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爾巴譯師傳
查同結布 著 張天鎖 申新泰 文國根 張家秀 譯
頌 詞
向上師、天神、空行母敬禮!
宿慧【1】發心【2】是誓願應時的增上意樂船, 您不惜身命為利眾生而登坐在其間, 精進順風揚起了聖財【3】順緣【4】的資具帆,
破浪來到布拉哈日等聖境水藏洲邊, 依從那若巴等威光照耀的至尊聖賢, 得到了如意雨般佛法妙寶願足意滿, 遍除藏地世間貧困使其永歸無漏【5】善, 向善事舵手瑪爾巴您恭敬頂禮讚頌。
您以金剛身把疲勞除, 榮膺印度賢哲做補處, 在此雪山叢中樹法幢, 禮讚譯師瑪爾巴的身。
諸佛語之甘露是現證, 一切詞義飲果獅吼聲, 能將邪見【6】小乘【7】滅除去, 禮讚譯師瑪爾巴的語。
了解一切所知之情狀, 舍己為他慈悲愛眾生, 智悲光驅眾生心中愚, 禮讚譯師瑪爾巴的意。
廣事無漏增樂利他身, 轉動體驗大乘【8】法輪語, 五智【9】、自義【10】二者究竟意, 至尊譯師尊者瑪爾巴, 弟子禮讚您的身語意。
我對佛陀上首弟子您(指瑪爾巴卻吉洛追), 篤信不已讚頌並頂禮。 勤事三門【11】、他利【12】、二次第【13】, 不分晝夜為彼獻供禮。
當初煩惱致墮三門罪, 今日深感羞愧作懺悔。 至尊您為佛法修苦行, 此等殊勝事業我贊成。
為了我等成熟得解脫, 正將調伏一切法輪轉, 直至救度有情離苦前, 祈請怙主常住不涅槃【14】。
為使眾生成佛而回向【15】, 願佛連同弟子滿此望。 最上士夫譯師瑪爾巴, 功德傳記猶如天空大, 茲將希奇事蹟略記述, 旨在為對眾生有益補。
請求上師、本尊、空行母, 能以慈悲開許並加持。
為教化所有的愚昧眾生,先世諸佛經過商議,派遣心傳弟子【16】登地菩薩袞都桑波(即普賢菩薩),于印度投生為卓毗•呵【17】嚕迦,廣做利益眾生之事。其後,又為教化西藏的一切眾生,接受派遣,投生為人,是故西藏眾生始獲福德。佛教的太陽、聖者瑪爾巴譯師的希奇事蹟傳記共有五章,即:
第一章 降生西藏,初遇佛法
第二章 三赴印度,求取佛法
第三章 精修教誡,獲得證悟
第四章 實現誓願,宏法度生
第五章 完成大業,隱入法界
注 釋: 【1】 宿慧──早先熟悉的技能或知識。佛書譯為宿習。 【2】 發心──又稱發菩提心。指為生起為利眾生願成無上菩提之心。 【3】 聖財──聖者至寶。 【4】 順財──有利條件。對出生後果有利之助緣或因緣,如生起麥苗之有利條件水、肥;生活之有利條件為衣食等。 【5】 無漏──不問作為所緣或與之相應,均不增長煩惱之法,如道諦及滅諦等。 【6】 邪見──誤認因果功用前生後世等實有事物為非實有的染污慧。其功用能使不行善業而斷善根,行惡行而起惡念等顛倒取舍的行為。 【7】 小乘──也稱下乘。即指聲聞乘和獨覺乘。 【8】 大乘──也稱上乘或菩薩乘。以七種廣大,勝出小乘,故稱大乘。 【9】 五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法果性智。即佛所有的智慧。 【10】 自意──自己的利益。 【11】 三門──身、口、意。即行動、言語和思想。 【12】 他利──利他的事。 【13】 二次第──修習密法的生起次第和圓滿次第。 【14】 涅磐──梵語譯音。意為脫離憂苦,超脫憂愁。 【15】 回向──轉變、增長,是回向意。轉變因力之諸善根成為大菩提因,增長有盡 諸善根成為無盡。亦即 欲求轉變、增長自他三世所積一切有漏無漏福澤皆為無上菩提之因,名為回向。通俗的講,即把自己所修的功德轉向眾生,讓眾生得到幸福。 【16】 心傳弟子──得到傳授大法的最親近的弟子。 【17】 此字原書不清楚,疑為左「口」右「四」,可字庫中沒有。根據下文「嚕迦」二字,概為譯音「赫如嘎」,因而用一字音字義相近的「呵」字。 (輸入者注)
第一章 降生西藏,初遇佛法
聖者瑪爾巴譯師生于西藏山南洛扎秋切的卓窩隆•牌薩村。父名瑪爾巴•旺秋維賽,母名佳姆薩朵黛,兼營農牧二業,資財頗為豐足。此對夫婦共生子女三個,尊者瑪爾巴為最小者。該瑪爾巴自幼心思敏捷而又秉性頑烈,因此,他父親常說:「我的這個兒子,如果有心計,則無論出家在家都將出類拔萃,因而于己于人必多裨益;萬一無心計,于己于人均遭禍殃。
如此權衡利弊,還是寄望佛法者為妙。」瑪爾巴原名塔瑪旺秋,十二歲時,遵從父命,依止地方上的一位導師入了佛門,取法名卻吉洛追(譯言法慧),學書識字。雖然他天資聰穎,一學即通,但是他又性情執拗,極好爭辯。因此,家人都說:「這個冤家真造孽,總有一日會遭報應,重則送掉他自己或我們的性命,輕則失去咱家田財房屋。」
當瑪爾巴因家庭內外所有人的指責、譏諷而苦惱之時,父親說:「依我看,你還是去投遠方的一位善賢上師求學為好!」瑪爾巴遵從父命,決意求學,便請父母籌措恩賜費用、物品。父母答應道:「暫且先給你這些吧。」于是,給了印制《大般若經十六函》所需紙張兩馱、黃金一兩、銀瓢一把、良馬一匹並紫檀木質鞍子、織錦緞一匹等。
瑪爾巴帶上父母給的費用、物品,往訪名師。當時卓彌譯師【1】剛從印度回來,瞬間聲譽鵲起,瑪爾巴聞訊往投,來到芒卡木古龍寺,將兩馱紙張並馱牛供奉于卓彌,同時向卓彌恭敬頂禮,傾訴求法緣由,乞請給予灌頂【2】、傳授教授【3】。但是卓彌譯師沒有給瑪爾巴灌頂和傳授教授,而只是教他學習梵文的直讀和印度普通話的翻譯。瑪爾巴遵師指點學習了三年,終使梵語文達到了相當熟練的程度。
注 釋: 【1】 卓彌譯師──卓彌釋迦循努。宋真宗時,由吐番王朝郎達瑪的三世孫阿里王扎西則派往印度和尼泊爾等地學習佛法,回藏後專主母續,宏其講修,譯注新密甚多。卒于1064年(宋英宗治平元年)前後。
【2】 灌頂──古印度國王即位以水灌頂,即有權管理國政。佛教密乘壇中授予灌頂,即使有權聽聞、講說、修習密宗,罪垢永淨,身心留植修道緣分。換言之,灌頂即授權,上師傳法時准許弟子修習,是密宗的一種宗教儀式。
【3】 教授──佛教術語,即口訣、竅門、教誨等意。
第二章 三赴印度 求取佛法
第一節 首次赴印之事蹟
瑪爾巴先後三次赴印,其中首次赴印事蹟可分三點敘述:第一,心中生起赴印的念頭,籌措資糧,邀請同伴,一起赴印的情形;第二,到達印度以後,拜見諸位賢哲上師,學得大乘心要的無上妙法的情形;第三,獲得灌頂及教授等妙法後返回西藏的情形。
一、心中生起赴印的念頭,籌措資糧,邀請同伴,一起赴印度的情形在上師卓彌近前,梵語文學到相當熟練的程度之後,瑪爾巴醒悟到自己與卓彌沒有長期交接的法緣,而與印度的班欽那若【1】,等諸位上師相見的善好法緣時機已經成熟,又恰得至尊金剛瑜迦母【2】感應之力,始使與那若巴會面的願望得以實現。所以,瑪爾巴心中盤算:在卓彌上師身邊長時留住沒啥意義。
因為,若求全部無我母【3】四灌頂【4】,則須十五頭犛牛的供養;若僅求一個獨髻母【5】的隨賜【6】,也須一兩頭犛牛的供養;依此推理,必然形成一種情形──若無大的供養,便得不到稱心如意的圓滿佛法。看起來,即便是搞到相應數量的供養,因而也可以求得圓滿佛法,但卓彌恐怕仍不堪為我中意的賢哲上師。因為,瑪爾巴曾經一再請求借給《空行母金剛帳本續》一書看一個短暫時期,誰料卓彌就是不答應借給。
于是,瑪爾巴又想,凡是卓彌上師喜愛的東西我都供養于他,甚至其余財物,我將兌換成金子,連同父母賜分我的所有財物一併帶上,我自己也要親赴印度學法去。隨後,便按既定打算,將手頭所有的財物供養于上師卓彌,使其滿意,彼此就在高興的氣氛中分了手。瑪爾巴帶上身邊僅有的余物──一匹馬和一副紫檀木鞍子,到拉堆絳【7】的達孜【8】方面置辦金子,把馬和鞍子兌換成金子。
那時候,當地有一個息爾寺,新來一位後藏桀普地方的大德名叫洛迦覺色,他是應一位弟子之請前來傳法的,弟子給了他豐富的供養。瑪爾巴在當地時,適逢洛迦覺色傳法完畢,即返桀普,便請求結伴而行,路上給予照應。洛迦覺色非常痛快地答應了他的請求,賜給乾糧和茶葉,並恩准屆時提供騾子當作役畜使喚。
到達桀普地方後,瑪爾巴得知這位格西【9】確是信守誓言之士,便照實相告:「不瞞師父您,弟子我是打算去南方尼泊爾學翻譯的,這次難得您記掛相助,感恩不盡。如果我的生命沒有危難的話,請您以後仍能費心給予幫助。」洛迦則說:「我已年邁,以後能否與你再見,確難預料。不過,只要你來,安歇之處及照應事宜,自有我的兒子們張羅,所以你務必前來無妨。」說完,贈給一兩赤金,一匹毪子,送瑪爾巴啟程上路。
瑪爾巴辭別洛迦覺色,轉道回到家鄉洛扎,見了父母便央求說:「我要前往印度學法,請把我應得的一份財產、田地、房屋全部給我,以作資糧。」父母姊妹聽罷異口同聲勸道:「你去印度學習翻譯有得何用,學習佛法又能作甚?至于說到修法,若是能修就在西藏修得了;若是不能修在家務農算了。」瑪爾巴則對父親說:「您老人家先前曾講要送我去遠方投奔名師,兒我今日正是遵您言教,決意遠去印度,訪投『班智達【10】』上師。」
人們無論怎樣勸阻,他都不聽,執意要到了應得的那份家產。瑪爾巴留下房屋、田地未動,而將其余的全部家產兌換成一十八兩赤金帶著。當他正準備與兩位同伴啟程之際,不料兩位同伴因親朋勸阻而改變初意不去了。剩下瑪爾巴獨自一人登上旅程,苦于無伴之時,誰知走到娘兌的仄乃挲地方,恰好有遇著喀日的虐譯師也到印度去。虐譯師問瑪爾巴:「你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瑪爾巴答:「我從洛扎來,要到印度學法去。」
