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慧燈之光八 《贊法界頌》淺釋 二

《讚法界頌》淺釋 二

光明物所障,被障明非見,

法界煩惱覆,真如理難顯。

光明(也即燈或琉璃珠)被物質障礙的時候,它自己的明亮本體是看不到的。同樣,法界被煩惱覆蓋遮蔽的時候,勝義諦真如也難以顯露出來。

圓寂體光潔,輪迴不能染,

勤求趣法界,輪迴非能揜。

本性圓寂的本體,是光潔、光明、清淨的,六道輪迴永遠不可能污染它。只要我們能夠精勤地趣向法界、希求法界、向往法界或解脫,輪迴不會永遠覆蓋、影響或污染法界光明。通過精進修行,藏在我們心里的如來藏一定會顯現出來。

「圓寂」有好幾個層面的意思:我們往往認為,釋迦牟尼佛、上師、高僧大德去世,就稱為圓寂。圓寂實際上不是指去世,而是顯現的化身融入法身,或者是現前了法身。

圓滿的寂靜,是指如來藏具備了所有的佛的功德,所以是圓滿。又沒有任何不淨的煩惱,所以是清淨,故叫做寂靜。這也是自性圓寂或本性圓寂。真如、如來藏與法性,都可用圓寂來指代。

顯宗和密宗所講的光明與空性都沒有差別,只是證悟的方法有所不同。顯宗最多會說,只要精進修行、向往解脫、面朝法界,法界總有一天會顯現出來。但具體顯現的方法,就不會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們。以前講過的很多中觀修法,實際上也是如來藏的一部分修法,但光明的修法尚未包括在內。通過長期積累資糧,行持六波羅密多,並慢慢修持顯宗空性的修法,如果修得好,心的光明自己也會顯現出來,但除此之外,沒有行之有效的針對性修法,而密宗與禪宗卻會直指人心。

藏傳佛教對漢地禪宗的描述不是很多,所以我們以前不是很了解禪宗,再加上摩訶衍的影響,致使有些人認為禪宗和尚的見解有問題,但這都是因為不了解造成的,就像現在很多人不了解密宗,故而排斥抵觸密宗一樣。實際上,雖然摩訶衍本人的觀點有可能有錯誤,但這也不能代表整個禪宗的觀點有錯誤。

我個人認為:禪宗的觀點本來非常好,只是其中缺少了出離心、菩提心、曼茶羅、金剛薩垛、上師瑜伽等方便法門,而直接進入心的本性。這對根基好的人來說,是很成功、很快速的。但對根基稍差的人來說,就肯定會失敗。另外,修禪宗一定要有真正開悟的禪師引導。如果沒有找到具格的禪師,則永遠不會證悟。因為心靜下來以後,包括普通的四禪八定在內的很多境界,都與心的本性非常相似,但卻似是而非。只有真正證悟、體會到空性,經驗非常豐富的人,才能分得清其間的差異,所以引導者非常重要,僅僅知道一些修禪的方法與道理,是遠遠不夠的。

我們平時打禪七的時候,把心靜下來,什麼都不想,如果修行人的根基成熟了,也有可能證悟,但更多的人頂多只能修成一些類似禪定的止觀,開悟是很難的。

密宗告訴我們,在證悟之智沒有誕生之前,就要靠五加行培養出離心和菩提心,通過金剛薩垛修法清淨罪業,通過曼茶羅修法積累資糧,當順緣基本上具備,違緣基本上掃除以後,再觀修上師瑜伽,通過上師的加持,就有可能證悟。證悟以後,所有中觀的見解與思維方式都不需要了。依靠證悟空性之智的力量,就能斷除二障,顯現法界光明。

第四個比喻:

如米糠纏裹,谷體米非無,

煩惱覆真如,真如煩惱有。

在大米表面的谷殼——米糠還沒有去掉的時候,雖然谷糠里面不是沒有白生生的大米,但外表上卻看不到里面包裹的白米,而只能看到外面的谷殼。去掉米糠以後,白米便露了出來。同樣,在煩惱覆蓋心的本性真如的時候,儘管煩惱當中有真如,心的本性光明永遠恆存,但從生下來到今天,我們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有什麼佛的智慧、佛性、真如,因為貪嗔痴與無記雜念等煩惱障與所知障早已將其覆蓋,所以我們從來看不到心的本性。

如谷去其糠,米體自然見,

若離煩惱糠,法界理方顯。

谷殼去掉以後,米的本體就會自然顯現出來。同樣,像米糠一樣的煩惱去掉以後,法界的本體、真理,方能彰顯出來。

第五個比喻:

妄執有世間,芭蕉終無實,

法界非世間,亦非虛妄見。

此偈頌與藏文版的意思稍有差別。

藏文版是說:雖然世間人都知道,多層的芭蕉樹干一層層撕剝開以後,里面沒有一個實體,但甘美蜜糯的芭蕉果,卻是世間人可以享用的。同樣,儘管輪迴沒有實體,但在如幻如夢的輪迴當中,也可以斷除煩惱、證悟恬然美妙的空性之智。

