾生的罪過還大……所以不可亂講他人的過失,若講則對他人無損反倒會使自己遭殃。    他人說笑之財食,彼等雖有亦何用?    猶如豬狗食糞便,學者誰人有想望?    被他人恥笑談論的錢財和食物,擁有它們又有什麼用呢?猶如豬狗所食用的骯臟糞便,學者有誰會去想望呢?    為人所不齒的財食是指以詐騙殺生獲得,以五種邪命獲得的錢財和飲食,因來源不淨充滿罪惡,從來都是智者嗤之以鼻的對象。擁有這些錢財的人外表雖然穿得華美,飲食受用等圓具無缺,看似體面,實則他們內心得不到真實的快樂和幸福,常常于無緣無故中感到恐懼與不安,因造惡業善神遠離,不予護持之故。以非法手段得到財食後,惡劣者便無修善之意樂,終身唯造惡業,以惡業感召終至地獄。所以他們擁有的財產無有任何真實的作用,這也象豬狗所享用的不淨糞便一樣。豬狗以尋臭逐穢的惡劣習氣所感,總歡喜在廁所、垃圾堆附近轉悠,東聞西嗅,刨刨找找,得到些糞便爛肉馬上會津津有味地享用一番。它們看到有人走近,便會加強防護所得之「食物」,寧死不放,有些則強作與人搏斗的準備。然卻不知人類對它們的「美味」是絕不會感興趣的。    同樣的道理,智者看到惡慧愚笨的人為財食而四方奔走操勞,驚恐守護等時,心中總是充滿悲愍。別人追求高官時智者仍然恪守忠義,絲毫不為高官厚祿所誘,他們寧可舍棄富貴榮華而甘願過澹泊清淨的生活,盡留得一片清氣滿乾坤,為五濁惡世增添點點清涼,正所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做人就要這樣活得有氣節。七十年代,西藏有位喇嘛和幾個在家人共住一處,他們缺衣少食,生活異常艱難。一次,幾個在家人偷來些牛肉分了點給喇嘛,喇嘛擺手拒絕:「這是不清淨的食物,還不如喝一口清淨的水好,我不吃。」那位喇嘛已餓了好幾天,到這種地步仍然堅持淨戒,實屬難得。如果將前後兩種人的行為作一番比較,差距何止十萬八千里呢?是故,當代的修行人皆應力斷邪命所得之食財,但求樸素清淡,心懷坦蕩。    傷害他人之惡語,即使怨敵亦勿說,    否則如同谷回聲,立即自受報復也。    凡能傷害他人的惡劣言語,即使對怨敵也不要說,否則就如同空谷的回聲一樣,你自己立即就會得到報復。    惡言粗語、誹謗挖苦等尖酸刻薄的語言一出口就如利刃一般能傷人,不要說對自己的親人,即使對怨敵也不應說。雖有許多以溫和方式不能調伏的士夫,必須以嚴厲的方便語使他們趨入正法,然因末法時代眾生福薄業重,依靠厲語也會刺傷他們的心,更會使他們退失向道的信心,如全知無垢光尊者所云:「濁時中于野蠻之眷眾,為其面責等雖是善意,依彼生起煩惱之因故,言談平和即是吾忠告。」以善心說惡語尚且不應理,則于嗔等煩惱惡意中傷他人又何堪言?說惡語的過失無窮無盡,其中之一即是速時感受他人惡語的報復。一般的人說惡語會致使彼此成為仇人;對怨敵說惡語則會使怨仇加深。心不堪忍者,誰都不悅惡的傷害,因此你的惡口一開,對方馬上會如數「還擊」。    惡語傷人即如山谷的回音一樣,你才一張口「喂」一聲,山谷便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以同樣的「喂」回敬你,你罵一句他還一句,絕不讓步。以前有個人在羊魔谷里行走,曾聽別人說山谷里有魔鬼,心里畏懼而毛骨悚然,于是開始念誦蓮師心咒:「嗡啊吽班扎格日班馬舍德吽!」咒音未落,山谷也隨之念起心咒,他大聲地念,對方也大聲地念誦。他驚恐萬狀,不敢再念,拔腿就跑。第二天他將此事請教別人,才知是自己的回音所致。同樣以惡言破口大罵,如同山谷回音般自己也立即會受到報復。    若欲損害諸怨敵,首先自應具功德,    如是則能毀彼心,自己亦能增福分。    假若想制服損害自己的怨敵,自己首先應該具備能力功德,如是則能徹底焚毀敵人,同時自己也能增長福分。    無始以來眾生流轉輪迴苦海,因無明業惑而形成恩恩怨怨,貪親嗔敵已成為堅固的實執習氣。為了消滅自己的怨敵,人們往往興兵爭戰,或者互相謾罵、侮辱,然而沙場上的激戰,血淋淋的事實終究未能解決彼此的怨仇,反而使怨仇越積越深,冤冤相報永無了時。是故「怨仇宜解不宜結」,寂天菩薩也說:「頑者如虛空,豈能盡制彼,若伏自嗔心,則同滅眾敵。」眾生迷于嗔恚,貪于色財,永無止息,由護自利,不欲他人的損惱和侵犯故互相傷害。其實傷害他人是愚昧眾生的本性,了知佛法教義之善士應尋求一種巧妙的制敵方案。    為此,作者提出一個新的主張,即:若想損害怨敵,最好的策略就是想方設法使自己首先具足各種善業功德,斷除一切惡業過患。由此怨敵見之聞之,自然心生憂惱,卻也奈何不了你。從這個角度來看,怨敵即已受到傷害。如前面提到過的月光國王,他布施自己的頭顱,圓滿布施度,聲名遠播,得登菩薩聖位。與此同時,其怨敵聽到消息當場氣死。當然月光國王並沒有發心害他,且以強烈廣大的布施心利益他人,行持一切善法,由此增上福德,圓滿了布施度。    所以,努力使自己消除瑕疵,完善人格,則怨敵無機可乘。具足功德的人遠離一切衰損之故,怨敵也就不攻自敗。若以菩提心攝持,自己將不斷增上福德和智慧,究竟能成辦自他二利。    發心仁慈暴行為,方能制服野蠻眾,    如同欲利自身者,以粗療法而除疾。    內心發起慈悲心,外顯粗暴的行為,這樣才能制服野蠻的眾生,如同想要利益自己身體的人,以粗暴的療法除掉惡疾。    眾生根器千差萬別,故調伏他們的方式也不能一成不變。觀世音菩薩為度化不同根機的眾生而發殊勝廣大的菩提心願,如普門品中所說:應以宰官身得度者,我即現宰官身以度之;應以屠夫妓女身得度者,我即化彼身以度之……心行惡劣粗暴的屠夫獵人等野蠻眾生,以慈悲的方法是很難調伏的,此類人業障深重,心硬如鐵,與他們沒有慈悲仁義可講。因此,某些大德往往內隱大悲,外現凶猛粗暴的行為將之調伏度化。以前藏地的鬼怪眾生對修建寺院興盛佛法等百般作障,大堪布菩提薩埵以慈悲方式不能調化,不得已而迎請具德蓮師入藏,以威猛的憤怒金剛之相次第降伏各類鬼怪,並攝為眷屬,令彼等皈依佛門護持佛法。以此方便,既令鬼怪得度,又使弘法利生的事業得以順利開展。可見發慈悲心施以暴烈行為是調伏野蠻眾生的一種殊勝方便。在無上金剛密乘中則尤為提倡降伏法,有能力的瑜伽士對惡劣之徒(當降伏者)若不施以降伏法則違背了密宗誓言。索甲仁波切在調伏弟子時有時現慈悲相,有時也會以憤怒之相調伏,對境不同之故,調教方法也會隨之改變。    比如身染惡疾,長時被病魔困擾的人,為了利益自己的身體,有時必須使用粗暴的治療方法,比如以刀割火灸之類的療法,則可當下見效。曾有一位重病患者,于九年中不斷地服用中西醫各類藥物,卻不見病情的好轉,最後選擇動手術治療,不久病症即已基本消失。救度眾生與治療惡疾一樣需要善巧方便,但能否純熟合理地加以運用,就要看智者的能力如何了。    能害之事雖微小,亦應速治而和解,    常見巨大之壕溝,起因即為小渠水。    能害眾生之事雖然微小,也應當迅速地加以對治,使之和解。常見巨大的壕溝,其形成的原因即是初時的小渠水所致。    賢愚經云:「諸惡雖微小,勿思無害輕,火星雖微小,能焚如山草。」一切惡業皆是能害眾生之事,然世上許多有損害之事最初的起因皆微小如火星,正因未及時杜絕微小的禍端,而使其蔓延滋長,形成不可收拾的慘狀,付出的代價就叫人難以承受了。國際上很多造成嚴重後果的爭端皆始于一些小糾紛。比如英國和法國就曾因為一塊小小的土地之爭而逐漸發展成為百年大戰,阿根廷與英國也曾為一個小島而互相開火……又如迦葉佛時的一位年輕比丘,自恃聲音清亮,便謾罵年邁老比丘渾濁遲滯的聲音如狗叫,而老比丘卻是已證阿羅漢果的聖者,因此一句譏言致使年輕的比丘于後五百世中皆轉生為狗,受苦無數。摩摩帝也是因起貪財之念辱罵他人「汝曹啖屎」而墮入地獄九十二劫,從地獄出復又變為一條長蟲,終年輾轉屎尿之潭中。如此眾多以微小惡因而招致的巨大惡果著實讓人感到心驚肉跳。所以,修行人對因果取舍應入微入細。    我們常常可以看到那些既深且長又寬的壕溝,最初都是小溪小渠,後積長年累月之功力,土質慢慢流失,終于成為大壕大溝的現狀。因此,我們要善于將禍根鏟除在萌芽狀態。而且,在處理此類微小禍因之時,切忌拖泥帶水,今天推明天,如是一拖,小事也逐漸變成大事。拖不過去之時必定會暴發不可收拾的災難。藏地有一種蟲子叫阿查哇,天性疏懶,有得過且過的習性,下雨之時感到寒冷,遂發願第二天放晴時造個「土坯房子」以消除寒冷痛苦。翌日,于紅日當空,大地和暖之時,阿查哇蟲卻將昨日雨中的誓言拋到九霄云外,又開始一天的享樂,美美地睡大覺去了。如是一再重複發誓、違誓,再發誓、再違誓,直至最後凍死為止。    凡不合理之諸事,智者雖會亦不為,    如同大象摧敵眾,時常遭受王之縛。    凡是不符合道理的事,智者雖然有能力做也決不會去實行。如同大象有能力摧伏敵眾,因此常時遭受國王的束縛。    既違背佛教法規又不符合世間法規的一切事皆不合理,諸如殺生、偷盜、邪淫、吸毒等非法行為,此等諸事既能毀損今生和來世的安樂,又會壞滅善根而增長三毒過患。正因為智者德才兼備,深明大義,了知因果不虛之故,所以擇善行而棄惡事。對于不合理的事情他們並非不會,而是明知也絕不去做,且因具足剛正不阿的品行,寧死亦不願做。其實不合理之事皆不能算作學問,只是邪慧惡心之眾生的必然產物。此類眾生鼠目寸光,妄圖飲鴆止渴,結果卻是毒害自身。比如吸毒之人,多因無明及好奇心驅使並受人引誘而追求自我麻醉的銷魂之樂,毒癮日深而不能自止。為了獲得吸毒的資本故鋌而走險,詐騙偷盜,販毒賣淫等無惡不作,最終蹲進監獄或毒發身亡,而死後仍然難免受地獄之苦。這類非法之事,智者並非無能為力,若做或許手段技巧會更高超,但考慮到其本質及後果,所以不會去步愚者的後塵而自甘墮落。    比如大象,威武赳赳,能力高強,如果善加培訓,甚至可以在戰場上橫掃一切。但因它們太愚笨的緣故而任人役使,被人牽著鼻子走,以至經常受到國王的束縛成為國王征討敵國、捍衛自域的四大軍隊之一(四大軍隊:馬、象、車、步兵)。假使這些大象稍有頭腦,雖然頗富能力,但深藏不露,又怎麼會被別人騎著去刀光劍影中沖鋒陷陣呢?同理,不加思索悍然去做那些非法之事者,不也變得與大象一般了嗎?    親友雖恨亦莫棄,敵眾雖慈亦莫喜,    烏鴉互相雖受害,若依鴟鴞即遭殃。    親朋好友之間雖然互相仇恨也不要舍棄,怨敵無論多麼仁慈也不能生起歡喜。烏鴉雖互相殘害,然若依靠鴟鴞即會遭殃。    由于種種因緣使自己與某些人變成了親戚或朋友關系,又以種種因緣,自己與親友之間產生了矛盾,相互仇恨、謾罵、打斗,但千萬不要輕易舍棄他們。有人不禁要問:第六品中講「若害親人亦遠離」,此處又講「親友雖恨亦莫棄」這兩種觀點豈不是很明顯地成為矛盾了嗎?如此我等學人又當作何取舍呢?其實兩種觀點並不矛盾,因為作者的側重點不同,又宣說得比較細緻,故我們亦應細緻入微地分析抉擇並加以領會和運用。前者要遠離的是對我們學法修行造成障礙的親友,表面上遠離而心生悲愍以善根迴向,並發願待自己有能力時一定要度化、利益他們,暫時的遠離即可免去親友對自己學法修行造違緣的罪業。如經中所云:若障礙他人出家修行,其過失較毀恆河沙數佛塔罪還重,故遠離彼等親友也是慈悲心的體現。而本頌所述之親友乃是並未對自己學佛修法作障礙者,彼此僅僅是在言語上不合或觀點不一致等原因互不堪忍,各自據理力爭言辭尖銳,謾罵詆毀甚至打斗,情節嚴重者似已反目成仇,勢不兩立。但畢竟是親友,親情、友情豈能輕易割舍,血緣、因緣豈能輕易地了斷,彼此之間若互相忍讓、諒解,找到症結所在而對症下藥,則不難和好如初,所以不宜立即遠離。    反過來講,對于怨敵突如其來而施予的慈愛恩惠,也不應未加觀察地生起歡喜。處理此類事情自己首先要保持冷靜的頭腦,仔細地分析判斷,不可被花言巧語蒙蔽,更不可貪圖對方所施厚利而忘了自身處境。也許怨敵詐現仁慈而設了「陷井」,誘你上鉤,所以我們只有準確地斷定對方的態度是真是假才能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比如烏鴉同類之間,雖然經常鬧糾紛,互相打斗傷害,卻不會致對方于死地,到關鍵的時刻仍會同心協力互相幫助。假如烏鴉舍棄同類去投靠鴟鴞,因彼此累世成仇的原因,表面上鴟鴞會慈悲地攝受烏鴉,但烏鴉終將被鴟鴞控制,那麼烏鴉的命運又會怎樣呢?自己送命不說且會殃及同類,造成悲慘的結局。世人有言:狗和狗之間看似咬得很凶,但沒有見過因此而喪命的。同理,至親好友之間的口角諷刺也許會時時出現,但此類小問題很快會煙消云散不復存在。    事情無論大或小,智者恆為謹慎做,    獅子撲殺象兔時,相同對待無松緊。    無論事情大或是小,智者恆時都會小心謹慎地去做。比如獅子,其無論在撲殺大象或小兔之時都會同樣地對待,絕無松緊之別。    智者有廣博的學問,深厚的修養以及崇高的道德,處世遇事待人接物既注意大處,又謹慎于小處。因為世間的許多大事之所以遭到失敗,追根溯源,常常都是由于小地方不注意而引起的。一個人的思想言論馬虎大意,行為舉止不注重,如果認為是小事情而無所謂地濫施慈悲,濫施仁愛,往往會誤大事。所以,智者對待事情的態度是無論大事或小事都一律平等,小心翼翼,非常謹慎地做,從來不會認為「這是小事」而將之忽略。他們明白,若于小事上疏忽大意,將導致以後不可想象的過患之理。比如美國的祖巴仁波切,他為人處事的態度十分謹慎,大事小事一視同等。受他教化和影響,在其住持的道場內,每一個弟子對每件事情都是極其認真負責。他們人手一份記錄,今日當做何事,明日應做何事,都按計劃準時完成,絕不拖沓,這很值得我們借鑑。人在一生當中,總會遇到各類大小事宜,注重大事而輕視小事是不正確的處事態度。    對一個有聲望、地位,影響甚廣的大人物來說,不僅對大人大事要重視,對小人小事也應同樣重視。比如某寺院每天都會收到很多來自全國各地的信件,來函中有出家的高僧和在家的白衣,也有高官及平民……為了滿足眾人的欲願,寺院負責人不辭勞苦,嘔心瀝血,在百忙之中仍要抽出寶貴的時間「傾聽」他們的心聲,委托助理們代為回信,總是有問必答,有求必應,有信必復,長年累月從未間斷。回信之事雖小,但寫信者收到回音後則能倍感欣喜,隨之對佛法更能生起信心。對于寺院負責人來說因及時回信之故,既能得到更多信眾的護持,又得以免除諸多意想不到的麻煩。智者以鴻書為緣,跨越時空和地域巧設傳揚佛法之七彩虹橋,直接間接地度化著無量有情。    再如獅子,號稱「森林之王」,有勇有謀,威望極高。它在捕殺大象與小兔之時無有松緊之別,它深知大象體龐力強,不容易對付,不能掉以輕心;但對小兔,「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它也不會稍有松懈,否則甚至小兔兒也會從自己的牙縫中溜掉而損失一道「點心」。同樣,任何人在做任何事時都應認真對待,盡量做到防患于未然。    若不尊重學者處,學者誰願住此境?    水晶若當火石處,則此誰願賣水晶?    假若在不尊重學者的地方,哪個學者願意長久地留住此地?如果在拿水晶當火石用的地方,則會有誰願意去販賣水晶呢?    事業的失敗都起于對因果的無知,因此學識對人類無比重要。然而知識的傳播必須依賴于智慧深廣的學者,但是狂妄無知的愚者偏偏認識不到學者的可貴,往往對學者制造種種違緣,更談不上對其恭敬。也許是眾生的共業所致,有些地方的人絲毫不接受學者的新知識與科學技術,依舊喜歡古老而原始的生活方式。去到此處之人都必須隨順當地的生活習俗,否則,便會被視作異類與不吉祥之物,學者去到那樣的地方是很難得到尊崇的,所以學者不願住在那樣的環境中。    另一種情況是國王、首相等國家上層領導人物不重視學者。比如首次統一中國的霸王秦始皇,他擔心百姓學識高了會對自己的江山有威脅,故采用愚民政策,焚書坑儒,迫使諸多有才智的學者走向民間,沒于市井,而他最終只留得個「千古罪人」的罵名。又如隋唐時期的「文中子」王通,他本來有志于天下,欲輔佐隋煬帝興國安邦大干一番,但與隋煬帝面談以後,發現國君不重視學者,知道自己的志向策略行不通,故悄悄隱退了。可喜的是他並非消極的逃避而是默默地培養著年輕的一代,他仍然憧憬著未來,弟子的成功亦足以慰藉他那片為國為民的赤誠之心。到了唐朝開國元年,李世民就創辦了考試制度,廣召天下才人名士,在第一次接受優勝學者朝見之後,忍不住得意地微笑道:「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這即是唐太宗的得意之處。而且王通當年所培養的學生如李靖、徐世勳、房玄齡、魏徵等,這批唐代的開國元勳、文臣武將也都云集在李世民的手下,為開創唐代的文化思想立下了汗馬功勞,且為唐代國運之興盛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然而,中國歷史上的開明君主並不多,為了鞏固政權,一代代的統治者不斷重複著「焚書坑儒」的愚民政策,致使今日的十幾億民眾中,真正的智者並不多。    「火石」是藏族的專用名詞,即壓火之石。藏族人習慣于晚上將未燃盡的火炭用柴灰蓋住,上壓一塊石頭,第二天早晨取下石頭,撥開柴灰添加一些柴薪,然後對著火炭一吹即可將柴引燃,這樣可省去重新點火的麻煩。做火石,普通的石頭即可充任,而水晶屬于珍寶類,理應受人珍視重用。假使某地使用水晶當火石,那麼哪個愚蠢的商人會到此處來販賣水晶呢?就算有人去賣也是徒勞無益,不得收穫。同理,不尊重學者的地方,學者也不願長住久留。反之,重用、尊敬學者的地方則能聚集博學多聞的才子,故而能為社會和人民作出巨大的貢獻。    智者或為人講經,或者靜處自修行,    如同寶石或頂飾,或者住留海島中。    作為智者,其最明智的選擇即是:或為人講經說法,化度有緣,或者是隱于寂靜的地方去獨自修行。如同寶石,或者顯露于世成為幢幡上的頂飾,或者默默無聞地留在海島之中。    此中的智者是指佛門的龍象大德高僧,世間普通的智者卻不在本頌所攝之列,他們在人生旅途中自然可以有各種各樣的選擇,可經商從政,亦可鑽研某一學科……但作為出世修學的佛門中人則應舍棄一切世間八法,故其最普遍也是最典型的選擇有兩種:一是在眾人面前講經說法,教化世人,導之向善,普渡有情;另一種則是遠離鬧市紅塵,趨于寂靜山林或荒無人煙之處禪定靜修,比如往詣前代祖師大德修行證悟的聖地潛心修證,樹立修行的勝幢,修習甚深的空性或大圓滿無二等淨之見,且以善根功德回向利益眾生。聖者米拉日巴以及全知無垢光尊者都曾在寂靜之處潛心苦修。    講經說法的大德亦是不勝枚舉。比如馬鳴菩薩,曾輾轉于許多個國家弘揚佛法,他發願要讓天下眾生都受到佛法的利益。相傳小月氏國王在恭請菩薩講經之前尋思:「佛說,眾生皆有靈性,畜牲也不例外,我何不藉此機會試試。」于是他挑選了七匹好馬,讓它們餓了五日,到第六日早上,召集國內所有沙門、外道都來聽法;同時又命令把餓馬系在道場的柱子上,在說法的時候不斷添加摻有香料的肥草,看看餓馬是吃草料還是聽法。第七日馬鳴菩薩登壇講法,他講的是《佛遺教經》,講時言詞懇切,深入淺出,感人肺腑。場上肅靜,連餓馬也聽得出神,儘管飼以草料,它們都不思進食,皆豎耳諦聽。待講經完畢,只聞那七匹餓馬同聲長鳴,無不潸然淚下。國王及聞法眾見此情景,深為感動,因而對佛法生起殊勝正信。菩薩之名亦由此而得。可見得道高僧講經說法度化有情的功德是極為甚深廣大的。濁時眾生之依怙主,聖者法王如意寶亦是如此,他老人家不顧年邁體虛,從無間斷地為成千上萬的弟子講授顯密佛法的精要,引導無數眾生趨向解脫聖城。    真正的高僧大德均不出上述兩項特徵,不講經說法就精進修持,從不與瑣事沾邊,不被世間八法所染。作為後學者,我們都應謹慎思維,認准自己當行之路。比如摩尼寶為稀世珍寶,可遇而不可求,在福德因緣具足之時方能得之,出現于世也必定受人珍愛,人們總會將其供奉在高高的幢幡上面作為最殊勝的頂飾。否則便默默無聞地停在茫茫深海之中。總之,它們絕不會雜染于一般的土石糞堆之中。    設若依止高尚士,則對自己有大益,    住于山王之鳥群,彼等顯成金色也。    設若去親近依止優于自己的高尚人士,那麼對增長自己的見識和提高自己的修養等一定會有很大的利益。比如住在須彌山上的鳥兒,它們都被山色顯映成金色。    一個平凡的人,若想在世間有所作為或超脫世間成為聖者,依止一位高尚人士至關重要。《心性休息》、《大圓滿前行》等法本中都提到高尚人士的法相,即戒律清淨、人格賢良、智慧深廣、大慈大悲、修行穩固等。如果能長期依止這些人,不知不覺中,耳濡目染,自己各方面都會向他們靠攏,逐漸也能完善自己的人格,增上修行功德。自佛陀出世以來,從未有過修行人不依止高尚的善知識而自我造就、以己之魄力智慧生起五道十地功德的。經云:「無舟子之船,無法到彼岸。圓滿斷證功德亦復如是,若無上師之引導,非能脫出世間界。」佛陀的十大聲聞弟子之一優波離尊者,本是釋迦王族中身份卑微的理髮師,後來他聞佛功德遂對佛法生起信心,是年偕同釋迦王子阿難、阿那律等人于佛前出家。他依教奉行,精進修持,同年結夏安居時悟道而成為僧團上首。奴隸出身的人依止佛陀竟然開悟成就且得到眾人的尊敬,這個驚人的事實在當時如雷貫耳,震憾人心。    就世間法來說,小至個人的成家立業,大至為國家、社會、人民做事業就必須以德為本,依止高尚之師。步入不惑之年的人,更應該深刻地認識到這一觀點。若想做一個領導人,必須具足領導的基本道德與學問,如是方能安撫天下,順應人心。真正高尚的人才是世人恭敬尊崇的對境,他們活著是眾生的光榮,失去他們將是眾生的損失和悲哀。    山王即須彌山,屹立于四大部洲的中央,堅穩而不可動搖。此山王四面有四種不同的顏色,其中一面為金黃色,住在此面的鳥群常時與山體相觸,身色也被映成金色的了。又如春夏之季,人們坐在綠草如茵且遍滿黃色小花的花叢中,時間一長,身上的衣服也會泛金光,同樣,高尚的善知識能影響一代人。曾經有位行者,在讀小學之時寄宿在老喇嘛伊樂的家中,伊樂慈祥、和善,做事認真,修學精進,他常對行者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無論學漢文還是藏文,你都要認真努力。」受其影響,行者學習專注,成績優異,于短期內完成學業,後出家修行,成為精通三藏的大法師、大羅扎瓦(大譯師)。雖然老喇嘛早已圓寂,但卻永遠活在法師心中,伴其走過弘法利生的光輝大道。    若依嫉妒心重者,則將自己不成名,    如同靠近太陽故,月亮由盈變薄蝕。    如果依靠嫉妒心重的人,那麼自己就不會上進成名。如同月亮,正是因為漸漸靠近太陽的緣故,其結果是由盈滿逐漸變得薄蝕了。    嫉妒之心,凡夫之人皆有之,看見別人的財富、地位、名譽、相貌等優于自己皆不堪忍。由「眼紅」羨慕而轉為強烈的嫉妒之心,非但不讚歎別人的功德成就,反而竭力去損毀別人。一個人無論多麼有能力、才華,倘若依靠一個嫉妒心強的人,在他面前是不可能功成名就的,嫉妒者會竭盡嫉妒之能事,在各方面施以壓力和奸計使之名聲不能外傳,若壓制不了,那麼他就會施展惡毒的策略致彼于死地。比如秦國上卿甘羅和丞相呂不韋的故事。當時秦嬴政年幼,雖稱為王然無實權,國家的命運全都操縱在呂不韋的手上,而呂是一個奸險歹毒且嫉妒心極重之人。甘羅的爺爺原本也是朝中丞相,因某事得罪了呂不韋而被刁難。呂不韋限他于八天之內送上公雞蛋,否則將受罰遭殺。爺爺歸家愁眉不展,小甘羅問明情況後說:「爺爺不必憂愁,我自有妙計。」第八日,甘羅不驚不詫地替爺爺上朝去了。朝中眾人見來了位乳臭未乾的小童,甚覺怪異,互相議論嘲笑著。甘羅卻處之泰然正色道:「我雖不是朝廷中人,但此次是專程來替爺爺請假的,因為我爺爺今天在家生小孩,故不能上朝。」眾人一聽不禁哈哈大笑:「男人怎麼能生孩子,簡直是無稽之談。」甘羅莞爾一笑:「既然男人不能生孩子,那麼公雞又豈能生蛋?」王臣上下無不驚嘆甘羅的聰明才智,唯有呂不韋懷恨于心,本欲置甘羅爺爺于死地,想不到其孫子更厲害,便假意讚嘆,而于心中又思計謀。當時正好需要人才出使敵國談判,否則將起戰爭。呂不違則委派甘羅出使並許諾事成之後,封他為上卿。甘羅以驚人的智慧圓滿地完成了使命,令敵我雙方握手言和。自當上卿以後,甘羅備受秦嬴政的賞識,呂不韋嫉妒之火卻從未熄滅,反而越來越熾盛,最後奸計得逞迫使年僅十二歲的甘羅服鹽身亡。    如同圓滿皎潔的月亮,正是因為它靠近太陽的緣故,所以一天天薄蝕了,它的光明是因太陽光所映蔽而無法顯露。同理,選擇依靠處應觀察其德行,若是嫉妒心重者一定要舍棄、遠離,依止善知識亦復如是。    何人友愛不堅定,誰願與彼交為友,    空中彩虹雖美妙,望其裝飾即愚昧。    任何一個人,若對親朋好友的慈愛不堅定,那麼會有誰願意與他交為朋友呢?如同空中的彩虹,雖然絢麗美妙,但其華而不實,要想拿它當做裝飾物,即是一種愚癡的妄想。    人言:「求友須在良,得良終相善。求友若非良,非良中道變。欲知求友心,先把黃金鍊。」只有人格穩重,稟性賢善,友情堅固的人才值得信任和交往。反之友愛不堅,今天對此人好,明天對彼人好,對任何人都只有三分鍾的熱情,缺少持久穩重的精神,這樣的人很難與別人成為真正的朋友。賢善之人在朋友困難之時會給予幫助,不管什麼誤會都勇于當面講清,絕不在背地里亂講,更不會見異思遷。他們不會把友誼掛在嘴上,也不會為友誼而互相要求點什麼,而是默默地為對方做一切力所能及之事。富蘭克林曾說:「擇友勿急躁,棄友更須三思。」朋友之間最凶猛的瘟疫便是虛偽和諂媚,所以要嚴厲防范。    友愛不堅定的人好比蝙蝠,看見獸類時就露出齒牙說:「我們是同類。」看見鳥雀時又扇扇翅膀加入鳥族。那即是世人所稱的「兩面派」,具有投機取巧的欺騙性質,而且當它的本性暴露時便會落得被雙方唾棄的下場。以前有個鸚鵡王,它擁有部下三千之多,其中有兩只個頭大、身體格外健壯的鸚鵡總喜歡湊在一起想些有趣的花樣給大家玩樂。它倆經常各叼一根木棍的兩端,讓鸚鵡王站在棍子上,當成車子于空中飛來飛去,上下左右前後簇擁著三千眷屬好不威風。日子久了,鸚鵡王思忖:「若長期尋歡作樂下去,就會逐漸失去好的品性和修養。而且,現在這些部下確實盡心盡意服侍我,但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我且裝病試試它們。」于是它詐稱身體不適,悄悄躺在一邊,一動不動。三千眷屬草草地用樹葉往它身上一蓋就各自離去了。鸚鵡王看看四周,沒有一個部下,便獨自到深山去找吃的了。它的眷屬則飛到另一座山林去拜見另一只鸚鵡王,並報告說:「大王啊!我們的國王死了,今來投靠您,願作您的奴僕。」對方卻說:「你們的國王真的死了麼?我要以尸體為證,若是事實我才接受你們。」這群鸚鵡沒辦法只好飛回原處尋找鸚鵡王的尸體,可是怎麼也找不到。它們到樹林深處,岩石中,到處尋找,最後終于找到了,但不是尸體,而是活的鸚鵡王。眷屬們馬上又象過去一樣,跑來殷勤地侍奉它了。鸚鵡王感慨地說:「我還沒死,你們就離我而去,你們只知尋歡作樂,也沒個志氣,世上再難找出象你們這樣的家伙了。」說完,鸚鵡王就飛走了。    比如彩虹,以五顏六色艷麗多姿而著稱于世,頗受人們的喜愛和讚嘆。但若有人妄想將它用來作裝飾品,則是大錯特錯,那樣做只能顯露自己的無知和愚昧。絢麗的彩虹虛幻無常已是世人共知的,不等你多看一眼,它就逐漸變淡,最後消失在虛空。同樣,交友也應尋找情義深長,摯志不渝之人,如彩虹華而不實,說變就變的人切不可深交。    自己不喜之諸事,切莫強行讓人作,    當思他人對自己,損害之時有何感?    自己不喜歡的任何一件事情,千萬不要強加于人,讓別人去做,應當思維:在他人對自己作損害的時候,會有什麼樣的感想呢?    凡是自己不喜歡、不感興趣的事情,小至自己不願意吃的飲食,大到損害自己身心的苦事,都不應該強加于人,甚至「此事與我無益,讓他頂著吧」的心念也不能產生。雖說「豆腐青菜,各有所愛」,你不喜歡的事,別人有可能特別愛乾,但此處關系到「損人害人」的惡心問題,因此必須加以阻止。比如殺生,稍懂因果的人皆懼怕殺生的果報而不敢殺生,然而又貪吃眾生的肉,因此就慫恿別人去殺,烹調好後自己享用。滿以為自己可以脫掉惡業的干系,殊不知唆使他人做惡事,自己仍要獲罪。如經中所說:「若自作惡或教他作,見作隨喜,皆具罪惡。」    我們可以這樣觀想:假使他人對自己作了嚴重的傷害,比如砍了你的頭,弄斷了你的手腳,你有什麼樣的感想呢?你一定非常痛苦,斷然不欲承受這種痛苦。別人也是一樣,誰願意無端遭受損害呢?對此,我們要反反復復地思維,修自他平等、自他交換之菩提心。我等大師釋迦牟尼佛經常教導弟子守護自之三門,切勿傷害眾生,因為每個眾生都極其珍護自之身心。那些愚癡的世間人僅為自身利益考慮,毫無慈愍之心,任意宰殺牛、羊等旁生,根本不考慮對方的痛苦和感受,這與佛的教義相差何止天壤之別!    河西堪布曲確有一位非常調皮的出家弟子,外表看來人格很不好。一九九四年他身患重病,住進成都某醫院接受治療。醫生診斷後說他體內的一個器官已全壞了,不過若能將一只狗的相同器官換上仍然有治愈的希望。他的哥哥興沖沖地買了一只狗回來,準備開刀取器官救人。但躺在病床上的弟弟不肯合作,他說:「狗是無辜的,殺了它太可憐,千萬不要因為我而殺死它。」可他的父親和哥哥反復開導他,最後他急了,橫下一條心:「這只狗一斷氣,我就自殺。」由此他保全了狗的性命。很可能是因為他寧死護生戒殺的誠心感動了佛菩薩,他的病居然奇蹟般地逐漸痊愈,很快就出院了。曲確堪布了知後非常高興,他說:「我以前對他的印象不太好,沒有想到在他的身上居然能看到佛教慈悲、博愛的精神。他用生命來拯救眾生的生命,一個多麼了不起的出家人!讓我們都來學習他吧!」    六十年代,一些出家人被人威脅,說如果不去殺生就餓死你們,但出家人說:餓死就餓死吧!餓死只是短暫的痛苦,而殺生卻要引來生生世世的痛苦,故拒絕殺生。聽到這些動人的事例,每每使人感嘆不已,這些人才是佛法的體證者,想著他們的崇高品質,再看看作者于此的教言,當真是一個殊勝的竅訣啊!    何事自己所喜愛,彼事讓人亦可為,    因此自己所喜事,他人亦會來承侍。    任何一件事情,假若是自己所喜愛的,那麼應該將之交與他人去做,使得歡喜與利益,因此自己所喜歡的事情,別人也會感恩戴德地來承侍。    與上相反,凡是自己喜歡的、感興趣的事情,皆應考慮讓給他人。比如豐盛的飲食,舒適的居室,悅意的美境,輕松自在的工作,乃至一切增上身心安樂、功德善業之事。因業力和習氣的關系,娑婆世界眾生皆貪樂厭苦,未曾修學過佛法的人,更是凡事首當其沖地為自己考慮。權衡世人的發心,修行人當如朗日塘巴尊者所言:「虧損失敗我取受,願將勝利奉獻他。」自己所得的資具受用等,以殊妙之物對聖境當盡心供奉,于下亦勵力布施。上供之時,自己不但要將精美的衣食真實地供養上師三寶,而且在平時耳聞目睹,認為這食品好吃,那風景好看,甚至看見易生貪心的對境–俊男倩女也應立即作意,念供養咒作意幻供養。再說下施,常時應于乞丐或惡趣眾生心生悲憫將己衣食施出,以解除他(它)們的饑寒,此等皆是自利利他的好機會。然若將好東西留下自己享用,把卑劣的、穢濁的、吃剩的、腐壞的東西作上供或下施,則非但無益,反而會摧毀自己的福德,倘若能如是無誤地明辨取舍,即與此頌所宣意旨相合了。    每每想起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名句時,心里總會浮現「此乃發菩提心之句義」的念頭。他的這種說法與大乘佛法精要如出一轍。《入行論》中亦有云:「吾當離安樂,甘代他人苦,彼雖犯眾過,欣然吾頂替。」以及「舍自盡施他,愛他如愛己……」行者均應如是一心修習自他平等、自他交換、自輕他重的菩提願行。此等諸行,表面看來近似損己利他,實際卻是真實的利己。如法王如意寶《勝利道歌》中所云:「究竟雖欲廣利自,暫時利他乃竅訣。」是故在將自己所喜愛之事與物無私地奉獻以後,自己不一定會感受衰損。因果不虛,如是因必有如是果,在積累善業資糧的同時,于聖境處將得到相應的加持,于布施對境,凡受益之人皆會感恩戴德,竭力圖報,大力幫助和承侍,如是便能順利地成辦自己心中所欲之事。    智者對于蠻橫眾,既不交親亦不爭,    如同粗暴之老虎,不應結怨及交友。    智者對蠻橫粗暴的人,既不會與之親密交往也不會與彼爭論。如同粗暴的老虎,作為人便不應與之結怨仇或交朋友。    人格低下,性格粗暴,蠻不講理的人,若與之親密往來,其結果是常被爭論、麻煩所困,甚至受其傷害。若爭論起來,你講一句,他會回敬你十句,他們無理也要辯三分,邪理歪道胡攪蠻纏,吵得臉紅脖子粗,而結局往往是不歡而散,或是他的邪理反倒占了上風。基于此理,智者對他們是既不交親亦不爭論。也許有人會問:「對于蠻橫的人,有時躲也躲不開,你不理他,他自己也要找上門來,那又該怎麼辦?」那時可以用安忍來對治,或不答言,不理睬,或隨彼所說,暫時順應。曾有兩個脾氣暴躁的人因一小事而爭論不休,眼看著夕陽漸漸西下,仍然未得出結論,二人不歡而散。當晚,甲先到本地一位得高望重的長者處,敘述緣由,請長者評判。長者言:「你說得很對。」他心滿意足,歡喜地回去了。不一會兒,乙亦至長者家,說自己如何有理。長者聽完仍笑容可掬地說:「你說得很對。」乙也稱心如意高興地離去了。長者的侍從見此情景,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不解地追問:「您為何說他二人都對?既然都對又為何要爭辯呢?」長者舉目一笑,說道:「你也對!