虐譯師又問:「到印度學法需要很多赤金,你可有嗎?」瑪爾巴不敢以實言相告,便謊說:「只有一二錢金子。」虐譯師因說:「這麼一丁點金子抵不了什麼用處,你需知,到印度去趟若沒有很多金子,那就如同俗語所說的『水槽空無水,解渴成泡影』一樣,徒勞無用,是求不到法的。而我卻有好多的金子,只要你肯做我的僕從,那麼,學法所需的金子嘛,我們可以合夥使用。」瑪爾巴心中思量:這可如何是好?最後拿定主意,法是不向他求的了,但為了早些啟程,便答應在旅程中權且與他扮做主僕。于是,二人結伴而行,一直到了尼泊爾。
注 釋: 【1】 那若巴──公元十一世紀出生于印度,為得大成就者底洛巴弟子,西藏瑪爾巴譯師之師,對瑪爾巴譯師傳授勝樂及那若六法等。 【2】 至尊金剛瑜珈母──空行母。 【3】 無我母──佛母名。 【4】 四灌頂──寶瓶灌頂、秘密灌頂、智慧灌頂、句義灌頂。簡稱瓶、密、慧、句灌頂。 【5】 獨髻母──又稱吉祥天母。舊密心精所說一護法名。 【6】 隨賜──給予加持。指允許修、誦、受某一本尊儀軌之權。 【7】 拉堆絳──即北拉堆,今日日喀則行署昂仁縣及其周圍一帶地方的古老稱謂。 【8】 達孜──昂仁縣北部一地名。 【9】 格西──善知識。指引取舍正道的師友。在僧眾中辯論佛教經籍的學位名號。按拉薩三大寺制度,分拉讓巴格西、錯讓巴格西、多讓巴格西和嶺賽格西四級。 【10】 班智達──佛學通人,佛學家,潘迪特。精通五明的佛教徒或學者的尊號。 瑪爾巴作了如上請求之後,為了酬謝上師教他學完密宗本續之恩,便用身語意三業供養,深得上師歡心。之後,瑪爾巴離開益喜寧保師父,仍舊回到布拉哈日來。行至半路,在一座廟中,又碰見虐譯師。虐問:「瑪爾巴你自去年至今又學了些什麼法?」瑪答:「我學了父續的集密法。」虐譯師說:「那麼,辯論一番怎樣 ?」結果瑪爾巴辯勝了。
虐譯師便又嘲諷道:「父續的集密金剛法早以弘傳西藏,不足為奇,現在應求的是母續【47】的摩訶麻耶法【48】。此法中有靜的脈,動的風,莊嚴的菩提心等教授。」接著說了好多關于摩訶麻耶中的法語,瑪爾巴均無言可答。于是又來拜謁上師那若巴。那若巴問道:「你是否已得了能生起正信的集密金剛大法?」瑪爾巴回答說:「已得能生正信的集密金剛大法。只是在回來的途中又遇到那位旅伴虐譯師。二人辯論集密法,為弟子我所勝。
後來又辯及母續的摩訶麻耶法,弟子因為未曾聽聞此法,便無言可答。因此,祈請師父慈悲,傳給我此法!」那若巴說:「本來我是可以傳給你父續的集密金剛法的,只因當時時機尚未成熟,故未傳你,才命你去益喜寧保那里去學;待以後時機成熟時,我再傳給你。現在你又請求摩訶麻耶一法,本來我也可以傳授,不過,你可以先到毒海洲去,那里住著一位叫拜希瓦桑布(譯言寂賢)的大師,他是母續摩訶麻耶的主宰者,我打算送弟子你到他那里去學。」
說罷便設了一個會供。那若巴打坐會供席中,面向尸陀林【49】,作降魔手印【50】。瞬間,從各尸陀林部來了三位守護尸陀林的瑜伽士【51】。那若巴便對他們說:「我的弟子瑪爾巴要到毒海洲去,你們三位要護佑他免除一切障礙。」三位守護尸陀林的瑜伽士中的一個說:「我救護他出離毒蛇的災難。」一個說:「我救護他出離猛獸的災難。」一個說:「我救護他出離非人【52】的災難。」三個瑜伽士說罷即刻消逝無影。
接著那若巴吩咐瑪爾巴道:「你由此地到毒海洲去,要走半月路程,到達後要涉水而過。這里要提醒你注意的是:那毒海之水,首先淹過腳背,其次逐漸淹及膝部,最後以至淹沒大腿。水深實難行走之時,只有泅渡過去。如果遇到獨樹之處,便從旁邊繞行。如果遇著偶樹之處,便從二樹中間穿行。若見灰土淤積而成之陸塊地方,方可夜宿歇息。拜希瓦桑布大師就是古古熱巴,他周身長毛嘴巴象猴,形容丑陋,並且常常變化各種怪相。
但是你決不可因此心生疑慮,而應直率求他,就說你是那若巴派來的,請傳授給我摩訶麻耶法。」那若巴囑咐完畢,又作了預 言,並賞賜了一些禮物,便令瑪爾巴啟程。瑪爾巴拜別師父,帶上半月的乾糧,朝著印度南部之劇毒海的朵日山方向趕路。儘管旅途艱辛萬狀,他仍遵從師囑繼續前往。一路上,除了見到兩只鳥兒掠頭飛過之外,其它動物未曾遇著。
到了劇毒海的朵日山,土地神與非人大顯神變,一時間,烏云密布,電閃雷鳴,狂飆大落,雪雨交加,黑暗籠罩,白晝如夜,瑪爾巴遭受突如其來之厄難,生命攸關。猛然間想起了在那若巴尊前,三位瑜伽士曾作過承諾,于是就呼喚班欽那若巴的名號,祈請救護。這一著果然靈驗──天晴了。瑪爾巴尋思:古古熱巴師父究竟在哪里呢?
于是他便到處尋找。行至一處,終于看見在一棵樹下,有一位滿臉滿身長毛之人,將頭夾埋腋下面坐。此人是否古古熱巴難以判定,便上前問道:「請問您見到古古熱巴沒有?」那人瞪大眼睛,忿怒地說:「你這塌鼻子的西藏漢子,路途如此艱險,都阻擋不了你。我倒要問問,你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找古古熱巴又有何事?我呢,常居久住此地,但這古古熱巴嘛,我卻眼不曾見,耳 不曾聞。」說罷,仍然將頭夾埋在腋下。
當瑪爾巴到別處尋找而未見之時,憶起了師父那若巴的話,恍然大悟,心想剛才那位肯定就是古古熱巴。于是,再次前往那人近旁,叩拜稟告:「弟子我本來是那若巴上師所派,為求摩訶麻耶大法而來,懇望大師慈悲傳授。」說著將禮物獻上。那人把頭從腋下抬起說到:「你且講說什麼?可笑!該那若巴,一無學識,二無修證,摩訶麻耶法他自己是知道的,完全可以傳你,但卻不讓我安閒!」他好象是在貶低那若巴,但隨後又笑著對瑪爾巴說:「哎呀!我適才所講,全是開玩笑的話,不必介意。
說實在的,那若巴確是一位教證不可思議的班智達,我是極崇拜他的。我倆都曾互傳法要。摩訶麻耶他自己本來很懂,不過我已受命,又由淨相【53】引發,此法該我宏傳,所以派你向我來求。我可以完全傳授于你。以後你回到那若巴尊前再學一遍,看看有何不同之處。」緊接著又問:「你來此途中,曾否遇到兩個人?」瑪爾巴答:「未曾遇到。」再問:「那麼可曾遇到兩只鳥?」答:「曾遇到。」古古熱巴大師說:「哦!你看見鳥了!」說罷便為瑪爾巴灌頂。
即就古欽、古瓊、堅巴【54】三種,為之解說三種瑜伽之法:第一種,名下劣形瑜伽【55】。依此法,則可引發廣中略三道為道。第二種,名深密咒瑜伽【56】。依此法,用三明【57】隨修 瑜伽道。第三種,名究竟法瑜伽【58】。依此法,則廣為開示五種扼要、二十四種根本圓滿次第等的含義。瑪爾巴非常順利地獲得了大法。學法圓滿,以報師恩,舉辦了酬謝宴會。在宴席間,瑪爾巴高興地祈請師父及諸法友開許,唱了如下這首道歌:
「主啊!拜希瓦桑布, 您是諸佛心傳弟子, 您是有情的金剛持【59】, 您是威靈本續藏主, 我恭敬頂禮您的足。
見您尊身我慢【60】山倒, 聞您妙語,凡情頓拋; 思您密意,內外暗消。 現時的我,已具機緣, 從藏來印,路遙途艱, 求班智達,把正法傳, 獲得親承,心足意滿。
主啊!拜希瓦桑布, 您是具悉地【61】的士夫, 我恭敬頂禮您的足, 免除人與非人災厄, 得到密宗父續母續。
您是無上教授導師, 我將您名牢記心里。 我是賢師門下徒弟, 毫無障礙來至尼地(南方尼泊爾), 我是具緣【62】出家之人, 聽聞佛法很是容易, 本續之王勝樂大法, 此是修行捷徑之門。
聽得上師吉祥預言, 覺獲人身並不枉然, 我生西藏洛扎小縣, 宿因卻牽印度這邊, 與眾得道賢哲相見, 獲得灌頂、要門、經典, 加持身、語、意等三業, 使我深感心足意滿。
復在空行自在母前, 把三瑜伽意義誦念。 依止滾都桑波(譯言普賢)上師, 謁見大幻母的尊面, 修習貪欲道三摩地【63】, 燃起三勝慧【64】的炬火, 盡除三愚痴【65】的黑暗, 燒毀三障礙【66】的薪木, 空去三惡趣【67】的陵園。
師尊啊!您恩重,重如山! 快樂啊!我卻吉洛追樂無邊! 喜歡啊!在座法友們大家喜歡!」
他用藏語唱了這首道歌。由于與會者之中既沒有西藏的朋友,又沒有能聽懂藏語之人,所以達羅熱喜等法友便說道:「這藏人該不是瘋了吧?」瑪爾巴回答說:「我的種族和宿緣都很殊勝,只是因為這一世的習氣深重,便自然的用藏語唱了。」說著就將上面的歌改用印語唱了一遍,大家聽後,頗覺稀有。
學法完畢,瑪爾巴考慮必須盡快回到那若巴近旁,因為早些時候瑪爾巴就曾聞麥哲巴的尊名,並且油然生起不變的信念。于是心中常想一定要尋訪到此師求得大法。特別是古古熱巴大師要為他餞行而舉辦集輪會供的頭天晚上,心中又一再明顯憶起此事,對麥哲巴生起極大的信仰。便用意觀想曼札及七支行【68】,供養麥哲巴,並向他祈請。
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自稱是麥哲巴使者的美貌女人,手持一口空瓶來到身旁,將空瓶和手放在瑪爾巴頭上。夢醒,瑪爾巴生起無限歡喜。之後,尊者瑪爾巴準備起程,拜希瓦桑布為給他餞行舉辦了一個集輪會供,把已經傳授過的諸法經典都贈送瑪爾巴,並將手放在瑪爾巴的頭上說:「到我這住地來,路途艱辛,不是易事,而你居然來了,獲得了很大利益。
那若巴知道你是有機緣之人,才派你到我這里來。以後還要派你到麥哲巴那兒去。那若巴本人對你也是很慈悲的,不但收你為徒,向你傳授了隨順心願的法要,而且敕封你為教化雪域西藏的補處菩薩【69】。同樣,我也預知你要來這里,所以才命我的護法神變化人形來歡迎你,你雖沒看見人,卻看見鳥了。現在我賜你教誡、經典,授你吉祥,你領受後要發歡喜心。」古古熱巴說畢,他自己也非常高興。
瑪爾巴知道今天古古熱巴大師所說的話,與自己所做的夢,以及師父那若巴的預言,都十分相合,于是對上師古古熱巴生起永不退轉的信心,自己也無限歡喜。之後,作為告別禮,瑪爾巴又作了如下道歌,供養師父,並獻諸法友。歌中唱道:「
在座尊者與同窗, 側耳聽我把話講: 業果成熟到尼邦(尼泊爾國地方), 依從能賜悉地的 尼泊爾籍基(基特巴)、本(本達巴)倆, 印度益喜寧保和 希瓦桑布等師長, 他們為我把四坐、 集密、勝樂等法講, 且又為我開啟那, 本續、要門的庫藏。