漢文版也應該是這個意思,但字面上說得不是很明顯。

「妄執有世間」:從世俗諦、從虛妄的執著來說,世間是存在的;

「芭蕉終無實」,從勝義諦、佛的智慧、事物的本體來說,世間也像芭蕉一樣沒有實體,原本不存在。

「法界非世間,亦非虛妄見」,法界的本性不是世間,不是世俗諦,也不是妄執與妄念。

「世間」和「虛妄見」,分別是指對境與有境,所取與能取。以眼睛看一個物體為例,則被看的物體是對境與所取,眼睛是有境與能取。

總而言之,法界既不是所見,又不是能見。既不是世間,又不是虛妄見。這種遠離世間和虛妄見的法界是存在的。

第六個比喻:

如人飲甘露,熱惱悉皆除,

若證法界性,煩惱熱皆棄。

在世俗名言諦當中,就像人們在夏天飲用甘露,就能徹底消除炎熱暑渴的煩惱一樣。如果證悟法界本性,煩惱的暑熱焦渴也能全部棄離。

第七個比喻:

滅除煩惱焰,法界甘露現,

一切有情中,高下皆平等。

滅除了像火焰一樣的煩惱,甘露一般的法界就會顯現出來。

「一切有情中,高下皆平等」,雖然藏文版中沒有這句話,但它說得非常好。法界顯現的時候,一切有情當中,沒有高、低、上、下、貴、賤等等的執著、分別,一切都是平等的,就像秋日的天空一樣渾然一體、不分方隅,這也叫做大平等。

密法里面講過,在中陰身的時候,當六識與阿賴耶識全部融入到心的本性基光明當中時,所有眾生都有機會在一瞬間體會到這種境界,但僅僅在這一剎那之後,立即又會浮現出新的念頭。

雖然所有眾生都有這樣的機遇,但因為生前沒有修過大圓滿,沒有證悟過密宗的觀點,所以感覺不到心的本性。

當我們晚上進入深度睡眠,還沒有開始做夢的時候,也有可能接觸到心的本性光明。因為有這樣的機會,所以密宗修行人會修夢的修法。在六中陰修法當中,就有夢的修法。這種修法修成以後,24小時都能處于光明的境界當中。一方面可以照常做夢,可以看到夢里的各種景象。另一方面,卻可以不離開光明的境界。

儘管修行人可以將此過程掌握得清清楚楚,但我們卻絲毫不能察覺,所以即便有這樣的機會也沒有用,等于沒有機會。

大圓滿與其他密宗的修法不分出家人和在家人,也不分男女老少,修法完全一樣。只是出家人的煩惱、瑣事少一點,在家人的煩惱、雜事多一點而已。

不僅是密宗,顯宗也是這樣,除了一些出家的戒律,或者與戒律有關的一些修法、行為以外,像出離心、菩提心以及空性的修法,都不分在家、出家,每個人都有機會修。

但如果我們的價值觀出了問題,認為金錢很了不起,不認為解脫很重要,顛倒的價值觀就會讓我們失去機會。

釋迦牟尼佛在《楞伽經》等第三轉法輪的很多佛經中講過,相信佛性,或聞思佛性後沒有生起邪見的人功德無量。如果這種人有來世墮地獄的罪業,則今生以頭痛等小小的病痛,也可以輕易地代替、清淨這種罪過。這是佛說的,彌勒菩薩又如實地解釋了,所以我們不需要懷疑。

(四)稱讚修道階段的法界

以下內容,是稱讚修行階段,也即從資糧道到十地之間的法界。

1、如何清淨垢染

體實果不生,執種果非有,

智慧出生時,有為非法界。

「體實果不生」,可以從兩方面來理解。第一,任何一個東西,如果它的本體是實有的,就不會生果。任何有因有果的東西,都不是實有,而是虛幻的。這是中觀里面講過的。另外還可以理解為,如來藏光明的本體是實在的、實有的,遠離了所有的因果關系,不是有為法,所以不會生出果法。每個眾生心的本性都是如來藏,它是永遠存在的,既不需要重新誕生,也是永恆的,所以它不可能有果。

「執種果非有」,也可以從兩方面來理解。

第一種理解:「執種」也即執著、妄念、世俗諦的種子。「果非有」,在世俗諦之中,沒有真正的果。世俗諦的因,當然有世俗諦的果,但世俗諦的因,不會有真實的果,假如執著于種子與果之間的因果關系,那就是妄念。

第二種理解,因為如來藏是永恆的,遠離一切因果關系,所以世俗諦當中的任何一個種子,都不會產生如來藏的果。

「智慧出生時,有為非法界」,當證悟空性的智慧誕生的時候,雖然現證了法界,但法界不是有為法,在證悟空性的智慧沒有誕生,沒有看到法界的時候,法界也是存在的,所以它不是有為法。凡是有為法,都是非法界。