他二人所辯的內容即如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毫無意義。繼續蠻橫無理爭辯勢必引生禍患,對于這類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我跟他們每人一個定論,他們也就滿意了。」果然,甲乙二人平息了紛爭。    智者于蠻橫之人即如對待粗暴老虎的態度一樣,不能與之結怨,否則自己已結下了一個強敵,隨時會有被它吃掉的危險;也不能與之交親,它是動物,你是人,彼此合不到一塊兒,就算僥幸合在一起,也要提心吊膽地生活。因此,人們對老虎采取了「敬而遠之」的態度。    依止一切高尚士,學者之前常詢問,    交結義重情長者,誰具此等則常樂。    若能誠心誠意地依止一切高尚人士,于知識淵博的學者前常常詢問請教,交結忠厚、重義氣的人,無論是誰,凡具上述品德者就能常時感受安樂。    此頌之義本論已多次提及,也許有人覺得繁瑣,但作為重點的義理是有必要反復強調的。《大般若經》中講到常啼菩薩依止善知識,《華嚴經》中講了善財童子五十三參的事蹟。做為後學的我們,同樣要有「上刀山,下火海」的大無畏精神,寧舍生命也不舍棄自己所依止的高尚人士。對于學佛修行的人來說,高尚之士莫過于根本上師;就世間來講,中國古代「淑世主義」所尊崇的高尚人士則須具有溫、良、恭、信、讓等修養的賢善之士,即集中國古代傳統文化思想精神之大成,既知書識理,又有著強烈的憂國憂民之情操,願為千秋大業犧牲現實的榮華等。這類人士是博古通今、才華橫溢的學者,在他們面前恭敬討教,能獲得真知實利。故學人于善知識前應常謙卑、恭敬而求學無厭。    再者,結交朋友之道也應做到溫和敦厚而不愚昧,擇友則應親近義重情長者。中國歷來提倡「仁、義、禮、智、信」,做人首先須具仁慈之心,進而以合乎時宜的道義相輔,世間所謂的「俠義」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合時宜之仁義不會失禮,有智慧故承事必得成功。「信」亦是指講信用或講仁義者可取信于人,古人常言:「錢財如糞土,仁義值千金。」有些人為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不顧性命,幫忙硬是幫到底。比如《三國演義》中的劉備、關羽、張飛桃園結義,終成為榮辱與共的患難兄弟。一次同曹操作戰時,三兄弟于混戰中失散了,關羽被曹軍重重包圍,曹操因欽佩關羽的膽識和為人,故殷重地勸其投降。關羽為保護二位皇嫂不顧命難而提出了「降漢不降曹」的要求。在曹營中,雖得到曹操「上馬金,下馬銀」、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的禮遇,但卻絲毫不為所動。後來關羽得知劉備的下落,便隨即「掛印封金」,保護二位皇嫂「過五關斬六將」、「千里走單騎」去尋找劉備。這三兄弟實為典型的忠義之士,強烈地反映了中華民族義重情深的優良傳統。重義之人堅守諾言,答應別人的事,出生入死也要承辦。歷史上亦有著名的「季布一諾千金」的故事。    修行人除了依止善知識外,同行善友也特別重要。若接觸的是古道熱腸,正義凜然的道友,自然會在無形中使自己的品格、智慧、大悲都得以增長。法王常教導我們,如果不能單獨一人靜修,則應結交一位善友,切不可與煩惱深重的人接觸。對于上述幾項要點,誰人若具足,那麼他定會得到暫時乃至究竟的一切安樂。    誰說不合應時語,則彼眾人會欺凌,    語無倫次喋喋者,豈非推知瘋人矣?    誰人說了不合時宜的話語,那麼他就會受到眾人的輕視與凌辱;若有人語無倫次且喋喋不休地講話,難道不能依此推知他是瘋人嗎?    不合時宜的話語,即不觀察時間、地點,不管應說不應說而大大咧咧隨心所欲,想什麼就說什麼,還自以為很灑脫。別人一聽即知言者缺乏教養,說話沒有水平,首先心里就瞧不起,若有機會再明譏暗諷幾句。就算不合時宜的話出自天真爛漫的孩童之口也仍然要忌諱。一次宴會上,有位年僅五歲的小女孩興趣盎然地尾隨著一位身材富態的小姐問道:「阿姨,您肚子里的小寶寶什麼時候生出來?」此言一出,胖小姐極為不悅,臉上的笑容霎時凍結:「呃?阿姨肚子里沒有寶寶。」小女孩不肯放過她:「那你肚里面是什麼?為什麼這麼大?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吃撐了對不對?」雖說小孩有口無心,口無遮攔,但聞者于大庭廣眾之下,受此屈辱自是尷尬不已,內心對小孩家長恨之入骨,怨恨孩子沒有家教,圖謀報復亦不無可能。可見語言是一種藝術,運用時更需要技巧,愚笨的人還是少說為妙。華智仁波切亦云:「恆常謹慎有三種,眾中出言應謹慎,獨處行為應謹慎,平常觀心應謹慎。」比如魯迅先生所塑造的阿Q即是一個肉體與精神都深受摧殘而麻木不仁、盲目自大的人。他常常自欺欺人,自輕自賤,自高自大,欺軟怕硬,卻又以「精神勝利法」胡言亂語,結果成為眾人嘻笑欺凌的對象,自然常常遭受別人的辱罵與毆打。    精神不正常的人說話顛三倒四,喋喋不休,無條理、無中心,旁人依其話語立即可以推知彼乃是瘋人。有些心智雖正常,但說話語無倫次,充分享受「言論自由」而不思維取舍的人,他們與瘋人又有什麼差別?彼等雖非真正的精神病人,卻也與瘋子靠得很近了。有的人天生即有愛囉唆的毛病,兩句話就能講清楚的事情,他非要講幾十句乃至幾百句,唯恐對方不明白,反反復復地重述。曾有位台灣居士打電話到大陸向上師匯報事情,一講就是兩個多小時。上師耐著性子聽完,略一歸納,所言之事,幾分鍾就能講完,對方卻為此花了四千多元人民幣的電話費。會講話的人言簡意賅,說得雖少,內涵卻耐人回味。對此,西方人就很有時間觀念,他們講話條理分明,簡單明了,決不囉唆,有識之士皆應,取他之長,補己之短,優則學為己用,且大力提倡。    弱者以為自所說,一切皆會出差錯,    了知此義不多言,彼者會受人尊敬。    性格脆弱能力有限的人,總擔心自己所說的一切話語都會出差誤。了知此理後,便不多言,因此他們會受到眾人的尊敬。    能力弱小者指知識面不廣,語言表達能力不強的人,此類人若有自知之明則做事就會小心翼翼。弱小者講話時總以為自己所說肯定有錯誤,因此在眾人面前少言寡語,或者乾脆緘口默言,如是可免落下被人嘲弄的笑柄。因為他們在聚會場合老保持這種姿態,久而久之,便會得到別人的尊敬。人們覺得他從不搬弄是非、說東道西,也不與人抬扛令人發窘,給人一個老實穩重的良好印象。雖然是他們自己怕出差子,並不是以正知正念守持身口意而得到眾人的尊重,但較那些言多而失,令他人厭惡的健談利口者來說,自然好得多。有智慧的人多半深明「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之理,且不說智者,即便是愚者,若在眾人前默然不語也會使人對自己莫測高深而產生敬畏之心。比如前面所提及的南莫科班智達,初時是一位最極愚笨的人,在宴會上經足智多謀的神安巧妙地「設計」和「包裝」,只對國王講「索瓦索得」,對旁人則拒不開口,故而使眾人都相信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大智者,進而得公主為妻,後因祈禱妙音天女而成為真正的智者,名震寰宇,受人尊崇。    世人總以為交際應酬必須擅于談論。半生不熟的朋友皆「哈哈哈,好久不見」,天南地北地閒扯。如是往往達不到預期的效果,反倒因一些不觀察的語言觸動了別人的隱痛使互相難堪,最後不歡而散。有了慘痛的經驗後,有的人會學得乖巧,不斷總結經驗教訓,與人交談時,他人問及好惡或意見,便開始給些模稜兩可、兩邊不得罪的答案或者乾脆不置可否,只是報以微笑。如是也就免去了許多麻煩,使更多的人認為此人穩重,可以信賴和交往。    若遇應時合境時,當以謹慎說少語,    雖有善說若過多,如同剩貨無人用。    如果遇到相應時宜且合意的環境時,應當以謹慎的態度說少量的話語。雖然都是善妙之說,但若過多,就如市場上銷售不出去的剩貨一樣無人需求。    前面講了說話應小心謹慎,此處講如果機緣成熟,人物、時間、環境都適合之時,該說的話或對眾生有利益的話不說也不行。尊者告誡我等末學當以謹慎說少語,把持正知正念,觀察自己所要講的內容,抉擇因果利弊,經過再三權衡之後,才將欲說之詞托出,必定利大弊小。俗話說:「敵中作戰難,人中說話難。」不認真觀察,隨便幾句話脫口而出,就已經如離弦之箭,射傷人矣。對于同樣的一件事,若說得低一點,大者不滿足,說得高一點,弱者不歡喜。自己說一句話,既要準確得當,又要照顧到場中每一個人的情緒,確實不容易啊!所以要在人眾中講好話,不詳細觀察對境怎麼行得通?完成上述加行,在正行–正試言談時還要謹慎地少說話,古人言:「夫人不言,言必有中。」精通語言藝術的人講話的態度很謙虛,很溫和,有禮貌,無論大事或小事皆不會亂說,所說都能抓住重點。    不懂此理的人在商量事情時,往往發言沒有條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東拉西扯,問牛答馬,使與會者皆變得懵懵懂懂不知所云,正事一樣未解決,閒話扯了一大堆。旁觀者一聽,那感覺就象無數高音喇叭在自己面前嘰哩呱啦地亂叫,讓人覺得嘈雜,不舒服。學習本論後,望大家學會深思熟慮,掌握謹慎少語的說話方式,這對個人的談話水平以及開會的實質效果都會有大幅度的提高。    且不說一般的語言,即使是詞句優美,義理豐富的善說,若說得過多也無人接受。如某些道場講經說法的時間過長,連續五六個小時,無論法師講得多麼精深,作為煩惱粗重的世間人既聽不進去,又易滋生厭煩和嗔惱之心,甚至喪失聞法的積極性。所以賢明的善知識皆懂得讓弟子勞逸結合,講求效果,將傳法時間控制在兩小時以內。如同物美貨缺的商品,在適合的市場競爭中,肯定是人們爭相采購的對象,但若達到飽和之後,這些商品即成為剩貨,再無人理睬了,故人們常說:「物以希為貴。」    雖是廣聞博學士,亦難認識自過失,    眾人若指自過失,則能推知自有過。    雖然是一位博學多聞的智士,但也很難認識自己的過錯;假如眾人指出自己的錯處,就能推知自己有這些過失。    擁有大智慧,學識淵博的偉人志士,雖然在各自領域中出類拔萃,但仍舊難以認識自身的過失,如古人所言:「知人易而自知難。」當他們在事業上志得意滿之時,處處受人尊敬讚歎,而又沒有人站出來說「你有某種過失」,他們當然覺得自己確實「完美無瑕」,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自己不觀察自己的正誤,卻擅于「糾正」別人的錯處。比如太宗皇帝,是一個文武雙全,英明蓋世的能人,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在他身邊有兩位監督他言行的「明鏡」:一為長孫皇后,另一位乃忠義賢良的魏徵。皇上一有過錯,他們立即會巧妙地指出。據《貞觀政要》一書所載:唐太宗喜歡一只小鷂子,一日正在玩鳥,魏徵來了,太宗怕魏徵指責自己,趕快把小鳥藏到懷中。魏徵假裝沒看到,故意留下來與他商談國家大事。太宗心里雖為鳥著急,卻也怕暴露,因為他信任、敬畏魏徵。等魏徵走後,太宗取出懷里心愛的小鳥一看,早已命歸黃泉了。于是傷心地回到後宮,大發雷霆說:「我非殺掉這個田舍翁(鄉巴佬,指魏徵)不可!」皇后聞之,問明原委,立刻穿上大禮服向太宗行禮道賀:「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唐朝有魏徵這樣的好臣子,又有您這樣的好皇帝,這是有史以來沒有過的好現象,國家興盛指日可待。」故使太宗漸漸平息了怒氣。以太宗這樣的器量寬宏之人,對魏徵的意見雖樣樣接受,但也會因一時不滿而生出殺氣來,若非皇后以智相諫,待釀成大禍,將如何收場?    縱觀當今社會也確有許多只知他人丑不知自己黑的人。一些高官顯貴或大法師在為別人傳達「精神指示」之時,均能引經據典,繪聲繪色地要求聽眾如此這般那般,卻忘了自己也應依法而行。當他們自身犯了罪過或被戴上鐐銬鋃鐺入獄,或死墮地獄之時才會真實感到:「我走錯了。」在此之前,能自覺發現過失並加以改正的則是寥寥無幾。    所以,當我們于佛法或世間法有成就之時,能得旁人監督、提醒、指出自己的過失是相當重要的。當然,如果僅是一些白痴或恣意尋事挑釁者指責你,則不一定說明你有某種過失。若是具有德行的智者指出你的過失時,就可以推知自己肯定有過,應反觀自己力圖改正。因此,我們應當真誠地感謝指責自己的人,也應萬分珍惜這種福報機緣!    雖知過失而不改,此人定是遭魔纏,    若尚不依對治者,自己切莫視為人。    雖然知道自己的過失而不改正的人,則一定是遭到了魔鬼的糾纏。如果還不依靠殊勝正法來對治的人,那麼他自己休想被當作人看待。    蒙他人指責過失是難得而可貴的,可偏偏有些愚蠢而又自以為是的人不珍惜這種機會,聽到別人的善意相勸,又明明知道自己有過錯,卻仍然不願意改正,而固執地一錯到底。以佛法來講,凡夫人處于修行階段,一點戒律都不犯是不可能的,但是知錯而懺悔且誓不再犯,仍不失為智,佛對之也會歡喜加持。對過錯本身而言雖禍患無窮,然若依對治力懺悔則能使之轉為功德。最可怕的是犯了戒律不肯承認,還要掛著修行人的招牌廣納供養,受人禮敬,此舉不但有損佛陀聖法,且犯戒者自己也會越滑越深,到頭來永無解脫之日。若心向菩提,希求證得大、中、小三乘聖果,就應堅定地持守禁戒,杜絕一切惡行。但有些人迷戀五欲而毀了淨戒,犯戒之後,又舍離三乘,縱情恣肆,無惡不作,如是乘門戒門都喪失乾淨。此亦是知錯不改,以爛為爛,破罐子破摔的愚笨行為,同時也是一種被邪魔蠱惑、糾纏的表現。    明知此理,相續中若有善根的人定會痛改前非,與自己的過去永別。但若照舊充耳不聞,不願對治,于此類人,作者也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且附上一句:從今以後你別認為自己是人,實在難以調化!不把自己當人,那當什麼呢?那即是狗、豬、老牛……都可以呼之。    稍有辨別智慧眾,當知過失並除之,    如是常依對治者,此人日日會上進。    稍微有一點辨別智慧的人們,應當了知自己的過失並遣除,以絕後患。如是常常依靠殊勝對治法修持的人,自然會一天天地長進。    前面作者宣講了如何認識過失,附帶批評了知錯不改者。在此,正面對願意進取,積極向上的人說教言。凡是有頭腦,懂得辨別是非黑白的人,有能力推知未來將要發生的事,並且可以正確分辨過去事物的對錯,敢于面對自己的煩惱過失,如是之人請聽我說:一切過錯都是今生和來世痛苦的根源,亦是不安樂之主因。它初生之時,力量一般不大,而一旦堅固則難以拔除,但它沒有自性,因此可以對治,最有效的辦法是將之斷除于萌芽狀態。在對治任何一種煩惱過失之前,必須從道理上弄清楚,精通對治方法,鼓起消滅它的勇氣,待它一露頭角,便立刻將之消滅。何人若能持之以恆,常依此法對治,我可以保證,他的人格、智慧、修證等各種功德都會日日上進,終臻圓滿。    聽了這番教誡,學人當有所感悟才是,以前諸多大修行者也是通過這種方式超凡入聖成佛作祖的。比如以黑白兩種石子衡量自己善惡功過的札甚婆羅門。又如台灣的一位法師,收了很多僧俗弟子,他要求弟子們每天寫一篇日記,詳細記錄一天中生信心、菩提心、出離心等善心及生嗔、痴等煩惱心的情況,好似學生交家庭作業一般,每過二日都要給他過目。初時,弟子們不太習慣,尤其是女弟子面淺害羞,但又不敢違背上師教言,于是勉強寫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弟子們習慣了這種調心方法,也漸漸對上師產生了真實的感恩:「上師以慈悲和智慧的雙手幫助我們掏出了心靈中骯髒污穢之物,強制性地調伏、對治我們的煩惱分別。我們修證上的少許進步,無一不是來自上師這一方便善巧的法門……」    在一些學校的大門口,常常可以看到「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警語。想一想,其實這個內容很深,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無論學識之深淺,權勢之有無,只要真心實意地「好好學習」,此人的學識和能力何愁不會「天天向上」呢?這句警句可能就是起于薩迦班智達的這番教誡吧!    聰明之人仁慈者,隨和之人勇敢者,    彼等不知其余事,亦應各行而護之。    聰明的人、仁慈的人,隨和的人以及勇敢的人,他們雖然不懂得其它的事情,作為主事者也應對之施以各種不同的行儀加以護持。    眾生漂泊輪迴,因機遇、生活道路等皆不盡相同,有的人聰明,見多識廣;有的善于仁慈待人;有的人走到哪里,便能將隨和的氣氛帶到哪里;有的雖無足智卻也以勇敢著稱……這些人各有各的特點和專長,正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有些君主選拔人才的標準必須十全十美,既要聰明,又要忠實,不但要能說,還要能干……如此之賢才雖說有,但畢竟十分罕見,得不到所期望的全才當如何是好呢?在此尊者提出建議以供讀者參考。雖然上述聰明者、仁慈者、隨和者及勇敢者,也許除了各自特長外,不知其余事而難成「多面手」,但不能因此而認為他們無用,拒之門外。是故應當揚他人所長,避他人所短,使之在力所能及的基礎上發揮特殊作用。勇敢的人個性果斷,對事情一旦下定決心絕不會動搖,這樣的人可為統御三軍之帥。但若讓這樣的人從政,就不太合適,因過剛易折。隨和的人比較通情達理,不會對每一件事盯得死,看得牢,有超然的胸襟擅于靈活變通,不呆板,交際應酬之時亦能有出色的表現。仁慈的人心包太虛,慈愛一切眾生,無有不平之惑,堪為人天導師。聰明的人足智多謀,見識淵博,知識豐富,多才多藝,堪為文臣軍師。    作為一個大政治家或是一般的君主,對于以上人才皆不能輕視或舍棄,如能集眾家之長也就自然能使自己的勢力趨于強盛。此類人既有剛毅果斷的精神,又有寬宏大量的胸襟,也就是所謂的大將風范。任勞難任怨更難,當一個計劃,一項政策在沒有實施以前,如果有人罵你,最好低下頭讓他罵,等做出成果再說。所以賢明的主事者皆應具備識別特殊人才的「慧眼」,而且還必須具備寬宏大量的氣度,如是才能妥善地護持這些特殊的人才,以便令其為自己的事業盡獻忠誠。    雖久交往蠻橫者,然彼遠離則安樂,    翁云動牙雖為美,然彼拔掉得安樂。    雖長久與蠻橫的人打交道,然若遠離則定能獲得安樂。老翁言:松動的牙齒雖然很美,然若將之拔掉才會覺得更安樂。    蠻橫者惡劣的品行是不受人歡迎的,因此作者于本論多次對他們進行「點名批評」。無論與蠻橫者相處多久,除了感受擾亂之外,毫無利益可得。遇此情況人們心里便會強烈地希望遠離他們,等他們離開後,才能感到一絲安樂。在單位里若有此類「害群之馬」,無論花多長的時間,領導總會想辦法將之剷除。在小小的家庭中,父母對自己親生兒女,本來是極為慈愛的,無論如何亦不忍其遠去。然而有些兒女的行為過于出格,在內擾亂父母親友,橫行霸道,在外惹事生非,胡作非為,長此以往,父母終會忍耐不住,或將其趕出家門,或斷絕往來,直到他們離去,煩亂的心境方才平靜下來,真可謂是「眼不見,心不煩」。古時有一大富之家,生得一雙兒女,視如掌上明珠般珍愛,使之從小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長子逐漸成人,卻游手好閒,不學無術,偏偏喜歡賭博,一日不賭便如坐針氈般痛苦。久而久之,他輸掉了家中大半財產,因此被父親捆綁回家後一頓重罰,令不再犯。事不多日,父親為他娶得一位賢良的妻子,意在收攝其心。可這位蠻橫的公子哥惡習難改,豈能受妻子所禁,于是跳窗、翻牆四處尋找賭友,終于將整個家財輸光殆盡,最後無顏見爹娘便逃往異鄉過著乞討流浪的生活。此時父母雖憤恨難當卻也無可奈何,只怪自己生得個敗家子。此後家境雖然貧寒,女兒和媳婦倒也孝順,因此日子反而過得和美幸福。    藏族有句諺語:「不見尸體不落淚,不見怨敵不生氣。」家里死了人,老放在那里就會惹人淚下,將尸體焚燒、掩埋或天葬處理後,親人就不會天天為此而哭泣。比如有些年過花甲的老翁,他們常說:潔白的牙齒看來美麗,也是人的莊嚴,但是松動後它不太老實,吃飯不敢使勁,稍一碰觸也覺得疼痛難當,著實彆扭,長痛不如短痛,還是拔掉為妙。拔掉松動的牙齒後,相對來說會感到安樂。    時常怨爭之眷屬,為彼稍施當驅逐,    毒蛇所咬之傷口,不能切除則離命。    時常起怨爭鬧的眷屬,對他們稍微布施一點財物就應當驅逐。好比毒蛇所咬的傷口,若不切除,那麼定會因此而喪命。    對一個上師、一個寺院或任何一個團體來說,經常引發怨恨爭斗的眷屬是最讓人頭痛的。應如何處理呢?首先可以對他說一些溫和悅耳的語言,然後給他一點錢財打發了事。一些佛學院或寺院對于實在難以教化且對僧團有害的人,也常常采取類似的方法。如言:「你是個很有前途的人,老呆在這里沒準兒會耽誤了你。」然後給他一點錢就把他攆走了。擯除教內的惡徒,可以減少弘法利生過程中的大違緣,花點錢又能算什麼呢?    從前有位婆羅門因對國王有恩故被禮為國師,所有的國家大事都要與他商議,待遇與國王不相上下。在此之前,國王一直按正法治理國家,處事公道,從不無禮對待眷臣,更不冤枉任何一個人。可這婆羅門得勢後,情況就不一樣了。他依仗著國王的恩寵,與國王同桌吃飯、同宮議事,便兩眼朝天,目中無人,對大臣們呼來喝去,當奴婢一樣使喚,還時常無理地挑起諸多事端,于是宮內怨聲載道。但婆羅門惡習不改,反倒日益猖獗,最後連國王也不放在眼里。一次,婆羅門外出晚歸,見國王早已用餐完畢,不禁火冒三丈:「你怎麼獨自先吃飯?不顧禮儀,違背誓約,不得好下場。」宮中眾人義憤填膺,說他犯了欺君之罪,應當處死。國王說:「為人應該講慈悲,對一切眾生都施以仁愛,不能隨便傷害其性命。這樣吧!我們發給他一些路費,把他驅逐出境從此不准再來我國就是了。」在宮中時,婆羅門錦衣美食,享受慣了,如今被驅逐,獨自爬山涉水,頂風冒雪,吃盡了苦頭。    如同被毒蛇咬傷的人,考慮到後果,還是會忍痛割掉傷口那塊肉。假如認為此身體「受之于父母」,又百般珍惜而不願「傷損」,那麼幾分鍾後,別說傷口那塊肉,就連整個肉體都保不住了。世界上很多地方都有毒蛇存在,尤其是熱帶地區。印度有一種頭部極小的蛇,被稱作「果洛」,印度人對之極為畏懼,一般不敢坐在草地上休息,否則,它就會悄無聲息地游過來咬你一口。據說,被咬的人走七步之後就會倒地身亡。    設使已成高者時,不必吝嗇瑣碎物,    若能制服諸眷民,不必慳吝珠寶也。    設使自己已經成為高尚的偉人,那時就不必吝嗇瑣碎的財物。若能制服下屬眷民,也不必慳吝些許珠寶財物。    擁有顯赫地位,崇高聲望的人都稱為高者,如國王將相,或佛教領袖、大法師等,一旦成為這樣的高者,對一些瑣碎之物便沒有吝嗇的必要,對之也不必貪求,而應廣作布施。如是財富反倒會如潮水般湧來,不求自得,且越施越多。作為一國之君,既然能夠以威力懾服全國眷民,那又何必對一些珍寶古玩之類慳吝不舍呢?珍寶古玩雖也貴重,但既然國家都屬于你,世間奇珍異寶還不等于都是你的,又何必貪求呢?    居高位者皆應具有寬廣的胸襟,深明大義,不吝嗇瑣碎財物。據說出在清代康熙和雍正年間的桐城人張廷玉,他是滿清入關後,父子入閣拜相的漢人。當年張廷玉在家鄉蓋相府時,鄰居與他家爭三尺地。官司打到縣衙里,張家總管便立即寫信到京城里告知相爺,希望相爺寫封信給縣令關照一下。張廷玉看完信後,在原信上批了一道詩寄回:「千里求書為道牆,讓他三尺又何妨,長城萬里今猶在,誰見當年秦始皇。」接到回音,總管立即吩咐讓了三尺地出來,鄰居一見也讓出三尺地來,于是留下六尺空地,成為人人都能通行的一條巷道,後稱為「六尺巷」。由此張廷玉名聲大震,倍受鄉鄰的稱揚。輕財而喜布施的人,其地位修行會更加穩固。而吝嗇財物的人卻常被人貶稱為「吝嗇鬼」,是否預示他因在世時慳貪吝嗇,死後會變成餓鬼之意呢?不得而知。不過在佛教界,對于吝嗇從來都是旗幟鮮明地加以反對的,祖師大德們並針對吝嗇病開出了布施的藥方。慳貪吝嗇雖看似不起眼的小煩惱,但依此可讓人墮入惡趣。釋迦佛陀在世時,有一比丘對自己的缽特別貪執,臨終時仍然對缽念念難忘,心生猛烈慳貪,死後便轉為毒蛇盤踞在他所執愛的缽中。當時佛觀察因緣而為眾比丘宣說慳吝的過患,並為毒蛇作加持,終令其得到了解脫。    智者若欲積財富,稍微施舍方護財,    若欲井水常充盈,舀水便是勝竅訣。    智者如果想積累財富,那麼只須稍微向他人作施舍才能保護並增盛自己的財物。要想使井水常時充盈,那麼經常舀水就是最殊勝的竅訣。    智者對待財富的態度前面講過多次。他們藐視財物,就象對待不淨糞一樣,絕無貪執。印度阿闍黎華沃說過,貪執財富的人無有生起菩提心的機會。的確,貪執財富的人甚至沒有辦法生起出離心。追求解脫,立志成佛度眾生的智者絕不可貪執毫許財物,而應盡己所能,不吝相施。假使說智者為了事業或度化眾生的需要而必須積累或保護財富,那他也有一個與眾不同的竅訣,即是稍微作些布施。自己擁有財富之時,不要緊握不放,否則只能使自己逐漸貧窮,就算不是馬上貧窮,至少這一堆財產放在那里也不會自然增多。如果在富裕時樂善好施,做適量的布施,一則不會對自己的財富造成嚴重損失,二則因為布施的原理是「一本萬利」,所以布施以後,無需勤奮追求,也會有很多人對自己做供養或以其他方式感受布施的果報,那時,財富便在無勤中迅速地積累起來了。《二規教言論》中云:「我今雖多積受用,死時必定留此世,故當生起施財心,勤修今來圓滿果。布施雖小果極大,受用雖多獲利少,往昔布施今富足,今若未施來世窮。」    比如說新打的一口井,要想使井水清澈充盈,那麼就應不斷地往外舀水。事情就是這樣希奇,人們天天不斷地從井中汲水,井水不但不見減少,反而越冒越歡。相反,一些比較愚笨的人擔心舀水過多會使井水減少而禁止人們舀水,結果事與願違,井水非但不能充盈反而變得臭穢不堪,有的甚至還會慢慢乾涸。    何者若欲皆圓滿,彼當忙碌種種事,    若見瑣事痛苦因,則應斷盡彼妄想。    任何人若想令自己圓滿、幸福,那麼他就應當忙忙碌碌地操勞種種事務。如果見到瑣碎的事務而認為是痛苦之因,那麼就應斷盡希求欲妙圓滿的妄想。    世間諸人所欲求的是圓滿受用、享樂;高僧大德所欲求的是圓滿弘法利生之菩提大業,因佛法不離世間法,所以他們必然要穿插于世間法和佛法中而忙個不停。以前有一位教內人士,為辦公事去找班禪大師,有幸在其辦公室逗留了半小時之久。他感觸頗深,回到家鄉逢人便說:「天哪!半個小時,大師辦公室的電話就沒斷過,這個客人剛走,那個又進來了,這件事剛處理完,那件事兒又冒出來了。我僅僅呆了半小時,若呆上一天……」他說話時還帶有緊張兼害怕的表情,那意思是說「幸虧不是我」。    尊者說得很清楚,要想諸事圓滿就得忙碌,如果你害怕忙碌,就趁早打消自己的雄心壯志吧!躺在安樂窩中想獲得圓滿,那是癡人說夢,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我們立身于此世間,有些事情固然可以放棄,有些卻是萬萬放棄不得的。且不說個人解脫或度化眾生,就算小小的家庭,若沒有人忙得團團轉,而里外當家,則不能紅火、興盛,生活也不可能幸福美滿。    放眼乾坤,人們不願意放棄世間的圓滿都忙得不可開交,用餐也嫌耽誤時間,紛紛提倡快餐。工、農、商等各行各業不外乎忙于自身生計,其忙碌、辛勞對自身解脫和眾生安樂卻毫無助益。作為佛的弟子,我們雖然也在忙,忙于聞思修,忙于追求解脫,忙于積累福報,忙于弘法利生,但二者性質截然不同。《入菩薩行論》中云:「漁夫與屠夫,農牧等凡俗,唯念己自身,求活維生計,猶忍寒與熱,疲困諸艱辛,我今為眾樂,云何不稍忍?」因此,回到世間必然要忙,而在修行的道場也是忙,我們都有智慧,應當觀察自己所忙的一切是否如理如法或有無功德利益等。有功德的事自是越忙越好,行者應清醒認知。    也許有人會說:「尊者講得雖然很有道理,但我發不起那個精進勇猛心,還是讓我清閒清閒吧。」好逸惡勞只求現世清閒的人雖能得到一絲所謂的安樂,但到臨死、中陰、下世的時候可能就不太好說了。犛牛一生清閒,一天到晚東游西蕩,除了吃, 草、喝水、睡覺以外什麼也不乾,夠清閒了吧!可它的後世會到哪里去呢?是惡趣,更深的惡趣!懶惰的人確實日子太過清閒,早上睡到十點鍾,才懶洋洋地起床,在廁所里蹲上半小時,回家做午飯吃,喝幾口茶,胡思亂想一會兒,抬手一看:「啊!才三點鍾,剩下的時光該如何消磨,太無聊了……」    這哪里是什麼清閒,分明是虛擲光陰,浪費暇滿人生!一生不修善法,下世去哪里,不說也應該知道吧!為此精進的人應披星戴月,晝夜無差,廢寢忘食地修行,這樣修證功德才會日趨圓滿。    無論需做任何事,當思功德與過患,    德過等亦不應為,過多德少何堪言。    無論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應當思維其功德和過患,若功德與過失等量也不應去做,過患多于功德的事情就更不用說了。    凡所承辦之事,無論大小,初時都需要充分考慮,衡量功過。若全是功德或功大于過,應竭盡全力去實施;若利弊參半就應放棄;若過大于德就更應放棄。就現實的例子講,一些寺院,本著以寺養寺的原則辦起了大小商店,此舉既有過失,也有功德,因此我們就要在兩者之間作觀察。開商店賺錢解決了學僧的後顧之憂,使他們能安心地聞思修,利益極大,當然是功德大于過患;開商店雖賺錢幫助了貧困的學僧,但卻因此損失了另一些人的聞思修行,如是則功過參半;若商店不但沒有賺錢,反而障礙了功德之增上,使學僧更散亂放逸,如是則過失大于功德。這樣一觀察,前者功德大于過患則應該做。雖有幾個人在商店里忙,但在總人數中占的比例極少,而且他們也未完全放棄修學,所以辦個商店完全可行。第二種情況意義不大故不應實行。如是第三種情況更沒有做的必要了。 缺乏辯析智慧的人善惡標準是比較模糊的,因此衡量出利弊也不太確切,他們認為有功德也不一定是善舉。比如在路帝旁看到一個人很痛苦,在作人和道理上應毫無考慮地去搭救。但往往會在救了人以後悔恨難當,因為做理前未經觀察,救的竟是罪惡昭著的壞人,不救他反而乾脆,以後少些人受害,而他自己也可以少做幾件壞事。所以救活了這個壞人後,對于社會的後果反而不堪設想,    當然,我們都是凡夫,若以分別念推測未來的事情稍有困難,有時準,有時不太準,若明知過大于功而強行實施者即為愚蠢又卑劣的人。所以,智者無論如何,都會在事前依靠理論進行觀察抉擇,盡量將過患控制在最小程度。    敬依正直之學者,謹慎狡詐之學者,    慈護誠實之愚者,速棄狡詐之愚者。    對正直的學者應當恭敬地依止,而對狡詐的學者則應小心謹慎地對待;當慈悲地護持一切誠實的愚者,但卻要迅速舍棄狡詐的愚者。    品行正直學問高的人從古至今都是世人推崇的對象,他們無論到哪里都會使當地蓬蓽生輝,顯得更莊嚴。若人依止正直的學者,受其品格的薰陶,以及智慧學識的洗禮,眾多的欲學者皆能受益,因此無論在何時何地,都要以恭敬心依止此類學者。對于狡詐者,無論他具有多麼豐富和高深的學識,我們在與之接觸交往時一定要小心謹慎,切莫疏忽上當。這幫人頭腦聰明,能言善辯,更有狡猾奸詐、自私自利、損人利己、口是心非等特點。因此對他們所說的話所做的事,都不要盲目信從以免後患。    愚笨的人若誠實憨直,能嚴守戒律,對上師三寶具有誠信,且能持之以恆,縱然他們沒有什麼學問和辯才,我們也應慈悲地善護彼等,因為他們也有證悟的希望。麥彭仁波切說過:愚者堅信者,彼者亦可得悉地。如六祖惠能大師雖一字不識,但憑著前世的殊勝因緣而依誠信與精進得到五祖的慈護,最終大徹大悟成為祖師大德。再看看我們身邊所熟知的道友們,有的默默無聞,老老實實地埋頭學佛,實修實證,從不給上師、道友以及常住添麻煩。他們雖沒有崇高的智慧,但每天都在不斷地祈禱上師加持。他們或許正是麥彭仁波切授記的人吧!對于他們,我們不能蔑視小看,而應慈悲地維護,說不定他們比那些自詡聰明的人更先解脫輪迴。    對于狡詐的愚者,尊者就沒有客氣話講,手一揮「速棄」,趕快把他們攆走吧!這類人既愚笨又狡詐,愚笨是指學問、佛法造詣方面如盲如啞,連最淺顯的義理也是一竅不通;狡詐是指追名逐利、損人害人、搞世間法方面強人一籌,他們走到哪兒臭到哪兒,理當速棄。    雖無財富眷僕等,若有具慧之善友,    傍生亦能成辦事,何況說為人眾矣?    雖然沒有財富和眷僕,但若依靠具足智慧的善友,就連旁生也能成辦事情,更何況說知言解語聰明的人類呢?    在一般人看來,一無財富眷僕、二無勢力後台的人很難在世上出人頭第,也不會有多大的出息,但他如果交有具足智慧的善友,那他所成辦的事也會馬到成功,毫無阻礙。    相傳,很久以前,烏龜、喜鵲、狐狸「八拜結義」成為莫逆之交。三個好兄弟常時聚會,有福共享,有難同當,幸福地生活著。一日,烏龜不幸被人逮住了,這下可急壞了它的兩個好朋友。狐狸和喜鵲急中生智,交頭耳語一陣,狐狸便躺在路旁裝死,而喜鵲則于空中盤旋,似乎在尋找獵物,看見狐狸「尸體」後便歡叫著降落其上,津津有味地「品嘗」狐狸肉。它一邊用力地啃啄、撕咬,一邊拍打著翅膀嘰嘰喳喳地亂叫一氣。那人見此情景想到狐皮的貴重,于是就放了手中的烏龜,興沖沖地奔向狐尸。才到跟前,狐狸翻身遠去,喜鵲歡叫著展翅高翔,再回頭,烏龜也逃得沒影了。    