現在我又從此師, 求得諸法如願償, 與此同時還獲得, 未來預言及吉祥。
昨夜打坐向西方, 我把曼札用意想, 祈請麥哲巴後睡, 濛濛朧朧入夢鄉。
夢見救主麥哲巴, 派遣使者來我旁, 使者身段女人樣, 面容姣美又豐光, 她的手中持寶瓶, 寶瓶觸放我頭上, 好似慈悲作攝授, 又像願(願力)宿(宿因)結合狀。
因此我發強烈願, 願在師父他面前, 對于在座諸大賢, 生起無量的信念, 皈依所處不離散, 加持盡除惡道完;
今生後世永相伴, 金剛兄弟聽我言: 拋棄世間諸欺騙, 無上教授勤修煉, 守戒表里要一般, 心中常把上師念, 取受堪用十善法【70】, 舍棄毒般十不善【71】, 對于自己所應修, 當應常修不間斷。」
瑪爾巴唱完道歌,希瓦桑布將手放在瑪爾巴頭上,以加持他免除途中一切災難。
注 釋: 【59】 金剛持──諸佛共主。梵音譯作伐折羅陀羅。佛書說為釋伽牟尼講演密乘所現 身相。 【60】 我慢──自視甚高,對人不敬。佛書說為六種根本煩惱之一,是生起痛苦的根源。 【61】 悉地──梵音。成就意,即宗教徒所說修習訣竅所得的如意妙果。 【62】 具緣──具有善根者。前世所修善業已經成熟而發揮效力者。 【63】 三摩地──梵音。即于所觀察事或于所緣,一心安住穩定不移的心所有法。 【64】 三勝慧──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 【65】 三愚痴──三無明,三痴。指迷惑、猶豫和邪見三者。 【66】 三障礙──佛書對此有不同說法:貪障、礙障、下劣障。亦作煩惱障、所知障、業障。 【67】 三惡趣──亦稱三途,即地獄、餓鬼和旁生。 【68】 七支行──在佛和上師面前禱告的七項例行內容:頂禮、供養、懺悔、隨喜、請轉法輪、請住世、回向等。 【69】 補處菩薩──前佛而佛的菩薩,亦即佛之代理者。 【70】 十善──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嗔、不邪見。 【71】 十不善──殺、盜、淫、妄語、離間語、惡語、綺語、貪欲、嗔和邪見。
瑪爾巴既然已學會了大幻的摩訶麻耶法,便返回來,只走了三天就到了布拉哈日。他當即前去拜見師父那若巴,其時,法主那若巴正在給沙彌喜饒僧格單獨傳法,便以手示意瑪爾巴不要進來,瑪爾巴只好呆在外面,不斷地向師父頂禮,直至傳法完畢。法剛傳完,瑪爾巴隨即來到師父面前叩求加持。
師父問:「你獲得法了嗎?」答:「獲得了。」又問:「古古熱巴他大概誹謗我了吧!」答:「是的,但他只不過是說說開個玩笑而以。」再問:「他是怎樣說的呢?」瑪爾巴便將古古熱巴所講的戲言向師父一一作了稟告。那若巴聽後便說:「他自己恰是那種模樣!無德又無能,方到毒海洲那無人之處居住。
只因他生就一副人身猴臉,所以連手印母【72】都找不到,無可奈何才以母狗代做手印母。這種人除了他古古熱巴以外,還可能有誰?」說著,大笑了起來。接著他又說:「這無疑是他的偉大 之處,此事除他而外,別的人都辦不到。他曾從我聽聞過喜金剛法,而他自己則是修摩訶麻耶的成就者,所以我也向他求了摩訶麻耶的法。」
于是,那若巴又給瑪爾巴傳了一次摩訶麻耶的法。瑪爾巴心想,此法在意義上,二師並無差別,只是那若巴所作的解釋較為詳盡鮮明一些。所以他問道:「既然師父對于此法如此精通,為何還讓我去到毒海洲受那份辛苦呢?」師父解釋說:「因為古古熱巴他 是母續的主宰者,為了使你對于教授生起信念,有一個正確可靠的源流,所以才派你去的。」瑪爾巴聽後才弄清了派他去毒海洲的來龍去脈。
事後瑪爾巴又想到東方藩伽羅去,那兒有一個天然生成的喀薩巴尼佛像的寺廟,瑪爾巴想去朝拜,並且順便找虐譯師談論一下摩訶麻耶的法。適聞虐譯師正在那蘭陀從帕里達巴論師學法,瑪爾巴便直奔該處去了。一天,瑪爾巴在街上買了些可口的湯飯,與虐 譯師共飲同食,期間又辯論起摩訶麻耶的法來,最後瑪爾巴獲勝。
虐譯師問:「傳你此母續法的導師是誰?」瑪爾巴隱去上師姓名答道:「我的導師具足三瑜伽,相貌不美密法卻精通,是得究竟法的瑜伽師,又是指示解脫道師父,現在住錫迦毗羅衛城。」虐譯師聽後直奔迦毗羅衛城,尋訪指示解脫道的師父到底住在哪里。 人們回答說:「舉凡一切師父都是指示解脫道的,你要找的是誰?」
虐譯師想此話是真,看樣子瑪爾巴是隱瞞了師父真情。虐譯師知如此,但仍多方打探,據傳起初沒有問出個根底,後來雖問出師父住在毒海洲,但又不敢前往,因而他也未能見古古熱巴。
瑪爾巴仍然回到師父那若巴跟前,向那若巴稟告說:「我遇到了虐譯師,與他辯論母續,結果我獲勝。他便問我傳母續的師父是誰,我沒有告訴。」那若巴說:「師父是誰倒用不著保密。他的金子再多又有什麼意義,需要的是福氣【73】和修積。」瑪爾巴請求師父准他到麥哲巴處去,那若巴高興地答應了。瑪爾巴又向那若巴師父奉獻了令師歡喜的供養,並贈勇士男、空行母及金剛兄妹法友以會供朵瑪【74】。他祈禱免除一切障礙,結果獲得了若干很稀奇的吉兆。
瑪爾巴動身上路,邊走邊問麥哲巴住在何處。有人告訴說住在如火燃燒的一座山上的寺廟里,但通向那兒的路實在艱險難行,還是不去的好。瑪爾巴想:我不是為今生求財而來,而是為求法而來,縱死無怨,決意要去。于是毫不猶豫地繼續前行。只走了少半天,就到了麥哲巴的住處。適逢麥哲巴正坐在尼拘屢陀樹【75】 下乘涼。瑪爾巴見到上師,好象常啼【76】菩薩見到法上【77】菩薩一樣高興至極,向師父叩了七個長頭,供上黃金,並獻上讚頌上師身語意三密功德的道歌一首。歌中唱道:
「您為超度芸芸眾生, 投生瞻洲王族之中, 內外諸種修法皆通, 我向麥哲巴您禮敬。
至尊度母作了授記, 加持盡把災厄除去, 我禮靜修王您的足, 我讚美您阿哇都帝【78】。
您身珍寶金山一樣, 智慧願力清淨非常, 煩惱病患一掃而光, 我讚美您──佛法太陽。
您心已用金剛空性, 摧毀我見【79】大山無影, 見到諸法平等真性, 我把無比師尊您頌。
瞻洲化身一切之主, 金剛薩埵【80】體性堅固, 具悲藏的眾生怙主【81】, 我讚美您作頂飾殊。
人與非人一切妖魔, 毫不例外都甚驕惡, 莫不降伏無一逃脫, 我讚美您持金剛者。
具大悲的善逝【82】喇嘛, 舍棄王位修習正法, 在那若巴諸師門下, 求諸教授獲益極佳, 又把多數續部【83】學完, 去到南方劇毒海邊。
依止希瓦桑布近前, 得諸教授受益不淺。
請尊者以大悲攝授, 我不惜命來把您投。
今于燃火山寺里面, 尼拘屢陀樹蔭下邊, 有幸與您得以相見, 麥哲巴您佛子【84】一般, 頓生如日升騰信念, 縱以身殉也不退轉。
我的身口一致誠虔, 祈請您賜攝授無間。
今得大婆羅門風范, 來到化身靜修王前, 為了求得無上法門, 那達頂首深奧義理, 祈請您把遠離二邊【85】, 虛空般的大手印【86】傳。」
瑪爾巴這樣請求之後,上師點頭答應,便為他傳授全部大灌頂,並賜給他「突吉多傑」【87】的密名【88】。當時瑪爾巴向上師供奉了使之滿意的供養,並為空行護法等作了使之歡喜的會供,所以便得了許多奇異的祥兆。麥哲巴于是給瑪爾巴傳授大手印的法門連同親授,又傳了本續的讚歌連同解釋,還傳了歌謠講解等等,總而言之,凡是可以即解疑團的,都一齊傳給他了。瑪爾巴依據上師所傳之法進行實修,即刻生起殊勝證悟,心中無限歡喜。為酬報上師大恩,瑪爾巴舉辦了法會,席間,向上師奉獻供養,並將自己所悟作成一首道歌呈師指正。歌中唱道:
「頭頂大樂無量宮【89】, 無垢蓮花日月座, 大悲救主坐上邊, 請您加持我心田。
您與三世一切佛, 以及本尊【90】和天眾【91】, 毫無分別一般同, 都帝巴您更堪敬。
請坐我心蓮台中, 加持我將語諦成。
在那印度淨土中, 有那若巴大德等, 他們踐履之足塵, 我悉恭敬奉頭頂(喻學習)。
雖把本續聞多遍, 但我從來不自滿。
今日我來尊者前, 請把正法為我傳, 特別祈請師憫憐, 把大手印為我傳, 斷除已知法疑團, 于未知法勤習研。
又得薩日哈密傳, 同得感應與證悟。
我將心中諸證悟, 作首道歌獻我主。
了悟內外諸教派, 全集大手印之中。
一切無邊不實境, 雙運平等幻化成。
此種無斷法爾【92】性, 是自覺性不昧靈。
雙運覺性本自然, 便是本智天成見。
四威儀【93】中入定【94】出定【95】, 三世不離如水流行。
瑜伽現識【96】無有遮蔽, 也無散亂是為修行。
三世身語意業諸法, 錯綜不定而又常恆, 不變無為體性平等, 如同變化是為其行。
于剎那間所悟體性, 頓然了悟無減無增。
自我解脫【97】本分安樂, 斷離希、疑【98】是所證果。
種種教言應聞盡聞, 始悟因位心性法身, 始能斷疑生起篤信, 始能斷除迷亂之本。
對于世俗無所欲想, 對于佛尊無所希望, 全賴依止救主近旁, 領受大法修果輝煌。
又賴歷代上師感應, 今始奉獻了悟驗證。 祝願在座師尊、弟兄, 身心快樂珍重珍重。」
麥哲巴聽了上述道歌,又給瑪爾巴講說十二要法,並作如下金剛道歌。歌中唱道:
「弟子弟子你且細聽, 為師唱歌牢記心中。 如果你的信根不固, 不二之根也會不固。
你若不生無私悲憫, 便不會得二種色身【99】。 你若不習三種勝慧, 相續心上證悟難獲。
你若不依尊勝上師, 便不能得二種悉地【100】。 你若沒決心的根本, 絕不能將意識離分。
你若未證所現色相, 不應沉靜而為大樂。 你若生起貪耽之心, 應修極喜大象之行。
有時煩惱于心生起, 應常觀心專注修習。 若因外緣妨害此心, 當常修持四灌頂法。
若墮煩惱自續之中, 應把上師教誨憶誦。 若是不能專心祈禱, 怎能感應聖賢心意。