藏文版對此的解釋是:所有的因都會產生相同的果,這叫做等流果。沒有種子,就不可能有任何果實。證悟的時候,心的本性光明就出現了,在智慧產生的時候,它的因就是佛性。佛性也即佛種,佛的種子。佛性與成佛之間,有一個表面的因果關系。

法界本無處,究竟方可證,

清淨恆光潔,日月皆瑩淨。

法界本來沒有依處,遠離一切戲論與執著,不但凡夫證悟不了,而且八地菩薩乃至十地菩薩都無法徹底證悟,唯有達到究竟果位的佛陀,才能夠通達。佛陀所證悟的,是猶如日月一般清淨、永恆、光潔、無礙、寂靜、晶瑩、純淨的境界。

法界無垢染,如龍夜雨塵,

況似羅睺面,光明恆燦然。

這是修行階段清淨污垢的比喻:法界原本無有垢染,只是被煩惱的云雨與黑影擋住了而已,猶如龍、夜、雨、塵與羅睺面等等的障礙遮住了日月的光明,一旦將這些清除一空,日月燦爛光輝的面目就會顯露出來。

此偈頌當中,包含了五種比喻:龍、夜、雨、塵,羅睺面,分別比喻五蓋。雖然漢文版中沒有明確地對應,但藏文版中卻清楚地說明了。

五蓋是欲界眾生特有的,色界和無色界眾生沒有。

五蓋中的第一個,是貪蓋,也即對物質、名利等等的貪欲;嗔恚蓋,也即嗔恨心;昏沉睡眠蓋,欲界天人沒有,只是下界的人類等眾生所有的;疑蓋,也即對四聖諦等正法不能斷除的懷疑;掉悔蓋, 也即後悔心,這也會影響禪定。

龍也即天龍八部里面的龍,在佛經里面,龍有些時候可以變化為云或雨,云彩就可以覆蓋日月。藏文版中的用詞是云,漢文版中翻譯為龍。

夜,也即夜色,黑暗的夜色可以籠罩夜空,讓我們見不到日月。雨與塵所起的作用也是一樣的。

羅睺本來是古代一種動物的名字,但古人習慣于用羅睺來比喻地球與月球的影子。羅睺面也即日食與月食,《時輪金剛》里面也是這樣稱呼的。雖然佛給人們講日食與月食的時候,用了這樣的名詞,但這並不表明佛陀不知道日食與月食的原理,在佛陀所講的《時輪金剛》里面,將日食與月食的時間算得非常精準。

譬如火浣布,處火能離染,

垢去布猶存,光明轉瑩淨。

就像火浣布放在火里就能清除污垢,污垢去除了,而火浣布卻完好無損一樣,儘管證悟空性的智慧能把本性光明上面的污垢全部斷除,但清淨無瑕的本有光明本身,卻纖毫無損、永遠存在。

火浣布是用一種特殊的耐高溫的石棉織成的布。清洗火浣布的衣服,不是用水來洗,而是扔到火里燃燒,這樣衣服上的污垢就能被火燒掉,但衣服卻不會被燒壞。

貪愛令心染,虛妄有輪迴,

亦如火浣布,真空妄非有。

本來心的本性是光明、清淨的,但「貪愛」所代表的貪嗔癡等所有煩惱,會使心受到染污,在虛妄的時空基礎之上,凡夫的妄念可以制造出輪迴。從凡夫的角度來說,六道輪迴、因果報應都是存在的。世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動搖它的基礎。但就像用火可以清洗火浣布一樣,通過修行的智慧之火,可以清淨一切妄念,顯露出純淨無垢的心的本性,此時的真空境界沒有一絲一毫妄念執著的領地,所有的妄念都不存在,像秋天湛藍的天空一樣,不摻雜任何雜質。

此處的「真空」,是指脫離了凡夫有關空和不空的概念,真正地進入佛的智慧當中,空與不空、光明與黑暗等所有相對的有為法都不存在。用人類的語言來表達,只能說它不存在,但這不是簡單的否定、再否定,而是把所有對立的概念或相對的二元概念,都歸納為非真空或造作的空性,之後剩下的境界。

本來「空」是無一物的境界,但也有真假之分。通過《中論》或人無我、法無我等中觀邏輯來推理、抉擇出的「空」,實際上還不是真空,因為在我們心里建立起來的「空」和「不空」、「清淨」和「不清淨」、「光明」和「不光明」等所有對立的概念,都是相對的。因為有了「空」,才有了「不空」。因為存在「不空」、「實體」,才存在「空」和「虛幻」。如果沒有「不空」和「實體」,「空」和「虛幻」也不存在,所以,從深層次的角度來說,「空」和「不空」都不存在。

但在初步了解或初步修行的時候,我們首先只能破「不空」和「實有」,暫時把「空」、「虛幻」之類的概念保留下來。但最終必須明白,空與不空、光明和不光明,都是內心的錯誤妄念,其中只有相對的準確,沒有絕對的準確。