旁生依靠具慧的善友也能成辦事情,何況屬于高等動物的人呢?我們更應相交善友,互助互利。    委托應予所知事,不知之事莫強迫,    馬車不能水上行,舳艫不能陸上行。    委托別人辦事應當讓他從事所知道的,不知也不會的事千萬不要強迫。正如馬車不能在水上行走,而舳艫也不能在陸地上航行一樣。    與人共事或當領導,都要清楚地了解自己的朋友和眷屬各自的人格、能力、學問以及特長等,這樣在委托他們做事時才能合理地加以調遣。「人事管理」、「職業分配」等都需要掌握此中道理。有些人是事業型的,有的不是事業型,有學問的人往往會有脾氣,這就需要容忍,而啟用他的長處–學問,不計較他的短處。有組織能力的人就可以委任他管理一些事情;學問好、見解好,文章也寫得好就可讓他做秘書或是參謀;光有勞力而無其它特長的人也可令其以勞力創造價值……為具有某方面能力的人安排相宜的事項,他會欣然樂往且懷有足夠的興趣。如果符合上述之理,那他保證會把事情辦得圓滿漂亮。否則,對方要麼沒空、沒興趣,要麼對你要辦的事完全是外行,若強迫他做,結果只能適得其反。    比如馬車,原本是在公路上行駛的交通工具。若硬要揚鞭摧馬下海游,那麼乘客與馬車都會象石頭一樣沉入大海。舳艫泛指船只,它們只能在水上航行,若將之牽往陸地,則會全身癱瘓,寸步難行。所以,我們讓人辦事應「量體裁衣」,根據實際情況實行。如一個人不懂電學,連開關都不知該怎樣安裝,又怎麼能讓他去組裝或維修電視機呢?又比如某人連基礎的佛理都不懂卻讓他傳講《入菩薩行論》,講也講不出個子丑寅卯,那又何必逼公雞下蛋呢?若某人既有傳承,又善講述,讓他升座講經必定有很好的效果。    結下深怨之恨敵,雖成和好莫密切,    如同高溫滾沸水,若遇火焰亦熄滅。    曾經結下過深仇大恨的怨敵,雖然與自己和好,但也不能過份密切地交往。如同翻滾的高溫沸水,若遇到火焰也會使之熄滅。    往昔曾與自己結下深仇大恨的人,如殺父之仇、亡國之恨等方面的仇敵,隨著時間流逝,由種種因緣致使彼此之間成為朋友之時,仍然不能完全信任對方,尤其不能與他商議極為機密之事。歷史上被推翻的王朝,其國君的子嗣皆會隱姓埋名,臥薪嘗膽苦待復國的良機。世間人總以為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報,亡父在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不報仇雪恨者往往還會被世間人視為懦夫,辱罵其不配為人之子,亦是大逆不肖之人。因此這類人意志堅定,不為外緣所轉,無論對方怎樣善待也難改初衷。他們堅信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故而暫時假意和好是他們所慣用的一種手段。這樣的事例在歷史上層出不窮,前文我們也引述了多項事例。如烏鴉就曾裝出一副可憐相打入貓頭鷹內部,最後一舉殲滅了怨敵便是一個典型事例。常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凡事小心為好。    如同水與火,本是互不相容的剋星,水一潑到火上必定會使之熄滅。即便是用方便法將水溫升高,使之沸騰,那滾燙的開水與火在「熱」方面似有共同之處,若認為從此以後,二者可以和睦相處,互相交融,那就大錯特錯了。當知開水與火二者雖然有了表面上的相似之處,然其本性絲毫未變,矛盾是必然存在的。因此,開水一旦接觸火焰,便立即將火「殺死」。    若知羞恥忠厚者,雖是怨敵可信任,    非天投靠忠厚敵,彼亦拼命護非天。    若遇既知羞恥又忠厚真誠的人,雖是怨敵也值得信任。如非天在危難之時投靠了忠厚的怨敵,而此忠厚者也的確拼命保護了非天。    本論第四品講:「乃至具有羞恥時,爾時彼有勝德飾。」這即說明知羞恥很重要,如果在此基礎上再加個「忠厚、誠摯」的美德,那麼這樣的人必定具有賢善的人品,完全可以當作信任的依靠處或朋友,就算他是自己的怨敵,我們對他親口所作的許諾也完全可以深信不疑。所以交友需找真誠忠厚之人,要求別人怎樣,自己也當如是奉行。做人如果沒有一點真誠的念頭,便是一個華而不實的人,做任何事都不會成功。    曾經非天阿修羅王率兵與天王格德嘎作戰,戰爭歷時千萬年之久,最終非天天王敗下陣來,死于格德嘎之手。群龍無首的非天眷屬子民走投無路,淒楚悲泣,恐遭天王次第殘殺,于是投靠了他們的怨敵–天王格德嘎的親舅舅,那是一個知羞恥而又慈善、忠厚、真誠的天人。他聽完非天們的哭述,生起猛烈而難忍的大悲心,于是斬釘截鐵地立誓:「只要我一息尚存,絕不會讓格德嘎傷害你們。」天王知道後滿腔忿懣,火速趕往舅舅的寢宮,厲聲威逼:「舅舅!您難道要與我作對不成?他們可是我等天人的怨仇大敵,您若不交出來,我們勢不兩立,休怪我無禮。」他舅舅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他們投靠了我,我就應該以慈悲心護持他們。」「道不怕我連你一塊兒殺死嗎?」「雖死無憾!」格德嘎一躍而起,舉劍殺死了自己的親舅舅,然後將非天眷眾一一處死。這位忠厚的天人初時冒著生命危險,救護了他的怨敵,後來又以生命圓滿了自己的承諾。    雖說自己無劣心,亦勿輕信所有眾,    野獸恆時心雖善,彼等猛獸當為食。    雖說自己沒有產生卑劣的發心,但也不能輕信所有的人。植食性的野獸雖然恆時心善,卻也被肉食性猛獸當作美餐。    劣心即是欺哄誆騙,損人害人以求私利不擇手段的發心,若無此心則是賢良人品的特徵之一,但是不能認為只要自心清淨就沒有外來的違緣。自心清淨只能說明自己的修行不錯,而不能代表所有人的心都是如此,否則便有釋迦牟尼佛圓證佛果後,一切眾生都應成佛的過失。因此,處世修行一方面要保持清淨的善心,另一方面為了保護自己的生存權利與修行的順利,有必要多觀察別人的態度,警惕可能發生的障礙。    有些人沒得到任何證悟,卻好象對什麼都不在乎一樣,以「只要自己做得對,哪怕天翻地覆也與我無關」的態度處世。所以他們往往在瀟灑自在之時被當頭一棍敲得懵頭轉向,吃了虧還不知緣由,或被逼得走投無路,欲哭無淚,或是在蒙受損失之後,心不堪忍而破口大罵,甚至拳腳相加,事前的那套處世哲理也不知忘到哪里去了。    比如獐子、鹿子、兔子等終生以水草維生的動物,它們心性良善,行為調柔、寂靜,也從來不曾生起要傷害甚至吃掉其它眾生的惡念。儘管如此,它們仍擺脫不了虎、獅、豹、狼等食肉猛獸的殘害。在弱肉強食的生物圈中,植食性動物自從來到世間後,其生命每天都要遭到猛獸的威脅。因此它們在吃草喝水乃至休息,每時每刻都會提高警惕,絕不放松。同樣的道理,人在世間也應小心謹慎地對待一切人或事,切不可隨意輕信惡劣之徒,而應培養自己察人斷事之敏銳的觀察能力,並于心中樹立起堅定的正知正見。    倘若愚者入邪道,了知愚者即可足,    倘若智者入邪道,則應觀察其原因。    如果愚笨的人走上邪道,了知彼為愚者就可以了。假如智者進入邪惡之途,那麼應該觀察追究是什麼原因所致。    五濁惡世因眾生的業力所至,外道宗派風起云湧,邪師說法量如恆河沙數,花言巧語迎合世人愚痴顛倒的妄心而顯得異常興盛。一些愚痴少慧的人走上邪路,皈依外道本師,做種種非法之事,大多以折磨形體為代價,采用針刺、火焚、裸形等苦行,追求精神超越,損人又不利己。智者觀之不忍再睹,而愚者卻夜郎自大,認為是亙古少有的壯舉。他們處心積慮地變化種種花樣損害自己和他人。由此便了知他們本是愚者,不能辨別是非正邪,這也是一種自然規律,皆因各自業力所牽身不由己,尚屬正常現象。    倘若一位知書識理、懂因果具正見的智者進入邪道,那其中就大有文章。普通人未經觀察,大多會將之視為異端不正常的表現。但智者對于善惡正邪有超常的識別能力,不輕易做一件事,一旦做了,其中肯定有原因。暫時用學氣功的例子來作分析。一個愚者學了氣功不足為奇,若發現一個智者也開始學的話,那就有以下幾種可能:一、此智者因業力顯現,或因著魔而喪失了識別正邪的能力;二、此智者徒有其名,而無其實,是個偽智者;三、此氣功是假名而已,雖然被稱作外道,但實屬內道修法,曾經也有高僧大德以氣功之名弘揚佛法,所宣講的都是皈依、發心、頂禮、懺悔等「功法」;四、此智者具高深的證悟及深切的悲心,為調化那些執迷不悟之人,喬裝打扮,深入「敵營」伺機調伏。往昔聖者法稱菩薩也曾假扮外道,「竊聽」彼之機密竅訣後,大破其宗,顯揚正理,即是一例。    所以,在看見智者入邪道之時,首先不能輕易誹謗,而應多方面觀察,待搞清來龍去脈之後再下定論不遲。如烏鴉食毒與孔雀食毒,因其本身素質不同,當然不可相提並論。    學者善于用財物,即使不賜亦不奪,    耗財之境雖不奪,亦以借貸等毀財。    有學的智者很會使用財物,即使別人不賜予,也絕不會以暴力劫奪不義之財,而他的衣食資財卻也圓具無缺。于耗財之境,雖然無人掠奪,但其財產也會以借貸等方式毀損。    有學問又有福報的人深信因果,懂得合理運用財物,一方面儘量節儉,另一方面絕不慳吝,盡己所能上供下施。這類人正直無私,從不貪求非法的財食,長時安住于知足少欲的快樂之中。依靠知足少欲的惜福和慷慨大方的布施增福,學者下世必定會轉生到快樂富足之地。而且今生所享有的一切福樂也是前世行善的果報,若前世未曾以非法手段搶奪別人的財產,無此惡緣,就根本不用擔心財產會被別人奪走。一個人無論有多大的福報,若不懂得培福和惜福,那麼很快就會被損耗殆盡。律宗大德弘一法師對勤儉尤為提倡,他本出身富貴之家,為僧後將粗茶淡飯視作佳餚美味,就連別人遺棄的破傘、破鞋也要拾回,告言:「縫縫補補還能用。」身為帝王福報算夠大的了,但漢文帝卻是一位以儉樸節省出名的君主,據說他一件袍子穿了一二十年還補起來穿,後來景帝、武帝時代的經濟之所以繁榮,亦是他打下的基礎。    相反,那些不知合理使用財產者則是愚笨無學之人。他們貪執財物,對外慳吝過度,舍不得上供下施積累資糧,對己則肆意揮霍,如是福報殆盡必墮惡趣,即使有幸能轉得人身,也會生于福報淺薄的耗財之境。業力所感,雖然別人並沒有搶奪他們的財產,但他們卻以借貸或更多莫名奇妙的方式銷之用盡,自己在飢寒交迫中苦苦掙扎。一九九零年,法王一行前往印度朝聖,在阿里與尼泊爾交界處遇到許多極其貧窮的人,上師憐憫之心油然而生,聖僧們盡己所帶之精美食品作布施。奈何施者有限而求施者無數,少數一些受施者得到食品不禁喜形于色,高高舉過頭頂,未待與家人共享卻被其他難民輾轉相乞,傾刻間他們依然飢寒如故。嗟呼!此為餓鬼的世界抑或是耗財之境?    自己雖知一切事,亦尚需與人協商,    誰者不願人協議,此人自引自悔恨。    雖然自己見多識廣,了知天下一切事,但也需要與別人協商。誰人若不願與他人商量,那麼這個人正是自己在為自己引生悔恨。    此處所說的「知一切事」實際上只是一種假設而已,世間中人,一個未斷除煩惱的凡夫俗子,豈可大言不慚地自稱「知一切事」。即便是一切智智的佛陀或是已證得佛位的全知上師們,在入世教化眾生時應機施教,顯現上遇事也要與弟子或智者們商量。比如法王如意寶是舉世矚目的大成就者,堪為濁時真佛、人天眼目、三界導師。按理說他老人家可獨行獨斷,無論議決何事眾弟子都應依教奉行,然而對僧眾的每一件大小事情,法王都要召集眾多堪布活佛進行商議,衡量利弊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得出結論後才實行。聖人尚且如此,何況我等凡夫?    人的智慧有限,所知更是有限,若不量力行事,勢必會引來過患。不懂的應向他人詢問,懂的也需要與人商議,因為你所知道的並非全面,懂的也不一定真懂。紙上談兵大有人在,落到實處經驗之談更為重要。一些知識分子自恃有文化而將自己高高掛起,不肯低頭與人商議討教,處理事情主觀片面,還理直氣壯地說有理可依,有據可查。他們的知識大都是從書本和報刊資料中看來的。孰不知自己奉為權威的資料不一定可靠,就算是可靠的,能以文字表現出來的還是有限。所以任何人在辦事的過程中都要養成與智者一起商議的良好習慣。本頌之義前文也幾度提及,做任何事情,成功固然是好,若失敗,很多麻煩就會落到自己頭上來。自以為是的人如果不願意與人商議,就可以推知他是在自引悔恨進門。為此作者警告驕傲自滿的愚者:到時候可不要罵自己笨蛋,打自己的腦袋喲!    設使協商險怖事,再親亦莫過三者,    如修起尸有惡伴,首先食掉修者也。    假設與人協商比較危險或恐怖的事情,再親密的人也不能超過三人。比如修起尸的人若啟用惡伴,那麼他就會先被吃掉。    險怖事指風險大、令人感到恐怖的事情,此類事如果成功將利益無邊;設若失敗則可能導致身敗名裂、坐牢殺頭等後果。因此在商議之時,即使再親再信任的人也不能超出三個,兩個是最佳人數,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危險,稍有不當就可能闖下大禍。三國時期,曹操軟禁漢獻帝「脅天子以令諸侯」。為復國大計,漢獻帝巧設方便傳出「衣帶詔」,令諸侯密殺曹操。西涼太守馬騰卻將此機密險怖之事洩露給自己寵愛的小妾。而他自以為親密可信的小妾卻與別人有姦情,為了邀功請賞,姦夫淫婦便將密詔積極主動地彙報給了曹操。因此漢獻帝、馬騰等人被殺,復國大計宣告徹底失敗。    印度流傳著一種起尸修法,要求為:一比丘主修,一沙彌助修,絕不能有第三者參與。首先找一具完整的鮮尸,將其安置于一間寂靜的密室,然後念誦修法儀軌起修。到達一定的時候,死尸有動靜,它做的第一件事為迅速伸縮一次舌頭。如果助修者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沙彌,他會揮劍砍斷它的舌頭,尸體全身立即會變為黃金,舌頭則變為寶劍,若人持執此劍就能任運飛行。此修亦是八大共同成就中的寶劍成就法。假如沙彌見尸體活動而心虛膽怯,未能及時砍斷它伸出的舌頭,那麼良機一失,等舌頭縮回以後,尸體就會起來,銳不可擋,它首先會吃掉比丘,然後沙彌,繼爾附近的人,何其恐怖!膽小的沙彌即為惡伴,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百無一用。    相傳西藏所建的桑耶寺也與起尸法有些關系。以前印度有位比丘偕一沙彌修起尸法,當舌頭被砍斷變為寶劍時,沙彌搶先抓起寶劍騰空而起,自由飛翔。下面的比丘大喊:「寶劍是我的,金尸才屬于你(按規定,寶劍屬比丘,沙彌助修得金尸)。」沙彌答言:「我會還你的,我先到須彌山頂玩一玩……」沙彌到達山王之巔,四大部洲盡收眼底,就連蓮師所居住的剎土–銅色吉祥山也歷歷在目。返回本處,他詳細地將所見描繪為圖,且以所得黃金按所繪圖形修建了一座寺廟,稱之為「正行寺」。後來大堪布靜命菩薩來西藏建造寺院,桑耶寺即是以該寺為模型而建造的。    了知取舍平等施,溫和可親尊重人,    無所畏懼不唐捐,誰人具此得諸地。    了知善惡取舍,平等地作布施,態度和藹可親且尊重別人,遇事無所畏懼,不浪費財產,誰人若具足這些功德就會得到共不共之一切悉地。    此頌所宣講的六種功德,在前面幾品都做過詳盡的論述,為了使大家便于記憶修持,又不厭其煩地將之匯于一處,略記如下:    了知取舍:懂因果者,明辨善惡、是非、真偽,了知什麼當舍什麼該取。如佛所教導的那樣,于十善法應取,勵力奉行,于十不善之法應舍,精進持守誓死不犯。    平等施:即不偏執自方亦不薄待他方,視一切眾生如己生身父母,公正、平等地布施一切眾生。布施資財令眾生免除飢寒諸難;布施無畏令眾生遣除恐懼;布施聖法令眾生了知法界真如,早越苦海,登涅槃山。總之對一切眾生普皆饒益。    溫和可親:對眾生慈眉善目,修諸安忍,絕不顯露嗔怒厭惡等丑惡姿態,時時令眾生生歡喜,樂于親近。    尊重人:常以謙恭之心處于最極卑地,視一切眾生為如來,縱然自己具諸功德、智慧,但仍常觀己過,思他之長處,以此折服慢心,待人接物不分老幼尊卑,長老小僧、高官乞丐,均平等尊重不起分別。    無所畏怖:性格堅強,不為艱難險阻所困,尤其是行善修法,勇往直前,精進不懈。    不唐捐:惜福、惜勞。對財產勤儉節約,不浪費毫釐;珍惜生命,不浪費時間,善于統籌。世人常言「時間是金錢」,又言「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足見時間的珍貴,故不能虛耗人生,亦不能浪費精力……    「悉地」即內道修行人精進修持所獲得的果位,如菩薩的歡喜地、無垢地、發光地、燄慧地等十地。若人圓滿具足上述六種功德,那麼他在很快的時間內就能得到所欲的一切悉地。    設使敵人來投靠,亦應供養並讚美,    傳說烏鴉依老鼠,次後獲得安樂也。    假若怨敵來投靠自己,也應該對他們做供養並予以讚美,據傳烏鴉依靠老鼠而多次獲得安樂。    一些惡劣的人有時也會悔惡向善,當他們良心受到譴責發誓重新做人痛改前非時,定會一心一意地歸投正義和賢善的大德,真誠而無偽詐。就算對方是自己的怨敵,也應大度地接受他、恭敬他,同時讚美他的行為。比如公安干警們,每當見到曾經殺人後淪為土匪的罪人,投案自首願接受勞動改造時,會特別高興,一邊請他吃東西,一邊讚美:「好樣的,早就該如此,我們要將你的事蹟公諸于眾,讓大家學習你這勇于改正錯誤的好風格……」又如一些暴惡的世間魔眾時常損害有情,且百般障礙弘法利生的事業,若得大成就的瑜伽士將之降伏,它們也就心服口服地俯首聽令,發誓護持佛法,為此佛弟子們也會陳設供品供養它們,作偈頌讚美它們。    相傳很久以前,烏鴉與老鼠是冤深如海的怨敵,它們互相殘害常常弄得兩敗俱傷。一次烏鴉找到老鼠,表示願意投降,從今以後恭敬老鼠、供養老鼠、唯老鼠之命是從。老鼠半信半疑,擔心是烏鴉所設的「陷井」,後來見烏鴉于三寶前發誓、賭咒,情真意切,方才相信並攝受了它。在以後的日子里,烏鴉也信守著諾言。一次,眾烏鴉被網罟網住,求生心切,眾鳥合力高飛,連網帶走。後來老鼠憑著它那銳利的牙齒,齧斷網繩,將苦苦掙扎的烏鴉「解放」出來,使之獲得自由和安樂。    藉此喻事,觸類旁通,現今社會各行各業,各個團體、部門都應認真學習此論,懂得此中道理,處理事務自然是得心應手、平和吉祥。    交結劣友聞劣論,持執邪見作劣事,    此等智者不應行,若行即是愚者也。    交結惡劣的朋友,聞受卑劣的言論,持執邪見做種種壞事,此等諸事智者都不應該行持,假若去行持那就成為愚者了。    本頌又從四個方面作比較,進一步闡明了智者和愚者的差別,今略述如下:    一、交結劣友:前文多處明示,交友須交賢善、正直、忠義、真誠之士,而應遠離凶猛、諂媚、虛偽、狡詐、狠毒的劣友。因為劣友只能使自己增上惡業煩惱,退失正法功德,百害而無一利。古人言:「朋友是一面明鏡。」朋友的賢劣也可反映出自己品格修養的高低。那些直言不諱敢于指責自己過失的朋友更為可貴,陳毅將軍曾說過:「難得是諍友,當面敢批評;有時不能忍,猝然發雷霆,繼思不太妥,道歉親上門;于是又合作,相諒心氣平。」是故善友可交接,劣友應遠離。    二、聞劣論:即聽聞閱讀、收看一些增上煩惱的惡劣言論,如助長貪心的世間言情類,激起嗔心的武打、戰爭類,增上癡心的外道觀點等。無論電視、收音還是報刊、雜志,其罪惡的內容只能使自己生起惡劣的分別心。凡夫人在惡劣的習氣方面本來就有堅實的基礎,再依靠這些劣論「深造」一番,從頭到尾便很難有解脫的機會了。就算是有一定修持的行人若依此等劣論亦會減弱對正法的信心以及善業功德。尤其是正處于廣泛收集知識階段的青少年,更應保護他們,使之不受劣論毒害。喜歡看書雖是好事,但必須正確取舍,曾有許多愛學習的聰明人,自從遇上劣論,便適得其反,直墮惡趣。    三、持執邪見:邪見有常見與斷見之分,其中最普遍也最厲害的當屬無因果見、謗無解脫、言三寶無加持或對上師起邪見、興誹謗等。凡是持執邪見的人若非迷途知返,樹立正知正見,精進懺悔,死後只能到地獄去長住,受種種難以忍耐的痛苦。    四、作劣事:以身口造作之惡業,如殺生、偷盜、邪淫、妄語等罪業,或違背佛所制定的清規戒律–佛制罪,此等不管是從世俗因果的角度,還是解脫成就的角度來看,都屬于「劣事」。    智者具有殊勝的取舍能力,了知應作不應作之事,正確取舍後誓死亦不涉足惡劣諸事。愚笨的人不明善惡因果而造作惡業尚可理解,而明辯是非之人造作諸惡業則實在令人費解,這樣的人無論多麼聰明能干也不可能被人尊為「智者」。    若善觀察而行動,此事怎能成失敗?    智者睜眼行大道,怎能墮入深淵中?    若人仔細觀察分析以後才采取行動,那麼他所做的事情怎麼會遭到失敗呢?智者睜著眼睛在大路上行走,又怎麼會墮落到深淵之中呢?    凡事經過觀察,三思而後行者,一定是位足智而謹慎的人。所謂謹慎不可流于小器,這點修養值得注意。某人若能謹慎處世,即能得人信任,在人與人之間,人與社會之間,一切都言而有信。因為他做事前都有周密的思考,行事中認真仔細故少有失敗,即使有失敗的事例,也只占很少的比重。而且他自己已盡了最大努力故不後悔,別人也不會埋怨,因了知他的為人,亦知做事的艱辛。這即是謹慎的好處。但謹慎不等于拘謹,有人錯將拘謹當作謹慎,故而變得小器。謹慎在歷史上有個榜樣,那就是中國人最崇拜的人物之一的諸葛亮,如世間所流傳的「諸葛一生唯謹慎,呂端大事不糊涂」。    作為一個君主,在用人處事之前作觀察尤其重要。就算是一個七品芝麻官,在審案之時皆不能聽片面之詞。要想做上益于國,下利于民的清官,在處理事情時最好是微服私訪,詳細地調查,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待掌握可靠的證據時方下判決。否則便會迫使百姓屈打成招,冤案如山難以昭雪。所以為官者做得好能造善業功德,做得不好則造惡業入三途。    好比具足智慧的人,擁有一雙雪亮的眼睛,視力絕佳。每次出門,他睜大眼睛走在平坦安全的大道中,這樣的人怎麼會掉入深淵中去呢?絕不可能!因為他有眼睛能觀察,有智慧辨析取舍。如果他走到大道的盡頭,腳下只有險路,而且非走不可,此時他有可能掉進深淵,但那只能是業力所致。假若如此謹慎的智者也失了足,那麼盲人以及神智不清或盡走羊腸小道的人,即使業力不現前,每天也可能要失足七、八次才應理吧!同樣的道理,修行人于修行的道路上更應睜開慧眼仔細觀察,謹慎地行持,切莫忽視因果、違越淨戒而失足于罪惡的深淵。    既能利己又利他,學習知識智者相,    有些知識如射者,一旦精通家族毀。    學習那些既能利益自己,同時又能利益別人的知識,如是之人則具有智者的標志。而有些知識卻象射手一樣,一旦精通就會毀滅家族。   一位名人說過:「只有知識……才能構成巨大財富的源泉,既使土地獲得豐收,又使文化繁榮昌盛,愚昧從來沒有給人帶來幸福,幸福的根源在于知識;知識會使精神和物質磽薄的原野變成肥沃的土地,每年它們的產品將以十倍的增長率,給我們帶來財富。」所以有智之士皆以學習知識為人生樂事,他們精勤地攀登知識的山峰,攀得越高,眼前展現的景色就越壯闊。但是知識有多種,有的既能利己又能利人,如佛學知識;有的非但不能有利于自他,反而有害于自他,如世間殺生害命的知識,以及外道邪師所宣揚的知識……學習賢善的知識方為真智者,學習邪惡的知識則為愚者無疑。就《入行論》、《寶性論》之類的佛學論典來說,于此等論中隨便取用一句,或自享用或傳授于他並令之行持,都足以將自他的今生後世安置于安樂幸福中。    學習某些惡知邪識的後果卻恰恰與福樂相反,猶如練習射箭的人一樣,一旦藝成出師,最終等候他的,很可能就是家毀人亡的悲慘結局。從前有一個人,身強力壯,學得一身好武藝,可惜沒有智慧而成為官家處治死囚的劊子手。一日,他于刑場上砍殺幾個人後,提著帶血的刀回到家中,疲憊不堪。妻子見狀問道:「你是怎樣殺人的?」他默不作聲,妻子不死心又連問三次,他有些惱怒恨恨地說:「你跪下,我殺給你看。」說完揮刀一砍結束了妻子的性命。看著滾落到牆邊的人頭,心下大驚:「糟了,我怎麼把妻子給殺了?人命關天,肯定要吃官司。」于是連夜出逃,匆忙中遇到本地一位愛替別人出餿主意的老秀才。老者問明緣由,一把拽住他:「算你走運遇到了我,你不用逃跑,只要花些銀兩我就能替你逢凶化吉。」劊子手一聽,忙從懷中取出碎銀。貪婪成性的老秀才見錢眼開,接過銀子裝入自己腰包,湊近大漢一陣耳語:「你且回家,在門口攔截一位過往的行人,告訴他前面有土匪搶劫,留他在你家過夜,一進門便砍下他的頭,如是一男一女兩顆人頭你就可以告他們通姦……」大漢一聽歡喜不已,急步回家,等候「替死鬼」。等了幾個小時不見一人,便有些沉不住氣了,正欲出逃,突然看見遠處緩緩走來一位青年男子,他主動迎上去,熱情地說:「公子,實不相瞞,前面不遠處匪徒打劫,出了人命案,凶多吉少,不如暫住我家,待明日再作打算。」年青人一聽,感動得點頭如雞啄米。才一進屋,大漢揮刀結束了他的命。    再說老秀才雖得了銀兩,又怕大漢失手連累自己,于是急匆匆地趕去看個究竟。此時大漢已用布將兩顆人頭包扎妥當,見老秀才來又重新解開。老者一見悲從中來,哭天搶地地捧起青年的頭:「我的兒啊!是我害死了你啊!」以上大漢所學的武藝以及老秀才的聰明學問,絲毫不為眾生造福利,卻是殘害眾生,損人不利己的罪惡勾當。現今社會,某些尖端的科學教給人們使用武器的知識,以及互相打擊殘害的方法。人們掌握了制造和使用原子彈等武器的知識,對誰有害,又對誰有利呢?許多外道知識,除了將眾生引往黑暗、愚癡、貪嗔之境外,別無作用。這類知識,有不如無,不學勝于學,更不能將其精通。    自己若欲得高位,則當惟有利他眾,    如同修飾容貌者,首先豈非擦鏡子。    自己如果想得到高尚的地位,那麼就應當專門利益他眾。如同修飾容貌的人,首先難道不是應該擦拭鏡子嗎?    世人常言:「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人是一種自私心極強的動物,凡事都為自己的利益作考慮,只要能達到目的便不擇手段。在此,作者從佛法的角度提出了切實可靠的利益自己的殊勝竅訣,那即是:自己若想得到高尚的地位,就應舍棄自私自利的發心,一心一意地利益他眾,其結果卻是究竟的利益自己。為什麼呢?這是亙古不變的因果規律所決定的。有些品格高尚的總統、國王就深知此理,他們本著「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精神忘我地工作,最終得到了人民的愛戴與擁護,從而使自己的地位更加穩固。比如歷史上有些貧民身份出生的帝王,當初他們為拯救苦難的百姓于水火之中而發動農民起義,南征北戰,殺貪官污吏,誅土豪劣紳,懲惡濟貧。他們愛民勝過愛己,故而深得民心,當上了一國之君。有些官員即使內心生不起利益眾生的發心,也要在實際行動上給人們一種慈悲利眾的形相,如是也能保全官位。最可惡的是那些上台後就隨心所欲,大肆收刮民脂民膏的貪官,他們仗勢欺人,胡作非為,搞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人民非但不會恭敬、扶持他們,反而會想方設法地推翻他們腐敗的政權。    如同愛打扮的人,為了把自己的容貌裝飾得更美麗,他們需要借助鏡子反映自己的臉面。因此他們會精勤地擦拭鏡子,使之淨潔無污。表面看來擦鏡子是利「他」,照鏡子才是「利己」,但若不將蒙在鏡上的灰塵擦淨,自己又怎麼能對照明鏡修飾臉面,達到「自利」的效果呢?其實,將自己身邊的人借來反觀自身,如李世民所言:「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所以智者應真誠和善地對待一切人。    若欲降伏諸對方,則自竭力學本領,    猶如欲殺怨敵者,先自竭力造兵器。    若想降伏對方強手,就應該竭盡全力去學習本領。猶如欲殺害怨敵的人,他自己就該竭力制造兵器。    要想降伏自己的對手,如學識高于己,能力高于己或身體比自己強壯的人,自己就該努力學習各種本領,從提高自身素質出發。投機取巧是不可能戰勝對方的。比如兩個人打架,體虛力弱的人若僅僅發一個嗔心,便象犛牛一樣橫沖直撞是不可能打敗身強力壯且有功夫的對手。弱者應忍辱負重,依靠善巧方法,努力學習知識,增上功德,去除惡行,如是自己的名聲自然會遠播,並且能得到崇高的地位和勢力,這樣對手就只能甘拜下風;者或是鍛鍊身體,拜師學藝,等自己具足功力,武藝超群之時,要戰勝昔日的對手也就不在話下了。    對于不共戴天的怨敵,若欲將其誅滅,不能赤手空拳冒冒失失地前去,否則不僅事情敗落,自己也可能反被敵人殺害。所以磨刀不誤砍柴工,自己應花時間精力制造一些能戰勝對方的有利武器。現在有些國家在與敵國作戰之前,首先就大量地制造武器,自己沒有能力制造就乾脆不惜重金從國外進口。同樣的道理,修行人若欲戰勝天魔、死魔、五蘊魔等,迅速成就佛的果位,就應「打制」忍辱、精進等各式堅固的鎧甲,最為關鍵的還是「武器」,即文殊菩薩的寶劍–證悟一切諸法本性的智慧。    狡者之語有攙假,誠者對此需觀察,    誘後自稱真誠者,如是自夸有何益?    狡猾的人說話溫順悅耳,往往會攙雜虛假的東西,誠實的人對他們需要仔細觀察,被人誘騙後卻稱自己是真誠的人,這樣自夸有什麼樣的好處呢?    有的人會吹、會捧,講仁講義比任何人講得都好,卻不腳踏實地。偏偏世人多喜別人阿諛奉承,對于鮮豔奪目的「高帽子」是來者不拒,多多益善。人若能真正修養到戴高帽子感覺不舒服,而人家罵我也和平常一樣,那才是真誠的智者,這樣的人一般不會上當受騙。有經驗的人大都能體會到,身居高位,在上面作指揮時,手下人唯唯諾諾,親密地依偎在你的左右「巧言令色」,這時你也許覺得那種味道很好,但是這中間的許多陷井、迷魂藥就必須警惕,切不可中了狡者的奸計。若人自命清高,說自己素來不求名,也不求利,只講學問,那時必然也會有人投其所好,來跟你談學問,狡者也擅于拿學問當作坑蒙拐騙的工具。    八十年代末期,一位剛畢業等待分配工作的女大學生,歸心似箭,匆匆登上了回家的列車。她坐在車上隔窗遠眺,對未來充滿著憧憬,臉上不時浮現出幸福的微笑。途中,一位衣著樸素的婦女懷抱一位不滿周歲的嬰兒擠上火車,坐在大學生身旁的空位上。互相對視一笑,婦女的話匣子就打開了:「姑娘,你真象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一定有很高的學問,準是研究生、博士之類的。」「不,我剛大學畢業。」「不管怎樣,總是令人羨慕的,其實我從小就有上大學的心願,可惜家里窮,只念過幾天書,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想想真可憐。後來做小本生意算賺了些錢,別人勸我辦公司,我都不敢,沒文化又沒智慧就怕上當受騙……唉!姑娘,我在C城有筆生意,你能否花點時間幫我簽訂一個合同,你的費用我全包了。你若有意經商,我願與你合夥,我出錢,你出智慧,我倆一定能成功。」大學生一聽,暗自慶幸:我的命真好。她也不加思索便欣然應諾。列車行駛一半的路程于C城換車頭,她倆下車了,婦女打了個電話,然後對姑娘說:「一路辛勞,先去我姨媽家休息。」乘坐公共汽車她們到達城郊一座村莊,跨入高牆內院,主人熱情地將她們迎進屋。一個中年男子交給婦女一包東西,互相交談了幾句之後,婦女對姑娘說:「別客氣,就象在你自己家一樣。表哥說我姨媽身患惡疾,臥床不起,我先帶孩子去看她,你在這休息,我一會兒就回來。」可這一等就是幾年,原來婦女是個人販子,已將姑娘賣給人家當老婆了。後來大學生逃了出去,向人們講述了自己的悲慘遭遇。    如果最初沒作觀察,在上當受騙、蒙受損失的時候,若還自稱:「我是誠實的人,我嫉惡如仇,不懂也不願搞騙人的把戲……」這樣于己于他,于解決處理事情又有什麼作用呢?事前謹慎遠比事敗後作無力的辯駁強多了。    昔日褒文中宣說:狡者之前需狡詐,    直者之前需真誠,動者之前需堅固。    古人在褒文中是這樣宣說的:對待狡詐的人要狡猾;對正直的人需要真誠;在動搖的人面前需要堅定穩固。    「褒文」相當于現今的獎狀。以前藏王松贊干布為手下得力的大臣寫了六種褒文,其中幾條如下:    狡者之前需狡詐:狡者心術不正,貪圖私利,常以騙人為樂,以欺矇拐騙為業。在這樣的人面前,自己不要老老實實地問什麼答什麼,對他們不需要待以真誠,機智狡猾一點反倒好。比如一些人說:「啊,上師,我和您的緣份很深,您經常在夢中給我灌頂傳法。」上師也可以說:「對!對!我們的緣份確實不錯,我昨晚好象也夢到了你,這不今天你就來了……」對待狡者就需要這樣的方式。    直者之前需真誠:一個真誠正直、老實忠厚的人所作所為從不弄虛作假,正如克雷洛夫所言:「真正的偉人常常是平凡的,他們的行為既不做作,也不虛飾。」與這樣的人交往共事,他們會一心一意地跟你談話,所以自己也應當真心誠意地對待他,說實話做實事。古語云:「以實待人,非惟益人,惟己尤大。」在正直的人面前有問不答或答非所問,耍小聰明、繞彎子就算不得智者。    動者之前需堅固:前面對待狡者和真誠的人都是采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態度,但對待動者卻不能一概而論。所謂動者,是指人格飄搖不定,極易隨外境轉變的那種人。別人說某上師好,他也說好;別人說某處妙,他也隨聲附和妙;今天皈依佛門,明天可能會去學外道。在這樣的人面前就更需要表現穩重,若盲目跟隨他們的言行,一日多變,只能是浪費時間精力而已。