若不交修生圓次第, 怎悟生死無別之理。 若得十二要法此歌, 外加正念共十三個, 瑜伽行者以之修習, 登十三地絲毫無疑。」
瑪爾巴聽了麥哲巴的教誨,心中十分歡慰,對麥哲巴生起毫不更移的信仰。隨後辭別麥哲巴,仍返回布拉哈日。到了那若巴的膝前,那若巴說:「在南方毒海的尸陀林索薩嶺,住著一位佩戴骨骼裝飾的空行母哲擇頓登,你可去她那里,求其傳給四座法。此外也可向你所敬信的那些『古蘇魯』【101】行者請求傳給你所喜歡的法要。」
瑪爾巴遵從師命,來到索薩嶺尸陀林,尋找那位瑜伽母。她住在一間茅草屋里,瑪爾巴上前拜見,供上黃金曼札,並請求其傳給法要。瑜伽母果然應允,高興地將四座法的灌頂及教授等全部傳給了瑪爾巴。另外,瑪爾巴又到森格嶺巴等地,參訪了坐在尸陀林和樹下的那些具德的「古蘇魯」瑜伽師,求得生起圓滿二種次第的灌頂與教授。
有時也乘機請求而獲得很多即刻急需的零星教授,使他成為教授的大庫藏。之後,瑪爾巴仍然回到那若巴近前,向師父頂禮問安。師父那若巴問瑪爾巴:「你對那些灌頂教授是否生起了極大信心?」瑪爾巴將經過情形一一作了稟告,師父聽了非常高興。瑪爾巴又請求那若巴給他傳授勝樂輪的灌頂與教授,並講解本續的疏釋。
師父答應了瑪爾巴的請求,為他廣傳灌頂,講解本續,並說:「此法實修至關要緊。」又為他傳授了稱之為四大親語教授的那若六法【102】,以及直指本心具生妙智的大手印等,瑪爾巴依師父所傳進行實修,心中便生起許多無上密宗的殊勝證驗,尤其是實修臍輪火【103】,便現證樂、明、無分別雙運,于三業毫不動搖之中,經七晝夜,獲得堅定,起現十種驗相,使他心情歡樂地度過了晝夜。
于是,瑪爾巴心里想到:我在尼泊爾與印度大約住了十二年,期間不僅僅是得了很多灌頂與教授,即就是對于文字義理的學習和實修,也算是作出了問心無愧的努力,因此講的與修的法達到了可以不求他人的境界。現在,由于金子將要用完,可以暫且回藏,再盡可能地多籌措些金子,以便重來印度,供養師父,使其喜歡,並且將從前已得諸法的疑惑之處,予以認真解除,把未得諸法,盡量訪求。
總而言之,他心中立下這樣一個宏願:無論如何,要在西藏弘揚佛法,尤其要弘揚實修的密宗【104】。于是,他將剩余的全部金子,除了留足回藏的路費,其余部分全都置辦成物品,召請婆羅門殊迦母底與瑜伽母殊迦朵日等,舉辦了一個會供,以酬謝班欽那若巴之恩,並對其表示祝賀。
席間,瑪爾巴心想:我從西藏來到印度,訪見並受教于許多學問精湛、成就非凡的大師,聽聞學得不少的本續並疏釋,至于印度語言及翻譯,也已經通曉到博學者的程度,即于心上也能生起毫無謬誤的證驗,但願自今向後沒有障礙災厄,使我回到西藏。此時此刻真是再快樂不過了!于是唱了八大道歌,其中的一首,是仿照琵琶長調體系韻律,將所證悟作成道歌,貢獻于具德那若巴尊前。歌中唱道:
「具德法主上師寶, 往昔修積造化好, 因此您才有福運, 把底洛巴親見到。
對于難舍世間的, 諸般苦惱您輕瞧, 十二大行銳意修, 苦惱一概腦後拋。
以此苦行誓願力, 求得剎那見真諦, 室利曼那僧地呵, 我恭敬地禮您足。
西藏譯師小衲我, 前世積造緣不薄, 今生幸見您那若, 把喜金剛教我學,
又賜摩訶麻耶法, 還有心要的勝樂, 更把那四本續【105】的, 秘蘊心義作擇抉。
格瓦桑摩賜開許, 攝授如水流不息, 親示四灌頂妙義, 生起無漏三摩地, 命勤遷轉【106】的日月【107】, 投入不動虛空里。
舉凡自然具生力, 樂、明、無別心生起, 習氣睡眠的迷亂, 了悟光明道本體。
意之所動之二取【108】, 溶入無相法身里。 幻術所變內外境, 了悟無生大手印。
在內作能執意識【109】, 如同舊友重相逢, 自己認識自體性, 如同啞巴作睡夢, 唯現無言的道力, 如同少年享安樂, 證得難表的悟境。
恩重如山那若巴! 以後再勞您尊駕, 請授灌頂賜加持, 以其大恩救度我!」
道歌唱完,那若巴將手放在瑪爾巴頭上,也以道歌形式回答,作為教言:
「西藏譯師瑪爾巴你, 別求今生世間八法【110】, 別分別能所你我界, 別毀謗親屬為仇敵。
聞思二學【111】是除暗燈, 別堵殊勝解脫路徑。 對于從前有德大師, 爾後仍應敬奉如始。
自心本是無價珍寶, 別以我慢之水灌澆, 應當防護謹慎不亂, 則諸願望應運實現。」
此外,還說了許多慈愛的話,瑪爾巴聽了很是高興,于是立誓今後仍然回到師父跟前,便辭別那若巴啟程回西藏來了。
注 釋: 【72】 手印母──手印女。藏傳佛教活佛之妻;瑜伽咒師所依止的明妃。 【73】 福氣──又稱福澤、善報。宿命論所說命中注定應得的享用。 【74】 會供朵瑪──用作會供的食子。 【75】 尼拘屢陀──樹名,譯言縱廣樹,即榕樹。據慧琳音義十五曰:「此樹端直無節,圓滿可愛,去地三丈余,方有枝葉,其子微細如柳花子。唐國無此樹,言是柳樹者訛也。」 【76】 常啼菩薩──古印度法勝論師弟子之一。 【77】 法上菩薩──即古印度法勝論師。 【78】 阿哇都帝──麥哲巴的別號。 【79】 我見──指五蘊假合之心身,視為常一之義,謂之我見。 【80】 金剛薩綞──又稱金剛勇識。梵音譯作縛日羅薩恆縛。密乘百部本尊之共主。右手當胸持剛杵,左手持鈴置左股上,兩足結跏趺坐,身色潔白,皎如皓月。 【81】 眾生怙主──即佛。 【82】 善逝──梵音譯作修伽陀。依安樂大道菩薩乘,趨證安樂上果佛位者。 【83】 續部──恆特羅部。解說大乘教中金剛乘或密乘灌頂、道次建立、修法和法術等佛說經典。 【84】 佛子──菩薩的異名。 【85】 遠離二邊──即無邊。二邊者斷常二邊或生死涅槃二邊。 【86】 大手印──亦即大印。舊密所說究竟果位或殊勝成就,極無變異之樂,與第一剎那所得印證此樂之一切種色,無虧無盈,體性如初,乃至虛空未盡,常住常靜,斯之為印;斷、證、心德三大具備,斯之為大,故名大印。 【87】 突吉多傑──麥哲巴賜給瑪爾巴的密名,意為「意金剛」。 【88】 密名──受密宗灌頂時所賜之名字。 【89】 無量宮──安堵宮。材料、規模以及功德無可比量的本尊宮殿式壇場。 【90】 本尊──密乘的不共依怙主尊佛及菩薩。 【91】 天眾──勝眾海會,佛會,諸天會眾。 【92】 法爾──即法性,亦即空性。 【93】 四威儀──又稱身四威儀路。指身體的四種起居動作:行、坐、臥、住。 【94】 入定──入于禪定也。使定心于一處,止息身口意之三業曰入定。 【95】 出定──出禪定也。 【96】 瑜伽現識──四種現識之一。 【97】 自我解脫──密乘大圓滿四大解脫法之一。自然本智從來未受任何對治之所造作,凡所顯現,皆如蛇結自解,不待其他能解脫者,故稱自我解脫。 【98】 希。疑──希望和疑慮。 【99】 色身──由于有緣福德資糧究竟圓滿,面對一切淨及不淨所化眾生應現利他有貪報身及無貪化身的兩類身形。 【100】 二種悉地──即二種成就:殊勝成就和共通成就。 【101】 古蘇魯行──即乞士行,舍棄一切如乞丐。 【102】 那若六法──古印度佛學家那若巴所傳修道六法。一說為臍火瑜伽、光明、幻身、中有、往生和奪舍;一說為臍火、光明、幻身、雙運、往生 和奪舍。 【103】 臍輪火──猛厲火。或名絕地火。梵音譯作旃陀離。密乘圓滿次第根本法之一。集中堅守脈、風、明點,以使臍中針形(形如倒豎梵文字母阿)燃起樂暖。功能猛厲,焚燒一切不淨蘊界,滅盡一切煩惱尋思,迅速生起具生妙智。 【104】 實修所密宗──即道統。師徒授受修行訣竅的傳承系統。 【105】 四本續──四部,四續部。佛教密宗的事、行部、瑜伽部和無上瑜伽部。 【106】 命勤遷轉──主等(宰?輸入者加)生命的一種風息修法。 【107】 日月──此處的日月喻左右二脈。 【108】 二取──精神和物質,意識和外境。舊譯二取、能取所取。 【109】 意識──依各自不共增上緣意根而生、自力能了別自境法處體性之識,如認取瓶之意識。 【110】 世間八法──八風,八世風。指對自己稍有損益即生喜怒的世間八事:利、衰、譽、毀、稱、譏、苦、樂。 【111】 聞思二學──耳中聽人講解為聞,心中思考其意為思。
三、 獲得灌頂及教授等妙法後返回西藏的情形
瑪爾巴的衣食用品將盡,與此同時,虐譯師的費用也已耗完,于是彼此約定時間結伴回藏。虐心里暗想:我二人中,論起金子固然我多,論起學法卻是他精,因而生起嫉妒的惡念。那時,與虐譯師一起的有兩位班智達,一位游學僧,及幾位旅伴。虐譯師的書籍等物品全都托他們帶著,而瑪爾巴則將書籍打成包袱,自己背著行路。
虐譯師說:「我們堂堂的大譯師,親自背著包袱,成何體統?還是交與游學僧帶上吧!」瑪爾巴照其所說,將包袱交給了游學僧。虐譯師暗中賄賂那游學僧,教唆道:「你將瑪爾巴的書籍經卷故作失落扔到河中!」那游學僧從其奸計,當船行至恆河【112】的中央時,便故意將瑪爾巴的書籍經卷扔到水里。
瑪爾巴料到這是虐譯師所為,他想起籌措金子的艱難,到印度訪師求法的苦處,求到的法門與教授又是別處稀有,那樣珍貴,而現在卻化為烏有,心中十分痛苦,幾次想投河自盡,此刻,忽然記起上師的教誨,心中的痛苦稍為減輕。瑪爾巴本無報復之意,只想把事情弄個明白,便問虐譯師:「這都是你作的好事!」虐譯 師矢口否認說:「我不曾做。」瑪爾巴無可奈何。
但當船一靠岸,瑪爾巴即將游學僧捉拿到當地國王處講理,游學僧只好將虐譯師教唆的全部底細供出。于是瑪爾巴便將心中所想到的作成如下道歌,用以羞辱虐譯師。歌中唱道:
「聽呀!業力所合友, 相邀結伴同行人, 大家同是入法門, 應當互學求奮進。
何況稱為班智達, 譯師、大德等名人, 共乘一船難離分, 同心同德同命運, 縱不能利情可原, 但加以害理難容。
尤其對于佛法和 我及一切諸有情, 如此傷害太蠻橫, 天理人情怎能容?