只有當我們證悟了才會發現,我們原來的想法,是一個錯誤幻覺。我們完全生活在一個虛幻的世界里。

資糧道的時候,只能在文字上知道心的本性是空性、光明,但沒有什麼體會。在此之前若要用語言來形容心的本性,只有「真空」這兩個字最適合、最恰當。所以釋迦牟尼佛說「不可思、不可言」,禪宗說「不立文字」。因為文字無法說出其真正含義。

在密法里面,加行道要分前期和後期兩個階段。前期時的境界,相當于看到月亮的圖片,雖然非常模糊,但也算是一種證悟;加行道後期的境界,相當于看到水中的月影,雖然不是真實的月亮,但與月亮的圖像比較起來,還是要清晰一些,不過還不是月亮本身;到了菩薩一地的時候,才開始看到真正的月亮。一地菩薩的境界,就好像從地球上遠距離看月球,雖然比較模糊,但卻是真實的,既不是月亮的圖片,也不是水中的月影,而是月亮的實體;二地菩薩以上的境界就更加明顯而清晰了。在八地之前,妄念還或多或少地存在;在八地以後,雖然也有妄念,但相對來說很細微;直到成佛的時候,所有的妄念才會結束。

三毒生死本,智慧火能燒,

法界體常有,朗然恆照曜。

智慧之火可以燒毀生老病死的根本——無明等三毒。法界的本體永遠存在,始終不受任何外界的影響和染污。即使犯了五無間罪等嚴重罪過,墮入地獄受苦的生命最底層的眾生,其心的本性也從來沒有受過任何染污,永遠都是光明、清淨的。

此處「朗然」與「照耀」所表達的光明概念,不是我們概念中那些肉眼能夠分辨的可見光,或物理學當中提到的不可見光,而是指沒有任何染污,超越善惡的清淨法界。

輪回本來就是無明的產物。要推翻無明,既不能靠信仰,也不能靠慈悲,燒香、拜佛、念經都沒有直接的作用,而是要靠智慧。此處所指的「智慧」,不是世間人所說的智慧,而是超越所有世間觀念的一種超凡智慧。

《入菩薩行論·智慧品》的最開始也講到:「此等一切支,佛為智慧說,故欲息苦者,當啟空性慧。」從布施度到慧度之間的六度當中,最根本的是慧度,其它的只是一些分支,若想息滅生老病死的輪迴之苦,應當開啟空性之智,點燃智慧之火。

煩惱染稱垢,世尊恆所宣,

垢滅真如顯,如汲地中泉。

此偈頌的前兩句與藏文版有點不一樣。

藏文版是說:所有釋迦牟尼佛宣講空性的經典,也即第二轉法輪的《般若經》等等,都只是破實有的污垢,而不會破斥本性或佛性。

漢文版是說:三毒等煩惱障和所知障的染污叫做垢,釋迦牟尼佛在《般若經》等經典中所講的一切法都是空性,是滅除污垢的。

「垢滅真如顯」,滅除污垢以後,真如就會自然顯現出來。

在「垢」字里面,包含了所有的執著——人我、法我、人我執、法我執,或者是無明。

「如汲地中泉」,地下的泉水雖然藏在泥土、石頭或沙子里面,卻仍然純潔、清澈、通透、甘醇。同樣,無論我們的心再紛亂,煩惱雜念層出不窮,如來藏也如如不動、通徹無礙,一直在我們心里清淨地存在著,只是我們沒有去開發,所以它發揮不了作用。我們應該像汲取地下的泉水一樣去開采如來藏。

法界體無垢,根隨能覆藏,

若除煩惱盡,瑩淨叵難量。

藏文版中沒有後面的一句。

法界的本體是清淨無垢的,觀待眾生的根機與能力,而會有覆蓋時間長短與覆蓋程度深淺的差異。利根者通過修行,可以迅速清淨煩惱、污垢的障蔽,彰顯出如來藏之光明;而鈍根者修行見效很慢,所以如來藏一直被煩惱遮蓋而深藏不露。如果所有的煩惱全部斷除,晶瑩通徹、難以思量的如來藏就會顯現出來。

「叵難量」可以從兩方面來理解:一是不可能難量。因為所有的煩惱都斷盡以後,就不可能難量,而是可以衡量、體證、感悟的;另外一種理解,是難以測量、不可思議。

如果有人提出懷疑:假如心里有一個這樣的本性或者光明,又與外道所講的自我有何區別呢?