穩重在任何時候都是成事和積累資糧的基礎,如麥彭仁波切所言:「如大地中不動搖,金剛鐵圍須彌山,君主穩重不越規,地上諸士中最勝。不為惡友波濤動,不隨分別驟風飄,較此穩固之山王,無心之峰更殊勝。」    智者恆時對怨敵,亦應和藹如親友,    雖然不能得和解,定是息怨之良藥。    智者對待一切怨敵,恆時應如親友一樣和藹地承侍。雖然不能與他和解,但必定是一種平息雙方怨恨的良藥。    深信因果,了知佛法真義的智者,以大慈悲心的驅動,視一切眾生如父母,怨親平等,所以他們對待自己的怨敵或人民的公敵都會象對待自之親友一樣和藹,且能以種種善巧方便息滅怨仇。此頌之義,前文已講過許多理由和好處,這里作者又補充道:雖然這樣做不一定馬上與對方化敵為友,但至少可以控制住矛盾的繼續惡化,對熄滅現有的仇恨火焰來說確實是一劑絕佳的清涼藥。    正如佛陀教化鬼子母的故事一樣。鬼子母是老鬼神王般迦的妻子,她有一萬個兒子,個個身強體壯,力大無比。最小的一個兒子名叫「嬪伽羅」,聰明活潑,深得鬼子母的寵愛。但鬼子母稟性凶殘,脾氣狠暴,常捉食人間的小孩,活生生地食用。四面八方的百姓連連失子,實在受不了這種痛苦,紛紛向佛求救。了知事情的起因後,佛就以神通把嬪伽羅抓來,扣在缽下。鬼子母不見愛子,心急如焚,上天入地,到處尋找。她整整找了七天,期間茶飯不思,夜不成眠,涕淚漣漣,發了瘋似地四處亂竄,可連孩子的影子也沒發現。後來聽說佛是大慈大悲的聖人,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于是往詣佛所,打聽愛子的下落。佛對焦急萬分的鬼子母說:「你有一萬個兒子,才丟了一個就傷心難過地四處尋找。人間百姓有的只有兩三個兒子,甚至只有一個獨子,將心比心,你想想人家的心情是怎樣的?」鬼子母慚愧地說:「我錯了,若能找回嬪伽羅,我發誓,從今以後再也不吃別人的孩子。」于是佛掀起缽,把嬪伽羅交還給了鬼子母。經過這番變故,鬼子母改邪歸正,于佛前受了三皈五戒。佛即是以和藹方式平息了鬼子母和百姓的怨仇,使雙方都過上了幸福安樂的生活。    若說惡言劣語者,此世不會成自願,    心中雖想為私利,言說亦應合世眾。    如果常說惡言劣語傷害他人,則此人今世不會圓滿成辦自己的所願。心中雖然只想一己私利,但在講話的時候也要注意盡量適合世人的心理。    無垢光尊者曾說,在末法時代說惡語會傷害他人的心,所以修行人恆時應說溫和的語言。此處惡言劣語可以解釋為粗語,包括離間語、妄語、惡語、綺語及一切傷害他人的話語。《俱舍論》中云:凡不悅耳之言辭皆為粗語,彼乃引生仇恨之因。一般人一旦聽到某人以惡語對待自己,便會隨各自的能力進行反擊,至少也要在心中記恨良久。如是之故,經常說粗語的人,即生必定會遭受各種違緣而無法成辦自己心中的欲願。即使想成辦私利,在語言上也應重視,言語溫和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受歡迎的。《佛子行三十七頌》中云:「粗語傷害他人心,失壞佛子之行儀,故于他人所不悅,斷惡言是佛子行。」作為一個修行人不管當面,還是背面,無論直接或間接,自說或唆使別人說,凡是三毒所滋生的惡劣言辭皆應斷除。故佛陀說法救渡迷情也是應機施教,隨順世間而行。宗喀巴大師在他所著的《入中論》講義中就引用了很多教證說明這個道理,在此恐繁不述。    可能是全民信教的原因,藏族人對內容不好的惡言粗語大都非常謹慎,尤其是出家人,除非上師有重大必要,出于調伏弟子的目的,一般人都羞于開口。對此,漢族人似乎比較「開放」,什麼都敢說。通常幾個人在一起談天,說到自己過去如何的不清淨,或攻擊別人的短處便是眉飛色舞毫無羞愧之感,甚至沾沾自喜。其實說這些粗語對自己的修證全無助益,如果內心還對世間深懷眷戀,又何必出家修道呢?佛曾說:「汝等沙門,為何剃髮?」若不舍棄世間法,不如蓄髮留須做在家人好一點,也免損毀沙門的莊嚴形象。出家人如此,居士也同樣要注意,應盡量斷除不清淨而且可能染污和擾亂自己道心的粗語。    若對自他有利事,無論粗暴或溫和,    皆行善巧方便故,佛陀未說是諂誑。    如果對自己和他人都有利益的事情,無論是粗暴還是溫和方法都可以運用,因為行的都是善巧方便的作法,所以佛陀未說那是諂誑、狡猾。    只要對眾生有利益,無論什麼方式的言行都可以使用,對此菩薩戒中亦有開許。尤其作為一個上師,如果觀察到對弟子有利,不但可以呵斥責罵,即使與之拳打腳踢也沒有過失。一位大德曾說,上師罵你是猛咒的加持,上師打你是殊勝的灌頂。所以,只要能利益眾生,有時溫和,有時忿怒,都屬于善巧方便,因為對眾生有利的緣故,佛陀也不會說這是虛偽的諂誑。    比如那諾巴依止諦洛巴尊者,當他圓滿大小不同的二十四次苦行後,一天,上師和顏悅色地對他說:「那諾巴,你去打點水來,我們生火燒茶。」他受寵若驚,拿著水器到清淨水源處盛回水來。上師生好火,突然用左手抓住他的喉嚨厲聲說:「把頭伸過來。」說完,右手揚起自己的鞋子狠命地打他的額頭,那諾巴驟然昏厥過去,失去了知覺。當他甦醒之時,上師諦洛巴心相續中的一切功德即如印模印制小泥像一樣,都在他的心相續中生起,此時上師和弟子的心意無二無別。    雖然調化眾生軟硬兼施皆為功德,但末法時代,眾生根機有別,在以粗暴方式作調伏時,有時是方便,有時也未必。若未把握好分寸,無有甚深的智慧去觀察,往往適得其反。所以要謹慎地行持,視具體情況而定。    最終有利之協議,智者暫苦亦履行。    學者衰老又遭苦,亦將知識傳後人。    智者雖然會受到暫時的痛苦,但對于終究有利于眾生的協議也要履行。見多識廣的學者即使衰老又遭受諸苦,也要將知識留傳給後人。 世間諸事不可能一帆風順,尤其是利益眾生的廣大善事,往往會遭到違緣,使承事者感受痛苦。但以殊勝的發心,絕處也能逢生,諸多困難也會迎刃而解。著名作家伏爾泰說過:「不經巨大的困難,不會有偉大的事業。」列別捷夫也說過:「平靜的湖面煉不出精悍的水手;安逸的環境,造不出時代的偉人。」智者深知此理,認定某件事能成辦自他二利後,總是不厭其煩地協商探討。在具體操辦的過程中,無論遇到怎樣的違緣都不會動搖他的志向。    有些學者在實踐這個真理時,不顧年邁體弱,甚至在感受病痛的折磨之時,仍然堅持不斷地傳播知識。他們覺得自己暫時受點苦不要緊,只要能將知識傳給後人,讓後人以此獲得安樂就是最大的欣慰。比如法王仁波切,自九零年始就不能看經文,處于半失明的狀態,而且身患常人不能相比的心臟病、風濕病等惡疾。但法王絲毫不顧惜自己的身體,為了弘法利生的偉大事業,他拖著年邁多病的身體,依靠錄音機,戴著耳機為四眾弟子傳法,至今已有十年的歷史,期間從未間斷。若是一般的人一兩年不看經書,恐怕早將以前所學的知識忘光了。而法王傳法講經,不僅詮釋詞句之義,還不時引用中觀及大圓滿等顯密法要中的教證來作補充說明,這正是聖人的不可思議之處。再比如全知麥彭仁切,他在五十歲的時候就患了嚴重的心臟病,卻本著「但願眾生得離苦,不為自己求安樂」的精神不間斷地為眾生授業解惑,並著述大量甚深精要的修法論著,直到六十六歲圓寂……    著名史學家司馬遷,他本是宮中的藏書官吏,以此他博覽群書,發心撰寫《史記》。凡書中有遺漏和殘缺不全者,他便上山下鄉深入百姓中間去采訪討教。就在他的巨著即將完工之時,不幸被國王發現,國王懼于將歷代帝王的丑事傳揚人間故將司馬遷治罪,並將他的《史記》毫無遺余地焚毀,革掉官職,令其于死刑和宮刑中任選一種處罰方式。為了讓《史記》傳揚後世,司馬遷飲恨含悲選擇了宮刑(類似太監)。他僅憑記憶重寫《史記》,終于令這部光輝的巨著留芳于世。    設使受用過增者,則彼速會遭衰失,    如同池塘過滿水,或是沖堤或越水。    假若財富受用的增長超過了一定的極限,那麼這個人短期內就會遭到衰敗和損失。如同池塘的水過滿,或者水沖毀堤岸,或是水越岸溢出。    《戰國策·秦策·三》中有言:「日中則移,月滿則虧,物盛則衰。」在事物發展過程中,頂峰的到來恰恰是衰落的開始。這個道理看似簡單,知之者甚多,但真能履理而行的人卻很少,所以由此而導致的悲劇也在不斷地上演著,後學之人不可不深戒。世人都認為事事順心,受用圓滿才是幸福,同時也為得到更多的財富付出了畢生的精力,然而人心沒有滿足的時候,貪婪的心永遠都在追求。    欲望滿盈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受用越多越好,事業發達得越快越好,但自己的願望真的滿足了,後果卻不一定很好。現今有些國家發展得很快,財富亦在迅速地增長,正當人們陶醉沉迷之時,必將有智者發出警告:過分地貪圖受用,很快會遭到衰失。翻開歷史看看大德祖師們的授記,再聽聽專家們的追蹤調查,就會知道尊者的擔心並不是多余的。比如號稱亞洲四小龍之一的南朝鮮,就曾遭到衰敗的沖擊,還有許多發達國家的經濟狀況急劇滑坡等等。對個人而言,過于追求物質享受,只會為自身帶來不可收拾的嚴重後果。從前有一人無意中救了一龍太子的性命,太子感恩圖報,告訴恩人,讓他停放一小船到指定的地點,第二天將會收到滿滿一船海中珍寶以作報酬。得到財物後,那人喜不自禁,因來得容易便大肆揮霍,最後還用珍寶于宮中謀得一官職。資財漸盡,他又如法炮制,將小船停放在老地方,第二天果真又得一船珍寶。久之,龍王見此人太過貪婪,心中不喜,便下令不再給他珍寶。那人卻不知,仍橫行于宮中,且傲慢無禮,肆意炫耀。國王及眾臣追問其富有的原因,他也不作隱瞞。王言:「你今日再放出小船,待我親見方可足信,否則,你就犯了欺君之罪,而且你的珍寶來路不明,有可能是盜取宮中之寶,我將治你死罪。」結果船只一連停放幾日皆空空如也,國王大怒,奪其財產,取其性命。    這就象注入池塘的水一樣,若太滿,其結果有二:要麼決堤,推毀池塘;要麼池水漫堤而過,流失精華,只積留些沉渣爛泥,此外不會有第三種可能。同樣,受用過分增多的後患亦是如此,所以抑制貪欲是很重要的。作為修行人更應節衣縮食,自求知足常樂的心境。    于某些人有利事,余人不定有利益,    蒜頭治風雖有效,而對膽病卻成毒。    對某些人有利益的事情,對另外的人卻不一定有利益。比如蒜頭治療風寒之類的病雖然很有效,而對膽病來說卻有很大的毒性。    事物總是相對的,有美好就必然有丑陋來對比,有利益就必然有害處來相對。「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絕對地好或壞。往往自己認為是好事,在別人看來也許正是危害。研究歷史的人知道,幾乎沒有一個人不是隨時隨地受利害關系左右的,包括人與人之間的來往,國與國之外交。對某種人有利的事,其他人身上就不一定會有利。比如無上密法,對具足信心、戒律清淨而且精進努力的人而言,是即生成佛的殊勝妙法,確實能速得加持。然而對于缺乏正信,不信因果,福慧淺薄之人也會因修學密法而墮入金剛地獄。密法之所以稱之為密,原因也在于此。    不僅密宗,顯宗亦是如此。以前龍樹菩薩入世,大弘般若空性之法。當時上根利智之人依中觀正見破除實執分別而證悟法性真如的不計其數;而某些小乘行者卻大加排斥,否認其為佛陀正法,誹謗龍樹菩薩是魔的化身,大肆詆毀般若妙法,因此造業墮入地獄的人也為數不少,就連當地的牧人也附和著說:世親菩薩弘揚的法是甘露,人人享用人人有利,而龍樹所傳的法卻如毒藥。    世間諸事,當一件事獲得成功,獲利者為此歡呼慶賀之時,某些受害者也許正在絕望地哀嚎呢!所以,為人處事,利己之時最好也替別人想一想,這是很重要的。比如蒜頭殺菌力強,醫治風寒諸疾,療效顯著,為此世人常說吃蒜好,佐餐也要以它為調料。但是對于患膽病的人,蒜頭卻成了毒藥,服用後會使病情加重。中西醫藥類繁多,一種藥也不可能包治百病,在用藥治病的同時也會產生一些負面作用;尤其是西藥,某種藥可以治療一種病,病好以後卻又會在身體內埋下另一種病的根苗也是這個道理。    若恆親近脆弱者,大者亦恐將衰敗,    酥油若置劣器中,老鼠豈不啃壞彼!    如果恆常親近脆弱的人,大人物也恐怕要遭到衰敗。若把酥油放置于低劣的容器中,老鼠難道不會把它啃壞嗎?    脆弱的人,品格和道德等方面均不穩固,遇到違緣極易失控,不僅膽小怕事、見利忘義,還會經常惹出亂子。故不能常期扶持或交往親近弱者,否則,不說一般的人,即使有權有勢的大人物也會因此衰敗。如趙國的國君,其身邊有一奸臣,能說會道,深得趙王的器重。一時,秦國勢力大增,欲起兵攻打趙國。奸臣見敵強我弱,心生畏懼,在厚利賄賂下竟成為秦國的內應。當時,趙國英勇善戰的廉頗將軍已退職告老還鄉,但聽說趙國受敵威脅、軍情緊急,即胸有成竹地說:「我雖上了年紀,但還有能力帶兵打仗。」趙王不知詳情,便啟問奸臣:「廉頗能否擔此大任。」答言:「廉頗口胃不錯,挺能吃的,只是經常要上廁所。」言下之意即廉頗身體已衰弱。趙王信以為真,嘆言:「廉頗已經老了,可惜!可惜!」遂打消重用廉頗的念頭。當秦國兵馬攻至趙國城門之時,奸臣悄悄打開城門,引狼入室,致使趙國大敗而衰。    這就如同將酥油裝入牛皮或塑料口袋一樣。酥油本是飲食中的上品,但因裝在下劣的容器內,所以不僅口袋被老鼠咬壞,酥油自身也必然要遭老鼠吞食。    倘若依靠惡劣眾,惡習薰染害自己,    依賴渠水之魚眾,田地之上遭撒棄。    如果去依靠卑劣的惡人,受其惡劣習氣的薰染終會傷害自己。好比依賴小渠水生活的魚兒,終將被撒棄在田地上。    也許是惡友的力量太大的緣故,作者在本論一次又一次地提到他們,此外麥彭仁波切、華智仁波切在各自的教言中均闡述了劣友的危害性,並要求行者遠離。何為惡友?即是對三寶和善法沒有信心,生性慳貪吝嗇,喜說妄語及離間語,貪嗔癡三毒熾盛,無有少許聞思修善業功德之人。與惡友交往,受其惡業習氣的影響,也會使自己減退善業功德,增上三毒過患,壞滅已生的慈悲菩提心等。惡友如同腐魚,稍不注意碰一下都要沾上穢惡之臭氣,修行者與他們交往,不僅得不到解脫,且容易沾染他們的不良習氣而損壞已有的智慧、持戒諸功德。如《涅槃經》中所云:「醉象僅斷我等肉體之生命而已,死後不會墮入地獄;惡友不但斷我等肉體之生命,且壞我們的法身慧命,死後定墮地獄。」    俗話說:「學好一輩子,學壞一陣子。」曾有一位戒律清淨,注重聞思修行的賢善之士,因不注意擇友,與一個劣者交了朋友,漸漸地變得懶散、放逸、貪圖享樂,最後舍戒還俗淪為惡劣之人。交友處事,人們往往感情用事,不擅于觀察,感覺正確時會一順到底,感覺錯誤時則會一錯百錯,所以明智的人遇事擇友總是以冷靜的態度來應付,且以佛法來衡量。一旦發現自己交往的朋友在作風、道德、人品、智慧等方面會引導自己走下坡路,就逐漸遠離他。這是一個極其殊勝的竅訣。    土溝小渠中的水,時有時無,如果魚兒依靠水渠,隨著渠水流到田里,等到渠水斷流乾涸之時,它們就會被曝曬于田地之上感受炙熱的痛苦。同樣,交結惡友的人結局也必定是這樣。    寡情之人來投靠,于彼稍施當驅逐,    如同家中起惡兆,當需耗財而消災。    薄情寡義的惡人若來投靠,就應該對他們稍微做點施舍,然後再把他們驅逐出去。如同家中出現惡兆,即當耗費一些錢財來禳解災難。    忘恩負義,情義寡薄之人想要投靠你時,為了以後的事業及長遠的利益,最好不攝受他。但為了顧及他的面子,又為了讓他盡快離開,稍微給他一點錢財令之歡喜離去也不為過。一些佛學院以及寺廟也經常使用這種方法,破費一點錢打發有害于佛法的蛀蟲、搗蛋鬼,以保持僧團的清淨,事實說明這種措施是切實可行,效果絕佳的好手段。    世人常言:「折財免災。」的確,稍微破費一點錢財往往可以化解較大的災患。比如某人家中出現惡兆之時,按照佛的教言,花一點錢財請僧眾念經加持,遣除違緣惡兆是有必要的。佛經中記載,惡兆共有八十一種,故八十一這個數字也被視作為一種不吉祥,講經的人大多不會在八十一頁上停留,否則容易出現不吉祥之事。按藏族民間的傳統,白天獐子進入自家院子稱為最大的惡兆,此外如聽到婦女嚎啕大哭、老狗「喔喔」悲啼,晚上聽到貓頭鷹發笑等都是惡兆,甚至連天空中出現彎刀形的白云或紅云也屬于惡兆。記得一年秋天,爐霍縣上空經常出現紅色的云彩,猶如初五、初六的月亮,形如彎刀。當時有一個老人指著云彩對人們說:「看來此處即將有災難。」果然就在藏歷年正月初四那天,爐霍縣來了大地震,很多人死于倒塌的房屋下。    續經中講,觀察山形、日期好壞,兆頭祥惡雖然是一種執著,但也是一種緣起力,因此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在良辰吉日出差辦事通常比較順利,日期不吉祥或出門時緣起不佳,就容易遇到違緣。誠然,修行境界較高且對吉凶無有執著的人又另當別論。    正士即使赴他處,亦應尊敬及承侍,    若常敬奉如意寶,則增吉祥成所願。    賢明的正士即使遠赴他鄉,也會受到眾人的尊敬和承侍。如果常常虔誠恭敬地供奉如意寶,那麼就能依此增上吉祥成辦自己的欲願。    福慧雙具的高僧大德以及正士偉人在自己的道場或國家常會受到人民的恭敬尊重自不用說,即使赴于異地他鄉弘法或友好訪問、學術交流等,他手下的眷屬人民也會對之尊敬和承侍。以前阿底峽尊者入藏時,有二十五位班智達圍繞承侍。一九八六年法王如意寶赴道孚一帶弘法利生,也有二十五位堪布活佛隨行左右。國家主席、總理、首相等無論去到哪個國家,同樣有很多隨從相伴……這些隨行的眷屬不僅充當著護衛的角色,而且更加突出了主尊的威望,如此比較容易得到其他人的尊敬,對成辦重大具有意義的事利益極大。    在此講個笑話,曾經有兩個藏族喇嘛去漢地,一人扮作上師,另一位裝成侍者。可到了別人家里,「侍者」老是不知趣地與「上師」平起平坐。私下里「上師」教訓他說:「沒有外人的時候咱們可以不分彼此,但在公共場合你無論如何也應對我恭敬點,不然別人怎麼會供養我錢財呢?」「上師」到底智慧不同,居然對此中道理認識頗深,看來「侍者」若不再繼續搗蛋,肯定能成辦他們的所願–賺大錢。    假若人們經常恭敬供養如意寶,則能自然圓滿所願,諸事皆能增上吉祥。此處的「如意寶」也可以理解成我們的法王如意寶,恭敬祈禱他,不僅可以圓滿世間善願,也能得到出世間的究竟解脫。    若人過越讚劣者,次後自己受毀謗,    如向空中擲糞便,其落擲者之頂上。    假若有人過分地讚揚卑劣之人,那麼不久的將來他自己就會遭人毀謗。正如往空中拋擲骯髒的糞便,最終糞便會落到拋擲者的頭頂上。    俗話說:「壞人受讚,其心增慢。」由此可知劣者是不能稱讚的。如果為了辦事的需要或偶爾開玩笑似地讚美一兩句也算可以,但切記不可過分。因為惡劣者全無良好的品質人格,受到太多的讚嘆他會認為自己確實如此,貢高我慢一來,立即目空一切,反過來對讚嘆他的人不見得會感恩戴德。從另一個角度來解釋,即如俗話所說:「恭敬劣者,惡言增多。」一個劣者的劣行劣跡早已為人所知,若有人偏偏對此惡人大加讚嘆,毫無疑問,此人很快就會被列為「惡人一黨」,由此別人對他的惡言穢語也會鋪天蓋地地襲來。    曾有一位從外道轉入內道的女居士王某,脾氣暴躁,不守規矩,又好說神通。在寺院中,常住的求法者都與她少有來往。若稍有矛盾出現,明理的人都會修安忍讓她順她,幾個月以後,她名聲大噪,成為人見人厭的潑婦。不久,寺院中又來了位剛入佛門的女大學生張某,事也湊巧,聽了王某口若懸河的大道理以及盅惑人心的鬼通,張某將她奉為菩薩,對其崇敬之心言表于外,直接與間接、人前與人後都對她大作讚嘆,由此寺院中的人皆視張某為神經有問題的人。最後王某和張某之間發生沖突,雙方唇槍舌戰,互不相讓,甚至動手對打,終因嚴重地違背了寺院的管理條例而被開除。    所以對劣等的人作讚美就象愚者往空中拋擲糞便等不淨穢物一般,無論使多大的勁,無論扔多高,最終也會降落下來,掉在拋擲者的身上,染污自己。    若人侮辱有學士,則彼自己會遭殃,    猶如燈火向下垂,此人自手會燒傷。    如果有人去侮辱有學問的智者,那麼他自己就會遭遇禍害。猶如將燃燒的燈火向下垂,則持燈火的人自手必定會被燒傷。    古人言:「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人與人相見,三兩句話就開始談論別人,這是極其普通的事。世上沒有人不遭毀損的,哪怕你是一個宗教家,都不能避免侮辱。但是偉大的人物,其事業名聲非但不受傷損,反而愈毀愈勝。可憐的是誹謗者,他們自己倒會遭到種種災患。如佛陀在世時,一日聚眾說法,有一女子受人指使于腹部系縛一盆,佯裝孕婦誹謗佛陀與她有染,且說腹中胎兒為佛之子。時天神震怒,變化成一只老鼠咬斷婦人系盆之繩,盆子落地,真相大白。婦人在眾人的羞辱與咒罵聲中落荒而逃,真是害人不成反害己,自取其辱。    又如齊相州的道秀比丘,年少出家,精進于佛學知識,座下學徒云集。當時有位同修道友名慧懿,比他小幾歲,但悟性過人,持戒茹素,靜居一處,因辯才無礙,論理出眾而名震齊相州,深得眾人的景仰。道秀見之心懷嫉妒,專思折辱,但見慧懿的名聲、地位日益轉高,復起惡心欲以暴力加害。一日他與弟子出城,在一棵樹下休息,忽然旋風勃起,蒙卷道秀。頃刻間,其雙足合而為一變成蛇尾,如此向上至胸、頸、頭,最後整個身體變為長達二三丈許的蟒蛇。須臾間,草叢中出現數百條小蛇,競相前來迎接簇擁著它遠去。遠近的人聽到這個駭人的消息,無不為他傷嘆。    所以凡是侮辱、誹謗具有法相的高僧大德或學者的人,受損害的只有他自己。事實也是如此,嫉妒心強的人,其事業每每無法順利開展。他們總說別人不好,或張三壞或李四惡,彷彿天底下只有他才是至高無上的。他們的妄語與毀辱只會在短期小范圍內有些煽動效果,究竟來講對他自己則是百害而無一利。以嫉妒心誹謗別人會消損自己的福德,隨後一切事業都會逐漸走向衰落。如同火焰,本是一直向上燃燒,若有人將火把垂下,欲使火焰向下燃燒,那是不可能的,最終的結果只會將他自己的手燒傷。    無論何法何相應,彼法應當如是用,    首飾不能戴足上,足鐲不能用頂飾。    無論是什麼法門,只要是遇到與它相應的事物,那麼就應當履理而行。如同首飾不能戴在腳上,而足鐲也不能用來做頭頂的裝飾品一樣。    世親菩薩所造的《論義正理釋》中將法分為十大類:所知、道、涅槃、意境、福報、壽命、教典、未來、決定、法規。如云:「法者所知道,涅槃及意境,福壽及教典,未來決定規。」可見法的范圍是非常廣的,那麼任何一個法也必定有其特定的作用和能力,凡是與它相對應的就應當正確合理地加以運用。華智仁波切講過,說話的時候要觀察環境和場合,當說與對境相應的話;服飾裝束要視當地風俗習慣、氣候、時節而定,不可標新立異夏穿棉襖冬披紗……傳講佛法更當如此,什麼樣的根機當接受什麼樣的法,即「應機施教」。如是則可上弘佛法,下化眾生。就算所傳之法殊勝無比,但在非法器面前,也最好免提,否則容易導致「正法反成惡趣因」的不良後果。此處僅略舉幾例,相信讀者能觸類旁通,依照實際情況力圖與之相應,這樣定能使自己立于不敗之地。    好比頭部的裝飾品,如耳環、項鏈、頭冠等不能戴在腳上,而腳上的裝飾品,如足鐲、鞋襪等裝飾物也不應戴在頭上。因為頭與腳的地位懸殊太大,人們對之的執著方式也不盡相同。若將頭與腳的飾物顛倒佩戴,定會遭到眾人的取笑。不過,以業力所感,各地區、各民族的審美觀念是不同的。藏族人喜歡戴耳環,女的雙耳或左耳戴,男子只在右耳上戴;印度人則對腳也著重裝飾,也許是某些富翁太有錢的緣故,他們甚至在十個腳趾頭上佩戴金、銀、寶石鑲嵌而成的戒指,且不惜花時間于腳上繪畫各種紋彩,以此為美……的確各有所鍾。其實好惡美丑都是眾生以分別念加上習慣來決定的,沒有一個實在的標準可循。儘管分別念占主導地位,但也有一個合理與否的問題,合理才能引導我們于俗中不做錯事傻事。如坐墊不能頂在頭上遮風擋雨,帽子也不能墊在屁股下,若人將臭哄哄的鞋子頂在頭上總是不太雅觀吧,這些與一般習慣相違背的作法是難以使人接受的。雖然世間的顯現均以業力與分別心執著所感,全無可靠,但是這些被稱作「世俗」的東西也應分一個真假。假世俗的東西硬套在真世俗的頭上是完全行不通的,對此月稱論師已在《入中論》中詳細論述,敬請參閱。    成辦巨大事業時,竭力依靠善妙友,    猶如火燒茂林時,務必依靠大風助。    成辦一件宏偉巨大的事業時,當竭盡全力依靠善妙的好友。猶如烈火焚燒茂密的森林之時,也一定要依靠大風的幫助。    俗語云:「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成辦重大的事情,一個人無論多麼有才能,若勢單力孤,也難以遂願。所以應當依靠善妙的朋友,通過他們的幫助,事情的成功率就會大大提高。著名劇作家莎士比亞說過:「有很多良友,勝于有很多財富。」可見良友的力量是巨大的。在社會上辦大工廠、承包大工程、做大生意、乃至治國安邦,依靠善妙好友是必不可少的。如三國時期,劉備之所以在蜀稱帝,隨後又形成了三國鼎立的輝煌局面,他的好友關羽、張飛、諸葛亮、趙云、馬超等人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績。    對于要想從輪迴中得到解脫的人,就更應選擇、依靠善知識和善友。比如在一個修行道場,若上師是一位賢德的導師,渡人有方,座下的弟子們也嚴持戒律精進于聞思修行,則任何一個修行人都能漸滅罪行,增上善業功德,最終圓滿菩提大業。身為上師也需要善友的幫助,屬下必定要有些精明能干的法師,為其分管教務、財務、後勤等,這樣他弘法利生的事業才會興盛。    比如大火要想把茂密的森林燒光,單憑自己的力量不大可能,倘若有大風的幫助,則火借風勢,風助火力,要不了多久,先前茂密的森林就會變為一片焦土。若沒有大風的幫助,火焰燃得極慢,在將乾枯的林木燒盡後,火也自然會熄滅。同樣,獨自一人承辦大事,期間會遇重重違緣,而且事情不一定成功。若竭力依靠朋友,各盡其能,疏通辦事的關鍵環節,大事何愁不能成功。    仁慈者說溫和語,他人歡喜易成事。    誰能耗財令人喜,舍棄身壽亦難足。    仁義慈悲的人若常說溫和悅耳之語,則聽眾會感到歡喜,而且也容易成辦自己所欲之事情。有誰能以耗費資財的方式令人生歡喜心呢?那樣就算舍棄自身壽命也難使人感到滿足。    作者在此提出辦事的竅訣「金錢並非萬能」,如果自己具足善巧方便,不花錢也容易成事。一個心地善良,仁義慈悲的人,談吐不凡,軟言細語,總給人以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印象。這種人去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會大受歡迎,無論他要承辦什麼事情,都比較容易成功。人類之所以了不起就是因為有思想,而且是有著高度文明的精神。各個民族、各個國家和地區都有文明禮貌的用語,如「您好、請、謝謝、對不起、請原諒」等。人與人之間交往難免不發生沖突,在矛盾產生之時,若人互不堪忍,惡言粗語相爭,勢必小題大作,大打出手,乃至傷及性命。然以溫和悅耳的語言,講道理,悔過致歉互相勾通,則天大的矛盾也會迎刃而解。學佛的人要掌握這種技巧其實並不困難,佛教的慈悲教義及學佛者本有的善心已為佛門弟子打好了做個仁慈者的基礎,在此基礎上自己再努力一點,常時憶念佛陀的教義、眾生的恩德,勤修慈、悲、喜、舍、自他交換,目標就達到了。修行的道路曲折而坎坷,道友之間有時也會發生矛盾,但大多數都是因誤會引起的,只要大家心平氣和,禮貌待人,問題一挑明,矛盾就自然化解。依靠溫和之語,有矛盾的能得以化解,沒矛盾的能使對方增上歡喜心。如是常說溫和之語,聽聞者皆大歡喜,我等何樂而不為呢?人人歡喜,則違緣皆能變順緣,辦事何愁不能成功?    相反,拜金主義者深信「錢能通神,財能役鬼」,以為「有了錢,萬事圓」,只要有金錢開道,什麼事情都能解決。這種邏輯在某些場合適用,但不能說在一切場合都有用。世間上的種種矛盾,有的已經延續了幾百上千年,如果金錢萬能,早就可使之化為烏有了,哪能拖到現在。比如兩方打官司,若自己不以道理事實依據服人,即便使用金錢買來了勝訴,對方心中仍然不服,矛盾反而會因此加深擴大。所以,誰能做到僅用錢財的方式令一切人歡喜呢?抱持這種觀念的人即使耗盡資財,盡其壽命也難以令一切人滿意。    不因窮困極憂傷,不因富有喜而慢,    業力所牽遙遠故,種種苦樂隨後現。    不要因為窮困而極度憂傷,也不要因為富有沾沾自喜而生傲慢之心。人生之路隨業力所牽顯得非常遙遠,所以種種苦樂隨後還是會出現的。    人生的旅途沒有坦蕩如砥一帆風順的,酸甜苦辣充滿其中,福報現前的時候富足快樂;福盡惡當生,痛苦與窮困就會成雙成對地到來。俗語說:「樂極生悲,苦盡甘來。」話語極其樸素,道理卻令人警覺。一些心性懦弱的人經不起違緣的磨鍊,遭受一點貧窮和困苦就哭天喊地,憂傷欲絕,這即是愚笨的行為。聖者無著說:「貧窮恆被他人欺,又遭重病及魔障,眾生諸苦己代受,無怯弱是佛子行。」這即是將違緣轉為道用的竅訣,如是行持,再長的黑夜也有黎明的時候,所以窮困不應憂傷。    從另一個角度講,如果自己才高八斗、財富五車、修持嚴謹、名聲遠揚,此時也不能因喜而生慢。物極則反,頂盛則衰,官位太高,財產太多,往往會使自己陷于危險狀態。古人言:「處富貴之地,要知貧賤的痛癢。」《佛子行》中云:「眾人恭敬遍榮譽,財物量如多聞天,然知世妙無實義,無有驕慢佛子行。」這即是教導我們將盛勢安樂轉為道用的竅訣,看看其他比自己聰慧、富貴的凡夫或聖者就能知道自己的傲慢是多麼無知了。    修行人無論遇到逆境還是春風得意之時,都要使自己保持平衡的心態。輪迴就是這樣,一個人不可能一生平安幸福到底,也不可能永遠充滿荊棘,沒有一點安樂。世間上的安樂且不說與出世大樂相比,甚至比不上天境的有漏安樂。《入菩薩行論》中說:「夢受百年樂,彼人復甦醒,或受須臾樂,夢已此人覺,覺已此二人,夢樂皆不還。」當知世上的一切安樂痛苦都如夢境一般,沒有一點真實可言,暫時的苦樂也不可能一成不變,關鍵看自己怎樣以理智來轉化。遇到困難,傷心哭泣有何用?又有誰會來替你擦眼淚?自己發財升官,感受種種快樂,高興得手舞足蹈,驕傲自滿,目空一切無非也是不切實際的虛妄之氣,況且富樂又能維持多久呢?隨業力所轉的人生道路漫長而曲折,種種苦樂總會交替顯現,若不明白此理,每次都要跟隨苦樂或憂或喜,那就太累了。所謂「相由心生,境隨心轉」。即如佛陀所說:「利益的欲望太熾熱就會掉入火坑,貪愛的欲望太熾熱就會沉入苦海,一個清淨的念頭可以使烈火變成水池,一個警覺的念頭可以脫離苦難,到達幸福的彼岸。」念頭略有不同,境界完全不一樣,學人怎麼可以不慎重呢?只有通達佛法中「如夢如幻」的究竟真理,才能使我們常時安享于平靜安寧的真實快樂之中。

第九品 觀察佛法