煩惱五毒惡意行, 將我書籍拋水中, 豈知害人即害己, 致你受損也不輕, 同時將你成就名、 佛法、黃金拋水中。
不是我視己非凡, 而是法門別處罕, 今日尚未利益他, 是故心中不安然。
但是我已勤求學, 使得法與自心合。 文字不忘心明記, 我還可再印度去, 向那若巴等大德, 把諸佛法重學習。
誰知你竟是這般, 上師、譯師則不擔, 如今含羞返家園, 落得狼狽不堪言。
你應深刻悔罪過, 莫要錯上再加錯。 自持大師只能把 愚蠢之人欺騙過, 但卻怎使有緣者, 獲得成熟與解脫? 人身如寶得不易, 勸你別修三惡趣。」
瑪爾巴唱完道歌,虐譯師便說:「不用擔心,我有書的原本,可以借給你抄。」瑪爾巴心想,你會不會借給我原本,還很難料,即便借給,由于你我上師不同,教授不一,抄寫了也沒有什麼用處。倒是我心中所記得的那些要比你的書好得多。不過我還是速去印度才好。瑪爾巴雖然心里是這樣想的,但是嘴理卻說:「那就 請把你書的原本借給我吧!」之後,到了尼泊爾。
瑪爾巴心想,與虐譯師同行,必然多造罪孽,于是便推故暫住此地不走。臨分手時,虐譯師便囑咐瑪爾巴道:「那麼,經書棄落水中之事,請你不要向任何人張揚,回藏之後,請到我處抄書。」瑪爾巴答應了虐譯師的請求。于是虐譯師從尼泊爾率先出發前行,到了尼藏交界處,曾給家里寄信,求派人迎接,家里接到信後果然派了人來,虐譯師便同迎接的人一起到喀日去了。
而瑪爾巴卻去拜見基特巴大師,以哈杜噶波為首的諸位同學,對瑪爾巴殷勤款待,並且說:「這回虐譯師嫉妒您,將書拋入水中的時候,而您不但不發怒,而且反用歌勸他,我們聽後,都讚嘆十分稀奇。您的修養功夫已經達到如此境地,這是生起妙善無邪的見地的標志,請您為我們作歌,開示最究竟的見解,不要援引經典,只講您自己的實悟。」瑪爾巴答應了他們的請求,便唱道:
「救度眾生的大德師尊, 哈杜噶波為首的同學, 顯密經教學而有成者, 請暫聽我唱支西藏歌!
達到究竟境界的見地, 十分殊勝而又最稀奇, 是極無所住的妙雙運, 此是三世諸佛的心印。
凡許方便智慧相分離, 便是墜于邊際的應破【113】。 此事雖對諸君難言明, 但是仍需盡力講說清, 故將佛法作歌請諦聽。
執著實有法【114】者是應破, 因降魔軍聖說一切無。 義既如是執著則生障, 生死涅槃乃是諸法本, 尤其能使成為方便舍, 愚者遂許所及為斷空, 破壞善根【115】終落為斷邊【116】。
貪愛虛空花朵的人們, 本是冰雹毀禾的邪見, 故當善解虛空的性相【117】。
諸凡若不善解空義者, 必于無者反增益為有: 只因顛倒誤陽焰【118】為水, 迷于真理故成輪迴因。 自宗唯識【119】、外道【120】數論【121】等,
便許方便智慧相分離, 他們各自所許的宗義, 猶如枯樹開花一樣的, 如此離言之義無所住,
唯有般若【122】才能悟其意。 無住【123】生死涅槃寂靜【124】邊, 大悲具有空寂之實情, 方便智慧相互不分離,
這個便是自然俱生合, 空樂無別【125】、了空也無別【126】, 這些我皆了悟又通達。 無緣慈悲本來自性空, 無分別的真如【127】離戲論, 諸法應該如此來領悟。
僅于見地所示之詞語, 取耽著境【128】權作為已有, 世間道的這一種見地, 對因果業生起了勝解,
即是百劫也不會壞滅, 智慧至尊他是如此說。 任何沒有悲愍心之人, 猶如芝麻顆粒被火焚,
既是這樣果實怎能結? 沒有原因怎會有差別? 于此並非有大乘之教, 這是智者納喀卒那說。
如果沒有見到所緣境【129】, 傳授正法其意則虛空, 就和無實糠秕一般樣, 這是譯師瑪爾巴所講。
諸位有智慧的大德們, 我論若謬祈請能諒忍。」
瑪爾巴唱完了這支道歌,尼泊爾喇嘛及哈杜噶波等都很高興。
之後,瑪爾巴又由此出發,向西藏方向前行,到了尼泊爾與西藏交界之處,有一座叫做「里學噶日」的城市,是個大稅關,只好在此住了幾天。最後一天的夜晚,瑪爾巴做了一個夢,夢見空行母將他裝入轎子里抬著就走,直到南方吉祥山,見到大婆羅門薩日哈,加持了瑪爾巴身語意三業,傳授了他精要佛法大手印的了義, 于是身上生起無漏安樂,心中開悟不顛倒的正見,使他感到無限歡喜。
醒來以後,夢中所見仍然清楚憶起沒有忘失。瑪爾巴懷著歡喜的心情,到了芒隅【130】的郎布喀【131】,在該地又講了兩個月的法。其時藏吉浦【132】羅賈覺色已經圓寂,繼承他住持寺廟的長子聽到這個消息,便派人迎請瑪爾巴來吉隆,瑪爾巴答應日後一定前往。到了約定的日期,迎接的人便到班柯的拉錯森錯,把他接至吉浦,殷勤供養款待,建立了一個一月的講經大法會。
在那月的上玄初十日,又作了勇士慶會的會供曼陀羅。在會席間,覺色對瑪爾巴說:「從前我父子曾熱情接待過師父您,今天我又再次接待您,我有一個要求,請您在這會席間,唱一支以前所 未宣講過的詞與意義諧和的歌!」瑪爾巴回答道:「不久以前的春天,我從尼泊爾中部出發,行了一尖【133】之路,來到一個名叫「里學噶日」的邊城,這是個稅關,我在那里住了數日。
有一夜我作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具有善種德相、婆羅門裝束的女子,她說了聲『請到南方吉祥山去吧!』便把我帶到南方吉祥山,見到大婆羅門法王。這時從未作意便聞真實究竟義理。」于是便仿照大鵬展翅調的韻律,開示心地法門,唱了如下的朵哈金剛大道歌。歌中道:
「時值吉祥月上弦, 殊勝初十這一天, 勇士慶會宴席間, 弟子你等守誓言。
洛賈覺色你請我, 唱支昔未聞之歌。 我經長涉途中險, 身體疲憊不堪言,
歌又不美修辭欠, 縱歌難動人心弦, 但念朋友您情面, 賞臉作歌獻尊前。
我唱未聞稀有事, 亦即婆羅門勝願, 在座顯密眾大賢, 安祥諦聽記心間。
不久以前三月天, 我返故土把路趕, 至尼泊爾腹地段, 一尖路處有座山,
謔扛牟山堆巴堅, 是個邊城設稅關, 稅吏暴橫又刁蠻, 欺我藏人力弱單,
恣意不容我分辨, 強行扣留住數天。 有天夜晚夢正酣, 見婆羅門二女仙,
種性高貴梵繩【134】拴, 嬌含微笑秋波傳, 移動輕步近我前, 令去南方吉祥山,
我答未曾到那山, 恐不識途成行難, 二位女仙開了言: 『尊聲大哥聽心間,
您足不必受磨難, 我等將您扛于肩,』 言罷即刻就把我, 扶進彩轎將身安,
身隨轎起飄飄然, 如同傘蓋空中懸, 恰似電閃頃刻間, 來到南方吉祥山。
拉廈樹蔭下面的, 帝熱若墊的上邊, 見婆羅門薩日哈, 容光滿面不平凡,
身佩骨飾更好看, 二妃侍立在兩邊, 他展歡顏啟問我, 『弟子你安到此間?』
我見救主心喜歡, 汗毛豎動淚濕衫, 繞行七周磕長頭, 以頭頂禮主足尖,
請求以慈悲攝授, 他全應允如我願。 主尊以他的身密, 加持弟子我身業,
手撫我頭做灌頂, 我身沉無漏樂中, 如同象醉狂奔行, 達到無動證悟境。
主尊以他的語密, 加持弟子我語業, 運用性空獅吼聲, 講說無字深妙義,
如同啞巴做睡夢, 達到無言證悟境。 主尊以他的意密, 加持弟子我意業,
始把俱生法身【135】的, 無往無複之理明, 如同尸挺尸林中, 達到無思證悟境。
隨後主尊又為我, 廣為宣說大樂淨, 還把道歌之寶瓶, 大加開啟不密封,
運用梵音對字聲, 宣示法性如虛空, 表本性的金剛歌, 使我頓聞法無生。
頂禮空性悲無別, 真實常住本原心【136】, 從清淨的真如性, 見到虛空接虛空。
身根住于家中故, 始為意識所禁錮, 當用修習之後知, 始能于心有所補。
需知萬物均無性, 對治【137】、觀修不可能, 心之實像難想像, 只好任運自然成。
若見此義得解脫, 弟子應觀下劣行【138】。 看到食肉鬼瘋狂, 好比膽小獅子樣,
心似大象任游蕩, 請看蜜蜂采花忙。 不把輪迴作過患, 要得涅槃實在難。
了知劣行將自宗, 置于純潔行列中。 你對諸事未了悟, 是故取舍才無住,
如其不然請看那, 離戲虛空的中部。 諸法徹底精要義, 正見頂峰大手印,