《大乘入楞伽經》第三品里,大慧菩薩早就問過釋迦牟尼佛這個問題,佛陀很明確地回答道:「大慧,我說如來藏常,不同外道所有神我;大慧,我說如來藏,空…」。外道所承許的自我,是實有不空的,而如來藏的本體卻與空性不可分離。所以無論密法所講心的本性,還是三轉法輪所講的光明,都不是不空的,而是空性的!光明、永恆、實有、不空等字眼只是不同的表達方式而已,其所表達的內涵,是指光明和空性的綜合體,既離不開光明,也離不開空性。

佛陀在第三轉法輪的時候,將第二轉法輪所講的空性完整地保留下來,只是在此基礎上加了一個光明。如果認為如來藏或光明是實有,那就與外道的觀點完全一致了,只是改頭換面,用了不同的詞句而已,同時也違背了第三轉法輪的觀點。

學他空中觀的時候,一定要懂得這一點,這是一個難題!很多初學中觀他空,或沒有深入研究的人,都不能過這個關,他們誤以為中觀他空弄不好是外道的觀點,頂多也只是唯識宗的觀點,但這是錯誤的。

如來藏不需要我們去建立,因為它原本存在,有了如來藏,自然而然也就具備了佛的無量功德。但要把佛的這些功德顯現出來,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斷除我們的煩惱、污垢等等。因為眾生的根機不同,所以方法也千差萬別。其中密宗的方法更是門類繁多,而且都可以快速、有效地推翻我們的執著。

法界本無我,二形及女男,

體無虛妄執,何處更思惟?

法界本來不存在任何可以想象的自我、人我、法我,也不存在高低、左右、上下、大小等所有對立的「二形」。 它是一切有為法的發源地,而不是有為法本身。它不是眾生,而是眾生的本性,所以既不是女,又不是男。既然如來藏的本體沒有虛妄和執著,又怎麼可以思維呢?任何思維,都無法真正接觸到如來藏的本性。

儘管在三轉法輪或《寶性論》里面,反復強調如來藏是「常」、「樂」、「我」、「淨」,也即永恆、快樂、自我、清淨。這與二轉法輪所講的中觀空性看似對立和沖突,但實際上根本不是!

《寶性論》里面講得非常清楚,「我」實際上就是「無我」。其原因有二:第一,佛陀第三轉法輪的時候,為了度化某些外道,讓他們認為,佛教也承認他們的論典里所說的「自我」,所以是差不多的。這樣就很容易撤下防衛心態,順理成章地接受佛教的觀點,從而進入佛門,之後,又在佛陀的教化下慢慢轉變自己的觀念。在這一過程當中,用詞相當重要,假如用詞不合時宜,儘管內容沒有問題,但給人的感覺卻大不一樣,會讓人產生抵觸情緒,根本不可能學佛,所以佛陀才會使用改換用詞的善巧方便;第二,真正的「我」,應該是存在的東西,而不應該是不存在的東西。如果有一個「我」存在,那它就應該是可靠的。在所有清淨和不清淨的物質里面,要找出一個「我」來,我們寧願把如來藏當成「我」,因為身體沒有資格享用這樣的名字,因為它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變來變去的不可靠的東西,但即使如來藏被稱為「我」,也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實際上如來藏也是空性。

簡言之,我們現在的概念當中的「我」,是不存在的,所以法界是無我的。但法界是光明的、永恆的,所以叫作「我」。這個偈子很清楚地表明了,如來藏也是空性的。

法界離憎愛,根塵境本無,

虛妄執為因,差別從此生。

法界的本體遠離了一切憎愛——憎恨心和貪心。眼根、耳根等六根,與色、身等六塵或六境,原本就不存在。

譬如用眼睛來說,「根」就是眼根,也即由視網膜、晶狀體等部位組成的視覺感知器官;而「塵」也即微塵,此處是指神經元、細胞以及其它細微組織;「境」是指眼睛所看到的東西。以上三者本來就是不存在的。

「虛妄執為因」,但我們明明看到這麼多東西,這是怎麼回事呢?這就是因為虛妄和執著,所以才有了各種各樣的現象。

「差別從此生」,六道輪迴各種各樣的差別,也即前面講的高低、左右、男女、老少等「二形」,都是從虛妄執著而產生的。

大家通常還認為,一百個人同時看月亮,一百個人看到的,都是同一個月亮,但實際上並非如此,一百個人看到的,就是一百個相似卻各不相同的月亮,其所見與看者自己的眼睛有關系。眾生眼里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看者自己的世界。所有的東西都是這樣,都僅僅屬于一個人的世界。

譬如說,物理學也認為,顏色並非客觀存在于物質實體,而存在于看者的眼睛,當看者看到物質的時候,也只是有這樣的現象而已,實際上物質的顏色並不存在。

中觀宗與唯識宗也認為:我們過去看到的世界,早已消失無蹤,我們現在看到的,也是不存在的虛幻世界。當我們下一世不再作人,從人世間走到另一個世界,投生為別的生命——天人或者動物的時候,與我們有關的人世間就不存在了。當然,這不是說所有的世界都不存在,因為還有很多人活著,在他們眼里,還同樣存在著相似的世界。亡者的世界消失了,其他人的世界仍然存在。世界就是這樣不穩定、不可靠。

哲學家貝克萊也講過類似的主張,題目就是《一人一個世界》。本來唯物主義者們在與他辯論多次以後,實在無計可施,只好說貝克萊「存在就是被感知」的說法非常荒唐,同時也最難駁倒。這是人類智慧的恥辱,哲學的恥辱!