   按作者的觀點,本論前八品以宣講世間法為主,此最後一品主講出世間法,但為了便于我等修行人學習與領會,故而以佛法貫穿全文,盡量將每一頌格言所闡明的道理加以升華,使其與佛法對應,以求圓融一味。這一品攝略地宣說了布施、人身難得、壽命無常、輪迴痛苦等佛法基礎知識,若欲詳細深入地學習,則可參閱《大圓滿前行引導文》或《菩提道次第廣論》等論典。    眾生怙主在世時,若人禮拜外道師,    則如具八支河岸,又復欲掘鹽水井。    能引導眾生脫離苦海的怙主住世之時,如果有人去禮拜外道邪師,那就好比是在具足八種功德的恆河岸邊再去挖掘一口咸澀的鹽水井。    眾生的怙主即吾等大師釋迦牟尼佛,推而廣之可理解為一切具足法相的善知識,他們有能力渡化眾生令其脫輪迴苦,得涅槃樂。如今佛陀已出世說法,佛法也興盛于世,已得暇滿人身者自當珍惜佳緣,精勤地依修佛法。如云:「佛法難聞今已聞,人身難得今已得,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時度此身。」但偏偏有一些煩惱深重的人,也許是業力的感召,不依止導師佛陀,放著光明的解脫道不走,而去追隨如外道六本師等惡知識硬往惡趣鑽,這樣的人堪稱愚笨的可憐人。    據佛經記載,佛陀住世之時,有一位名叫富藏的施主,對佛法有一定的信心,後來交往一個名叫劣貪的外道而受迷惑隨修邪教。一次施主欲設齋供養世尊及其眷屬,外道嫉妒滿盈,便從中作梗,惡言詆毀佛陀,百般宣揚自己的功德,施主信以為真動搖了供佛的發心。外道趁熱打鐵,詭秘地對他說:「你可假藉迎請佛陀之便觀察他的功德和智慧,你且……」富藏一聽連聲叫好,于是按外道的計謀行事。他在家中挖了一個大坑,內裝無煙火炭,其上覆蓋一層薄土,再設法座,並在準備好的精美食物中摻和了劇毒。他們想以此方法檢驗佛是否有神通:若有,佛預先會了知;若無,佛陀不但要受火坑灼傷之苦,還要受食毒之苦。而施主的妻子卻對佛陀有很大的信心,為了不使秘密洩露,富藏便將她緊鎖在一間房子里。一切準備就緒,富藏即往靈鷲山請來了佛及眷屬。是日,施主家門庭若市,人聲鼎沸,具信者懷著虔誠恭敬之心一起前來睹佛尊顏,祈賜加持;外道諸眾稍知底細者也都趕來看熱鬧,企圖伺機羞辱佛陀。其間盲人、聾人、精神發狂者也被人流擁來擠去,好不熱鬧。隨著世尊的蒞臨,奇蹟出現了,盲人見色,聾者聞聲,瘋人也恢復了正常。佛率先進屋,莊嚴安詳地安住火坑之上,霎時火坑變為清涼的蓮花寶池。佛金口微啟,以柔軟悅耳之音告諸外道:「早在學道之時,我行菩薩道于旁生中渡化眾生而轉為兔子。當時外道諸眾燃起森林大火欲害我身,都不能損我身分毫。如今,我已圓證佛果,四大之火又豈能損害我?」眾外道聞言驚懼失色,而正信者更增信心。見此情境,施主悔恨難當,顫抖著禮佛雙足,虔心懺悔,請求寬恕。佛說:「你今天不是供齋嗎?現在可以呈上。」富藏誠惶誠恐地哭訴:「怪我不好,聽信外道讒言,以前準備的食物都下了劇毒,請佛及聖眾稍候,待我重新準備。」「不必了,但獻毒食無妨,我有消毒的能力。你只須口誦:『貪嗔痴乃世間毒,正覺佛陀能摧之。’這樣我就可以接受。」果然,佛陀津津有味地享用了毒食,爾後暢演法性,解析義理,恰與眾人的性情相合,在場諸人,有得法眼淨者,有發無上心者,有住不退地者……各得所願。至此人人識得真相,無不敬信三寶,薄賤外道六師,富藏施主也迫不及待地將妻子釋放出來,牽至佛前頂禮、發誓:從今乃至菩提果,不學外道敬世尊,精進學修護佛法,縱遇命難不退轉。   所以,凡是皈信佛法,依止善知識者,再沒有必要去修學外道宗派。否則就象愚人在具足八種功德的恆河岸邊再挖掘一口鹽水井以求解渴一般。恆河又名具八支河,河中之水所特有的功德為:甘、涼、軟輕、淨、飲之容顏潤澤、飲之性格安和、飲之解渴除飢、飲之益智祛病。眾生怙主即如八功德水一樣能真實利益一切眾生,愚者偏愛追隨外道,所做所為即如享用咸澀的鹽水,既不可口也不能解渴,而且越飲越渴。以此簡單的比喻對照,即可領悟出佛教與外道邪法的賢劣,具智之人,當善取舍。    無論一切任何事,若人習慣無微難,    如同學習工巧明,修學佛法亦不難。    無論哪一件事情,只要去做,習慣以後就不會有絲毫的困難,就象學習工巧技藝一般,修學佛法其實也不困難。    常言 「萬事開頭難,習慣成自然」,所以說熟能生巧。世間上的任何一件事情在開頭的時候往往困難重重,但卻只能難住意志力薄弱膽小怕事又不精進的人,須知自暴自棄是人生最大的失敗。蘇東坡說過:「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有堅韌不拔之志。」立志好比事業的大門,而實踐卻是登門入室的旅程。在困難面前不低頭,要勤奮、要探索、要發現,且不屈不撓,珍惜我們前進道路上的善緣、機遇,忍受一切危難,發誓戰勝它,應該相信自己,有能力戰勝生活中的困難。諸葛亮也說:「志之所趨,無遠勿屆,窮山距海,不能限也,志之所向,銳兵精甲,不能御也。」再困難的事也擋不住有志的精進者,在反復實踐,逐步習慣以後,所辦的事情就象家常便飯一樣易如反掌,習慣的力量甚至可以使自己去嘗試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正是「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如同學習繪畫、塑像、建築、縫紉等工巧技藝,初學之時,笨手笨腳,畫虎不成反類犬,塑人不成反象鬼,建築房屋反倒塌,縫制衣物不合身……很容易使人灰心喪氣,然若鍥而不舍地反復練習,不斷總結經驗教訓,習慣後就會得心應手。《賣油翁》一文即說明了這個深刻的道理。老翁取一小錢,中有小孔,打油之時,使油從錢中小孔流過,而小錢上滴油未沾,觀者無不為他精湛的技藝叫絕。老翁卻淡然一語:「這沒有什麼希奇,僅僅是熟能生巧的原因。」    修行的本意即「再三地習慣」。比如說某人開悟了,但還要反復修行(習慣),這樣他所悟得的智慧才能進一步穩固和明顯。開悟有高低不同的層次,此處指最初相似的開悟,而非見道以上的開悟。大圓滿祖師智悲光尊曾說:「 初學者的證悟如同云中的太陽一般,若不反復修習,所證很快就會被煩惱的烏云遮蓋。」所以修行就要反複不斷地去「習慣」。剛皈依的人僅聽聞輪迴因果等基本法義也覺得深奧難懂,不可思議,若聞受般若空性正法,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所云。但對于顯密精通的老修行者來講則了如指掌,且能融會貫通地宣講,成辦自他二利。修行人自當深刻地領悟此中道理,于解脫大道上,越是難事越要努力攀登,沖破艱難險阻,眼前就是光明的大樂如意洲。當真是:「寶劍鋒自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何人稍財能知足,彼者財富用不盡,    若無知足求財者,恆臨痛苦如雨水。    任何一個人,稍微得到一點錢財就能知足的話,那麼他的財富就多得享用不盡。如果毫不知足地求取財富,痛苦就象雨水一樣恆時連綿不斷地降臨到他的頭上。    寂天菩薩在《入行論》中讚嘆了知足少欲的功德:「離貪自在行,誰亦不相干,王侯亦難享,知足閑居歡……逐欲未得足,生惱復失意,若人無所求,彼福無窮盡。」一個立志于修道的人,以出世離塵的精神做入世救人的事業。如果討厭物質環境艱苦,怕自己吃不好,穿不暖,那麼他的心志已被物質的欲望分占了,又何談修行呢?修德求道,必須要具足磐石般堅定的意志,一旦對外界事物生起羨慕的念頭,就會陷入貪婪的境地。治國安邦也必須具足行云流水般淡泊的胸懷,一旦貪欲熾盛,便會墜入危險的深淵,國泰民安的太平盛世就很難實現。不知滿足的人擁有再多的財產,也不會覺得自己富裕。以前的阿匿轉輪王就是這樣,他已擁有整個四大部洲的財產,但還是覺得自己很窮,終于在這種痛苦煎熬中死去。    俗話說:「貧有貧苦,富有富苦,世間諸人皆是苦。」言下之意,無論富貴與貧賤,若人沒有一個滿足的心,就都會感受痛苦,當然安樂的本身也不是完全建立在財產方面的。天津某家商場一件衣服售價竟達二萬多元,想買而買不起的人心里肯定很痛苦;有能力購買的人買了也未見得很快樂,因為他一輩子不可能僅穿這一件衣服,始終要換,而新換的檔次也不能亞于這件,就算是擁有一百萬資財的富豪,若天天更換如此昂貴的服飾,也定會叫苦不迭的。    少欲知足的行人應該象章巴聰仁波切那樣思維:「棄舍現世五欲不貪著眼前的享受為最好的布施;所作皆為有情即是最好的饒益眾生;于何境皆能滿足者乃最好的富翁;至何處都能適應即最好的家鄉;于何地都能安睡乃最好的寢室;修證產生厭離朋友之心就得到了最好的朋友;修行能堅持到底就是最好的男子漢;能得自在即是最好的精進;心不隨貪嗔之勢而轉為最好的悲心;不起非理作意就是最好的持戒;心具修證就是最好的空行攝持。」大德傑確巴也說:「心里沒有負擔的快樂是無比的,不作無意義之事的順利是無比的,心無所求地坦然而住之利益更是無比。」    末法時代,一些修行人日益富裕,但常常卻因心不知足而使煩惱猛增,此時若能將財富轉為道用,觀其如夢如幻無實意而舍棄對它的執著,隨力將自己的有漏資財上供三寶、下施眾生才可得到最究竟的安樂。不知足也不懂得正確使用財產的人已被貪婪的鐵鐐所系縛,在無窮盡的追求財富中,愚人會感受很多痛苦,就象秋天的雨水般連綿不斷。故當以仲敦巴格西的警句加以約束:「我今求解脫,無須利敬縛。」    佛說何者施舍財,彼人需時可收取,    所積之財如蜂蜜,終將被他人享用。    佛陀說過,任何一個人若樂意施舍錢財,那他在需要財物的時候就可以收取。人類所積累的財產就象蜂蜜一樣,總有被他人享用的時候。    吾等大師釋迦牟尼佛在很多經典中都作過如是宣說,如果一個人願意布施財物,那麼這個人在今生就會得到許多人報恩,回酬財富,且于後世也能得到布施的安樂果報。這個道理就如同自己把財物存在別人那里,什麼時候需要都可收取,所存的財物永遠不會貶值,永遠不會衰失,而且利息驚人,一文施下能收萬文。佛陀時代,有一貧窮的婆羅門女名叫差摩,一日設齋供養賢聖僧且受八關齋戒。當時瓶沙國王懸賞徵招半夜去為犯人送食的能人。差摩知道受持八關齋戒的人一切邪魔惡鬼毒獸皆不能害,于是她就到王宮領旨,接下命令她擔食而往。途中,遇到一個名叫藍婆的羅剎女,剛生下五百個兒子,極度飢渴,見差摩前來,欲獵作美食,但因差摩持齋念經的緣故,羅剎女竟產生了畏怖之心,迫于飢餓難耐,便現出身形,向差摩乞討她所擔的食物。差摩毫不猶豫地取出自己食用的一小份相施。由于是鬼神的緣故,少量的食物也足夠填飽肚子。羅剎女歡喜無限,當即回贈她一釜金子以作報答。    反過來講,如果自己往昔未播種布施的善因,僅僅在今生以辛勞積累財產,如是獲得的財產也是有限和不穩定的,就象蜜蜂釀蜜一樣,付出勞力而享受不到樂果,自己無福享用反倒會被他人占據,或遭劫奪、或遺失、或被騙……蜜蜂釀蜜辛苦不堪,它每天飛奔于鮮花和蜂巢之間,采集花粉,每次只能在翅膀上沾一小點帶回,如是一點一滴地積累,費盡周折,歷盡千辛萬苦才釀出甜美營養的佳蜜,但還沒等身力耗竭的蜜蜂歇下安享,蜂蜜就被主人或其他人輕而易舉地掠奪了。同樣,沒有經過布施而積累的財產,很少有人能真正地享受到。當真如華智仁波切所言:「鮮有福德之眾生,勤勞如山無實意,若以布施積福資,微如火星亦有利。」    此世雖然放債務,亦不一定償清債,    若與乞丐布施者,無勤定得百倍物。    今生此世雖然放出了債務,但都不一定能得到償清。如果給乞丐布施一點財物,那麼施者在無勤中也一定會得到百倍的資財。    很多有錢的人都想通過放債得到一些利息,比如封建社會的地主和資本家所放的高利貸,他們藉此剝削敲詐百姓;中等富足的人也願將錢財借出,以期獲得別人的好感和回報。但很多人屆時非但得不到利息且連本金也難以收回。俗話說:「借錢容易還錢難;借錢之時是親家,還錢之時成冤家。」有的人連連落泊無力償還;有的故意不還;有的人死債滅……對于討債,藏族延續著一種規矩:比如甲借了乙的錢,到一定的時候,乙會催甲還款,若乙連催幾次都得不到款時便會跑到甲家里,吃住全在甲家,直至討回錢財。曾經有個叫班瑪單增的藏人借了一個叫多瓦的人很多錢,到了該償還的時候,多瓦三番五次前去催債,而班瑪單增卻一再拖延。兩三年後的冬天,多瓦忍無可忍,冒著鵝毛般的大雪闖進班瑪單增的家,生氣地說:「你這次若不歸還銀錢,我就住在你家直至老死。」班瑪單增初時有點害怕,稍作鎮靜又狡猾地說:「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錢我一定還……」他邊說邊扶多瓦休息,熱情地敬茶備餐,美美地款待了多瓦。如此一來,多瓦反倒不好意思了:「明天我就回去,錢的事,等你有了再還吧!」最後班馬單增去逝了,而那筆錢便不了了之,無法討還了。    發放布施的方式獲取利益比之放債則高明多了,哪怕僅對貧窮可憐的乞丐布施少財微物,其果報也是驚人的。施者將于無勤中得到所施財物的百倍,好比「春種一粟,秋收萬粒」之說。此中所講的乞丐,可深一層理解為遠離塵世,著糞掃衣,如乞丐一般托缽乞食的出家修行人。遠在迦葉佛時代,一富人供養一對金耳環給佛陀,以此善根,施主在五百生中都無勤而得金耳環,最後還得到大樂解脫果。既然對聖者乃至一般修行人做供養功德很大,那麼對下劣的眾生布施也有如是功德和善果嗎?《寶鬘論》中云:「施乞雖不念,後世獲百倍。」《入行論》中講:「是故牟尼說,生佛勝福田,常敬彼二者,圓滿到彼岸。修法所依托,有情等諸佛,敬佛不敬眾,豈有此言教。」麥彭仁波切也說:「當觀未用布施時,國王之財皆無常,豈非曾以一口食,獲得轉輪之勝財!」    了知布施的殊勝利益,無論修行人還是世間人都應當隨自所能,勵力布施,隨喜讚歎他人布施之行。    慳者不會成富裕,施者不會成貧困,    似成嗇者不喜財,施者似為貪圖財。    若施恐怕變窮故,慳者不願放布施,    若嗇必定變窮故,智者有財即布施。    慳吝的人永遠不會變成富翁,樂善好施的人也不會變成窮人,彷彿吝嗇的人不喜歡財富,而布施者倒象是在貪圖財產。如果害怕布施使自己變得貧窮,所以慳吝的人不願意發放布施。倘若慳吝必定會使人變得貧窮,以此原因,智者一有財產就會布施。    世間的一切資具受用並非無因無緣而產生,今天富裕的人即是往昔修積布施的善果所致。此因與果的關系微妙難測,非凡夫分別念所能揣度,故遍知一切的量士夫–偉大的佛陀明確地告訴沉淪苦海的愚迷有情:「一切受用資具都是從布施中產生的。」對此金剛語我等末學勿庸置疑,況且在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事例也是不勝枚舉的。稍作觀察便會發現,慳吝的人對財物看得很緊,一針一線也不忍使之為他人占有,而他們越是斤斤計較越是貧窮。相反,慷慨大方的施主樂于上供三寶,下施貧眾,而他的財富卻象夏天的雨水一樣不斷湧進。    佛陀時代,有一對夫婦因前世雙雙以一塊明鏡、一瓶淨水和一枚金錢供養僧眾的緣故,因此他二人出生時顯現了諸種異相:家中都生出自然井水,而且水中都生出諸寶,二人身體皆為金色,容貌儀表光彩照人,殊妙無比。所布施的與所擁有的東西從來都具有對應性,贗品化為真品,微物放大億倍,當真應了名言:「失是為了得,奉獻是為了擁有。」    據《舊雜譬喻經》所載:從前有一個名叫「伊利沙」的慳吝之人,家中雖然富裕,但卻從來不給別人布施任何一點東西。一日,他躲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吃烤肉,天神看見他的舉動,就變成一只狗繞著他轉來轉去地討食。伊利沙見狗心生厭煩說:「你若四腳朝天,騰空且停留在半空中,我就給你吃一點。」話剛說完,狗即按他所言做了。他大吃一驚,卻仍然舍不得與狗分食,于是眉頭一皺,計上心來說:「若你的兩個眼珠現在掉到地上,我才給你吃一點。」話音未落,狗的兩個眼珠「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伊利沙高興極了,心想:這下狗眼已瞎,什麼也看不見了。他端起飯和肉,換了個地方,放放心心地大嚼了一頓。天神見他遠去,一下變成他的模樣,來到他家,一進門就吩咐守門人:「如果有人膽敢冒充我,一頓棒子把他趕出去。」然後進屋,下令把所有的財產都布施給窮人們。伊利沙吃飽喝足,摸摸肚子,滿意地往家趕。到了家門口,守門人一把將他擋住,不讓進。他發脾氣說:「混蛋!瞎了眼嗎?我是你們的老爺。」守門人惡狠狠地說:「怪不得老爺剛才吩咐,叫我把冒充他的人趕走,果真有人敢來冒充老爺。」說著一頓棍棒就把他趕走了。伊利沙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全部財產都被窮人們分完了,心里一急,便瘋了,從此沿街乞討,潦度余生。    從因果規律上講,慳者不富而施者不貧這兩者是稀奇的,一般人覺得無法理解,那就需要仔細思維佛說的教言。反方面講,似乎慳吝者並不喜歡財富,好施者反倒貪財一樣。慳者不正是貪財不施舍的嗎,為什麼又說他不喜歡財富呢?這是運用反襯的手法,深化慳吝的過患與布施的利益。作者的本意為:慳者不願布施,所以今生後世不會得到財富,已斷財富之緣故。明知此理仍然不去布施,難道不是不喜歡財富嗎?布施亦復如是,因施能得廣大的利益,所以好施者對他人廣施財物看起來就好象很貪財了。    慳吝的愚者不懂得布施的真意,以為財物布施後,自己會變窮,故說:「東西越多越好,給出一份就少一份,給完以後我吃什麼?穿什麼?」因此他們堅決不做布施。愚者有此顧慮,在所難免,因為他們沒有聞思佛菩薩的經論教典,無有取舍智慧實在可憐。智者了知依靠布施能得廣大福果,而慳吝不施終將受窮遭苦的道理,再加上修行空性的正見,不執著心和物,所以稍有財產便作布施。智者聽到布施者的聲音則心下大喜,布施後見受益者離苦得樂,則更為歡喜。    屯集之物不增上,商者處處設貨攤,    如是積財不成富,智者十方放施財。    屯集在倉庫的貨物不會增上財富,因此商人們到處擺設貨攤竭力銷售貨物。同理,只知積累財產而不懂正確使用者也不會變得富貴,為此,智者便于十方廣施財物。    做生意的人最怕商品積壓在庫賣不出去,如是資金就不能很好地運轉。久存的貨物非但不能增長,而且還會損耗、過期、變質乃至徹底毀壞。有智慧和經驗的商人在貿易之時會巧設方便處處擺攤,大力推銷,買主越多他越歡喜,賣得越快得利越多。目前在商界,大商店派生出許多「分店」,大公司也林立眾多「分公司」等,此舉也正說明了這個道理。又如一些人將錢存入銀行,一年半載也只能獲得極少的利息;若銀行倒閉則更為倒霉,非但拿不到利息,且連本金也收不回去。有個居士的母親每年都要將積蓄下的資金存入銀行,一九九八年存款金額已高達十萬。然而還沒等她享用本金和利息,那家銀行卻倒閉了,于是所有的積蓄化為烏有,她接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厄運,精神極度崩潰,整日以淚洗面在痛苦中掙扎。    同樣的道理,自己不修布施,僅是廢寢忘食、成年累月地積累財產,這也不一定能變得富裕。有智慧的人,了知財富的根源是布施,所以他們積極主動地向十方貧窮人發放布施。就算找不到布施的貧眾,他們也會巧設方便,將資財施出為眾生造福。佛在因地時曾轉為大富豪,名叫仙嘆。他虔信佛法,深覺世上一切無常,榮華富貴難以久持,財物不是自己所能占有的,只有布施的功德利益不會毀滅。所以他發出告示:「凡有缺乏資財者,請速速來取,數量不限。」告示貼出去幾個月了,由于當時政通人和,國家安定,百姓生活富足,故無人前來求施。他苦苦思索終于想出了好辦法:「百姓雖然富裕,但總免不了頭痛腦熱之患,還是買藥給大家治病為上策。」于是他四處采購,弄來了各種名貴藥材,救濟眾生的性命,免費醫治、予藥,慈愛呵護備至,恩德無所不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仙嘆美名遠揚,四面八方的病人慕名而來,競相稱讚仙嘆的恩德。    廣聞博學之士云:雖具千百萬寶藏,    誰亦不願布施者,此乃世間之貧者。    廣聞博學的智者告誡世人:雖然具足千百萬數財產的寶藏,但對誰都不願意布施的人,其實他是世間上最貧窮的人。    了知佛經教義、能說很多格言、學識淵博、智慧深廣的人,通常都深明大義,且對因果深信不疑,對財富少有執著而樂于施舍;慳吝成性的人縱然腰纏萬貫也舍不得布施一個銅錢,不要說外人,就算自己的親人也不願出資。對此,智者以悲愍心發出感嘆:「何苦如此吝嗇,有財不布施,屯集無量的財產又有何意?其實你們與世間上最貧窮的人沒有什麼兩樣。」據傳,國外某家首屈一指的合資大銀行,在其大廈門口常常可以看到一位穿著破爛黑衣的老婦人出入。外人大都對她報以異樣的眼光,議論紛紛,孰不知,她卻是這家銀行的最大股東。她的錢很多,按現代人富裕生活的水準,就算不做任何賺錢的事,也足夠她用幾生幾世。可憐她卻是一個出了名的吝嗇鬼。因國外所有的固定資產都需要交納稅金,所以她沒有屬于自己的房屋,長年累月投宿廉價的旅社。她有一個獨生兒子,是她財產的唯一繼承人。兒子年少的時候無意間腿被碰傷,她卻舍不得花錢給兒子療傷,隨便涂抹了些外用藥,也不知對症與否。後來傷勢加重,傷口潰爛導致嚴重的感染,終于癱瘓臥床不能行走了。無奈,母親只好將他送進醫院。檢查後,醫生對她說:「必須給孩子截肢,否則會有生命危險。」就這樣,大富婆的寶貝兒子成了殘疾人。究竟說來該婦人的確是世間上最貧窮的人,她自己舍不得享受,對親人同樣吝嗇錢財,這種人又何談布施他人呢?    所以在我們擁有財產的時候就一定要布施,如《佛子行》中所云:「欲得菩提應舍身,何況一切身外物,是故不望報異熟,布施便是佛子行。」    愚者顧慮失後代,所得微財亦積累,    智者為興自後代,如同賄賂而發施。    思為後代得福貴,拋售己身遺予子,    劣子反而抗父母,耗盡諸財游如犬。    愚笨的人擔心家世衰退而斷失後代,就算所得到的財產極其微少也要積累起來。智者為了使自己的後代更興盛發達,就象賄賂長官一樣去發放布施。愚者想使子孫後代得福顯貴,甚至不惜賣身為奴,所得之財則盡數留給兒子。然卑劣的忤逆子孫反而處處違抗父母,待家產耗盡以後就象老狗一樣四處游蕩。    成家立業,生兒育女,這種生活模式在一般人的眼中幾乎已成為必然,父輩們走過了,兒孫們也理所當然地要如是走下去。一旦為人父母,便整個身心都投入了對子女的愛。為了賺錢,父母們起早貪黑,亡命地工作,同時又以所得的收入哺養孩子,或積存起來供之學習,資助兒女成家立業,其最終目的就是希望家族更興旺。父母自己卻是省吃儉用,分文也舍不得為自己花。更有甚者,兒子未滿周歲,便添置金銀手飾,說要留給未來的媳婦,因為黃金價值穩定,永遠貴重。他們認為積攢的財產越多,後代越幸福。此等愚者在得到重金或微財之時,舍不得供養三寶,更舍不得施舍貧者。但是他們含辛茹苦積累的財產,後代能否享用得了尚很難說,又何談後代依此而興盛呢?若在積累財產的時候,不擇手段,造作諸如殺生等惡業,反而會禍殃子孫,輕者多病多災,重者短命夭折。    智者卻與此相反,他們為了興盛自己的後代而經常布施財物給他人。在供養三寶後皆誠心祈禱:「願我的子孫後代離苦得樂,求上師三寶加持我子長壽無病、聰明富貴……」雖然布施的果報不一定馬上顯現,但對子孫後代的確十分有益。他們為興盛後代而布施,就如同以錢財賄賂國王一樣,待國王生起歡喜心後,自己就可以加官晉爵,故而能得到很大的利益。除了惠施財物給他人,放生也屬于布施,而且是無畏布施,以此功德凡有祈願較易達成,如求生子,求子孫興盛、富貴等……所以布施是智者的行為,而且在布施之時切忌粗魯與輕蔑,當以柔和之音聲,和藹的態度來對待一切受施者。    父母愛子之心實在偉大,他們辛勤地積累財富撫養子女,盡己所能供給上妙飲食、華美服飾、舒適享受,望子成龍成鳳、興盛富貴。有的父母經濟條件差,溫飽問題尚待解決,很難為子女積存財產,但是他們也迫切地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幸福。為使孩子健康地成長,以及成長過程中學知識和技藝所需的學費,慈悲的父母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常常毫不吝惜地出賣自己的身體,或為他人奴僕,或作苦力,短期長期乃至終身,更有甚者,不惜賣血為子女籌集資財,他們將賣身賣血之錢盡數留給子女。倘若遇上孝順善良的孩子,父母賣身之舉還算值得;倘若遇到惡劣的「討債鬼」,父母的情形就可悲了。卑劣之子不能體諒父母的苦心,反而報怨父母無能,沒有給自己創造良好的生活環境,也未曾賜予足夠的錢財。父母對他所奉獻的愛心,所做的一切,他不知感恩,反倒認為是天經地義,還強辭奪理:「你們既然生下我就得對我負責。」這種逆子在依靠父母的賣身錢長大後,非但不會報答父母的恩德,反而會對抗父母。就算有的子女飛黃騰達、出人頭第了,當父母滿懷歡喜登門認子之時,他卻羞于父母賣身為奴的卑賤身份,竟瞞天欺地地說「我不認識你們」,隨後絕情地將父母拒之門外。一些游手好閒的劣子只會用錢而不會掙錢,他們坐吃山空,等把父母遺留的賣身錢耗盡以後,便四處游蕩,或盡干些偷雞摸狗的罪惡勾當,或是沿街乞討,就象前文所講的老狗一樣得過且過,苦無終日地淪落。    父母極為慈愛子,子女並非如是待,    父母竭力養子女,一旦衰老受子辱。    做父母的非常慈愛自己的孩子,而子女對父母卻不會如此同等地對待。父母悉心竭力地撫養子女,待到衰老的時候卻盡受子女的欺辱與虐待。    《大圓滿前行》中講:「無始以來,我因業力牽引流轉生死輪迴,一切有情無一未曾作過我的父母。為父母時,大恩護持,食先與我,衣先覆我,極為慈愍,具生養大恩。」天下父母誰人不慈愛自己的孩子,這一點就連旁生也懂得。父母的恩德極大,《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中將父母深恩略攝為十種:懷胎守護恩;臨產受苦恩;生子忘憂恩;咽苦吐甘恩;迴乾就濕恩;哺乳養育恩;洗濯不淨恩;遠行憶念恩;深加體恤恩;究竟憐愍恩。    父母如此慈愛子女,有些子女反過來卻不會如是孝養雙親。中國文化歷來是講求孝道的,對于家庭教育來講,素來就有以「忠孝傳家」的傳統。英明的帝王康熙皇帝十四歲親政時便推崇「以孝治天下」,成功地做了六十一年的好皇帝,滿清的天下就是在他手里安定下來的。所謂孝,即是不違背父母的意願,在生活上無微不至地給予照應、愛護。現在的人以為養活父母就算是孝,其實不然,飼養狗或馬都要給它吃飽,所以只是養而沒有愛的行為,就不是真孝。世有俗語謂:「母心如水,子心如石。」即是說,父母對子女的事情極為操心,就象流水一樣毫不停息。而子女能天天為父母操心的有多少?屈指可數!他(她)們的心腸很堅硬,就象石頭一樣毫無感情。父母看到孩子生病了,那種憂愁與擔心未作過父母的人是難以體會的。再觀察一下,父母病重之時,很少有子女感到悲傷而痛哭,在父母床前服侍幾天就感到厭煩,所謂「久病無孝子」就是這個道理。就算要求倒一杯水喝,做兒女的水是倒了,但端去時,沉著臉把杯子往床前茶几上重重一擱,以冷硬髮僵的語調說:「喝嘛!」在兒女這樣的態度下,做父母的心里比之刀割都難受。    父母年邁體衰之時,便顯得老態龍鍾、躬腰駝背、健忘、口齒不清、容貌丑陋等等,因此有些子女反倒厭惡自己的父母,辱罵他們是「不中用的、吃閒飯的老不死」。有的惡子怕老人拖累自己便更加虐待父母,或大打出手,或設計謀害。有的子女在父母病危之時,非但不設法搶救,反而在其面前展開爭奪遺產的家庭大戰。老人們何談安享晚年?可憐的父母!可惡的子女!古人言:「少年休笑白頭翁,花開能有幾日紅?」人總是要衰老,所以「當少壯之時,須念衰老的辛酸」。為人子女者自當孝養雙親。佛陀倡導弟子:「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四重恩中父母恩排在第一位,看一個人對父母是否孝敬就可推知他學佛修持的深淺。如言:「百德孝為先。」欲報父母恩者當知報恩的方式。經中說,替父母印經、懺悔、供養三寶、布施修福等是大孝子。修慈無量心時須反復憶念父母的恩德,為此阿底峽尊者將父母之恩歸攝為五個要點:一、賜給身體;二、賜給壽命;三、賜給財物;四、教授世間法;五、賜給軀體後能依人身修持佛法。可見修習佛法也是父母的恩德所賜,所以佛子更應恭敬承侍自己的父母。初時對境為己生身父母,次後可推廣為天下一切如母有情。    積財慳吝之富者,積財樂施之富者,    此二自己及後代,來世將有明差別。    積攢了錢財但卻慳吝的富貴人和積累錢財而樂善好施的富者,這兩類人其自身以及他們的後代子孫,在來世都將有明顯的差別。    此頌仍然宣講布施的功德和慳吝的過患,並巧妙地以兩種富翁作比較。世間上所謂的富翁即家產豐厚,資財眾多的有錢人。有的富翁生性慳吝,如前所宣,日夜辛勞地積累財產,得到財產後便緊握不放,不供養三寶廣種世間上這塊殊勝的福田,也不布施貧人乞丐,甚至對自己的親人和自身也同樣地吝嗇。另一種富翁卻與之相反,慷慨大方,樂善好施。兩種不同的行為所導致的結果必定是有天壤差別的,正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二者差別最大的兩個方面為:一、報于己身。樂于上供下施的人來世必定能得到圓滿的財富;慳吝的人因斷除了財富之源泉,往昔所積福報享用殆盡後,下一世肯定要遭受貧困之苦。二、報于自己的後代。喜歡布施的人,其後代蒙父輩們的福德,世世代代會興盛發達;而慳吝者的後代會過得十分窘迫,甚至香火斷絕。    既然布施是獲得財富的近取因,那麼慳吝的人又是如何獲得錢財而成為富翁的呢?這也有兩種可能:一、慳吝的人貪財,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以非法罪惡的方式獲取了不義之財,雖然成為富者,但他的財富不會常久,復以吝嗇之心不植諸善,後世受苦將成定局。二、眾生的本性初時都是賢善的,後因貪嗔痴的毒害,遮蔽了本有的善心,故轉為吝嗇之人。其富有的原因即是往昔善心做布施的福報成熟于今生的緣故,或繼承祖業所得或自己辛勤積累而得,又因業際顛倒不知修善布施,反而慳吝貪婪。對此佛經中有廣說。    佛陀睿智深邃,善捕每一次訓導的良機,廣為眾生譬喻說法。一日佛藉四姓施主供僧之緣,為四眾弟子指明了布施的精神實質,並條分縷析地陳述了四類布施的功德果報,何去何從,自當取舍。佛說:「布施的行為,關鍵在于四種心意:一、要仁慈地對人,悲憫可憐別人,歡喜他人獲得超度,救濟保護眾生,即使施舍微薄,將來轉生一定在天上和人間兩道中,有什麼願望就自然能得到滿足,眼觀美色、耳聽樂音、鼻聞香氣、舌嘗鮮味、身穿上好的衣服,內心一直愉快,不再怕短缺什麼了;二、如果施舍微薄,心里又不愉悅,後世得到的福份,也是福份中的薄命,雖然官居七寶之位,但所得不足尊榮,生活菲薄,內心又吝嗇節儉,不敢吃穿,擔驚受怕,無有歡喜,腹內飢餓,身體寒冷,一如乞丐,從生到死白活一場,無法善護己身;三、若施上妙物而心不誠懇,驕傲自得,自身不恭而追求華名欲使自己名聲遠揚,這種人來世有少量財物,世人卻妄稱他為巨億之富,于是害怕有人搶劫,穿著單薄的粗衣,從不享用精美食物,也是妄活空死,比丘不曾往履其門,遠離三寶,常近惡道;四、若以四無量心敬奉施舍,親自供奉,心存三寶,誓令眾人逢佛生天,滅諸苦毒,這種人後世轉生,沒有什麼心願不能得到滿足的,遇佛生天,必定能如他的志願。」    漂泊輪迴諸眾生,晝夜拼命求財富,    知足之士雖得財,亦如菩薩施他眾。    施舍一切圓施度,若起嗔恚增安忍,    人足亦可隨喜故,布施修法之根本。    無始以來于輪迴中漂泊流轉的眾生,夜以繼日地拼掉性命為錢財奔忙。知足少欲的人雖然得到錢財,卻象菩薩那樣施舍給他人。施舍一切財物圓滿布施的功德後,別人若對他起嗔恚之心,反而能使他增上安忍度。當受施者感到滿足時,他也隨之生喜,是故廣行布施是一切修法的根本。    「諸眾生」本來是指在六道中流轉的一切有情,在此主要講人類。因為求財與布施是智慧的人類所做之行為。「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于滾滾紅塵中忙碌的世間人,已將之淋漓盡述。置身繁華的市場,看一看起早摸黑做生意的商販;到農村觀一觀辛勤耕耘的農夫;去工廠瞧一瞧聚精會神操縱機器的工人們,當知如是的勤苦和辛勞,大部分是為了積累一些財產,使生活過得更舒適。他們如此勤奮求財,倘若無有前世的福報作鋪墊,則只能是勞無所得。了知此理,那些通過勞動但卻未獲得財富的人也就不要怨天尤人、大呼不平了。比如春天未曾下種的農夫,縱然每天都在田里辛苦勞作,到了秋天仍然不會得到自己所欲的果實,這能怪老天不公嗎?不僅是人類,且連旁生螻蟻也無時無刻不在為財食奔波。如空中匆匆飛行的小鳥,黑暗下冒著生命危險東張西望的老鼠……若人除了求錢取財之外什麼善事也不做,懵懵懂懂地虛度人生,這與畜牲有什麼差別呢?已得人身而不修行佛法,不為眾生和自己做究竟有利之事,真有如往詣寶洲之人而空手返回一般,實誠可悲。    知足少欲的智者和大德高僧們對財產無有貪求,但因他們深厚的福德因緣所致,財富往往不求自得。在得到財產之後,他們就會象登地菩薩那樣將之布施給一切眾生,他們所施甚廣,包括內身外物、正法甘露以及善根功德盡數奉出。依此善舉終將圓滿布施度,即可名副其實的榮稱登地菩薩。現代人有的誤持一種觀念,認為有財產才能布施,而貧苦的人就永遠沒有布施的機會了,孰不知布施並非完全建立在財富之上,有無舍心才是至關重要。有的人對圓滿布施度的界限模糊不清,以為要解除一切眾生的貧苦才算圓滿。寂天菩薩說:「若除眾生貧,始成施度者,今猶見饑者,昔佛云何成?」又云:「心樂于眾生,生財與果德,依此施度圓,故施唯依心。」所以布施圓滿是指心能舍一切,而不是在外境上安立–所謂消除一切眾生貧苦才算施度圓滿。    因為眾生的根機千差萬別,所以在布施之時,有些受施者非但不滿足,反而會生起嗔恨或嫉妒之心,以致百般刁難。佛在因地行布施度時,常常遭致惡劣者的猜忌與陷害。久遠劫前,提婆達多曾為天帝,因不忍菩薩行施的功德廣大,故極盡險惡計謀之能事。他多次變化,先由乞討銀錢,進而討要國家。在菩薩失國後,還兩度討去馬車,繼而又厚顏逼債,使菩薩陷入困境,最後又采用偷盜、殺戮、嫁禍于人的手段,欲置菩薩于死地。然而終究惡人報應昭然、天地稱快。菩薩以神通力觀察,明知天帝作惡而憫然不報,令人肅然起敬。如是菩薩在圓滿布施度的同時也積累並增上了安忍的功德。    另一種人在得到惠施後會感到滿足,因為滿足高興的心情容易生起善心,復對恩人滿懷感激之情,並為之祈願祝福。這一念善心的功德和加持也是不可思議的,為此,菩薩會隨喜這份善心,以受施者的歡喜為自己的歡樂。如是以隨喜心,菩薩便于無勤中又增上了善業功德。《匯集經》中云:「三千須彌可稱量,隨喜善根不可量。」因此佛說布施是修習一切佛法的根本,也是最方便易行而能得大福德的殊妙法門,並且也是菩薩六度萬行,究竟成佛的第一因。所以,依靠布施行者非但不墮惡趣,且能得到善趣暫時的安樂乃至究竟解脫輪迴的無上大樂。    此身雖為苦海器,是故如同怨恨敵,    智者若知役使法,則成一切福德因。    身體雖然是一切痛苦的容器,就象怨恨的仇敵一樣,但是智者如果能了知役使它的方法,就能使之成為一切福德的根本因。    人的肉身九孔常流不淨,是一個骯髒而污穢的東西,故許多修行人直呼其為「臭皮囊」。無論是淑雅的佳人還是粗憨的魯夫,細究其身無有可愛之處。《入行論》中云:「 宜人冰片等,米飯或菜蔬,食已復排出,大地亦染污。」人的身體就象是一個專門加工不淨物的機器一樣。有了身體,人就必然會生病、感受寒熱諸苦,以之而產生貪嗔癡等五毒煩惱。生老病死四大苦河,苦苦、變苦、行苦三根本苦,再加上支分的怨憎會苦、愛別離苦、不欲會苦、求不得苦等都是因這個垢囊而產生的,所以假合的漏身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作者便將之比喻為如大海般的容器感受著無量的痛苦。