切中心要的語義, 自婆羅門口中聞。 剎那之間睡眠醒, 不能忘懷憶念清。
無明【139】睡眠暗窟中, 開啟智慧意識窗, 無云天空日出樣, 迷亂黑暗一掃光。
三世佛面雖曾見, 日後求問恐無緣, 心頭生起失望感, 意識盡轉頗希罕。
本尊、苦行的授記, 上師宣說的教理, 雖然曾經有告諭, 這些不能講出去,
但是今夜若不講, 實在沒有別巧計, 僅自此次開新例, 過去未曾有舊習,
今後是否重講起, 可以留神聽消息。 昔日長涉遠方人, 我無親友無旅伴,
身疲腹饑不堪言, 幸虧弟子你掛念, 接待盡美又盡善, 我實難忘記心間。
恩德超世的良友, 高位穩坐的上師, 能施悉地的本尊, 可除障的護法神,
請別怪我言不慎, 若有謬誤望容忍!」
羅賈覺色聽了這首道歌,感到面見瑪爾巴如同親見釋迦佛一樣。
此後,瑪爾巴便啟程回洛扎,他想:我回去的途中,順便到虐譯師處去一趟,他前次曾答應借原本給我,雖然他那里沒有,但是試探一下也是可以的。于是來到喀日,向虐譯師索藉經書的原本。虐譯師向瑪爾巴獻了一兩黃金,一個曼札,並說道:「摩訶麻耶的法,你很熟悉,用不著原本,就請你作摩訶麻耶等母續的教主,講說該法!我作集密等父續的教主,講說此法。」結果未借給原本。瑪爾巴懷著從速再次赴印的強烈願望,回到了洛扎。
當瑪爾巴回到家中之時,父母已經去世,他的師父和哥哥殷勤接待了他。因為瑪爾巴是弟子,師父沒有請他講法,但尊重他的法。由于這個緣故,附近的人,誰也沒有向他求法和頂禮,顯得不那麼信任。與此相反,打從距離洛扎很遠的地方來的人,請瑪爾巴灌頂、傳法者有之,向瑪爾巴頂禮和供養少許物品者更多。以上首次赴印的情形一節完。
注 釋: 【112】 恆河──亞洲大河名,其上游為我國西藏象泉河,流經印度及孟加拉國入海。 【113】 應破──應破分。理智所分析排除的事物。 【114】 實有法──事、性。具有功用,能生起各自取識和各自後續自果之一切色法、心法及不相應行法。 【115】 善根──善法聚,善資糧。福德資糧和智慧資糧。 【116】 斷邊––否定一切或說一切皆無的偏見極端。 【117】 性相––實有三法全具備者,為諸法性相。如能托屋梁是柱之性相。 【118】 陽焰––夏季日照沙灘,反光映成如流水的幻景。 【119】 自宗唯識––唯識宗。是隨聖者無著主張的一個宗派,他以理論破斥外境的存在,唯許心識實有。此分實相派和假相派。 【120】 外道––不皈依三寶、不承許四法印的教派,佛教徒稱之為外道。 【121】 數論––古印度一教派名。 【122】 般若––梵音般若波羅密多的略名。意為智度,即智慧到彼岸。 【123】 無住––亦稱「不住」。指事物不會凝住于自身不變的性質,人的認識也不應以固定的概念當作事物固有的本質。 【124】 寂靜──離煩惱曰寂,絕苦患云靜,即涅槃之理。 【125】 空樂無別──大樂方便與空性慧一味雙運。 【126】 了空無別──明空無別。心與空性融合一味。 【127】 真如──自性,本性。真者真實之義,如者如常之義,諸法之體性,離虛妄而真實,故云真,常住而不改,故云如。 【128】 耽著境──內心耽著而了別者,即尋思心所,耽著其印相而堅固受持之對境,如由比量所得之境。 【129】 所緣境──心識所向之對境。如尋思聲是無常之所緣境是聲,大悲心之所緣境為眾生。 【130】 芒隅──西藏自治區的阿里普蘭至後藏昂仁、吉隆等縣一帶與尼泊爾接近的地區古名。 【131】 郎布喀──芒隅境內一地名。 【132】 藏吉浦──地名。 【133】 一尖之路──晨間出發至打尖時為止所行的路程。 【134】 梵繩──藏傳佛教密宗教徒修行母續密法時交叉佩戴于肩頭腋下的細繩。 【135】 法身──斷證功德已達究竟的果位身。 【136】 本原心──原始心。正常狀態的心意。佛書譯作基位心,指與微細持命風並存不離之心而言。 【137】 對治──壓服、醫治、制止、滅除對立面事物的方法。 【138】 下劣行──粗暴行為,下流的行為。 【139】 無明──痴。六根本煩惱之一。是智慧異品,不能如實了知三界所有業果、諦實等道理,能令雜染生起。
第二節 第二次赴印之事蹟 中間這次赴印,與上次相同,分為三個部分。
一、尋求黃金,遇諸弟子的情形
當時,洛扎地方有一些僧徒向瑪爾巴上師求法,上師只向他們傳授了一些念誦儀軌及其程序之類,以便外出尋求黃金時,帶領他們作為侍從。隨後,瑪爾巴攜帶了上好的法器和供物,騎著高頭大馬,師徒數人便出發尋求黃金去了。
一日,瑪爾巴師徒一行來至衛地一大河之南岸,正在河邊打點吃飯,有兩位密教僧人,好似師徒,其中一位師父模樣的人說:」請問諸位由何處來,到何處去?」瑪爾巴上師的徒弟中有一位能言善辨者回答說:「有關我師父的情形二位也許有所聞吧?」瑪爾巴上師自己也說道:「我是印度大德班欽那若巴的親傳弟子,名叫瑪爾巴譯師。
我們師徒一行,四處游化,為有緣者度化其成熟解脫,與無緣者結個善緣。尤其為了佛法和眾生,我想再次赴印度游學求法,力籌集赴印度資糧,前來化點金子。」便將來此種種詳情講說一遍。那人聽後便道:「啊!師父大名我早有所聞,很想前來拜見,不料今日在此相遇,今晚請到我處歇息。」遂迎瑪爾巴一行至雄•熱阿穹頂寺。
此人便是瑪爾巴諸弟子中最初遇到的一個大弟子,名叫雄俄敦曲多。在雄地,俄敦曲多對瑪爾巴善為款待和供養,並請求傳法。瑪爾巴便傳給他海生金剛派的薄伽梵歡喜金剛灌頂與修法。他供養了瑪爾巴上好衣物等許多供品。又讓他的弟于和施主多人向瑪爾巴求法,向上師祈請並清求灌頂,瑪爾巴為他們傳法兩個月,所收供養物甚多,上師聲譽也廣為傳揚。
此後,瑪爾巴師徒一行又到了彭域[144],住在色薩瑪,用格里亞法[141],救活了九個色巫[142]乳嬰的性命,收了每個嬰兒一兩一錢金子。又傳了熱瑪底佛母法的開許和羯磨集[143],在那里傳了一段時間的法,所有聽法的人很生敬信。
正當瑪爾巴上師為許多人傳授歡喜金剛大灌頂之時,適逢北方當雪寧仲地方之瑪爾巴郭勒來前藏做生意,見許多人聚集于山梁之上,便上前去問道:「是何人,在這里干什麼?」聽法之人回答說:」那若巴大師的親傳弟子瑪爾巴譯師在為人們舉行灌頂法會。」瑪爾巴郭勒心想:」他原來也是我們的同宗,他若是一位很 好的上師,我也應該向他求法。」便拿出兩腔羊肉、半馱鹽供養給瑪爾巴。
言談之下,郭勒遂產生了敬信,他想:我一定要迎清這位大德到我的家鄉去。隨即時瑪爾巴說道:「你如為尋求去印度供養給上師的金子,在彭域是尋求不到金子的。俗話說「至窮不過彭域,至富不過羌塘』。在土地貧瘠的彭域,一只小鳥也要被宰割成小塊平分;在水草豐美的羌塘,小野牛也是整腔整腔地奉送。彭域人性情 刁頑,無信無義;羌塘人性情寬厚,待人至誠。
請到北方朗堅去吧,在那里,外出騎高頭大馬,身著披風,住下來坐高廣軟墊,食牛羊酥酪。」瑪爾巴聽了後便說:「那麼我也到你們那地方去吧!」郭勒說:「我一定派人來迎請您,務請駕 臨。」二人言定,郭勒做完生意之後,便回北方去了。不久,郭勒果然派人趕著乘馬、馱畜,帶著衣物及路途資糧前來迎請瑪爾巴。
瑪爾巴便與來人一同起程北來。郭勒聽說瑪爾巴快要到了,便親自騎馬前來迎接瑪爾巴。行至當楚巴拉,見到上師,見上師仍穿著幾件舊衣服,自己所供養的新衣並未穿用,便說道:「我們北方住牛毛帳篷的人們很講究服飾打扮,請將那些破爛衣服脫掉,換上新衣服吧!」上師道:」俗語說『魔鬼雖惡也不危害自身財物』。
我的這些衣服是大德那若巴加持過的,是絕對不能拋棄的,我要將它帶回洛扎。」于是,便將舊衣物脫下,裝在皮袋里。接著又說:「我也要讓你高興。」將俄敦曲多和郭勒供養的新衣穿上,郭勒又將自己的乘馬送給瑪爾巴乘騎,大家複又動身上路。一路上, 郭勒心中暗想:「不僅我給上師送了新衣,其他人也送了新衣服,但他卻舍不得穿用,他是嗇吝貪財的那種人嗎?