既然難以駁倒,又怎麼能說很荒唐呢?如果沒有合理的邏輯來推翻,就不能叫荒唐。

緊接著,貝克萊又提出了更令人大跌眼鏡的理念。當一個人消失的時候,他的世界也同時消失了。

此時有人對他提出疑問:按你所說,假如房間里有一束花,當所有人離開房間以後,這束花便不存在了;當人們又進來以後,又再次誕生了一束花嗎?

他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實在難以應答,只好回答說:雖然那個時候沒有人看到花,但上帝在看,所以花還是存在著。

這個問題他就答錯了,在這個問題上,他的邏輯有著嚴重的漏洞,除此之外,他對其他問題的回答都比較不錯,所以讓唯物主義者也無計可施。

真空非苦惱,貪愛苦惱因,

耽染由妄想,三界乃輪迴。

從真空的角度來說,我們經常感覺到的痛苦、煩惱,都是不存在的。眾生之所以有苦惱,都是因為有了貪心,有了分別念。

「耽染由妄想」,「耽染」是指比較強烈、根深蒂固的執著。這些執著都是從妄想而來的,因為有了妄想,譬如認為名利是很好的東西,然後就會有耽染,認為自己一定要擁有,隨後就產生了一系列的痛苦與煩惱。

「三界乃輪迴」,三界也即欲界、色界、無色界,它們都是輪迴,都是痛苦的,又因為它們都是從妄想產生的,所以都不存在。

凡是有心、有意識的所有生命,都有如來藏。心的本性就是如來藏光明,因為我們沒有證悟這樣的光明,所以流轉于輪迴;佛陀證悟了心的本性光明,所以獲得了解脫。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佛菩薩以外,包括科學家、哲學家、心理學家在內,都沒有一個人真正了解心的本性。佛證悟以後,根據自己證悟的境界,描述了心的本性。我們要依據佛的指導去學修,從而證悟心的本性。證悟心的本性以後,就能讓心靈成為幸福的使者,斷除貪嗔癡等煩惱,並獲得解脫,從而度化無量眾生,這是大乘佛法共同的目標。

雖然有了出離心和菩提心,也證悟了一些顯宗所講的人無我和法無我空性,但如果不了解真正的心的本性,證悟也是片面的證悟,而不是圓滿的證悟,只是見到一些自由的曙光而已,就還不是真正的成佛。在以前的高僧大德——禪宗禪師以及藏密修行人的著作當中,有一部分也涉及到心的本性光明,尤其是藏傳佛教里面,更是用了種種方法去形容心的本性,並引導我們證悟心的本性。

既然心的本性是光明,我們為什麼體會不到呢?

懷孕在于腹,嬰子未言見,

二障覆真如,法界不能證。

在佛經和《寶性論》中,都提到過這個比喻。

據佛經記載,轉輪王非常有威力——不是管轄一個國家,而是統治全世界。

如果一個乞丐婦女懷上了轉輪王,卻還沒有生下來,別人肯定看不出這個婦女肚子里懷了一個多麼偉大的胎兒,但實際上這個偉大的胎兒卻是存在的。

同樣,心的本性雖然很偉大、很清淨,無論證悟也好,迷惑也好,心的本性永遠存在,始終不會有任何變化,包括地獄眾生在內的每一位眾生都原本具備,但凡夫卻無法感知,因為煩惱障和所知障覆蓋了心的本性光明。

種種生疑慮,見慢及恚痴,

妄計有真實,真實計非有。

在各種各樣的煩惱障礙當中,第一個是疑慮,也即對法的懷疑,不能確定心的本性是不是光明,也不能確定諸法的本性是不是空性。沒有證悟或沒有聞思智慧的人,會有此障礙,這也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因為有了懷疑,就會成為修行的障礙。

很多人認為:現代科學非常強調,對任何事物,都需要有懷疑,有了懷疑以後,就可以去研究。為什麼對佛法卻不能有懷疑呢?這是否太過教條?

科學提倡懷疑,是指在對任何事情沒有研究實驗之前,不能盲目地輕信,而需要有懷疑。佛法也是這樣,釋迦牟尼佛親口說了,任何事情需要自己去研究、觀察,而不能盲從,但最終一定要通過自己的思維與智慧來解決這個懷疑。在得出結果之後,就不能再有懷疑了。如果此時仍然疑惑未消,那就會成為進入佛門的障礙,從而失去學佛的機會,所以這二者是不矛盾的。如果疑慮重重,則做世間的事情也無法成功,所以懷疑一定要解決,如果不解決,它就會成為煩惱。

第二個障礙是見,見分為正見和邪見。從勝義諦的角度來說,正見就是證悟空性的見解,除了證悟空性的見解以外,任何見解都是錯誤的。但此處的見,特指人我和法我,我執和我所執,這也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第三個障礙是慢,也即傲慢心,有了我執以後,就會產生我慢。