「器」是指根本,人就在苦海中拼命地掙扎,欲離苦得樂,卻不懂脫苦良方,反造無窮苦因。既然身體為如此眾多痛苦的根本,那麼就應該把它看成自己怨恨的敵人一樣來對待,無始以來這個身體造了許多惡業,連累我輪轉三途。有情怨敵只能令我在今生中受苦,比之貪執自身而造業墮落惡趣的痛苦則顯得微乎其微。明知此理,我們為何不對身體切齒痛恨呢?    既然如此,真若怨敵般對待身體,責罰、捶打、針刺等令之苦行,能否解脫呢?那是不可能的。了知因果佛法的智者懂得「借假修真」,可以役使自己的身體修持極多善法,依此身體又轉變成為一切福德之因了。如云:「善則此身解脫舟,惡則此身輪迴錨,此身善惡之奴僕。」身體之所以形成好壞兩個極端,關鍵在于使用者–身體的主人。智者皈依佛門,發菩提心,嚴持別解脫戒、菩薩戒和密乘戒,修持生圓二次第以及大圓滿甚深密法,如此,他們于今生或中有即能得到普賢如來的果位,徹底解脫輪迴諸苦。佛是以人身修成的,經中說只有人身才能修持妙法。暇滿的人身希有難得,比海中盲龜值遇木軛還難,故稱之為珍寶人身。以身行善之人生命越長越好,多活一天就能多造福慧二種資糧;反之對于造惡之人則是壽命越短越好,因為他多活一天就意味著將增長更多的罪業。但並不是說惡徒通通該槍斃,而是警策罪業深重的人應該翻然猛醒,舍棄惡業,修持佛法,與罪惡的生命斷然決別,開辟一條新生之路。    雖身剎那即消失,善業亦能傳百世,    如同風揚檀香味,傳送雖遠令人喜。    雖然身體在瞬間剎那地消失,但依靠它所積累的善業功德卻會流芳百世。如同在風中盪漾的檀香氣味,傳到很遠的地方也會令人愉悅。    五蘊假合的軀體因「我」而賦予了生命的真義。分分秒秒組成的「歲月時輪」無始無終地流轉不息,它創造了五光十色的天地萬物(包括人類),隨即又將之一個個摧毀,不留痕跡。有生就必然要死,而生命就在呼吸之間,從生到死氣脈運轉不息,創造著維生元素,養育滋生著生命,可它又無情地破壞生命,使之夭折、終止。以時輪金剛的講法,人體共有脈七萬二千條,經脈、血脈、氣脈各二萬四千條。若人壽命為百歲,從生下來五個月開始,每天壞死兩條脈,百年以後所有的脈全部壞死,人就必然要死。此外人的壽命還受先天後天條件、情緒、陰陽、環境、工作等多種內因外緣的影響,死緣眾多,生緣極少。身體剎那剎那都在毀滅,從嬰兒到衰老之間,時光如流水一樣逝去,轉眼就到了中陰法王跟前。如《中觀四百論》所云:「為死故而生,隨他行本性,現見是為死,非是為存活……任誰所謂活,唯心剎那頃,眾生不了彼,故自知極少。」    雖然身體無常剎那間會消失,但依彼所造之業是否也隨之消失呢?《百業經》中云:「眾生之諸業,百劫不毀滅,因緣聚合時,其果定成熟。」所以,此身行持的善業,無論是念經、頂禮、繞塔,還是布施、持戒、忍辱,其業績定能流傳百世,如依靠念「南無阿彌陀佛」而得以往生極樂淨土。同樣,造惡亦是此理,即謂「善惡諸業,如影隨形」,又如《功德藏》所云:「高空飛翔金翅鳥,雖暫不見身影現,然與其身無離合,因緣聚合定現前。」業以肉眼雖然看不見,但卻不能否認它的存在。肉眼所見極其有限,且不說前生後世,甚深的因果法,就算明天、後天乃至下一剎那的事都無法看到。因此不能太信任肉眼,當依佛法聞思修行,積累善業資糧,圓具法眼、佛眼、慧眼等五眼六通,早證菩提。    善業即如檀香一樣殊妙。檀香木生存之地,以及存放檀香原料、半成品、成品之地都極其有限,然而它的香氣在風的吹送下定會溢散諸方。香氣雖被風送到了很遠的地方,然而都能令聞香味的人生起無比的歡喜心。因此以身造作的善業,歷經百世乃至更長的時間以後,因緣成熟所成的安樂果,自己定然能夠感受。    今世長期共享樂,一旦辭別極痛苦,    終無自由而死亡,若執恆常真毀己。    今生今世雖然長期與人共同享受安樂,一旦到了離別的時候是極其痛苦的。人總會不由自主地死亡,如果執著此生是恆常不滅的本性,那他真正是在毀滅自己。    流轉輪迴的一切眾生因各自不同的業而互為父母、夫妻、兒女和親朋好友等,互相之間自然而然地會生起貪愛執著,在共同勞作、游樂中充分享受著人生的美好生活。暫時的歡聚雖然覺得幸福、美滿,但卻不離無常的本性,有聚就必然會有散。對于大多數人來說,若遇到親人死亡或淪落他鄉,或被怨敵及其它意外損害,就會比自己遭受痛苦還難忍。特別是父母對子女的慈愛和憐憫,擔心他們受凍、挨餓、乾渴、生病或死亡,甚至一剎那也不願與之分離。又如濃情蜜意中的戀人以及恩愛的夫妻,一旦別離便有痛不欲生之感,哪怕暫時分離一兩天,也倍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般的思念痛苦。    人生在世終有一死,但死的方式、死緣及死的時間卻是不定的。如阿闍黎提婆論師所說:「死緣極眾多,生緣極稀少,彼亦成死緣。」總有一天我們這些生死無有自在的人都會被無情的死魔帶走,無法對抗。如米拉日巴尊者在道歌中唱的那樣:「當你強壯而健康的時候從來不會想到疾病會降臨,但它就象閃電一般突然來到你身上。當你和世間俗務糾纏不已的時候,從來不會想到死亡會降臨,但它就象迅雷一般轟得你頭昏眼花。」所以那些執著身體恆常或認為壽命很長的愚者若虛擲光陰,不積善反造惡,的確是自己在毀滅自己。很多人一輩子耽著世間八法,到老臨死之時才開始後悔,可謂「少壯不學佛,老大徒傷悲」。有的人則是頑固不化,至死也不會醒轉,當真把自己「害到家了」。法王仁波切指示壽命無常的《瀑布妙音》中專門對老年人講了一些教言:「白髮衰朽軀身之老人,心心掛念萬事度人生,然汝已同無油之燈故,今日正赴後世當集善。」有的人到了六七十歲,白髮蒼蒼,佛種才開始萌芽,此時如果一心一意專念阿彌陀佛,還是會有往生的機會。當然對于童真入道的年輕行者來說,眼下即應憶念、觀修身體壽命的無常而精進。    親友皆圍自身旁,低聲吐語失目光,    不知死後歸何處,此時無善者可憐。    臨終之時,親朋好友都圍聚在自己的身旁,而自己只能低聲細氣地吐出幾個誰也聽不清的單詞,並失去昔日那種充滿生命活力的目光,也不知死後會往何處去,在這個時候,往昔未曾修積善法的人是最極可憐的。    一期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一般人都于病榻久臥不起,不思飲食,喪失以往的勇氣和傲慢,處于迷亂和恐懼的狀態中。此時縱然兒孫滿堂,親戚朋友重重圍攏,聲聲慰語,切切悲呼,任憑世間八法的智略或「神通」都無法挽救壽盡之命,此刻唯有亡人獨自感受著四大分解的痛苦。如寂天菩薩所云:「生既孤獨生,歿復獨自亡,苦痛無人攤,親眷有何益?」他們生前積聚的無量財產毫釐不能攜帶,執愛的眷屬與地位終究都要完全舍棄,縱有千言萬語此時也不再能清楚地表達,在斷斷續續一個字一個字艱難的吐露中,獨自踏上黃泉路。年輕時那象徵著生命力的炯炯目光,此時也黯然無采,神氣退盡了;平時那殊妙、嬌好的臉龐此時也布滿了蜿蜒崎嶇如同險怖小徑般的皺紋,「口乾眼凸出,形貌異故昔」等,種種死兆令人見而生懼。    生前沒有修持善法的人死了以後將赴何方?自己不知道,他人也不能確切地了知,但是我們依靠佛經教典可以毫無疑問地說,他們必定會墮入惡趣。《入行論》中云:「臨終彌留際,眾親雖圍繞,命絕諸苦痛,唯吾一人受。魔使來執時,親朋有何益?唯福能救護,然我未曾修。」所以生前沒有修積善法功德的人臨終時定是既可憐又可悲的罪人。智悲光尊者說:「若見罪人死亡時,為示因果善知識。」因為罪業深重的人在臨終之時,自己一生中所造的罪業即如放電影般歷歷再現,想到死後墮落惡趣將受極大痛苦而恐懼,往往雙手抓胸,爪陷肉中而死。以前,藏地有個獵人,臨終時眼前自然顯現出許多獐子、老虎、狼、豹等他生前殺過的動物找他索命討債,他驚恐萬狀,聲嘶力竭地高呼救命,並請求家人將討債者通通趕走。漢地有個漁夫在臨死的時候看到難以計數的泥鰍、黃鱔纏在自己身上,動彈不得,他哭喊著乞求親人將之趕走。    相反,那些行持善法的人則能安然而逝,無疾而終,並呈現種種瑞相,如大地震動,虛空中瀰漫五彩虹光等。歲月流逝,使昨天成為永遠的過去,往昔所造的惡業只有以懺悔的方式清除,重要的是當下即應爭分奪秒地修持善法,一定要從內心對佛法因果生起堅定的正信。    三種惡趣之諸病,未到之際當治之,    否則如同遭霹靂,驟落自頂無可奈。    對于三種惡趣的一切病患,在它到來之前就要小心提防,以法對治,否則就會象遭霹靂襲擊一樣,驟然落到自己的頭頂,那就無可奈何了。    三惡趣即地獄、餓鬼和旁生,此中之惡疾支分無量,在這里總攝為貪嗔癡三毒,也即是說三毒是三惡趣的根本因。龍樹菩薩在《中觀寶鬘論》中云:「由貪墮餓鬼,嗔恚感地獄,癡多趣旁生。」另一種說法,可以將三惡趣諸病解釋為惡趣的種種痛苦,「病」本身就是痛苦的本性,有病之人就必定會感受痛苦。所以尚未親自承受三惡趣痛苦的時候,我們即應以種種方便加以對治。首先應了知三惡趣的因,然後加以斷除。一期壽命終結之時,神識總會受業力牽引往赴中陰後世,此生所行是善是惡,何輕何重,將決定一個人轉善趣或墮惡趣。善趣之因為斷惡行善,嚴持戒律;惡趣之因則是舍棄善法而行持惡業,以及毀破律儀。《阿毗達摩論》中說過:一生修持善法的人死時安安心心,無有痛苦,能順利地往生善趣;一生中以造罪業過生活的人,臨終時受極大恐怖之苦,以大違緣障閉善趣之門,直墮三途。所以,在我們身心有自由且有機會行善之時就當勵力奉行。    具足修行的順緣,可以自作主張、隨心所欲而行之時,應該把握好時光,嚴格要求自己,勤修正法,清淨戒行,決不違逆少分應行學處,謹慎行道。否則即如《入中論》中所云:「若時自在住順處,設此不能自攝持,墮落險處隨他轉,後以何因從彼出。」《入行論》中也說:「剎那造重罪,歷劫住無間,何況無始罪,積重失善趣。然僅受彼報,苦猶不得脫,因受惡報時,復生余多罪。」其實生善趣主要仰仗持戒的功德,若失壞三乘戒律,無論是自性罪還是佛制罪都可以肯定地說是惡趣之近因。對于今生及過去世所犯之罪,唯一的辦法即是懺悔,尤其是以金剛薩埵的法門懺悔最為殊勝、迅捷、有力。    若不及時對治三惡趣之墮因,痛苦自然而然就會到來,如是因必得如是果,而且降臨得出其不意,就好象遭到霹靂的突然襲擊一樣落在自己頭頂,除了無可奈何地接受以外,還能有什麼辦法進行補救呢?業力現前的時候,就算釋迦牟尼佛親臨加持,也是定業不可轉。修行人一方面注意取舍因果,一方面應精進地實修,調伏自心尤為重要。    明知離別諸親友,亦知必定會死亡,    仍舊安然入眠者,究竟吾心有何魔。    明明知道一切親友終將別離,也知道自己必定會死亡,若仍舊安然地入睡,真不知我的心中究竟有什麼魔在作祟。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自己與家人、親戚、朋友乃至一切眷屬都是離別的本性,有會聚就必然有分離。人一來到世間就意味著死亡,自他一切眾生總有一天都會死亡。整個世間除了象蓮花生大士那樣從蓮花中化生,後依修密法得長壽持明果位,永遠不會死亡以外,一切眾生都免不了一死。如《解憂書》中所云:「地上或天間,有生然不死,此事汝豈見,豈聞或生疑。」壽命無有增長只有減少,而且死魔主一剎那也不停息,猶如落日下的影子一樣越來越逼近。有的人認為「我還年青,身體也強壯,肯定能活很長時間」。孰不知:「黃泉路上無老少,孤墳多是少年人。」前面已講世事都是無常變化的本性,若執我為常有不滅則是一種愚癡,也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妄想。    既然已經知道上述這些道理,人們仍就渾渾噩噩地安度時光,不求善法,耽著世間八法,追求空花水月般的享樂,夜晚安然入睡,這些人的心中肯定藏著一個魔。《入行論》中云:「難得饒益處,今既僥幸得,亦復具智慧,若仍墮地獄,則如咒所惑,令我心失迷,不知受何惑,何蠱藏吾心。」宗喀巴大師于《菩提道次第論》中也講了個譬喻,猶如一個大森林的四周已被猛火焚燒,但是住于林中的猴群不知情況的危急,仍就興高采烈地嬉戲游樂。有智慧的旁觀者見之定會對猴群生悲愍,因為它們即將葬身火海而無法挽救。    某些學佛的人,僅僅是口頭上的皈依和修法,實際行動卻是得過且過,安于閒散放逸的生活,尤其貪圖睡眠,還大言不慚地說:「人生最大的享受就是睡覺。密續中有教言,五蘊即是五方佛的本性,行者不能損毀自性壇城金剛身。所以我們應保護好身體,不能令之苦行。」這種人沒有真知實慧,僅有的一點小聰明卻用來增長邪知邪見。人生苦短,眼看著歲月匆匆流逝,卻一再將生死大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往後推,說他著魔了也不無道理。所謂的魔大致分四種:天魔、死魔、蘊魔、煩惱魔。本處所講的是蘊魔,又稱為我執大魔,這種魔比之青面獠牙、張牙舞爪的魔厲害千萬倍,我們無始以來的善根,它都有能力使之斷絕,且嚴重地障礙修行人獲得解脫。為了剷除這個大魔頭,我們當下即應精進于佛法的聞思修。    何者雖不能精進,亦不應該墮惡趣,    勇者雖不能殺敵,怎會殺害自方矣?    任何一個人,雖然不能精進,但也絕不應該墮入惡趣。勇敢的人雖然不能殺害敵人,又怎麼會殺害自己這方的人呢?    此處的「精進」要求較高,指的是全力以赴毫無懈怠地去弘法利生乃至讓每個人從輪迴中得到解脫,究竟圓滿自他二利。真正能弘法利生的人一定要有前世的因緣、廣大的誓願、崇高的德行。一般的人則很難做到。雖然沒有這種能力,但若自己精進修習善法,且不說解脫輪迴,至少可以免墮三惡趣,如是于後世則能得善趣人身,依此可繼續修法。如果墮入惡趣,則是「一失人生萬劫不復」,那就很難有修持善法的機會了。無垢光尊者說過:「倘若此生未修利,下世不聞善趣聲,恆于惡趣中輪轉,不知取舍行邪道,漂流輪迴無出期。」《入行論》中也云:「若具行善緣,而我未為善,惡趣眾苦逼,屆時復何為?既未行諸善,復集眾惡業,縱歷一億劫,不聞善趣名。」在惡趣中的有情枉受諸苦,愚痴無智,三毒極為熾盛,又不斷造作惡業而繼續輾轉下墮,連善趣的名字都聽不到又何談自己得安樂或解脫輪迴度化眾生呢? 有些形相上的修行人假藉佛法之名大搞非法活動,他們在口中對因果佛理講得頭頭是道,實際行動則四處攀緣,追名逐利,失毀律儀,還計劃「功成名就」之後再好好修行。也許他們心中並沒有因果的概念,如是甘露正法對此等人來說,反而成了惡趣之因。一位聖人說過:「計劃未來就像在乾枯的深淵里釣魚,再怎麼努力都不能盡合汝意,還是放下一切計謀野心吧!如果你要思考些什麼的話–請想想你飄浮不定的死期。」    所以說就算不能努力精進使自己得到解脫或致力于弘法利生的事業,最起碼也不能使自己墮入惡趣。好比一個勇敢的武士,雖然他沒有能力將一切怨敵消滅,但也絕不可能去危害自方親友。勇士有二種,一者足智多謀,武藝超群,英勇善戰,一旦出征則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二者能力有限,歪打正著入了勇士的行列。他雖然不能統領大眾一任將才,甚至勝伏不了幾個敵人,但是稍有理智者也絕不會將槍口劍鋒對準自己方面的戰友、親朋。同樣的道理,僥幸獲得人身者即得「勇士」之名,雖不能降伏我執大魔,攻戰貪嗔癡三毒解救自他,但也不能助桀為虐,增盛魔毒的食糧,反把自己投入三惡趣中。否則只能引來他人的悲憫,算不得真正的勇士。    學者為得恆久樂,暫苦亦應求學問,    如同刺灸法療治,此乃巧醫之論典。    有學問的人為了得到長遠的福樂,暫時受一點苦也應致力于對學問的追求。如同以針刺,火灸等方法治療疾病,那些都是善巧醫師的論典。    世間人求學問,有的是為了學問而求,有的卻是為了俸祿,也可說是為求得職業以便幸福地生活。在求學階段是艱辛苦澀的,如云:「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功成名就之時,就能安享比較恆久的歡樂。「人不食則饑,不學則愚」,不管以何目的,學好知識至關重要,真是「手握重金,不如薄技在手」。有學問的人才是真正有財富的人。    本頌的學者是指佛門中有學問、有智慧的修行人。他們為了得到永恆、無上大安樂的菩提果,雖然暫時在求法的過程中,會受到千難萬苦,但為了圓證無上佛果,再苦也要忍受。佛在因地行菩薩道時僅僅為得四句法語而經歷了種種常人無法忍受的苦行,如布施妻兒給夜叉食用,在身上以刀剜穴點千盞燈做供養,在身上釘一千個鐵釘,以身投火等。那種虔誠追求佛法的精神和堅定的信念,將在意識形態領域中成為積極向上的力量,並且有著很強的現實意義。    久遠劫前,有位仙人帶領著五百梵志在寂靜處修行,他們無時無刻不在追求真正的道法。一日,有位婆羅門, 告訴仙人:「我有正法,但學法是件極不容易之事,我求法也是經過千辛萬苦才得來的,如果你真心誠意想學法的話,就得聽從我的指使。」仙人懇切地說:「一定不違逆大師所吩咐的一切。」「你現在若能剝自己的皮做紙,剔骨為筆,以血為墨抄寫我的教法,我就給你說。」仙人聽後歡喜踴躍,恭敬頂禮,立即照辦。一切就緒後仙人說:「現在正是時候,懇望速說。」于是婆羅門便說偈頌:「常當攝身行,而不殺盜淫。不兩舌惡口,妄言及綺語。心不貪諸欲,無嗔恚毒想。舍離諸邪見,是為菩薩行。」說罷此偈,仙人立即書寫,並遣人宣讀、抄寫,命令閻浮提內一切人民誦讀和奉行。類似公案佛經中比比皆是。    求法時需要忍受暫時的痛苦以換取究竟的安樂,如同以刺灸療治諸疾一樣。「刺」是指扎針、動手術等治療方法,灸主要指以火治病的方法。中醫和藏醫都提倡火灸,全知麥彭仁波切、格魯派格西希繞彭措等大德在自己的醫學著作中均有廣述。藏醫火灸是將艾葉(一種草本植物)揉軟並搓成線,然後在身體的「阿四穴」–特別疼痛的地方抹上油,將艾條放上去同時點著。這樣一燒,身體暫時雖然會感受難忍的痛苦,但疾病馬上就會有明顯的好轉,甚至完全康復。這正如學者在求學階段感受暫時的痛苦,而最終得到了恆久的安樂。值得一提的是,針灸、火灸雖然是一種殊勝的療病方法,但若庸醫施治危險性還是很大,稍有疏忽,一旦接觸到經脈神經上,就有可能導致更嚴重的疾病,癱瘓乃至斃命。所以說這種方法只是善巧醫生的一種有效治病手段,對他們來說的確稱得上是部殊勝的醫學論典。    若他一切圓滿時,自心生起不忍耐,    則摧自己之福根,實為嫉自又毀己。    在別人獲得一切圓滿福樂之時,如自己心中生起不能忍耐的痛苦,就會摧毀自己的福德和善根,那其實是在嫉妒自己,同時也是在毀滅自己。    一切圓滿即如財富增多、地位增高、權勢增大或博學多聞、深廣智慧等。在看到別人諸事吉祥,一切圓滿之時,按佛陀的教理來說自己應該心生隨喜,如是所獲功德不可思量。所以說隨喜是事半功倍的殊勝修法,然而世間諸人少有聞思之智,不懂此中奧義。凡見有人某方面勝過自己就會生起難以忍耐的嫉妒心,不是怨天尤人,專思折辱,就是因嫉生嗔而千方百計地對諸事圓滿者作違害,這樣就會摧毀自己的福德並增長惡業。    佛門弟子雖然深明此義,但有些煩惱深重的人因業力驅使,具惡劣習氣之故,見到別人具足崇高智慧,擁有豐富財產的時候,往往會不知不覺地滋長嫉妒之心。即使道友得一套法本或一個殊勝法要的傳承,雖然他對那個法本及傳承根本沒有信心,但心中仍然會覺得難受,于是便設法據為己有,僅此就已滿足了嫉妒心的條件。古人言:「富人具財時,強盜睡不著。」當知嫉妒為惡趣五因(貪、嗔、癡、慢、嫉)之一,凡具此心者就象強盜一樣卑劣可恥。依靠猛烈的嫉妒心只能使自己變得丑陋,面容惱怒頻蹙等,本欲以嫉妒心傷害對方,結果卻是嫉妒自己,摧毀自己。    唐朝時期,于衡州衡岳寺有一位名叫慧期的僧人,外表常持威儀之相,內心卻盛滿了許多污穢腐爛的邪念。他道志寡薄,妒賢嫉良尤為突出。當時有位品行高潔、功德巍巍之名僧–義本大和尚敷弘萬善,于四月初八佛誕吉日在衡岳寺般若台為眾僧開壇受戒。因慧期戒臘不足且德行淺溥而未被請入傳戒阿闍黎十師之列。他勃然大怒,心懷嫉惱拂袖離寺,暗思異圖。傳戒第七日暮間他重返山寺,告訴眾人:「有人告發說此處有反逆活動,官兵已尋至山門下……」霎時,人心惶惶,一片議論嘈雜之聲久久不能平息,受戒之事亦無法繼續下去。這時,寺主義本大和尚對慧期說:「你想造惡緣毀壞他人法眼,終致苦果,若不及時悔罪,你的雙目也可能會失明或患癲病。」哪知慧期一聽氣憤色變,不思悔悟,又匆匆離寺。不到一個月,他雙目疼痛,最終病死在前往襄州市易的途中。    所以修行人當時刻警惕,免受嫉妒心的毒害。一個人無論在行為上做得多麼好都沒有多大的功德,重要的是觀察並調伏自己狂亂的妄心,在煩惱初生時即應斷除其根源。    若欲滅除諸害敵,則汝應除自嗔恨,    是因無始輪迴中,嗔恚害吾無窮盡。    若欲滅盡一切敵,彼等怎能會殺盡,    若能滅除自嗔敵,則能同時滅諸敵。    要想滅除許多怨敵的危害,那麼你就應該設法斷除自己的嗔恨心,因為無始以來于三有輪迴之中,嗔恚對自身的危害是無窮無盡的。如果想消滅一切敵人,依靠殺戮的方式怎麼可能滅盡,假如能滅除自身的嗔心怨敵,于此同時就能消滅所有的敵人。    輪迴中的眾生因貪、嗔、癡等無明煩惱互相結怨,由愛而生恨,由恨復生愛,「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如是所引發的爭吵、打斗、毒害、報復等痛苦亦周而復始地上演著,不止這一世,而是牽連著生生世世的惡緣有情。凡夫俗子無論身處何地都會遇到形形色色的怨敵,就算是親友也往往因嗔而結仇埋怨。這是因為眾生以無明愚癡蒙蔽其心,不能了知諸法緣起生、無有自性的道理,所以對諸法產生實執而相互嗔害。為了世間的幸福安樂,心不堪忍怨敵所做的一切危害,便自然而然地生起欲滅除怨敵之心。聞受佛陀的教言,當知嗔恨是八萬四千煩惱魔軍中非常厲害的魔王。如云:「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又《入行論》中云:「一嗔能摧毀,千劫所積聚,施供善逝等,一切諸福善。」《文殊游舞經》中也說:「曼殊室利,以能壞百劫所修善根,故名嗔恚。」嗔之過患說不能盡,非但不能滅除敵害,反而會使自己變得丑陋,更生其它重罪,以此墮入地獄將感受與人間無法比擬之諸苦。無始以來就是嗔恚煩惱障礙我們不得解脫。別人之所以對我作損害,就是因為往昔我也對他們作過如是傷害,一切都是因緣所生,故應以忍辱波羅蜜多來對治嗔恨心。    《佛子行》中說:「若無降伏自嗔心,外敵雖伏又增盛,是故當以慈悲軍,調伏自心佛子行。」身外的敵人是不可能殺完的,且殺死一個又會新增很多,因為被你殺死的人,他的子女、親友都會成為你的怨敵。寂天菩薩說:「頑者如虛空,豈能盡制彼?若息此嗔心,則同滅眾敵。何需足量革,儘覆此大地,片革墊靴底,即同覆大地。」若不在內心下功夫,而欲盪平外境違緣和怨敵,消滅引生自己嗔心的對境,則于世界上野蠻橫暴、不信佛法、囂張乖戾、剛強難化的眾生比比皆是,無有窮盡,怎能全部消滅呢?若依大乘教法,及傳承上師的竅訣來息滅嗔心,行持安忍波羅蜜多,修持怨親平等,常觀緣起空性真理,坦然安住,就不會為任何敵害損惱而動心。如是內心就不會再感受嗔恚煩惱的傷害,這就等同于完全調伏或滅盡了外境怨敵,消除了一切違緣。此中道理《入菩薩行廣釋》安忍品中有廣述,敬請有智之士學修!    若嗔高強魯莽者,則將自己遭禍害。    對于正士和藹者,有何必要起嗔恚?    如果去嗔恨那些本領高強而且狂暴魯莽的人,那麼自己將會遭到嚴重的禍害。對于和藹的智者正士,又有什麼必要生起嗔恚心呢?    對于一個身材魁梧、本領高強,多方面條件都優于自己,但性格魯莽的人,若自心不堪忍,嫉妒他的才能,生嗔恨心,尋思報復損害,對之打罵侮辱等,將會起到什麼作用呢?且分析一下此舉的後果,如是能嚇住對方嗎?能利益自己嗎?都不能,所以生嗔等行為于自他無益,反而會為自己引來災禍。因對方狂暴、莽撞,嗔恨心也必然很大,你對他的嗔恨心若可稱量足百斤之數,他回敬你的將是千斤、萬斤之「禮」,輕則吵得天翻地覆,重則將你暴打一頓,甚至傷及性命。另外,對道德高尚,性格和藹的智者正士,也不要輕易生嗔,因為他們懂得因果,明事理,慈愍利益眾生,所作所為合理合法。對他們生嗔心必定會毀壞自己的福德資糧,並以業力引入惡趣。《入行論》中云:「如是博施諸佛子,若人于彼生惡心,佛說彼當住惡趣,長如所生心數劫。」    久遠劫前,有大菩薩轉生為水牛王,形態威嚴,相貌堂堂,步履莊重,性格溫和,舉止安祥文雅。它帶領一群水牛在一片草原上自由自在地生活,飢時吃青草,渴了飲甘泉,常時宣講妙法。附近林中有只嗔心重的獼猴,整日調皮搗蛋,惹是生非。一日,獼猴遙見水牛王帶領自己的眷屬緩緩走來,無緣無故地生起嗔心,不堪忍水牛王的莊嚴威儀。待牛群漸近,獼猴就惡作劇地朝水牛王揚塵土、扔石子,嘴里不乾不淨地亂罵。但水牛王依然踏著安祥的步子,穩重行路,視若無睹。接著獼猴又對後面的牛群揚塵扔石,做鬼臉,狂罵亂叫。眾牛眷屬雖然很生氣,但見領隊的水牛王坦然接受了非理的侮辱,也就忍辱負重,一聲不吭地任之胡鬧。獼猴見眾水牛對自己的挑戰無動于衷,以為水牛害怕自己,不禁心中一陣狂喜。接著,一頭掉隊的小牛犢匆匆趕來,獼猴一見勁頭更足,它追在小牛後面,又打又罵,還吐唾沫。小牛心中惱怒,但見牛群大眾都未與獼猴計較,心想我應該向大家學習,于是盡力避開獼猴的無理糾纏,追趕大隊伍去了。獼猴以為自己已所向無敵,更加得意洋洋起來。這時,路上過來一群人,獼猴故技重演朝人揚塵土、扔石子,嘴里嘰哩咕嚕地亂罵。人們見這只獼猴蠻橫無理,都生起極大的嗔心,便一齊包圍過來,將獼猴逮住,你一腳,我一腳,很快就結束了它的小命,然後將它的尸體仍在大路旁繼續前行。此中水牛菩薩即是和藹賢善者,人群則是高強魯莽者,獼猴于前者生嗔造違緣反倒成就了菩薩的忍辱,它自己所得到的將是墮落惡趣的苦果;于後者生嗔,互不堪忍,因對方力強,自己反遭滅頂之災。所以受到任何損害和痛苦皆不應生嗔,當修忍辱,如是非但無有毫許過失,反而會增上極大善法功德。    同根所生之禾草,被風吹送于十方,    如是俱生之眾生,以業所牽各自分。    昔不相識今互愛,次後彼又各自行,    此人與吾密切故,死後亦生巨痛苦。    一條根上所生長出來的禾苗、野草,被風強力吹送飄散到十方。如是以俱生的煩惱習氣及特定因緣而生長在一起的眾生,也會以各自的業力所牽引而各奔東西。往昔不相識的人,今日互相愛暱,隨後又各自分散。正因為某人與我有親密關系的緣故,他(她)死亡以後,我心中會產生巨大的痛苦。    初春之時,萬物復蘇,草木發芽,在和風細雨的滋潤下,以強大的生命力茁壯地生長,在田野、河邊、山崗,無處不生,無處不長。夏季,同根所生的禾草,莖連著根,枝緊靠莖,葉和花附著枝,「和睦共處,相互依存」。到了秋季,落花流水兩無情,衰老枯黃的禾草哪堪秋風頻吹,轉眼斷頭折腰、支離破碎,如絮散落于四面八方,最典型的要算「蒲公英」了,它四海為家,浪跡天涯。    同理,以俱生的無明煩惱,使眾生流轉生死,又因特殊的善因良緣而相聚,成為共同生活在一個家庭中的人。幼時,父母慈愛地養育子女,噓寒問暖,手心手背都是肉,無有偏袒。待兒女長大成人,因各自不同的業力感召,相貌、性格、智慧、才能以及福報皆不盡相同。在業風的吹動下,「同根」父母所孕育的子女各奔前程。有些父母在北京,兒女有的在天津,也有的在上海;一個家庭中成長起來的兩個孩子,一個得到博士學位,另一位卻連小學都尚未畢業……這些都是受業力牽引所致。有一個叫佳熱尼瑪的新龍人,前世曾是法王如意寶的施主,這一世,他年輕時榮任新龍縣的領導,後來移居印度。法王朝聖印度期間,被迎請到他家。閒聊中得知,他的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名叫佳熱洛珠,如今在美國工作,另一個叫班瑪汪修在日本,女兒卓瑪則在印度,這確實也是以業力的牽引,雖定居在印度,幾個兒女卻散居異國各地,就象同根所生的禾草被風吹到十方一樣。    不管是在宗教團體內,還是世間上,無論是師徒、朋友還是其它人際關系,都離不開前世因緣。沒有前世的善因良緣,彼此之間不會產生親密的關系。俗話說「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即是此理。往昔不相識的人,在因緣和合之時,一次偶然的機會,彼此會由相識而互敬互愛。但又因三界輪迴中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法,所以,親密無間、纏綿于欲海愛流中的人們也會以各種因緣互相別離,且在分手之際,深陷于依依不舍、無限惆悵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    人難免一死,壽盡命終之時,無論多麼親密的關系,都必然要隨之終斷。死者萬事成空,留在人間的人卻會因此產生巨大的痛苦,只得追憶如夢舊歡。藏族流傳著這樣一個民間故事:從前,有一個國王的女兒,與一個窮困潦倒的乞丐相親相愛。但國王顧忌門第之別,堂堂公主下嫁賤民乞丐定被世人恥笑,便自作主張將公主許配給鄰國的王太子。無奈女兒死活不嫁,國王就派人謀殺了乞丐。王女聞知乞丐慘死的噩耗,悲痛欲絕,終日涕泣。國王認為乞丐一死,女兒絕了後路,定會回心轉意,于是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要這樣痛苦,你若真心對他好,何不出資為他超度,今天要火化他的尸體,你可以拿一些財產為他回向。」(藏族有一種習慣,火化尸體的時候,如果把珍貴的東西和著尸體一起焚燒,死人也能得到一份功德。)于是,王女強裝歡顏將計就計,從國庫中拿出許多珍貴的財物扔進焚燒尸體的火堆。她一邊燒一邊對父王說:「一些論典中還提到:在亡者尸體上澆上油焚燒也有很大功德。」國王一聽高興極了,認為女兒徹底轉變過來了,隨即令人搬來幾桶油。王女含笑拎起一桶走向火堆,趁人不備澆到自己身上,縱身跳進熊熊烈火,一死殉情。    王女死後,國王憤恨難當:「我的女兒雖死,但她的骨灰不能和乞丐的混在一起。」于是派人將二者分開,女兒的骨灰葬于高高的山坡之上,並在墳頭插了許多嘛呢旗,堆滿了刻著觀音心咒的嘛呢石,盡力嚴飾。而乞丐的骨灰卻被草率地埋在山腳下的爛泥中。一年之後,從兩個墳頭各長出一顆樹,山下的樹長得出奇得快,漸漸地兩顆樹的樹梢互相靠近,連在一起了。人們看到兩只小麻雀在樹上做窩,早往東飛,晚從西歸,都說那是王女和乞丐化現的。消息傳開後,國王大怒,首先砍倒兩棵樹,然後請了一位懂咒術的捕鳥高手捕捉那兩只鳥。當捕鳥師念誦咒語收捕鳥類的時候,那兩只鳥因躲在一塊刻有觀音心咒的大石板下面而幸免于難。    這雖然是一個民間故事,但也充分說明了關系親密的人在死亡的時候會產生巨大的痛苦之理。一方面是業力因緣所致,另一方面也是欲愛橫流的苦果。如云:「情愁便如黃葉無風自落,飄掃不盡,去之不絕,斷人弦腸,夢里哪知身是客,恣情貪歡,哪曉得,無限歡情,翻作無窮苦因。往日歡樂,恰似黃粱一夢,而今才知,歡樂是苦。」所以聖者教言云:「斷絕欲網出愛流,深思無常觀不淨。」修行人當自求離欲,滅盡愛欲情仇。    若欲專為私利者,彼者先應利他人,    專以私利為重者,彼人不會成自利。    何人利他為重者,倒如狡者為私利,    一切利己為重者,倒如利他真誠者。    如果有人想要成辦個人私利,那麼他首先即應廣行利他之事;僅僅以個人私利為重而謀算的人,決不可能圓成自利。任何一個人,若以利益他人為重,反倒如同狡詐者在謀求私利;一切諸事皆以利益自己為主的人倒象是一心一意利益他人的真誠士夫。    《入行論》中云:「所有世間樂,悉從利他生。一切世間苦,咸由自利成。何需更繁敘?凡愚求自利,牟尼唯利他,且觀此二別!」也就是說,世間上的一切福報、名聲、財富、地位、事業等興旺發達,依之獲得的安樂都是從利益他人而產生的;世間的一切痛苦,聲名狼藉、破財遭災、短壽多病、諸事不吉祥等,全是由自私自利的發心和行為所致。對于此中道理無須多講,愚癡凡夫為了自利而奮發圖強,但于暫時和究竟都沒有真實的利益;釋迦牟尼佛的發心和行為都是為了利益眾生,如今已得到了無上安樂的佛果。仔細思維二者間的因和果就能明白自利和利他的差別。前文講過許多因果公案,從中可以明顯看到世間人的種種安樂以及出世間聖者圓滿福德之樂,皆來自于利他善法,甚至有些人以一念利他善心,而于後世感召了巨大的安樂果。法王如意寶在《忠言心之明點》中教誡弟子:「自欲樂生三界苦,利他心中生善樂,故隨人天之導師,應發無上菩提心。」單單為了自我私利,眾生都曾無數劫墮落惡趣,痛苦不堪。    且不說真實發了菩提心的佛子,就算一個凡夫俗子,如一個地方上的領導人,若能一心一意地利益屬下眷眾,他也會得到別人的尊敬,且能順利地成辦所欲之事。反之,若此人每天只為自己著想,不思屬下的疾苦,盡做些貪污受賄、損公肥私之類的事情,定為眾人所不恥,必將失去民心的擁戴、護持,很多事情就會自然失敗。    以前藏地的大德熱羅扎瓦在寂靜處修習本尊法。一天,本尊告之:「你在寂靜地方為自己的利益修習千百萬劫禪定的功德,相比你一剎那生起為利眾生的菩提心之功德則是萬不及一。」由此可見利益眾生的重要性。現今有許多高僧大德勞碌奔波,就象奴僕一樣,一刻也不停息地為眾生做利益之事,但他們的名聲、財富等各方面卻無勤而自然圓滿。一些世間人為了個人得到財產受用、名譽地位而忙碌,但最終卻一事無成,他們所耽著的世間八法就象彩虹一樣,越求越遠。    後一頌,作者運用了詩學中一種顛倒的比喻手法。