固然有許多大德的所作所為一般是很難猜測的,如果真是嗇吝愛財,那就是一大過失,由于要信奉他的教派,上師是否真是這種 人,我要考察一下。便對瑪爾巴說:你的新衣服中,不光是我供養的,還有其他人供養的,上師當初為何不穿呢?•瑪爾巴回答說:」衣服不便帶往印度,若是穿舊了,便賣不成金子,所以將新的留著,好換成金子,以便拿到印度去供養我的上師大德那若巴等,現在,依你次喜,我才穿上了。
在印度,沒有黃金是求不到法的。「郭勒聽後,心想:他原為到印度求法,並非嗇吝,這不但不算過失,反而是一大功德。瑪爾巴郭勒由于宿緣觸功,感動得熱淚盈眶,對瑪爾巴大師肅然起敬,心中生起特別的敬信。從而及願一心要追隨于他,依止他求聞佛法。
他們行至當雪寧仲,郭勒原是遠一游牧部落的頭目,于是命令手下僕從,善為款待瑪爾巴一行。瑪爾巴郭勒自己也按照所發誓願人了法門,求得灌頂與教授,並普勸他的僕從和親友行善修法。在這里,瑪爾巴又作法救活了不少嬰兒,化得許多金子。前後共有九十余人向瑪爾巴求法;供養了許多金子和其他財物,瑪爾巴將其他財物全部變賣成黃金。此時,恰值羌塘金礦甚旺,籌得不少黃金。
郭勒自己也供養給上師黃金十八兩,名叫雍珠郭噶的良馬一匹,還有許多牛羊和各種器物。瑪爾巴看著這些黃金和供養物,心中甚為滿意,心想:現在該到印度去了。
于是,郭勒自己和幾個學法的人一起隨從瑪爾巴前往洛扎。他們行至雅魯藏布江的北邊,應堆地之楚敦旺額之請,瑪爾巴師徒一行來至堆地,楚敦旺額如法供養,請求傳授密集金剛的教授與灌頂。瑪爾巴遂先傳灌頂,便說:」這次我[144]走得匆忙,以後再來傳教授。」楚敦供養了很多東西,為求得教授,也跟隨上師一 同前往。
此後,俄敦曲多又將上師迎請到雄地方,供養了許多黃金和器物,也追隨瑪爾巴一道同行。他們師徒一行剛到達卓窩隆地方,有帕止巴瓦金者,將他們迎至洛拉亞,情瑪爾巴傳摩訶摩耶法,瑪爾巴傳法灌頂後,他供養了很多財物,為護送供養財物和依止上師所求聞大法,也隨從瑪爾巴回到卓窩隆。
瑪爾巴為答謝諸大弟子的盛情,遂在卓窩隆為他們傳法灌頂,他給俄敦曲多灌歡喜金剛頂,給瑪爾巴郭勒與楚敦旺額傳了《密集本續》及《五次第分明解說》,給帕止巴瓦金傳授了《摩訶摩耶注釋》。
傳法完畢,瑪爾巴準備返回,眾弟子為其設宴餞行,並請當地頭人參加。在慶會中,眾僧徒請求瑪爾巴講去印度的經歷:依止了哪些大德,諸位大德有何特殊證道象徵功德,向諸大德求得了什麼灌頂、教授及大法,來往途中又與何人結伴而行……等等。瑪爾巴大師將前後經過情形,詳為敘述之後,又將所述簡略作歌云:
「主尊啊!您是諍劫[145]金剛持, 修者行之大聖賢, 人天共將你頂戴, 如同顱處頭上邊, 大德那若班勤足, 弟子向您來頂禮。
洛扎瑪巴譯師我, 年六十二遇正法, 前世宿慧之習氣,[146] 時機成熟定顯發。
初學文字讀史籍。 次學聲明和翻譯, 後至印度厄婆羅, 三年求學尼腹地。
于具加持厄婆羅, 聽到威靈四座續, 除此之外又求得, 護法堆桑天女法,
時此猶感不如意, 為求正法赴印地, 渡越毒海歷萬苦, 有如毒蛇蛻去皮。
我曾發心為求法, 縱舍身命無顧藉, 空行授記至北方, 聖地布拉哈日山。
于具成就寺院中, 護門那若班勤前, 求得歡喜金剛續, 和合往生之教授。
臍火瑜伽止印法 並解耳傳秘訣義。[147] 西方拉格扎寺中。 依止大德智慧藏,[148] 聞聽父續密集法, 得幻身、光明之教授, 修習《五次第道》義。
南方都措科馬林,[149] 白晝天昏地又暗, 路剛顯現又迷失, 舍棄性命尋大德,
得將希瓦桑布見[150] 賜予摩訶摩耶法, 修習三相瑜伽義, 得之幻續之教授。
東渡悉地之恆河。 于遍震山寺廟中。 拜見法主麥哲巴, 獲讚頌甚深密法歌,
了知大手印法義, 斷定心為實有法, 得見事物之本性。 此乃幸世聞名之,
四方上師之傳承, 除此之外還見到, 墓地游方瑜伽士, 坐樹下之古蘇魯,[151]
彼等聲譽雖不廣, 然我獲益也非淺, 求得不少零散的, 圓滿修道之次第,
世間稀有修習法, 零星教授無其數。 來往印度我與那, 卡熱內氏[152]結伴行。
歸途行止尼婆羅, 洛扎瑪巴譯師我, 與那卡熱內譯師, 若論淮的譯道精,
淮之教誡廣又深, 上下高低尚難分。 行至藏、尼交界地, 財之福澤降他身。
行至拉堆卻希地,[153] 共享譯師之盛名。 來至衛藏腹心地, 教誡盛眷我獨享。
依止得道之上師, 所恭教誡無疑慮, 不希通曉言詞義, 願所講文又皆歡喜。」
歌畢,當地頭目也對上師深生敬信之心,供養給上師所喜的莊園和土地。上師的聲譽和福德大振,眷屬。享用均甚圓滿聚了無我女等好幾個具德相的明母,生了達瑪多德等諸子。
二、到達印度後多禮大德、尋求正法的情形
瑪爾巴在上師、本尊、護法諸神面前,為報答前恩,祈禱現在和未來,廣作謝恩供養[154],大供食子,擺設美妙集輪會供,遂攜帶黃金五十余兩,準各起程赴印。有幾位僧人請求同往,以為侍從,瑪爾巴說:「我要只身前往。」未允所請。行至尼婆羅,拜見基特巴[155]及本達巴[156]二位大德,供養黃金,讓師歡喜。
二位尼婆羅大德給瑪爾巴安排了可靠的路伴,送他赴印,一路無事,順利到達印度。瑪爾巴以黃金報答那若巴等對他有恩之諸位大德,使上師心生歡喜。爾後他又請求傳法,在那若巴大師跟前求依次喜金剛中、廣、略三種灌頂,《二觀察根本續》[157]、《不共釋續空行母金剛帳》[158]、《共同釋續桑布扎注釋》[159] 及其要門口訣等。
此後,那若巴上師說:「現在應去拜見昔日其他諸位上師,對 以前已求得之法,要認真校正,以便今後不再產生疑惑。昔日未得到之法,令往求為佳。當你先往何處?」瑪爾巴說:「首先到表哲巴[160]上師處去。」說罷,便前往拜見麥哲巴上師。拜見上師後,供上黃金,令師心生歡喜。
將以前所求得之法再為重學,認真校正;未求得之法,請師傳授。遂求得密集的灌頂與疏釋,大手印明點續[161]等法,並請得這些經書,仍回布拉哈日山那若巴大師處去。行至那爛陀寺,遇到迦濕彌羅班智達室利槃陀。
他為款待瑪爾巴,設了一個集輪會供,席間,室利說道:「聽說你從估主表哲巴處求得心要法門,這位大婆羅門主的弟子,坐山自在的繼承者,他與底洛巴大師的弟子,也就是我們的上師那若巴二人的見地,誰為深妙?」瑪爾巴心想:這里的聚會是歌舞之會,我何不將表哲巴的見地稍許用歌唱出,想也無有不妥之處,逐作歌云:
「賢德良友你曾問, 那若、麥哲二大德, 見地何者為高深? 僧徒名叫瑪爾巴者, 我令作歌答君問。
那若大德如雄獅, 世問一切之珍寶, 上師殊聖之見地。 一切需求可滿足。
主尊達摩達熱啊, 請以慈悲攝授我!
班勤足下之妙蓮, 至今仍為我頂飾, 他的見地是如此, 誠心傾聽記心間。
法身虛空智慧之云聚, 化身之雨普利眾有情,, 傳承不斷殊聖之上師, 我以三門同向您頂禮,
猶如虛空之法身, 即是佛陀金剛持, 智慧云朵布虛空, 便是二位活菩薩。[162]
降下功德甘露兩。 淨行尊者薩熱哈,[163] 』「 以其化身利有情, 坐山自在夏瓦日,[164]
彼之傳承不中斷, 便是主尊麥哲巴, 于聖賢處獲恩德, 他的見地是這般:
永恆不變心自明, 法身無需再轉生,[165] 自然生成無礙慧,[166] 顯現各種妙化身,[167]
此二雙運[168]並俱生,[169] 便是圓滿受用身,[170] 此之所依不成立, 便是佛之自性身,[171]
于此之上若無漏, 便是大樂金剛身,[172] 勝義五身是如此,[173] 挈友心中可安樂?」
瑪爾巴歌畢,室利道:」如此談論五身的意旨很好,然在實際之中應有什麼樣的見、修、行、果[174]呢?」瑪爾巴又作歌道:
「心勿他弛請靜聽, 文詞配韻旦不妙, 然在了悟教誠義, 君會用心來領會。
三界本來即清靜,[176] 勝義原本無領悟, 非無而也無斷滅, 不移不變是為見。
原有自性本自明, 無漏、禪定[176]、無斷滅。 非無而也非聚離, 無有貪欲是為修。
顯示變幻無阻礙, 並非無有真實性, 驟然、無定是為行。 心識、若提、要旨明, 無以成就三身佛[177], 並非無有離疑慮, 悟得空性是為果。」
瑪爾巴歌畢,室利又問:「于實修之人是否一起傳給教授,請以密乘道指點之。」瑪爾巴又作歌答道:
「請位同門師兄弟, 我主麥哲巴本是 現音菩薩所授記, 龍樹[178]心傳之弟于。
依止夏瓦熱巴者, 具三分時[179]賜加持, 不二金剛是密名, 掌眾續部之鑰匙,
通曉密乘之要道。 法之寶幢法之庫, 法之雄獅法之王, 聲明[180]、因明[181]和中觀[182]
一切學問皆通曉, 獲得班智達成就, 正確了知諸法性, 拋棄國政如草芥,
即生徵依殊聖位。 空行尊者示教誨, 修習一切均徵果, 徵得無量之功德,
師之見地是這般: 次第降生之有情,[183] 賜命、臍火之教誠, 無貪、幻身之教誠,
除暗光明之解說, 輪回報身之解說, 受生化身解說等, 依此殊聖密乘道,
指引基道果三位,[184] 同時降生之有情, 講解盡見大手印, 見師三門生教信,
聽法得以除業障。 拜見能離惡趣苦, 求法得以證佛杲。 得坐山自在之傳承,
班勤那若之弟子, 世問第二佛陀寶, 主尊麥哲之功德。 當今世人妒心重,
只向密友你念誦, 不長功德增煩惱, 故對凡人守秘密, 上師聖行是如此, 善哉具緣金剛友?」
瑪爾巴歌畢,班智達室利槃陀等皆大歡喜,說:「大譯師你的願望圓滿實現,求得純正的法了。」