如果想進一步比較透徹地了解見與慢的內涵,就要學《俱舍論》或《大乘阿毗達摩》。

「恚」指嗔恨心,「癡」就是無明。無明是所有煩惱最大的基礎,也是最嚴重的煩惱障。

「妄計有真實」,「妄計」是指除了上面的幾個煩惱以外的所有執著。沒有證悟空性的人,會認為世界是實有的,這些想法,都叫做妄計,這屬于二障里面的所知障。因為有了所知障和煩惱障,所以我們的心雖然有一個非常好的本性,但我們卻看不見。

「真實計非有」, 儘管對凡夫來說,這些煩惱、執著都非常真實;但對證悟空性的人來說,這些實際上卻如幻如夢、並不存在。當然,其中證悟者的見解才是真實的。

兔角體非有,妄執令真實,

法界離妄執,妄執真非有。

「兔角體非有,妄執令真實」,兔子一般是沒有角的,如果一個人不知道兔子是什麼樣的動物,就會以為兔子也像牛羊一樣頭上有角,那就是他的錯誤。因為有了這樣的錯誤,所以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兔角,但兔角對他來說卻很真實,或許還認為兔角也像鹿茸、象牙一樣值錢,繼而會產生同樣的貪心。誰安排了這一切?就是虛妄的執著。

這也像是做夢,任何人都知道,夢里見到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但在做夢的時候,夢里發生的一切,與現實生活中的現象完全一樣。究竟是什麼讓夢境變得這麼實在呢?就是我們自己的心,除了自己的心以外,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讓它變成實在。

在加行道證悟空性以後,夢中的現象也就開始淡化了。雖然也會做夢,但當下就知道自己在做夢,不僅知道自己在做夢,而且知道夢里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虛幻的,現實生活中自己遇到的一切,也像夢中的景象一樣虛幻。

世俗諦當中的任何物質,實際上都與兔角、夢境完全一樣,其本體根本不存在。但在沒有證悟空性之前,我們始終感覺不到現實的虛幻,一直認為,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金錢、名譽等世間八風都是存在的,無論佛菩薩怎麼給我們說這些都是虛幻的,我們也不會幡然醒悟。甚至連當下的夢境都不知道是假的,只有從夢境當中甦醒以後,才知道那是一場夢幻。

誰讓我們產生這樣的真實感呢?不是別的,就是我們自己的執著與無明。

「法界離妄執,妄執真非有」,法界本身不存在妄執。真正的妄執也不存在,也是虛幻不實的。

妄執是什麼?就是我們認為存在的執著,人我執與法我執,都是妄執。既然法界遠離一切妄執,實際上就是說,法界不是實有的。如果法界是實有的,就沒有遠離妄執。

我們不能認為,有一個叫做法界、光明的東西,它是永遠存在、實實在在的;而煩惱、輪回與不清淨的現象,才是不存在的。

如色必破壞,微塵猶可知,

法界非破壞,三時不能得。

「如色必破壞,微塵猶可知」中的「色」,即指色法。佛教所講的色法,可以分為兩個方面:一個是紅、黃、白、綠等顔色,另外一個就是長、短、方、圓等形狀。在顏色和形狀里面,包含了所有肉眼可見的色法。

色法也可以用中觀的邏輯等等來證明它的不存在,抉擇它是空性,這就是被破壞。哪怕構成所有物質的微塵,也可以被打破,先變成量子物理學家所說的真空,再往下是自空中觀所講的真空,再往下是他空中觀所講的真空,再往下就不再有上下的層次,那就是三轉法輪所講的宇宙之終極——心的光明。

「法界非破壞,三時不能得」,但我們卻不能通過任何方法來破壞法界,或抉擇出法界是空性。假設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事物中,或者在我們心中,能找到一個叫做法界的東西,無論它是什麼樣的法,我們還可以把它抉擇為空性,可以將它破壞掉,但法界已經超越了時間與凡夫心的范疇,我們又怎能破它呢?沒有辦法破。

既然法界沒有辦法破,那它是不是真實、不空的呢?不是,因為不空、實在已經屬于思維的范疇,都是凡夫心的一種妄執,都是可以遮破的法,但法界是得不到的,如果法界可以得到,就肯定不是心的本性,而成了妄念的對境了。

有生還有滅,榮辱亦皆隨,

法界非生滅,云何言所知?