如前所言,不管什麼人,只要真誠地發心利他,且以利他為重,此人雖然不曾為己私利盡心努力,但他的一切事業卻自然圓滿。這種以利他為因,得究竟自利之果,豈不是象狡猾者為自己做事而采用的一種手段嗎?值得一提的是,大家切莫誤解利他之人是真正的狡詐者,如此顛倒宣說在于反方面突出專求利他、主修「自他交換」菩提心的功德和利益。另一種專求自利的人,我執極重,故而常漂三界輪迴,在成辦自利的過程中毀傷有情,但卻助長了某些人的忍辱德行。如是他們反倒象一個真誠利他的人,不考慮自己的來生後世,放棄了一切有益于己的功德利益,而他們所行的實質卻是自掘墳墓、自討苦吃,這一點尤其需要仔細觀察和區分。    遠古時代,一位大菩薩轉生為一個非常貧窮困苦的人,無以自立,但志行高潔,從不做非理非法之事,且虔信恭敬三寶。為了生計,他去給一些商人當奴僕。一次,商人們帶著他入海采寶,得寶後,張帆返航。行至半途,船只無故停止不前,大小商人驚恐萬狀,知道是因采寶得罪了海神所遭致的懲罰,于是跪下祈禱,請海神放一條生路。海神想:船上的窮人是個好人,不應受牽連。我且考驗一下這些商人,若經得起考驗就饒恕他們。于是海神托夢給商人:「只要把船上的窮人送給我,就可為你們放行。」正當商人秘密商議處理辦法時,窮人知道了事情的緣由,他慨然說道:「就讓我作海神的犧牲品吧!千萬不要因為我一人而連累大家。」商人們聽後喜出望外,于是扎了個小木筏,在上面放了些水和糧食,等窮人上木筏後,他們便划船揚長而去。海神見到這種情況,便卷起一股大浪,把商人們的船打翻,使之葬身魚腹。同時,又吹上一股順風,把窮人的木筏直送到岸邊。這個故事充分說明了私利者反自害,利他者得安樂之理。誠如《寶鬘論》所云:「若于因果業報理,隨順通達堅信已,則應恆常利眾生,如是行持終利己。」    智者雖為利今生,亦應修法方得樂,    當視正士與盜賊,彼二圓滿有大異。    智者雖然想利益自己的今生,但也應該精勤地修持佛法,如是才能得到安樂。且觀察一下正士與盜賊,兩者之間的幸福和圓滿有很大的差異。    聞思過佛法教義的智者,且不說求證無上佛果的究竟大樂,即便只是為求今生的利益也應該依靠修持佛法,一邊布施,一邊祈禱,嚴持律儀、不違背因果而行。這樣,今生的許多利益才能得以成辦,從而感受真實的安樂。古語云:「倉廩足而知禮節。」佛教的十善之法,誨人慎獨自律。    從前,有位國王,號和默,德行仁慈平正,愛民如子,常以正法治國,他對宮中皇后、貴人、百官、侍從等下達嚴明的法令,用綱紀來統治群臣,同時又憐憫眾生,痛其愚蠢迷惑,狂亂悖謬,自甘沉淪。他尋求大道的根本,孝順父母、敬愛親族、依隨賢人、尊敬愛戴聖人,虔信三寶及因果報應,對佛法的十善明法親自遵行,且令宮中上下一同為善,又布告四鎮臣民,男婦老幼都令背誦、用心修行。    一次,國中有個窮人,因受不了貧困,竟去偷盜,不想被財主抓獲,並上報國王。和默王問及行盜的原因,盜賊說:「實在是貧困無法活下去,才違背聖王的明法,冒險偷盜。」國王聞之,惆悵憐憫之心油然而生,同時也讚嘆他至誠坦白。國王自覺慚愧,長嘆一聲說:「人民有飢餓的,就是我使他們挨餓的;人民有寒冷的,就是我使他們赤身裸體的。我的權勢能讓國家沒有窮人,民眾的苦樂都在于我。」于是就大赦天下,拿出庫藏珍寶布施窮困者,飢渴者予吃喝,寒冷者給衣穿,病者施治予藥,田園、房宅、金銀、珠璣、車、馬、牛等都任人隨意索取。自從國王廣行布施之後,人民富足,都遵循正道,信敬三寶,相信為善有福,作惡有禍,整個國家呈現出一片祥和歡樂的氣氛,刑罰不再施行,仇敵都降服稱臣,兵器朽爛于庫藏中,獄中無有囚犯,國民競相稱頌賢聖的君主。天、龍、鬼、神無不助喜,均來護佑這個國家,于是災難消除,五谷豐登,家家都有節余的財產。國王內心怡然歡喜,即生便獲得五種福德:一、長壽;二、容貌氣色更顯莊嚴;三、德名傳遍瞻洲;四、無病,氣力日增;五、四境安寧,內心常常歡喜。國王壽終正寢,死時仍如強壯健康的人一樣,神識往生忉利天。由此可見,只有敬奉、行持佛法的國家,君民才能得到真實的利樂。    可以分析一下正士和盜賊二者圓滿的差別。品質端正的高僧大德經常利益眾生,而他們的衣食等一切受用都不必勤勞追尋,悉皆自然圓滿,如信徒供養,國家分發等,在寂靜山林中修持密法甚深見行的大瑜伽士往往還會得到旁生和天人等的供養。而盜賊日日夜夜莫不在為獲取、享用別人的財產作打算,心里惡念橫溢,行為粗暴卑劣,最終他所得到的財產既非恆常也不圓滿。略作歸納,正士和盜賊二者之間的差異也可從因體果三個方面來區別。正士獲財之因清淨,財物的本體以及享受財物的果也清淨。盜賊(或其他行非法獲取財物的人)的意樂——因不清淨,他們看到別人有好東西時總想去偷、去騙;所得到的衣食本體不淨——非法得來,夾雜罪惡;最後享用的果也不清淨。    要想使一個國家安定富樂,或者祈禱世界和平,切實有效的方法即是行持佛法、令佛法興盛。人心被調伏以後,天下始能太平。    諸人壽短其一半,夜間入眠如死亡,    又遭病老等眾苦,余半亦無享樂際。    眾人若能真現見,跟隨自身之死主,    則為余事何堪言,甚至食念亦無有。    世間諸人的壽命非常短暫,其中的一半時間是夜里象死去一般地睡眠,醒時又會遭遇疾病和衰老等許多痛苦,如是則使另一半的生命也失去享受福樂的時機。人們若真正能現量見到跟隨在自己身旁的死神,那麼且不說干別的事情,甚至連吃飯的念頭也會斷掉。    在劫初或圓滿劫時,人的壽命為八萬四千歲乃至無量歲,幸福美滿可與天人相媲美。然而由于眾生的煩惱和不善業的緣故,人的各種福報漸減,每過一百年,人壽減一歲。迦葉佛出世的時候,人壽是兩萬歲,如今,人的壽命極短,大概平均有六七十歲左右吧。若以六十歲計算,看看短暫人生的一半,人類在做什麼呢?可怕!三十年的光陰正被我們以睡眠的方式消磨了。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些人睡覺就用了十二個小時,甚至更多。某位偏遠地區的鄉長,嗜睡成癖,通常睡眠都要保足十二個小時。一次,有貴客造訪,正值春暖花開的好時節,那日晴空萬里,沒有一絲云彩,和風徐徐地吹送,煦日一刻也不停息地向頭頂運行,眼看著要到正午了。十一點多,一陣叩門聲,鄉長夫人應聲開門, 請來客于廳中落座,說:「鄉長還在休息,請稍侯片刻。」好一會,大腹便便的鄉長才揉著惺忪的睡眼緩步而出。來客顯得有些歉意,說:「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繼爾關切地問:「你昨晚熬夜了吧?」「不,大概八、九點左右就休息了,但一睡下就很難醒過來,醒了也總覺得沒睡夠。」客人掐指一算吃驚不小,心下嘀咕:「天啦!他睡了十四個小時有多,簡直太浪費時間了!」雖然一般的人大概只睡八九個小時,但若真睡夠十二個小時,六十年的一半,即三十年的光陰已經被睡掉了。    人睡眠之時就象一具尸體,不能造善修法,在醒的時間里又會遭受到病、老、別離、所欲不得等無量痛苦的折磨。比如遭受違緣打擊時,心不堪忍,而不想修法;或是久病的患者,整天輸液吃藥,日常生活尚且難以自理,又何談修法;衰老的人整個身心少有自在,智力衰退,記憶衰減,散失精力,心有余而力不足,想修法身體卻難以實行。所以,人生的一半時間已用于睡眠,余下的另一半時間,也常感受諸苦,享受不到真正的安樂,也沒有閒暇去積善修法,故于來生得不到安樂的福報。一個人想使今生活得有意義,就應該減少睡眠,精進于善法的聞思修,誓不向艱難困苦低頭。    人的壽命是短暫而有限的,死主閻魔卒時時刻刻,寸步不離地跟隨著我們。如寂天菩薩所言:「貪圖懶樂味,習臥嗜睡眠,不厭輪迴苦,頻生強懈怠,云何猶不知;身陷惑網者,必入生死獄,終至死神口……通道遍封已,死神正凝望……」假如真正能現量見到跟隨在自己身後的死主,人們就會加倍精進地修習佛法。當然以凡夫的肉眼是看不到死神的,而有慧眼具神通的人卻看得分外清楚,自己在人間的壽命是多少年,他人又能活多少歲,死在什麼地方等。于眾多死緣中,是病痛而死,還是跳河、上吊、出車禍?一旦死期確定下來,什麼升官發財等世間八法的念頭且不用說,就算吃喝玩樂的興趣也會猛然斷盡。比如一個三十歲的人已知自己壽命為五十,眼下僅存陽壽二十年,他就不由自主地時時生起恐懼之心,每過一天他都會想,我的壽命又少了一天,離死又近一步了。若有神通的瑜伽士告訴某人,只有兩年的時間可活,那他肯定是焦慮萬分,不惜辭掉工作、舍棄財產,到處拜佛做功德祈求壽命延長。又如一些被醫生或法官判了死刑的人,整日叨念:「我馬上就要死了。」內心充滿著痛苦和絕望,勸其進食也沒有一點興趣,僅在悲傷與焦慮中慘度余生。    作為一個修行人,若了知死期就能鞭策自己精進,臨終之時只有善法資糧才能救護自己,否則很難有不墮惡趣的把握。其實,不知自己死期的人,身旁同樣跟著閻羅卒,當觀自己隨時都可能死去而晝夜無差地實修佛法。    無論汝事圓滿否,死主絕不讓汝停,    設若尚有應作事,則應今起精進行。    吾今諸事尚未滿,懇請暫時等一日,    如是涕泣複哀求,死主怎能改其時。    無論你的事情已做圓滿或未圓滿,閻羅死主絕不會讓你繼續停留。假如你還有該做的事,從今天開始,你就應勤奮精進地實行。如果說我今天還有很多事情未做圓滿,懇請死主您暫時寬限一天!這樣淚流滿面苦苦哀求,死主也不可能改變期限。    在三界中,沒有一個不死的眾生,也沒有一個地方可以逃脫死主的掌握。死主的降臨如同山鷹攫兔一樣,倏爾而至,對眾生絕不會手下留情,也不會有半點遲疑。眾生對生命沒有一點自主權,自己也許在明天、今天,或是當下呼吸之間都有可能被死主奪去生命。無論是修行人,還是世間人,凡是生死無有自在的人,不管你搞世間法還是聞思修行,這些你所執著的重要事已經圓滿或是尚未圓滿都必須放下,不得不乖乖地隨死主閻羅走。正如華智仁波切所描述的那樣,眾生在貪執尋求今生的安樂、幸福名譽之時,死主閻魔手持黑索,緊咬牙關,獠牙畢露,倏然來到,縱有英勇的軍隊、強大的勢力、豐富的財產、智者的辯才、美女的身色、奔馳的良駒也都無濟于事。即便鑽進一個無縫隙的鐵箱中,有數十萬勇士手持鋒利的兵刀,箭矛的尖端指向外面圍繞保護著,也絲毫守護不了,遮擋不住。死主閻魔將黑索往他的頸上一套,便只能面色鐵青、淚水盈盈、五體僵直地被帶到中陰後世去。此時勇士無法救護,大德不能吩咐,飲食無法引誘,無有逃脫處、躲避處,也無有任何依靠者、救護者。親友的方便和大悲無能為力,哪怕是藥師佛親自降臨也無法延緩壽命已盡的死亡。    生命最後終結的一刻,死魔一招手,就不得不隨它去,它也絕不會讓你在世間繼續停留,哪怕僅僅是一剎那。既然改變不了死亡的事實,之前我們就應檢察一下自己有沒有未做圓滿的事。五十萬加行修完否?該聽的傳承圓滿否?規定的彌陀聖號及本尊心咒念完否?為了來世,我們現在必須要作好準備,該做的事情,從現在就要精進努力,今天該完成的切莫拖延到明天。世間上的人有許多計謀和野心,但真正有沒有機會去圓滿呢?事實說明,在家人所遇的違緣更多、更大,結果往往是美夢化為泡影。馬爾康有一家人為了發財,千方百計從親戚朋友、街訪鄰里處借來幾萬元錢,湊足了數便匆匆赴成都購買卡車去了。買車還算順利,不幾日便滿載著一車貨物返回,正在他們春風得意之時,車翻到了懸崖下,車毀人亡!他們的計劃尚未完成,錢未還、財未發、幸福生活還沒有開始……始料不及的災難卻如晴天霹靂忽然降臨。真如寂天菩薩所說:「未肇或始做,或唯半成時,死神突然至,嗚呼吾命休。」    在死神面前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即便你跪在地上憂傷難過,直哭得兩眼又紅又腫,淚水不斷地從雙頰滾落,復又懇切地哀求:「閻羅爺爺,求您大發慈悲,讓我再多活幾日,因為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圓滿……」但死主哪會對你客氣,它定你死在三更,就不會讓你活到天明。有些人在臨死時悲切地祈禱:「上師,您加持我,保佑我吧,我還不想死,我保證以後好好修法。」或者高呼醫生救命,佛陀尚且不能救護,醫生又有什麼能力呢?比如一個死刑犯人,待到被槍決的那天,他雖然哀求槍手延長一天,也毫無用處。同樣,我們每一個人都被死主魔王判了死刑,只是具體執行的期限有別。《入行論》中云:「吾生終歸盡,死期必降臨。誰賜我無懼?云何定脫苦?倘若必死亡,為何今安逸?」因此每一個人,特別是修行人,每時每刻都應發起勇猛的精進心,將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自利利他之修行中去。《因緣品》中講到:「明日死誰知,今日當精進。」句句良言,聲聲警告,及時斷懶,數數精勤。莫要「白了少年頭,空悲切」,但求活得充實,有意義。    舍棄散亂即為妙,不能舍此依善友,    餵養毒蛇不應理,若養便需勤誦咒。    設若自心散亂者,彼無修法之良機,    若人寂靜而安住,彼心即可得堪能。    舍棄散亂紛擾後的心是善妙安樂的,若不能舍棄散亂之心就應該結交一位賢善的好友。比如餵養毒蛇,本是極不應理之事,若非養不可就必須精勤地誦咒。假如自己的心思搖曳多散亂,那麼就算是修法也沒有一個好機會;如果有人到寂靜處去安住,那他的心就能逐漸得到調順。    散亂會對一個修行者產生巨大的負面影響。為了斷除散亂,就得追根溯源,找到起因而施對治。龍樹菩薩對樂行王的教言中將應斷的散亂攝為四個主要方面:一、斷除外境之散亂,具體對治為轉變自己的意樂,調伏諸根,著重斷貪。二、斷除世間八法之散亂,以勝義諦理論觀察世間欲妙的本質,如仲敦巴格西所說:「世間智者利與衰,苦樂稱譏與毀譽,世間八法非我境,一切皆作平等觀。」三、斷除財物方面的散亂,如云:「信戒施淨聞,慚愧及正慧,七財牟尼說,余物皆無益,求財少欲勝,人天師盛讚,若能修少欲,雖貧是富人。」《入行論》中也有教言:「棄舍正法喜,無邊歡樂因,為何汝反喜,散掉等苦因。」四、斷除受用的散亂,如妻子、飲食、睡眠、玩樂等。所以,對具足各種煩惱的人群和增長五毒的雜亂之境等,這些生起散亂的外因必須要遠離,進而依止寂靜的地方,獨自一心一意地修持妙法。    若自己各方面的條件不具足,沒有能力舍棄散亂諸因而不得不接觸世間俗人,寂靜的地方暫時也去不了,那就應該依止一個善知識或善友。因為真善知識有著深邃的智慧、殊勝的修德,不昧因果,且正入世教化眾生,依止他們以後,蒙其開示指導能巧妙地將世間法和佛法圓融起來,既能增上賢良的人品也能積累善法功德,最起碼不致于墮落到恐怖的險坑。    如同餵養毒蛇,其身含劇毒,嗔恨心特別大,沒有善惡之分別,見人就咬。人一旦被毒蛇咬傷便會危及生命,故一提到蛇,大多數人都是談蛇色變,不寒而慄。若經常和蛇打交道,那簡直是在玩命,一般的人又怎麼會去餵養毒蛇呢?對此不應理之事智者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但是人各有志,有的人偏偏就喜歡毒蛇,總喜歡養蛇,在這種情況下,飼養者就必須精勤修持一種防蛇咬傷或調伏毒蛇的心咒,這樣才能確保生命的安全。    作為一個修行人,若自心常時散亂,對親友生貪,對怨敵生嗔,或者修法時經常昏沉掉舉,那麼他就會失去修持顯密殊勝教法的良機。《入行論》中云:「發起精進已,意當住禪定,心意渙散者,危陷惑牙間。」心意沉掉渙散的人,就象居住在煩惱巨獸的利齒獠牙之間,危險萬分。為了增上自己的修行,使之趨入究竟的境界,必須要使自心得到調伏,當生起使心不亂而明澈的禪定,安住于所緣境,否則,修法就成了表面形象而無真實的意義。因為一切懺悔積資的修行都是建立在自心上,若不能淨化自心,升華自心,那麼任何修行都沒有成就的功德可言,同時煩惱習氣也就乘虛而入,經常擾亂、摧毀善根。如前所言,身體和語言是心的隨從,心調伏後,身語也容易調伏,所以說調心是修行的根本。華智仁波切在一部論典中說到:「修心修心修自心,設若調伏自狂心,雖無身語之諸善,亦至解脫道無疑。」此外朗日唐巴尊者也著述了《修心八頌》,且為眾多大德高僧推崇和弘揚。    《學集論》中云:「安忍求多聞,後當往林間,精勤入等至,修習不淨等。」如果身心遠離塵囂和欲望,遠至寂靜的聖地勤修,那麼散亂就不會生起,所以祖師大德們在諸多論典中皆讚歎依止寂靜處的功德。《大乘教言論》中有云:「初學者如果不依于寂靜之境,內心不可能得到寂靜,必將由分別念轉于輪迴。」所以為了自心寂靜,應依止寂靜之處,因為凡夫之心極易受環境影響。往昔的高僧大德,在學修階段大都于寂靜的山林巖洞之中,一心安住,使心堪能(調順自心)。當然對于一般的修行人來說,在安住靜處之前,必須要依止上師,掌握所修竅訣,否則便是盲修瞎煉,易出偏差。對于樂往寂靜處的行者,寂天菩薩已為他們描述了那里的美景與殊勝性,如云:「故當厭諸欲,欣樂阿蘭若(寂靜處),離諍無煩惱,寂靜山林中,皎潔明月光,清涼似檀香,傾洩平石上,如宮意生歡,林風無聲息,徐徐默吹送,有福瑜伽士,踱步思利他。空舍岩洞樹,隨時任意住;盡舍護持苦,無忌恣意行。離貪自在行,誰亦不相干;王侯亦難享,知足閑居歡。」    精通一切所緣義,並以禪定調自心,    勤學聖者之教言,此乃一切功德基。    修行人應該精通一切所緣之義,並且以修禪定來調順自心,同時也要精勤努力地學習一切聖者的教言,這些正是生起一切功德的基石。    所緣義是指一切所知或知識學問。一個內道佛門弟子在修行的過程中,若不懂佛陀的教義以及傳承上師們的修法竅訣,那他又怎麼修行呢?即使累死也不會產生很大的效果,弄不好,反倒滋生邪見,走火入魔,所以聞思的智慧是很重要的。《未曾有因緣經》中云:「聞為金翼鳥,威勢武力強;聞為行寶藏,所在相利益;聞為大橋梁,濟度眾苦厄;聞為大船師,濟度生死海。」一個修行人就好比一個要出門遠行的人,首先要確定正確的目標,通過思維方知如何行走,以及應當通過怎樣的路線等。    天下的學問浩無邊際,要想將一切所緣義都精通,談何容易,但是功夫不負苦心人,古人也說:「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經過一番勤苦的學修終究能夠到達生命的頂巔,獲得一切智智的果位。當然本頌所指的一切所緣義有一定界限。對于初機修行人來說,首先應精通某些最基本、最重要的經論,如顯宗的中觀、因明、俱舍、戒律、般若五部大論,在此基礎上還要通達密宗部的加行、正行、續部(一切內外密諸續),如是就給自己的修行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為了成就自己在世間修法的助緣也要適當精通一些做人的哲理,如格言中宣講的如何待人接物以及辦事前後應如何仔細觀察等;否則,在社會上四處碰壁也難保一個好心情來修持法義;接著,行者就要以禪定來調自心了。所謂禪定波羅蜜多,即端正心思,專一意念,聚合所有的善念于心中,意念中的各種污穢邪惡都以善念來消滅。通過不同層次的禪定修習,最終能拋棄善惡的分別,心里明淨猶如琉璃珠子。從小乘的八聖果位到大乘菩薩乃至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無一不是從禪定中產生的。猶如萬物都在大地上生長,禪定是一切功德之基,五眼六通以及盡所有智、如所有智等都依靠它而產生。    除了上述兩個條件,還要勤學聖者的眾多教言,如佛陀所說的經典,菩薩所造的論典,祖師大德們實證的竅訣。對于此等善妙的教言,應當夜以繼日地勤學,切不可僅聽個傳承便思滿足,而應細細思維,反複閱讀、背誦,如是每看一次思維一次,都會有不同層次的感悟。愛看書的人,定會將無垢光尊者以及全知麥彭仁波切所著的論典奉為至寶,一捧起來便廢寢忘食,在餐桌旁往往也會擺上書,看得入神了,不知不覺中飯菜已涼,而讀者卻是法喜充滿,閱書為食了。長年累月地精進,身體難免有些不適,疲憊不堪之時也舍不得將書放下,唯恐浪費了短暫的人生,于是以種種苦行,令己不打瞌睡,大有古人頭懸梁、錐刺股般堅毅不拔之志。    總之,上面提到的三個條件是一切功德的基礎,每一個修行者即生的一切安樂,來世往生極樂世界,或者對自己智慧的增上,乃至不同層次的證悟都需要依靠這三個要點。是故我們應對照自身,觀察自身是否圓具,若不具足則應精進不懈,力求與之相合。    愚者學習執為恥,智者不學執為恥,    是故智者再衰老,亦為來世學知識。    愚者因無智慧故,彼等不願求學問,    若善觀察無智故,愚者更應勤求學。    是因前世未求學,今見終身成愚者,    因恐後世成愚昧,今生再難亦勤聞。    愚笨的人將學習知識執著為恥辱,智者卻以不學知識為恥辱,所以他們無論多麼衰老也要為來世學習知識。因為缺乏智慧的緣故,愚笨的人們不願意追求學問,如果仔細觀察一下,正是因為沒有智慧的緣故,他們更應該勤苦地學習。因為前世沒有求學,所以今世終身成為愚者,因害怕後世繼續成為愚昧的人,今生再怎樣困難也要精勤聞法。    愚者大多安于閒散放逸的生活,每每提到學習,他都會認為是一件可恥的事情,捧起書來看也覺得害羞,更不會主動向他人請教。他們害怕學習的行為會暴露自己的無知和愚蠢,彷彿緘口不言,碌碌無為,不學無術的人反倒會被世人奉為智者。其實不然,學習是取得多方面知識最重要的手段,也只有通過學習才能造就完美的人生,它就象一艘帆船,帶領我們從狹隘的地方,馳向無限廣闊的生活海洋。學習歷史可使人明智,學習詩詞可使人靈秀,數學使人周密,科學使人深刻,倫理學使人莊重,邏輯修辭之學使人善辯,佛法則能澄清眾生污濁的心靈,滅除煩惱,引至大樂彼岸。智者明知此理,所以排除萬難如飢似渴地學修一切能使人變得高尚或有益于身心的知識,他們總是將自己的無知執為是一種恥辱,自己若未精進學習知識更覺得羞恥。    酷愛知識的智者,尤其是佛門高僧,他們自小學到老,越老越愛學,從來不會驕傲地說一句:「我所知甚廣,不用再學。」在不舍學習的同時還勵力將自己掌握的知識傳授給別人。如已故的尼眾老堪布熱巴,在他年邁體弱雙眼看不見文字的時候,仍舊不舍棄對善法的希求,他常請人在身邊念誦經文給自己聽。傳法的時候,旁邊的人念一句,他講解一句,直至圓寂,從未間斷過為藏族尼眾傳法。法王如意寶曾于僧眾前多次讚揚過他,並發願向他學習。    愚笨的人天生就缺乏殊勝的智慧,因此今生處處都顯得笨拙。于是「笨」就成了愚者不願求學的托辭,如言:「我很笨、聽不懂、記不住、學不會,但求念一句阿彌陀佛,早得往生極樂國。」有的人在善知識的諄諄教誨之下,發誓精進學習,可惜才努力了一兩天便象洩了氣的皮球說:「我實在太笨,背了一天的書,連一個頌詞也記不住。我不學了!」聽到這席話,作者心生悲愍,告言:「你今世愚笨的原因就是前世沒有好好學習,若今世仍不學習,下一世將會變得更愚蠢。」的確如此,看看我們身邊的人,有的從小就聰明伶俐,並且酷愛知識,勤奮好學,一點就通;另一種人自小就好吃懶做,什麼事情都學不會,上學考試總吃「鴨蛋」,因此他們想方設法逃學,這些都是他們前世的串習所致。    藏族有個喇嘛,是騎在犛牛背上長大的,他與犛牛有著很深的感情,對之各種習氣了如指掌,講起來也頭頭是道,頗有興趣,但一提到經論,他就完全迷糊了。另有一位壤塘縣的喇嘛,據說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精勤地背誦《佛子行三十七頌》,可惜連前面三頌也不能背下來,但他聽歌曲音樂,往往只聽一遍就能哼唱。這些也是前世缺乏對善法經論的聞思所致。奉勸諸位愚笨的人,正是因為缺少智慧的原故,所以更應該精進地修學,須知得不到智慧就永遠也不能從輪迴中得到解脫。    全知麥彭仁波切說過,若沒有一個殊勝的緣份和智慧,在千百萬劫中連法的名字也記不住,而有緣份有智慧的人往往一看就懂,過目不忘。愚者前世未曾求學,故今生也始終是以「愚者」的身份出現,糊里糊涂地來人間空走一趟,什麼學問都沒有,甚至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有些所謂的「聰明人」在搞世間法方面顯得有智慧有能力,但在佛法方面卻怎麼也不開竅,且不說正行修法,就連前行的基本教義也全不知曉。    有幸入佛門的具緣者,不管智慧寡薄還是深廣,都應該緊抓現世的美好時光,努力精勤地聞受佛法,這樣才能使自己在下一世變得更有智慧。再說修行必須依照上師的指點,且希求正法是一切功德的基礎,故當如佛陀于因地修行那樣「越過刀山下火海,舍生赴死求正法」。愚者聽不懂法義便失去了聞法的興趣,若不聞法,智慧和修行都無法增上,這即是導致愚笨的主要原因。了知上述道理,為了後世不再淪為愚者,在今生就算遇到一切困難,也要精進地聞法。佛法是不可思議的,許多愚笨的人經過勤苦的學修,即生已轉為智者。    淺學寡聞愚者云:修習不需廣聞法,    若無聞法僅修習,再勤亦成傍生因。    一些淺學寡聞的愚者說:「修行不需要廣泛地聞受佛法。」如果沒有聞法的智慧,僅僅依靠修行,再怎樣精勤也只能成為轉墮傍生的因。    有的修行人只重實修,不重聞法,整天閉目坐禪,以為這樣就能頓悟心的本性。他們學識淺薄,孤陋寡聞,不願聽聞佛陀的教言和上師的竅決以及聖者的論疏,而且鄙視聞法的道友,還常常顯露他們的好心:「重要的是實修,聞受再多的法也得不到神通,也不會開悟。任何聖果,下至小乘聲緣上至無上佛果都是實修實證得來的。真正的修行人不用聽法,聽法沒有多大意義,浪費時間而已,趕快實修吧!」乍一聽來講得似乎很有道理,而且也是他們實踐出來的「真理」,又在「大悲心」的驅使下吐露出的肺腑之言,一些初學者或愚笨者往往會受感動,並隨聲附和,爭先效仿。    實修的高調雖然唱得響亮,但具體的修行又是怎樣的呢?難道什麼也不憶念、不觀修,僅僅是象睡覺一樣讓身體穩坐嗎?那豈不是成了摩訶衍的邪見修法,如是的修行只能象一塊頑石沉入大海一樣,泡的時間再長也不會發生絲毫變化,只是平庸地安住著,不會產生任何修法的功德。另一種人口說不執著,內心卻深深地執著,他所謂的實修即是雙腿跏趺、兩手定印、眼瞼微垂的禪坐,身體雖然顯得寂靜,內心卻狂亂不已,以大執著心集中意念:「我要開悟,我要得神通。」盲修瞎煉一段時間後,某些人的確能得到一些神通,但那卻是邪魔外道的鬼通而並非正信佛法所謂的開悟。這種人當真危險,如云:「寧可千年不悟,不可一時錯路。」一旦淪為魔的眷屬,何時才有解脫的機會呢?慎之!    全知無垢光尊者于《勝乘寶藏論》中云:「末法時代,只有聞思已達究竟的人才能證悟大圓滿的殊勝果位。」法王如意寶在《忠言心之明點》中也講到聞法的重要,他說:「初以聞生慧,後以修生慧,而修行的共同加行即是觀修暇滿難得、壽命無常、輪迴痛苦等;不共之加行為皈依、發心等;再者修生起次第和圓滿次等;最後修持無上大圓滿,依如是次第行者方能得到虹身成就。」試問上述這些修法次第,若沒有廣泛聞思使之通達,又怎能如法地實修呢?若無甚深的竅訣,僅在寂靜的山林中禪坐即能證悟的話,那麼山中的老虎、豹子等野獸也都該證悟了。    眾所周知,本論作者乃文殊菩薩的化身,也是金剛阿闍黎法王如意寶往昔所示現的化身之一,故他所宣說的教言真實無欺。他說末法時代的眾生根機鈍劣,若不廣聞顯密經論,則無聞思之智,僅僅是盲目地閉關修行,無論多麼精進也只能變成傍生的因。此處所說的傍生指旱獺,俗稱雪豬子。在雪域高原,這種動物比較常見,它們刨土打洞為家,夏季出洞覓食、游樂,冬季則于家中「禪坐」——冬眠。據說雪豬子往昔也是修行人,但缺乏聞思正見,終日盲目地禪坐,無有定解故轉為傍生。對此《俱舍論》中講得比較清楚:「修行錯誤的人將轉生無色界或傍生。」這樣的修行人可惜又可悲,所以高僧大德們再再提倡:修行要以聞思的智慧作引導。    無欺因果循環律,此乃遍知之特徵,    若無求學亦成佛,則彼因果何能真?    若無聞受僅修習,暫時修成亦速盡,    猶如金銀雖鍊熔,一旦離火即變硬。    無欺的因果循環規律是遍知佛陀教法的特徵之一,如果不經過求學就能成佛,那麼因果正理怎麼能稱為真實的呢?如果不聞受佛法,僅僅修習禪坐等,就算暫時有所成就也會迅速地退盡。猶如金和銀,雖然可以將之鍊熔,但一離開火,它立即又會變回原有的堅硬狀態。    如是因必得如是果,三世因果,業報無虛,循環不失,故說此規律是無欺的,這是佛祖釋迦牟尼在大徹大悟之後以無漏的智慧為眾生宣說的。因果即是真理,也即是事實,同時具大權威。講它為真理乃是從理說,性體本具妙理,雖欲明而不可圓解,故必須宣講使人明然了知;言事實,乃從相說,顯于一切人事,雖欲隱瞞而終不可得,故必須警惕地遵循其理;具大權威乃從用處說,施于一切眾生,雖欲拋棄而無可代替者,故必須推廣奉行。    因與果的關系極為甚深奧秘,非凡夫人所能衡量。若以分別念觀察因果,濁時眾生煩惱無智,無明癡暗厚重,僅看表面現象往往容易引生邪見。不要說通達善惡異熟之間的關系,就是春天播種秋天收穫的道理也是所知甚少。難怪現代人對因果生不起信心,一般人甚至科學家也只知花種與花之間大概的因果關系,更細微處,真正的奧秘或善惡因果之間的關系、十二緣起等規律,就只有佛才能完全了達。關于因果的無欺本性,《百業經》中有廣說,敬請參閱。    從佛陀的許多教言里,我們可以看出他對弟子的要求:首先聞受佛法、取舍因果,然後精進修積智慧資糧和福德資糧,如是長時精進,待功德圓滿之時方得成佛。而現在有些人卻認為修行不用求學,僅僅坐禪就能開悟證果。若是不聞思佛法,不積累資糧就能成佛,那因與果怎麼會成為真實的呢?佛是真語、實語、不妄語的量士夫。釋迦牟尼佛以遍知一切的智慧告訴弟子們,發起大乘菩提心的佛子尚需聽聞正法,而且要經過三大阿僧祗劫的時間積累二資才能成佛,何況一般愚痴少慧的眾生。對上根利智、具大因緣的弟子來說雖有一生成佛的法門,但也都需要聞法及精進等因才能成就。米拉日巴尊者也說過:“若不以本續密經為憑證,一切實修都是走上歧途的起因。”    如果沒有廣泛地聽聞佛法,僅僅是閉關修行,足不出戶,幾個月乃至幾年所得到的加持也很微弱,縱有驗相也是虛妄。盲修者自以為閉目靜坐幾個小時便是禪定,並且把暫時壓制煩惱後身心所得的一種覺受認為是修行的驗相,孰不知這種所謂的驗相,時間稍長就無法持續。有些初學者總喜歡請求:「上師,我不聽您的課行嗎?人生苦短,我要閉關實修,否則太浪費時間,求您一定開許。」上師聽後苦口婆心地為他宣講了聞法的必要和功德,可他怎麼也聽不進去,執意要閉關三年。但是才過三天,他就在關房里坐不住了,出關以後連暫時的覺受也沒得到。相反一些穩重的出家人不斷聽聞經論教典以及上師教言,然後在具足定解的基礎上精進修持,無有驕慢之心,他們修行的智慧和功德卻在不斷地增上,並且穩固。早期依止法王仁波切的大活佛和大堪布們有著深廣的智慧、無礙的辯才以及不同層次的證悟,但他們仍然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如一日地在法王座前精進地聽聞顯密佛法的教義,唯恐斷掉傳承。修行人通過聞法,在心中生起殊勝的定解,如是才會對上師三寶生起不退的信心;遣除一切懷疑後,在修行的道路上才不會被煩惱、違緣所轉。否則,不但修無所成,而且容易對佛法產生邪見。比如一人長期專修觀音菩薩修行法門,卻未得絲毫感應,那麼他就會起煩惱亂分別:「觀音菩薩的心咒我已念了整整十萬遍,每天都是虔誠地祈禱,且從未間斷過,別說現量面見本尊,就連夢中也未曾得到絲毫感應,看來這個修法沒有加持,也不知是哪個害人的凡夫俗子所造。」如此這般,行者無疑已對佛法生起了嚴重的邪見。    因此,聞法極其重要,不聞法而一心耽著修行的人,縱然得到一些利益,也會很快失去。就象金銀一樣,將其放置于火爐中,經烈火猛燒便能使之變軟乃至熔化,但一離開火,金銀立即就會恢復原有的堅硬狀態。修法是有一定次第和條件要求的,若對人身難得、壽命無常、輪迴過患、業果不虛等教義生起堅定的正見,且對上師三寶生起殊勝的信心,那麼行者就會自然而然地精進求學、積資懺罪,依此妥善的修法次第,佛道定能穩步速成。    純依智力細觀察,能斷過根即修習,    否則久修反照舊,如滌身垢複沾身。    單純地去依靠智慧的力量仔細觀察,能斷除過患的根本就是修行。否則,若修持很長時間的行者仍然煩惱重重,那就好象洗滌身上的污垢一樣,不久穢物又會重新沾在身上。    智慧有多種,如世間智和出世間智,又如相似智與究竟智……究竟的智慧是佛性的根本,也可以說是一種了解,一種覺知。相對來說智慧是可以培養的:首先聽聞有關的開示,或閱讀有關的經論典籍,然後細細思維,對應自己的行住坐臥一切生活瑣事如法修持。比如聽聞了無常的教義,就應思維自己明天不一定還活著,而且身邊的許多人也正一個個地死去。再如自己快樂的時候,就應觀想在每一個人的生命里,從來沒有一個快樂是永恆的,總有一天快樂會遠去,當我們和快樂分手的時候,就會覺得很沮喪。諸法是無常的本性,了知此中道理便不會對快樂產生強大的執著,以此方法對治煩惱就是一種敏銳的智慧力。    修行者必須要具足通達空性的智慧才能得到解脫。宗喀巴大師在《三主要道論》中強調了出離心和菩提心以及無二緣起空性智慧的重要性。所以薩迦班智達在此也指出:純粹依靠智慧的能力來觀察諸法的本性,由相似觀修獲得空性正見,以此作為自己修行的真實內容,如是就能斷除一切過患——煩惱的根本。在生起貪心時,觀察生貪的因緣、貪心的本性、貪心的去處等等,觀來觀去,一無所得時,當下即可了知貪心的確如夢幻般無有實體,這樣貪心的力量便會遭到致命的打擊,故而無法繼續滋生,且漸微漸細,最終在法界中消失。寂天菩薩說過,無我的修法極其殊勝,以此所生之智猶如削金斷玉的寶劍一樣能徹底斷除煩惱過患的根本。修行的關鍵就是要斷除煩惱,如云:「空性能對治,煩惱所知障,欲速成佛者,何不修空性?」    修行雖然重要,但定解尤其不可缺少,如麥彭仁波切的教言:「若無如目之見,則不具明足故,修道等皆成形象而已。」意即沒有眼睛的人有腳也難以行道。《定解寶燈論》在抉擇顯密見解方面的殊勝性是獨一無二的,整個寧瑪派的見解都在這部論中著重廣大地抉擇了,立志實修的人當仔細研讀。沒有見解的修行非常危險,極易使行者墮入外道修法,如外道太陽派也提倡修空性,但他們無有空性正見,只是安住于「什麼也沒有」的無記狀態中,故不能斷除煩惱。一些初學者求解脫心切,在未生起定解正見之時便埋頭苦修,修了幾年甚至幾十年也未增上證悟的功德和智慧,一旦遇到違緣便六神無主,煩惱依舊,入于世間仍然抗御不了名聞利養的誘惑,一切都是老樣子。另一些人,自稱已見本尊,而且沒有煩惱,但他們所謂的證相卻經不起考驗,只要與社會中人接觸幾天,他就原形畢露,竟與那些從未皈依修法且充滿三毒煩惱的世間人不相上下。以前有位在林中靜修的行者,自以為滅除了煩惱已證得羅漢果,當他回到繁城鬧市,與人一接觸才發現自己仍有煩惱。所以修法必須要具足殊勝的智慧。法稱菩薩說過,當具足真實無二慧之時,無論哪一種過患邪見都不能損害修行。證悟心之本性的人,其修行永無退轉。    缺乏正見的人修行就象洗滌自身污垢一樣,很快的時間內又會恢復穢濁的本面,因為人的身體本來就不清淨,九孔常流不淨。愛潔淨的人雖然用很多清淨的水、香皂暫時洗除了自身的污垢,但過不了幾天身體又會沾上很多新的污垢,這就是未從根本上斷除過患的原因所致。同樣,一些初學者因無正見的緣故修行出了很大的偏差,他們以為閉上眼睛一坐,似乎貪心嗔心都沒有了,但這並非真的「斷除」了煩惱,而是暫時「壓制」了煩惱。所以修行人要重視見解,有了甚深的定解,自己的所作所為才會融于見解,如是方能逐步地象高僧大德和瑜伽士那樣修習殊勝的法要。    殊勝因緣未具時,雖證無我難成佛,    未修殊勝方便者,雖見諦亦非羅漢。    是故證悟諸法已,自心安住三摩定,    斷除過失習氣俱,彼者方成正等覺。    在殊勝的因緣尚未圓滿具足之時,雖然證達無我的空性也難以成佛,如同未修持殊勝方便的行者,雖然見到真諦也並非是阿羅漢。所以證悟諸法空性以後,應將自心安住于三摩地的禪定中,斷除一切過失和習氣後才能成為正等正覺的如來。    任何一件事情,若因緣沒有成熟,條件尚未具足,則始終無法取得成功。成佛也是如此,其殊勝因緣即是福德和智慧二種資糧。在二資未圓具之時,縱然現證人無我和法無我空性的聖者也不能究竟成佛。比如已圓證人無我空性和部分法無我空性的小乘聲緣羅漢,佛經中說他們入滅定一萬劫的最後一剎那將往生淨土,並在第二剎那憑藉佛身口意的方便加持而出定:即佛身放光、彈指,以佛語宣說阿羅漢所得只是暫時解脫輪迴的有余涅槃,非為究竟,不應以此為滿足,當入大乘得究竟的無余涅槃,並以意念作加持。于是羅漢們迴小向大,發無上菩提心,經五道十地方能圓證佛果。如《定解寶燈論》中所云:「一旦必定需證悟,經說十千劫之後,羅漢出定入大乘。」又如圓證二無我空性的登地菩薩,以見道的智慧只能斷除煩惱障和所知障的遍計種子,二障俱生的種子習氣唯有通過見道後的修證智慧才能斷除,即修持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方便、願、力、智十度波羅蜜多,而且此十度都是層層遞進相續增上的。所以菩薩必須通過修道圓滿福慧二種資糧,斷盡一切障礙方能究竟成佛。同樣,證悟大圓滿也有不同的層次,如凡夫相似的證悟,加行道的證悟,也有十地乃至與佛無別的證悟,凡說證悟大圓滿的人也不一定是究竟成佛。總之,在福慧二種資糧沒有究竟圓滿之時,就算證悟了二無我的空性,仍然不能成佛。    又如未曾修持殊勝方便法的小乘行者,雖然見到了苦集滅道四諦的本性,已經斷除見惑,但卻仍然不能得到阿羅漢的果位。小乘的道果層次分有八種聖位,即:預流向、預流果、一來向、一來果、不來向、不來果、羅漢向、羅漢果。只圓滿入定的十五剎那許為小乘的見道即預流向,所斷除的主要是煩惱障的遍計種子,此果聖人尚須依修道的方便法漸次斷盡俱生的煩惱障才能證阿羅漢果。如《俱舍論》中云:「若無殊勝方便斷修惑,不得一來不來羅漢果。」綜上所述,欲得成就圓滿的佛果,努力積累二資勢在必行。    所以,凡是證悟了一切諸法為本來空性的人即已具足了殊勝的智慧資糧,此時就可以安住在殊勝的三摩地禪定中。登地以上至七地以下的菩薩雖然入的是滅離四邊八戲的法界定,但首先仍需具有如阿羅漢入定前的功用力才能入滅定,即須具備我要入定的作意、專注、執著等功用力。到達七地時方能任運剎那地起入滅定,于十地的最後一剎那依金剛喻定的根本智慧斷盡細的極微細分的所知障習氣,于金剛喻定的第二剎那現前解脫道,圓滿斷證功德,究竟成佛。爾時無有出入定的分別念以及清淨與否的分別念,一切皆是大平等、大清淨的本性。    此處三摩定泛指證悟諸法空性之行者所安住的真正的禪定,在定中能漸次斷除一切過失和習氣。「過失」指煩惱障,「習氣」指所知障。斷除二障的次第全知麥彭仁波切于《智慧品釋·澄清寶珠論》中作了如是分析:「于大乘見道中斷二障之遍計分,復次逐漸同時斷除二障的俱生執著,至八地時滅盡我執相續故,此等清淨地無有煩惱障,其後唯除所知障,第十地後以金剛喻定摧毀二取迷亂之細微習氣故,此無間時已獲得法界善逝如來出有壞之智慧金剛身(即得如來正等正覺的果位)。」所謂正等覺即是斷盡一切障礙,具足遍知一切的智慧,以如所有智通達一切法界本性,以盡所有智通達一切世俗顯現,乃是現空雙運無二的境界,此外再也沒有一個比之更高的證悟。如《能斷金剛經》中所云:「是法平等,于其中間無不平等,故名無上正等菩提。以無我性、無有情性、無命者性、無士夫性、無補特伽羅等性平等,故名無上正等菩提。一切善法無不現證,一切善法無不妙覺。」    何人若無勝智慧,論典雖妙亦不學?    鑲寶金飾雖美妙,犛牛對此何理睬?    任何一個人假若沒有殊勝的智慧,論典雖然極其善妙,他也不會去學修。如同鑲嵌珍寶的黃金飾品,雖然美妙絕倫,犛牛對之又怎麼會理睬呢?    作為一個學佛的人必須具足一些基本的條件,如殊勝的智慧,堅定的信心。既無智慧又無信心的人學佛會有什麼樣的效果呢?只能是生邪見,徒造惡業罷了。真正有智慧的人一般都愛學習、愛讀書、愛思維,他們知道一本好書就是一個好的社會,它能陶冶人的情操和氣質,使人高尚。每一個懂得如何讀書的人,就懂得如何利用所學來增進自己的能力,改善自己的生活方式,並使生活充滿意義與樂趣。現今學佛的人明顯地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人既沒有文化又沒有智慧,但卻有一顆虔誠的心,他們深信三寶的加持、業果不虛、善惡之報,故一心念佛,祈求往生,並于日常生活中獲得諸多感應,雖于口頭上講不出佛理,但在心中卻有與眾不同的信解。另一類人既有文化又有智慧,他們懂得思維,喜歡鑽研,凡事都愛問「為什麼」,總想弄個水落石出。因佛陀的教法典籍博大精深,有著嚴密龐大的理論體系,許多世人公認的「謎」在佛法中都能找到合理的解答。善于觀察思維的智者一旦接觸佛法,無論聽聞還是閱讀都能為之折服,感慨佛菩薩的智慧不可思議,相續中自然會生起猛勵的殊勝定解。古今中外,佛門中的高級知識分子和名人志士豈不是層出不窮地湧現了嗎?而且占的比例為數不小。    不具善根又沒有智慧的人對佛菩薩甚深的經論教典不會產生絲毫的興趣。此頌的勝慧非指一般的世間智慧,世間智慧大都是邪慧,依此不能通達佛法的甚深義理。在這類人面前,聖典再好、義理再妙也無人問津,相反,他們對求神通,求名求利方面倒是趨之若鶩。每當看見愚者對于解脫方面有殊勝加持的經續興趣索然時,慈悲的佛法教主不免悲淚縱橫,但也愛莫能助,痛苦至極不由得吟唱出一首首「悲哀之歌」略以自慰。    智者正士珍視法寶,對于全知麥彭仁波切及無垢光尊者等許多傳承上師的論典尤為鍾愛,不惜重金求購;而愚者對之卻棄如廢紙,反將世間凡夫以分別念臆造且夾雜「劇毒」的文章視為珍寶。以上所述,無非在于強調殊勝智慧的重要性,若無智慧,則難以對甚深經論產生興趣,愚迷顛倒之故,就自然會去追求世間上那些義理淺顯、低級粗俗且能迎合自己心理的劣書。須知邪魔外道在引誘人心方面有著「殊勝的方便」,極善于迎合眾生的煩惱心,你心里想什麼,他們就在書中寫出什麼,先引發你的興趣,再逐漸誘導你走向墮落。而佛經的義理非常深奧,無智之人想不到,寫不出,學起來絕非易事,當如朱熹所說的那樣去實行:「為學讀書,須是耐心,細意去理會,切不可粗心。為數重物,包裹在里面,無緣得見。必是今日去一重,又見得一重。明日又去一重,又見得一重,去盡皮、方見肉;去盡肉、方見骨;去盡骨、方見髓。」    精妙的論典愚者不生歡喜,猶如鑲嵌著寶石的金戒指、金耳環等飾物,雖然人見人喜,但犛牛對之又怎麼會生起喜愛之心呢?黃金飾品就算堆滿牛棚,它們也不理會,偏要去野外吃青草、喝山泉,以此為滿足。米拉日巴尊者也有一個比喻:把綠油油的青草放在老狗面前,它不會稀罕,對不淨糞反倒有濃厚的興趣。所以佛弟子們在對聖典生不起歡喜心、上師開示聽不懂、真實義也證悟不了的時候,應當深深地懺悔,虔誠地祈禱,求上師三寶賜予加持令自心增上殊勝的智慧。    智者如若已精通,一切格言之真理,    然而彼義不奉行,則知論文亦何用?    自己所需諸論典,每日之中記一句,    如同蜂蜜及蟻窩,不久即將成智者。    智者如果已經精通一切格言所說的真理,然而卻不依照義理去奉行,那麼他了知一切論典又有什麼作用呢?對于自己所需要的經論教義,每天都應背誦一句,如是積少成多,就象蜜蜂釀蜜,螞蟻做窩一樣,不久你將會成為一個智者。    既然有智慧和毅力去精通一切格言善說,就更應該循此真理勵力實行。本論已為我們宣說了許許多多為人處事、學佛修行的竅訣,文句淺顯,義理深遠,有智慧的人雖然一看就能完全精通,但關鍵還在于學者能否付諸于行動。若不行持,僅讀誦一遍,或深或淺的理解了其中道理又有什麼用處呢?哲人烏申斯基說過:「書籍對于人類原有很重大的意義……但書籍不僅對那些不會讀書的人毫無用處,就是對那些機械地讀完了書,還不會從死文字中引伸出活的思想的人也是無用的。」克雷洛夫也說:「現實是此岸,理想是彼岸,中間隔著淌急的河流,行動則是架在水上的橋梁。」所以精通所學以後,最重要的還在于思維和運用。    釋迦牟尼佛說:「雖然廣誦博閱佛經,若不實踐,是放逸人;譬如牧者數他人的牛只,不入修行人的行列。」好比主人雇用一個小孩為自家放牧,牧童晨出暮歸,每天都要清點犛牛的數量,日子一久,犛牛的數量、每一只的毛色特點皆了然于心,極細微的差別也弄得一清二楚,但犛牛畢竟不是牧童自己的。修行也是如此,雖然精通經論中的甚深義理,且能憶持宣講,但若不行持,不對治自相續的煩惱,那麼所學的經論教典也就失去了意義。如歌德所言:「光有知識是不夠的,還應當運用,光有願望是不夠的,還要行動。」朱熹亦云:「論先後,知為先,論輕重,行為重。」不依聖哲佳言實修調伏自之煩惱,聞受再多的法也只能得到聽法的功德而已,如是對經論教典之義了知與否都不重要:不知義對調伏煩惱、完善自我無用;了知教義而不行持,同樣也不能調伏自相續,如是怎麼能夠圓滿德行?    自己所需要的論文是指能幫助自己調伏煩惱,熄滅三毒烈焰,于實際修行中所必須的論典文句,如《入菩薩行論》、《大圓滿前行》等教典的內容文句,行者自當盡力憶持。具足不忘陀羅尼的人自是過目不忘,故佛陀時代無有文字記錄的經典,佛一宣說,弟子們便憶持不忘。隨著眾生業惱逐漸加重,福報漸減,于今幾乎無人能得不忘陀羅尼,但重視辯才、樂思好學、聰明伶俐之人,通過自己的精勤努力,爭分奪秒,于一天中也能背誦很多頌詞。智慧稍淺,記憶力稍差的人每天至少也能記住一頌或一句,如是積少成多,天長日久,自然而然也會成為智者。俗話說:「滴水成河。」一點一滴的水極其微小,一般不受人重視,若精勤不懈地積累,它終能積成河匯成海。比如此《格言寶藏論》,若人每天背一頌,一年之後,他自己就會成為一本活生生的格言論,于此中文句自是吟誦自如,當真是一個寶藏。    安格爾說過:「所有堅韌不拔的努力遲早會取得報酬。」世人也言:「日日行,不怕千萬里;常常做,不怕千萬事。」學習知識、積累智慧就象蜂采蜜、蟻做窩一樣,「有志者事竟成」。在繁花似錦的黃金時節,蜜蜂穿梭在花叢中,來去匆匆,雖然每次只能采集一點點花粉帶回蜂巢,可它一直勤奮不懈,采過許多花後終能釀出蜜來,日積月累蜂蜜也就越來越多了。螞蟻做窩也是一點一點地挖掘,它們每天只能做一點,久之也終能建成容納成千上萬只螞蟻的王國宮殿。的確是「鐵杵磨成針,功到自然成」,希求智者之位者,應立即行動起來,因為行是通往知識的唯一道路。    若願行持諸善事,務必敬聞佛教言,    一切諸時能忍耐,縱遇命難亦行法。    如果有人立誓願意行持一切善法,那麼就必須恭敬地聞受佛陀的教言;在任何時候都要修習安忍,就算遇到生命的危難也要行持善法。    所謂行持善法即是奉行仁義、愛心、慈悲、不傷害他人的和平之道,博大精深、源遠流長的佛教思想文化完完全全地將之體現出來了,佛陀所倡導的是真善,也是了義究竟的善。作為一個佛陀的追隨者,勢必廣聞佛陀的精典之說,否則僅以凡夫的分別智慧根本修不成真實的善法。善是一切幸福喜樂之源泉,只要依隨佛的教言,稍作努力便能具足一顆真實的善心,但最好以菩提心攝持,因為它是帶著智慧的善心,也是強烈希求開悟,以引導眾生出離痛苦至佛境界的心。這種利他思想根植于慈悲,而慈悲則由感激和愛憫一切苦難生命的情懷而來。佛陀的真正含義是「具有遍知一切智慧的聖尊」,「佛」即是「人」發展到最完善的境界,佛智是人類智慧發展的頂峰,佛說「眾生皆具如來本性,都可成佛」,也就是承認眾生都有掌握遍知一切智、認識一切事物的可能性,所以我們應精勤努力,早證佛果。    略舉佛陀的教言如下: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忍辱是無上的苦行,涅槃是無上的大道,損害他人實非出家之人,騷擾他人亦非修行之人;不惡罵、不傷害、防護戒律、飲食知節量、靜寂處坐臥、專念高度的思;邪惡的人得苦惱,如蔓藤纏縛安羅樹,自己如是行則為仇敵所希望。    在奉行佛法的時候,要修持安忍波羅蜜多,安忍求法時的種種苦行,以及他人的擾亂、辱罵、棍打等,且發願:寧可承受湯煮火烤的酷刑和被剁成肉醬的災難,始終不把憤恨施加于眾生身上。忍受不可忍受的一切危難,是萬福的根源。人性中的癡妄、傲慢、貪婪、嫉妒等諸惡就是執著有我,認為我比他人了不起,這便給我們和他人帶來了毀滅性的災難,最終墮入三惡趣,其中主要症結就在于眾生不能忍辱免禍。有鑑于此,行菩薩道者應身體力行,惡來善往,成就忍辱的勝行。俗話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法越殊勝,邪魔就越猖獗,違緣也會越多,若發宏願,以寧舍身命不舍道心的崇高精神,堅韌不拔地繼續行持,絲毫不被魔障違緣所動,成就佛果則指日可待。    若能依據經教義,精進修行依對治,    智者從不說妄語,彼德此後會明知。    過去行此亦興盛,如今行此亦復然,    若學殊勝此格言,未來亦會得圓滿。    如果能根據經論教義,精進修行對治煩惱,智者從來不會說虛妄的語言,修行的功德以後自然會明知。過去的高僧大德們這樣行持諸事得以興盛,如今的佛子們若繼續行持也會得到同樣的利益。如果學修這些殊勝的格言,未來一切都會得到圓滿。    欲求解脫的行者,應當恆時依靠佛經和論典的教義,精進修行,對治煩惱惡習。殊勝的懺悔法門《金剛薩埵如意寶珠》中宣講了以四對治力消除罪業的方法。一、所依對治力:即依靠一個能清淨自己罪業,具加持的殊勝對境,如以金剛薩埵為皈依境,或三十五佛、其它佛像、佛經、佛塔等。二、厭患對治力:對自己往昔身語意三門所造的一切自性罪和佛制罪生起後悔和厭惡之心,以強烈的追悔心發露懺悔。大成就者噶瑪恰美仁波切說:「若無悔心懺不淨,往昔罪業如服毒,當以大慚畏懺悔。」所以發露懺悔不能覆藏。三、返回對治力:憶念自己往昔所造的罪業後發願從今乃至菩提果縱遇命難也不再造罪業。《三聚經》中云:「今後必斷,且受律儀。」故應持守清淨的戒律。四、現行對治力:指盡力行持一切對治往昔所造惡業的善業,如頂禮佛菩薩聖眾、隨喜他人善德、一切善根迴向菩提、發願行菩提心、修空性慧等。尤其是發菩提心和修持甚深空性的殊勝利益不可思議。如云:「如人雖犯極重罪,然依勇士得除畏,依靠何者速解脫,彼者善人何不依?菩提心如劫末火,剎那能毀諸重罪。」《不可思議經》中亦云:「發菩提心不及觀空性持正法功德的十六分之一。」    除了依靠四種對治力來懺悔宿業外,還要注意觀察自己有否新生各種煩惱,一旦生起就要用正知正念加以對治,杜絕新生或增長的罪業,如《佛子行》中云:「煩惱串習則難治,念知士持對治劍,貪等煩惱初生時,剷除其是佛子行。總之何處行何事,當察自心何相狀,恆以正知及正念,修行利他佛子行。」顯教部最究竟的對治方法就是正知正念,而密宗行者每當產生煩惱過患時,應立即于上師或本尊前獻上曼茶羅,並作虔誠的懺悔,祈禱上師本尊賜予加持。    如是修行的結果是什麼呢?在此本師釋迦牟尼佛的回答是:如此修行的功德和利益以後就會自然明顯,不久的將來,你就能得到一切智智的佛果。對這一確切的回答,行者當奉為真實無欺的金剛語,因為佛陀從不說妄語。法稱菩薩的因明著作《釋量論》中講到,佛說妄語的因–煩惱早已斷盡。凡夫之所以愛說妄語就是自私自利的煩惱惡心所引,若斷盡煩惱,則妄語之果不生。關于成立佛及其教言為正量(完全無誤)的理由在《釋量論》第二品中專門作了論述,薩迦班智達于《量理寶藏論》第九品也作了論述。佛之所以成為「量士夫」是因為往昔發了清淨的利益眾生之心即菩提心,經過三大阿僧胝劫的修積二資,圓滿六度萬行,終于大徹大悟獲證佛果,且為眾生宣說了解脫正法(即四諦法等)。    本《格言寶藏論》的義理通俗易懂,言詞樸實無華,但卻包羅萬象,匯集了佛法的精華,所以它也算得上是一切諸佛行持的無上大道。在過去的千百萬劫中,很多人行持此中內容致使各方面都得到了興盛,修行人依靠它也得到了解脫乃至究竟成佛。世間法方面,人們也因此成辦了各自需求的人天安樂。    本論作者雖然于公元十二世紀應世人間,但他所宣說的義理實際上在千百萬劫當中就已是諸佛菩薩所行持的妙道了。早期龍樹菩薩等高僧大德從各個不同的角度著述了一些膾炙人口的格言流傳世間,後來,薩迦班智達便將眾多格言的內容收集歸納造成了這部論著。因此,可以說以前的人們依靠本論得以興盛;如今,行持此格言內容的人也能從人格、修證等各方面得到長進;以此類推,未來的人們若繼續學習、行持本格言所說之義無疑也會得到不可思議的功德利益。    智者自己雖了知,亦會恭學智者論,    如同珍寶雖貴重,未銷之前價極微。    樹木縱使極眾多,生長檀香林極少,    如是學者雖眾多,能說格言學者少。    聰慧的智者雖然已經了知學者的論著,但也會恭敬虔心地學習。如同珍寶雖然極其貴重,在尚未銷售之前它的價值也是極其微賤的。世上樹木雖然有很多,但生長檀香的森林卻很少。同樣,世間的學者雖然也多如繁星,而能宣說格言的學者卻極其罕見。    乃至未得正等覺佛果之前,任何一位智者都不敢口出狂言說:「我已精通一切學處,再無所學。」大學者索克曼說過:「學問之境愈廣,妙智新知愈無止境。」莊子亦云:「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世間的學問尚且如此,那出世間精深的佛法更是無有窮盡。作為一個修行人,無論是閉關、觀修本尊,還是聞思佛經教典、誦經念咒、行持善法等方面稍有成就之時,都不應以此為滿足,而應發誓:「活到老,學到老,修到老。」乃至菩提果之間,必須以如湍急的河流般持久、勇猛地精進聞思修。佛陀在因地行菩薩道求法時所經歷的苦行,所擁有的精進,末法時代的眾生自是望塵莫及,但卻不能自暴自棄,學佛就是要沿循佛走過的修行路走下去。正是因為我們自身有許多的不足和過錯,所以才需要學修。    真正有智慧的人縱然已經精通顯密教法,乃至世間各種學問、各宗派的觀點,他們也從來不會認為自己了不起,而是更為謙虛恭敬地到其他智者前聞受佛法。地處偏遠高寒的喇榮山溝藏龍臥虎般地匯集了眾多有學的智者、德才兼備的高僧。無論多麼有學問,有地位的人皆外現平凡之相,恭敬虔誠地在法王如意寶座前聞受顯密教法,哪怕是淺顯易懂的《百業經》等教典,亦恭敬諦聽。許多大堪布身兼傳法的要職,每天要為四眾弟子上幾堂課,但仍舊不間斷地在其它堪布前聽課,這些都是智者所獨有的特徵。又如已精通諸多新舊派教法以及因明經論的恰卡瓦格西,一次他到嘉香瓦格西家,見其枕邊有一個小經函,隨手翻閱偶見一句手抄的法句:「虧損失敗我取受,願將勝利奉獻他。」頓生強烈的信心,讚為希有之法。詢問後得知乃是朗日塘巴尊者所造《修心八頌》中第五頌的後半偈。為求這個竅訣的傳承,他只身前往拉薩,一邊轉繞覺沃佛像一邊打聽消息。不幸尊者已示圓寂,但恰卡瓦格西仍不死心,繼續尋找尊者的繼承人以求傳承。後來遂願于夏瓦格西處聞法六年,終于得到了圓滿的傳承。    珍寶有多種,通常所稱的七寶石為:金、銀、琉璃、瑪瑙、珊瑚、珍珠、水晶,在給佛像裝藏時最好具足七寶。珍寶雖然很貴重,但是在未銷售之前也顯不出它的價值。如出產寶石的海島或礦山,在未開采前,眾多珍寶卻與土石無差,平凡而寂靜地安住著。機緣成熟之時,才被精心提煉、加工成為光耀世間的珍品,推銷上市方得一顯高昂的身價。智者也是這樣,當他們站在人群當中時和普通的人幾乎沒有什麼差別,但一講法或辯論便如鶴立雞群般矚目,任何時候他們都不失智者謙虛好學的優秀品質,常于其他智者前恭敬聞法,接觸一段的時間以後,人們才能了知其與眾不同的殊勝之處。    在整個世界上,森林眾多,古木參天,種類繁多,尤其森林覆蓋面較廣的地方,漫山遍野長滿了松樹、柏樹、樺樹等普通的樹木,但卻看不見檀香樹林,因為檀香樹是樹中極品,如珍寶般希有貴重,產地亦屬罕見。據說爐霍縣繞根神山上有一片檀香樹林,許多人專程去尋找卻沒有看到。幾年前,法王仁波切一行赴美國夏威夷弘法期間游覽了當地一座著名的檀香山,仔細觀察後覺得不太象檀香,倒和一般的柏樹比較相近。真正的檀香山如印度的瑪拉雅神山,此山中遍滿優質檀香樹,氣味幽香獨特,沁人心脾。除此以外,檀香樹林太少太少!同理,于整個世間雖然有很多精通各種學問的智者,如文學家、物理學家、化學家、哲學家、發明家、以及大法師、大活佛等,但真正能宣說格言的智者確實罕見。迄今所熟知的,僅有龍樹菩薩、薩迦班智達,全知麥彭仁波切等少數幾位,其余宣說格言的智者卻鮮有所聞,縱有也極為少數。    駿馬行道知勝劣,金銀冶煉知純濁,    大象戰場知勇懦,學者著論知學問。    駿馬在路上奔馳的時候才知其勝劣;金銀在冶煉之時才知它純濁的程度;大象在戰場上作戰時才知道它是勇敢或是懦弱;學者要看他所著的論作方知其學問的深淺。    駿馬的勝劣從外表很難分辨。在賽馬場上,無論白馬還是黑馬都飾以精美而華貴的馬鞍,乍看起來各有千秋,且都顯得英武、神俊、強健、有力,彷彿每匹都是特等的寶馬。在廣闊無垠的草原上,賽馬盛況空前,待一聲令下,萬馬齊奔,奪得桂冠的必定是快速、穩健、腳力持久的寶馬,這才是最殊勝的駿馬。而那些腳力不佳,速度不快的形象駿馬卻早已敗下陣來,一批批被淘汰。貴重的金銀通過烈火煉燒能使之熔化成為金汁、銀汁,此時金銀中若含有雜質便能一目了然地看出,如是就能輕而易舉地辨析金銀的純度,發現渾濁物就需要進一步提煉。大象的勝劣也只有在戰場上才能識別。古印度經常用象來作戰,且是強有力的四大軍隊之一,若是英勇擅戰的大象僅具一頭也足以打敗敵國,懦弱膽小的大象擁有得再多也起不了多大的用處。所以檢驗大象的好壞,看它是「勇士」還是「懦夫」也只有在戰場上與對手交戰時方能了知。    同樣的道理,若欲了知一個學者智慧的深淺,學問的寡博,那麼看看他的論著當下就可判定,若只看人的外表則難以區別。末法時代,驕傲自滿的人常常妄自尊大,喜歡在眾人面前擺出傲慢的姿態炫耀自己的學識和智慧,但其所具有的是真智還是邪慧,只需觀看他的論著即可了知。古印度曾有嚴格的造論制度,凡有著論的內道論師,待其論著造好以後,由國王居中作證,並召集眾多班智達、學者、作家參加論著審定大會,屆時將該論當眾念誦一遍,與會諸人一旦發現論中觀點有誤或有疑惑,皆可出場辯駁。經百辯而無過錯者,則共許為殊勝正論,並將之供奉于尊勝幢上受眾人瞻仰禮拜,論師亦被正式尊為大智者。在辯駁的過程中,若論中有錯處過患,則將該論拴于狗尾上,以火焚燒,且禁止流傳,據說嗅到此煙者也會招來很多過患,作者雖然不被施以斬首、剁手足等酷刑,但也不准再造如是之劣論,且終生服苦役,甚至逐出教團。    真正的智者能以自己的智慧遣除眾生的無明痴暗,如遍智法王無垢光尊者、全知麥彭仁波切、薩迦班智達、宗喀巴大師等。凡學習過《菩提道次第廣論》的行者相信會有深刻的體會,每閱讀一次,聞受一次,都能從中獲取新的知識和智慧,百聞而無厭足,其內容之深奧的確是不可測量。寧瑪巴最重要最傑出的傳承上師全知麥彭仁波切,其智慧則如杲日般普照世間。他的每一部論著一經聞思,學人就會覺得論中的內容越來越殊勝,所得加持也越來越大。尤其令世人矚目震驚的是,他老人家居然于七歲游樂時隨口造著了《定解寶燈論》這部總說見修行果,且歸納大小乘、顯密、中觀、唯識等各宗派的一切觀點和竅訣的殊勝論著。這並非是某人在經過許多苦行後得智者之名,復又皓首窮經地東摘西引撰湊成的,而是全知麥彭仁波切從大圓滿的智慧海中自然流露的,他在一切著論的學者中堪稱是獨一無二。對于此等究竟了義的論典,我等學人皆當數數精勤地學修,以求通達。    若欲一切世間眾,皆為自己當正量,    則當推究此善論,對症下藥勤修行。    若知一切世間事,彼能修成諸正法,    是故行持正法者,乃是菩薩之善規。    如果想一切世間中人都將自己當作正量的標準,那麼就應該推崇研究這本善妙的論著,且對症下藥精勤地修行。若人了知並精通一切世間事,那麼此人就能修成一切正法,因此凡是行持正法之人所奉行的就是菩薩趨行解脫的善規。    此處「正量」是指遠離過失,道德情操高尚,所作所為都如理如法的人。前文已述,釋迦牟尼佛就是一位十全十美的量士夫,他以無漏的智慧和無偽的悲心為眾生指引了成就解脫的道路、覺悟的道路——他是如何走過來的,遭遇了或經歷了什麼(也即是佛的修行歷程)。所謂學佛就要按佛要求的那樣去行持,逐漸滅除煩惱妄心,完善自我。佛教的教義以慈悲為懷,小乘奉行的是不傷害他人,采取克制、無暴力和自律;大乘重點則除了上述教法外,還包括無私地服務大眾,幫助一切苦難的眾生,奉忍耐與寬容為超越痛苦的最上法門。本論即已歸攝諸法竅訣精髓,如果你想世間上的一切人都把你當作正量人,那麼學修此論即是方便之捷徑。凡為如來家族中的成員,無論在家或出家,所作所為必須如律如法,否則世間諸人對于佛法非但不起信心,反而易生邪見導致誹謗、遠離佛道等惡果。若虔心研究這部格言論,學會謙、讓、忍、退,學會高瞻遠矚,學會達觀人生,則自心不起煩惱,同時又能為他人信服,利樂他人。博大精深的佛法殊妙難以言傳,細品此論簡言要語,人生百味,修行利樂蘊集其中,切身體證者其樂無窮。    學者不僅要精通格言義理,且要對症下藥般地照之精進行持。修學佛法,不可能將八萬四千法門學盡,須知一通百通的道理。《水樹格言》中說,口渴之時無需飲盡江河水,僅喝一碗即能解除口渴之苦。同樣,自之煩惱,貪嗔癡等哪一方面比較嚴重,如是當以佛法中相應的妙法甘露去對治。惑根斷盡則煩惱不生,所以人格稍差的人學修此論可完善人格;愚笨者按論中義理行持也能漸得智慧;成功時學修以冷靜心態;失意時學修以尋求慰藉激發向上的動力……好比患者求醫,當醫生確診後便對症下藥,無論多麼嚴重的病,藥到亦能除之,對此勿庸置疑。同理,一個業惱深重的患者若依止具德的善知識醫師,在其座前哪怕僅聽一個竅訣或佛經中四句偈的內容,只要對症,則「患者」的生死大問題都因此而解決了。    佛法不離世間法,如果能了知一切世間諸事,在學佛修行的過程中定能遣除違緣,化解怨恨,處理任何事情都會得心應手。靜心處世,以靜制動,從容不迫,游刃有余。作為一個高僧大德,除了精通佛法以外,還應精通世間法,這樣才能圓滿地處理弘法利生事業中各類棘手的問題,以便善巧地引渡被三毒煩惱燒灼得頭暈眼花的人。法王如意寶即是這樣一位圓滿的怙主,精通顯密教法,融匯貫通,同時又了達世間法。他所創辦的道場之所以稱為「喇榮五明」也有著很深遠的意義,那即是希望自己的弟子們都有所作為,有所成就,為此,學院人才濟濟,僧才倍出,于全球享有崇高的盛譽。而另一些高僧大德因處理世法不太善巧,故而違緣接連不斷,耽誤了自己弘法利生的大事,也就談不上行持正法了。度化眾生是菩薩殊勝廣大的事業,所以真正要想行菩薩道的佛子自當努力精通佛法和世法,待因緣成熟之時就可大展宏圖,創辦道場、攝受弟子、講經說法等。    耆婆良醫以巧法,以藥為食治重疾,    吾以隨順世間理,宣說殊勝此正法。    賢善的良醫耆婆以殊勝善巧的方法,把食物當作藥治愈了嚴重的疾病,我(作者)隨世間的倫理,以世人易于接受的方式宣說了佛陀殊勝的正法。    耆婆是釋迦牟尼佛住世時的一代名醫,醫術精湛,手到病除,醫德高尚,救死扶傷無有疲厭,且不計得失。他具足殊勝的智慧,創造性地配制了許多醫方,為印度的醫學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曾經有一次,耆婆以巧妙的方法把「酥油」作為藥給國王食用,從而治好了國王的惡疾。    與耆婆同一時代的一位國王,生平最討厭酥油,因此他頒布了一條惡劣的命令:凡在他耳邊提及酥油名者,立即處以死刑。當時食物的種類不多,酥油便是一種促進身體健康的最佳營養品。國王討厭酥油,故于幾年的時間里滴油未進,從而導致體質一天天垮下去,終因營養不良引發了嚴重的疾病。眾多名醫會診後,一致認定,國王必須服用酥油才能使身體恢復健康,但苦于國王制定的法令,故無人敢在國王面前提及「酥油」一詞,更沒有人敢讓國王親自服用。無可奈何之下,眾醫生只好求教于耆婆。    耆婆體諒眾醫生的苦衷欣然前往。首先他讓人準備一匹馬,幾天內滴水不給,令之受渴。然後設法灌醉國王,趁其不省人事之機給他服用了適量的酥油。國王酒醒後聞到一股濃烈的酥油味,怒不可遏。一見跟前的耆婆醫生,確定是他所為,震怒之下起身拔劍追殺耆婆。耆婆早有準備,騎上一頭大象直奔鹿野苑。國王追出宮門,侍衛已替他備好了那匹幾日未得水喝的駿馬。國王氣急敗壞地飛身上馬,緊追不舍。追至河邊,國王的馬口渴難忍,見水就狂飲起來,無論他怎麼催促,馬也不走。國王又氣又急出了一身大汗,只好眼睜睜地看著耆婆乘象渡河遠去。待馬喝足了水,國王使出全身力氣舉鞭一揚,馬便飛渡過河,疾馳而去。不愧是匹寶馬,漸漸地又要追上耆婆了,這時耆婆又將一個大水器盛滿涼水置于路中,跨象又行。國王經過時,馬又低頭飲水,王雖然心中焦急,但也無計可施,等馬喝夠了,再追耆婆時,耆婆已經進入鹿野苑城。國王一路狂奔,藥力行遍全身,渾身出汗,大病卻因此痊愈。據說國王漸漸想通了,非但沒殺耆婆,且以重金酬謝。    喻事于理,作者之意即我也是參照耆婆救人的方法,表面上演說世間法,實際卻述盡了佛法的真諦。因為初學者世間習氣比較重,若一開始就為之宣說甚深的空性或大圓滿等殊勝密法,因他們智慧有限故難以理解和接受,反而可能導致誹謗。所以本論前八品將佛法融入世間法而作宣說,此最後一品則進一步升華,專門宣講了釋迦牟尼佛最精深的法要。    生自廣闊海島上,智慧龍王所攝持,    具德格言珍寶藏,為滿學者之慧庫,    為足智者之渴望,釋迦比丘吉祥賢,    根嘎嘉村善觀察,為明諸世著此論。    如同在廣闊的海島上,龍王擁有如意寶藏一樣,尊者以俱生的殊勝智慧,造著了這部總攝佛法精要的論典。智者渴求知識,好于學習,樂于增上自己的智慧和德行。為了滿足學者的願望,釋迦牟尼佛教下的比丘——薩迦班智達根嘎嘉村吉祥賢,在經過長時觀察、思維、實修世間正理以後,善造了此論,願智慧之光照明世間。    此中所生無垢善,猶如極明皎月光,    遣除諸眾之意暗,願盛智者之慧蓮。    學習一切諸所知,為得一切智智位,    是故吾造此論典,亦是為得圓佛果。    在著造這部《格言寶藏論》之初、中、後三時所產生的一切善根和功德清淨無有垢染,就象皎潔而明亮的月光,它能遣除一切眾生無始以來的愚痴意暗。猶如月光啟開睡蓮一樣,能增盛智者的智慧。學習一切所知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一切智智的佛果,那麼我(薩迦班智達)造下這部論典也是為了得到圓滿的佛果,願自他一切眾生同證菩提!!!    此《格言寶藏論》是由中印度菩提伽耶(金剛座)向南一百由旬之雪域聖境,本住後藏拉多卓巴薩迦寺,曾受文殊菩薩之加持慧光,頓開智慧之花蕊故,廣聞多學並現證精通聲明、因明、修辭、辭藻、飾詞及如來之眾多經典教義,是故真實獲得通達聖教理證與竅訣之要,並對講辯著等具有崇高之辯才者,說理論師釋迦比丘根嘎嘉村吉祥賢學尊,善造于具德薩迦寺。皆此圓滿也!    一九九六年元月一日    譯于國際大都會香港花園    願增上吉祥!!!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