所有的有為法都有生,同樣也有滅。榮辱等世間八法,也隨著它們的因緣,時而產生、壯大,時而毀滅、消失。法界是沒有生滅的,所以怎麼能說知道法界是什麼樣子呢?凡夫有漏的心或意識根本無法證悟、接觸到心的本性光明法界。意識范圍內的所有法,都是有生有滅,隨緣而轉的,法界卻不生不滅,所以凡夫不會了知。

既然不會了知,那我們怎麼證悟呢?雖然語言或思維無法直接接觸、證悟心的本性,包括阿賴耶識在內的八識全都是妄念,都是沒有用的,全都要推翻、斷除、扔掉,當這些全部推翻以後,心的本性自己就會顯現出來,這就是真理。不是別的東西去證悟它,而是心自己去證悟、感覺、體會。雖然這與平時的感受全然不同,但我們只能用這樣的詞句來表述,這叫做自證,也叫做證悟空性。雖然唯識宗也講自證,但此處的自證與唯識宗的自證是不同的。

我們現在的這顆心沒有辦法證悟心性,而只能盡量接近、靠攏心性。意識目前的工作,就是讓它自生自滅,自己把自己毀掉,自己把自己推翻。

佛在顯宗經典里講過一個非常好的比喻:很薄的兩塊木板相互摩擦,就會產生火苗,最終這個火苗會把兩塊木板一起燒掉。也就是說,木板自己產生的火焰毀了它自己。同樣,我們的意識就是要自己通過聞、思、修,最終利用自己的智慧把自己推翻。意識就能做到這一點,無論再鍛練、再修行,它永遠都不會證悟空性,更證悟不了心的本性。只要沒有它,就足夠了。有它的存在,就會始終不讓我們證悟空性;當它沒有以後,心的本性光明就會自然顯現出來。

我們現在需要的,就是消滅心或意識。怎麼消滅呢?首先需要空性的見解與修法,讓我們減少一些煩惱。本來凡夫一生下來,就有一種天生的執著,也即俱生我執,這屬于中等的執著。但長大以後,又學習了一些外道經典,以及現代的西方哲學,讓我們平增了很多的執著,這就是遍計我執。所有世間的學問,都是在幫我們強化這些執著。這些經典、邏輯和文化在強化了原有的俱生我執以後,執著更是如虎添翼、越發猛烈,從而產生更多的煩惱。

小孩子剛生下來尚未成熟的時候,沒有那麼多的妄念,很單純、很幼稚。但逐漸成熟以後,因為受到環境的影響,就自然而然地學到很多妄念,這樣就離證悟空性越來越遠了。

學習佛教經典以後,可以把原來的中等執著降低,並最終全部消滅。消滅以後,就能證悟心的本性。

沒有達到第一地之前,在加行道的初步證悟階段,意識還是存在的,所以還不算是真正的證悟。真正的證悟,是在菩薩一地的時候。

妄念的推翻也有一個過程,首先要打破的,是實有的執著。到了八地的時候,基本上就可以推翻。但到了八地的時候,還是會有眼耳鼻舌身的現象。當執著徹底推翻以後,就叫做佛。

度化眾生的事業,佛的不共功德,本來都存在于佛性當中,當佛性光明顯現出來以後,這些功能也會自然而然地顯現出來。

妄念推翻以後,才會證悟空性,那個時候實際上不是證悟,而是心的本性自己顯露出來而已。那個時候沒有證悟的過程、被證悟的境界和證悟者的分別,這就是佛的境界。

兔角本非有,三世猶可思,

真空非兔角,思慮不能知。

這個偈頌與前面的比喻有關系。兔角的本性並不存在,真空也是空性,二者雖然有某些相同之處,但也不是完全相同。兔角雖然不存在,是空性,但它還可以思維,還屬于世俗諦,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時空概念。真空卻與兔角不一樣,它遠離一切戲論執著,不可能通過思維來了知。

真空稱善逝,色相悉皆亡,

應化隨緣有,修因離執非。

「真空稱善逝,色相悉皆亡」,真空即空性和光明,也叫做善逝、如來、佛,尤其是佛的法身。雖然佛與真空是兩個不同的名詞,但實際上是同樣的意思。除了真空以外,沒有佛的法身、報身與化身。

前面也說了,究竟意義上的三寶,就是心的本性。佛、法、僧是心的本性,佛的三身也是心的本性,所以「真空稱善逝」。

此處所說的「相」,是指我們心里能夠想出來的,諸如高低、時間、空間等等的概念。

「應化隨緣有,修因離執非」,佛陀度化眾生的應化身,會隨緣而有。譬如,像釋迦牟尼佛那樣有顏色、有形狀,有色有相的化身,會隨著眾生的根基與善緣而隨時顯現。因為因地修行的原因,所以能遠離一切執著和是非,在佛的境界中本來就是這樣。

顯宗第三轉法輪的經典中講了,心的本性是佛。佛到底是什麼呢?也就是佛的法身、化身與報身。除了這三者以外,不會有佛。但什麼是法身與報身,顯宗經典說得不是很清楚,而密宗卻交代得一清二楚。

前面也簡單地說過,心的本性光明可以從三個方面來表述:第一是它的空性;第二是它的現象,也即光明;第三是空性和光明無二無別。其中空性的一面,叫做佛的法身;光明的一面,就是佛的報身;如來藏的明空無別,叫做佛的化身。因為它既是空性又是光明,所以在眾生根基成熟的時候,隨時都可以產生佛的化身。如果它單單只是像虛空一樣的空性,或者根本與空性沒有關系,而是像唯識宗所講的那樣,是實有的光明,佛的化身永遠也不會出現。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