後來,瑪爾巴上師又來到大德那若巴處,遵照上師之命,先後去諸位上師處供養黃金,求取正法。首先前往毒海岸邊拜見古古熱巴和骨骼莊嚴瑜伽母。此後,又前往西印度拉格扎拜見大德意希寧布和僧格林巴,向諸位上師均供上黃金,使其異常歡喜。然後再將過去已求得之法認真校正,未求得之法,則圓滿求得一切灌頂、教敕和要門等。將所求得之法本,全部翻譯,筆之于書,帶在身旁,仍回布拉哈日山來。
在那若巴前又求得因陀羅菩提王所傳承之勝樂法,[185]大婆羅門薩日哈派之佛所聞續的講風及其密卷、口訣等。並將過去所得諸種法本翻譯、抄寫。一天,那若巴正在吃飯,瑪爾巴也在那里,來了一人,言說從中卡其來,是位很精明的班智達,名叫阿迦悉地的比丘,他舉止從容,威儀具足,那若巴對他也很敬重。遂啟請道:「請傳授密集之灌頂、教敕、注疏乃至要門口訣吧!」
瑪爾巴上師也如此祈請,那若巴道:「現在時機已到,一定傳給你們。」遂傳了密集類廣略兩種灌頂,本續廣論乎等不二義[186]勝過一切三千五百頌及其注釋燈明釋等法。傳法己畢,他便要走,瑪爾巴送他啟程,隨即問道:「大德今欲何往?」他回答道:「我途經西藏,前往支那(漢地)五台山朝聖。」瑪爾巴心中暗想:「這樣學識淵博之班智達若去西藏,將來向我[187]求密集等法的人會有所減少吧!」這種一念之間的想法,也被阿迦悉地以神通看出,但未說破便去西藏了。
他到達西藏之後,那錯譯師[188]正在貢塘宮之樓頂上講授《燈明釋》,見他前來,那錯譯師問道:「這位『佐給』[189]從何處來?往何處去?」阿迦悉地答道:「我是班智達,到支那(漢地)的五台山去。」那錯譯師尋思:印度這些班智達為了尋求黃金,赤足來到這里。實在可笑!便問道:「你認識大班智達阿迦 悉地嗎?」他回答說:「我便是。」那錯譯師說:「那麼就不是前來尋求黃金的,實在希奇!」逐將他請至室中,極盡侍奉供養之事,向他求得許多深奧而廣博之顯密教法,特別是請得了密集金剛大法。
正在傳法之際,阿迦悉地班智達以神通心想:我縱到西藏傳法教化,然我的教化機緣除此人之外,別無其他。現在西藏所普遍信奉的密教大德,只有卓毗泗嚕迦所變幻之瑪爾巴譯師,西藏是他所化之地,應由他來教化。到漢地去,于生命也有災難,且我的教化機緣在烏仗延那,從而決定回印度去。傳法已畢,那錯譯師供養了很多黃金,又加供了一些在藏所需之資具。
因為要去支那(漢地)首先要途經西藏,便問阿迦悉地班智達:「由此問到拉薩若需響導,侍從人貝,均可照派。」阿迦悉地羞于以前班智達來藏專為尋求黃金的傳說,心生厭棄,便說:「我要回印度去,根本不需要金子和侍從」,沒有領受。那錯問:「什麼原因?」阿迦班智達便將由神通所想的一切告訴了他。
那錯譯師說:「即便是回印度,為了圓滿我的培福功德,請無論如何將金子收下。」言時悲淚涕泣,至誠懇求,阿迦悉地說:」那麼為圓滿你的培福功德,我權且收取一點。」于是,收取黃金一兩而去。那錯譯師逐生起瑪爾巴上師一定是一位大登地菩薩[190]的淨相。
班智達阿迦悉地回到印度,見到瑪爾巴後便說:「朋友你所顧慮的事我沒有做,僅做了所希望的教化機緣的事業。」瑪爾巴上師聞言心想:這位賢德的班智達,我一點小小的惡念,他都以神通知曉了,我心里並非常生惡念,心底里也無愧事。總之,自己要集中精力,不生惡念。便將心中所想先知班智達。阿迦悉地說:「 所言均屬戲語。
你前生時即發殊聖誠心,所以現在深契上師之心。將來你定能饒益有情,光顯佛法。」說完,便自往烏仗延那而去。此後,瑪爾巴譯師在諸位上師處圓滿求得多種灌頂、教敕、要門口訣,特所求得之諸法典翻譯成書,發大精進心而為之,所以他的事業得以迅速成就。
三、返回西藏的情形
瑪爾巴上師為宏揚佛法,饒益有情,如願完成了他的事業,心滿意足,欲回西藏。于那若巴大師處幸行謝恩會供時,班勤那若巴以手加于瑪爾巴之頭頂而作歌云:
「虛空妙花勇士夫, 石女之于跨成馬, 拔擢龜毛『撒豆兵』,[191] 手持兔角降魔橛, 剪除仇敵于法界, 便有如下奇蹟生: 啞者能言盲能視, 聾者能聞跛能行, 日月舞者海螺吹, 幼小童子能轉輪。」
歌畢,那若巴大師鄭重地說:「此外,尚有奪舍法和一些甚深口耳相傳之密訣,你無論無何還要再來印度一次。」那若巴上師並未說明此義為何,瑪爾巴也未說懂了與否或詢問其頌為何意,但那若巴上師教誨卻清清楚楚地記在心中。遂立誓發願還要再次來印朝謁那若巴上師一次。便動身上路,行至尼婆羅,未住多久,便回到西藏之藏絨。
這時,梅敦巴等人前來請求傳授勝樂的灌頂與教授,瑪爾巴留此為他傳法之時,卓阿壟一帶聽說瑪爾巴上師已經回藏,身體很好,載譽而歸,便有弟子瑪爾巴郭勒等人前來迎接。瑪爾巴也自藏絨起程,師徒二人于娘堆山中相遇,一同回到洛扎,住在家中。此時,又有米拉日巴尊者等諸具緣大弟子前來依止,瑪爾巴上師的福德、聲譽、教化、事業均異常興盛,他的教法大為宏揚。
此後,瑪爾巴上師為淨除米拉日巴之業障,讓他為其子修造的碉房完工後,在為慶祝公子成年和新屋落成而舉行的慶賀宴會上,瑪爾巴與其兒子達瑪多德互相辨論,達瑪多德以理獲勝,便說道:「俗活說:苦行者是攪拌茶粥的棍棒,得成就者是盛茶粥的木勺。父親你歷盡艱辛求法,然修持要靠我來進行,父親請您住口。」說罷大笑。
瑪爾巴便說:「兒呀,傲慢的山崗上,留不住學識之流水,你至所以能精通佛門教理,全仗父親我的恩德,若想再求得賢德指教,且不可過分傲慢,且聽此歌。」于是,作歌曉諭其子云:
「吾兒達瑪多德崩。 為父之言記心中, 你能通曉佛教理, 全仗為父之恩德。
我于多生培福田, 所有享用均變賣, 所得黃金供上師, 深依上師之喜愛。
吾兒達瑪多德崩, 為父之言記心中, 那若、麥哲、解脫道, 是我根本上師尊,
說賴上師之恩德, 獲得甚深之教授。 吾兒達瑪多德崩, 為父之言記心中,
我往昔深得上師心。 空行護持我加子, 保我無災又無難, 得到現修大乘法,
發心普渡眾有情, 願將正法宏藏土。 吾兒達瑪多德崩, 為父之言記心中。
, 往昔我曾將具德, 上師迎請又護送, 足下具有圓輪相[192], 遍游印度求正法。
吾兒達瑪多德崩, 為父有言聽心中, 密典、注疏及教授, 我字義無誤學得精。
正因如此佛教法, 才能永世得宏揚。 吾兒達瑪多德崩, 為父之言記心中,
梅敦、俄敦及楚敦, 再加郭勒共四人, 如我心肝四弟子, 故將密典、注疏傳。
吾兒達瑪多德崩, 為父之言記心中, 米拉多吉堅贊者, 他將師教來奉行。
宏法掌教靠此人, 故將教授傳于他。 吾兒達瑪多德崩, 為父之言記心中,
我之年紀已高返, 法性亦特歸泯滅, 多德你的時機至, 當依大德宏正法, 我兒果真能如此, 也算了卻我心願。」
歌畢,所有聽者皆對瑪爾巴上師生起了不退弱的敬信。後來,在慶祝新屋落成,祝願吉樣時,瑪爾巴上師又作祈禱吉祥歌云:
「頂禮具恩諸上師, 我如珍寶之傳承, 具無過患之吉樣, 願此吉徉更吉祥!
我精深教授之捷徑。 有免除迷誤之吉祥, 願此吉祥更吉祥!
洛扎瑪爾巴譯師我, 有精深法要之吉樣。 願此吉祥更吉樣!
上師、本尊和空行, 有加持悉地之吉祥, 願此吉祥更吉祥!
弟子、門人和眷屬, 有敬信、誓戒之吉徉, 願此吉樣更吉祥!
施主、鄉鄰和親友, 有助緣積福之吉祥, 願此吉祥更吉祥!
一切事業及作為, 有益眾菩提之吉祥, 願此吉祥更吉祥!
世間一切眾鬼神, 有誓言威靈之吉祥, 願此吉祥更吉祥!
在座世人和天神, 有祝願幸福之吉樣, 願此吉祥更吉祥!」
歌畢,瑪爾巴接受了俄巴等弟子及諸位施主們的供品,為他們將此善根迴向而成就無上菩提。以上為第二次赴印度的情形。
第三節 第三次赴印之事蹟
最後這次赴印度也和以前一樣,分為三個部分。
一、籌辦金子等資具的情形
此後,瑪爾巴為米拉日巴傳授繼承法嗣的灌頂和教授之後,便令其在洛扎達聶地方閉關修習。瑪爾巴上師想起曾在大德那若巴處發誓要再去印度謁見上師一次,便同瑪爾巴郭勒等眾多弟子一同起程,再次前往伍茹[193]北方籌集金子。由于瑪爾巴上師聲譽廣為傳揚,前來求法者甚多,收到許多黃金。
一天,在瑪爾巴郭勒處作一灌頂,灌頂的正行已完,剛想要作結尾儀軌之時,瑪爾巴忽然入睡,于夢幻和光明相交融的狀態中,看見他面前並排站著三位美貌女子,綾洛為衣,骨骼為飾,她們是為了給他解說從前班勤那若巴為他所說隱語中他未領悟之處而來的,中間那位唱歌,左右兩位幫合,歌云:
「空行虛空之妙花, 乘騎耳傳石女馬, 以無言龜毛「撒豆兵」, 用無生兔角降魔橛, 笛洛殺敵于法界。
笛洛啞者遠離言說及思議[194], 那若盲者得見無所見真諦, 那若聾者自性法身之山上, 智慧跛者猶如光明而急行。
日月即是喜金剛, 舞者聚眾成一體, 螺指美名傳四方, 吹者吹向有根器,
輪者即指聖樂輪, 繞謂耳傳如輪轉, 童子無貪無執繞」。
仙女言畢,瑪爾巴即得解悟,便雙手合掌,悲淚直流。眾弟子問:」上師怎麼樣了?」瑪爾巴道:「我得急速前往大德那若巴處去,明天就起程。」說罷,便將結尾儀軌作完。瑪爾巴郭勒又道:「請上師詳細陳述原委。」瑪爾巴便將前後經過情形詳細告訴他們。瑪爾巴郭勒聞言便說:」那麼我們各個弟子的供養都供奉 黃金,其他器物也請上師變賣成金子。」
瑪爾巴從其所請,將其他器物變賣成黃金後,又同瑪爾巴郭勒等一起回到洛扎。瑪爾巴心中正尋思著要去印度,如此又過了幾天。那時,米拉日巴尊者正在洛扎達聶地方閉關修行,于夢中見到一青綠色女子,身穿綾羅,骨骼為飾,眼眉和頷須呈金黃色,來至面前,向米拉日巴說道:」你雖得到經過長期修行始得成佛的大手印與六成就法,但是沒有殊聖的不費多大氣力修行即可迅速成佛的遷識奪舍的教授。」
米拉聽後心中暗想:不知這是主何吉凶,是授記啟示還是修行中發生障礙?若是授記啟示,我的上師瑪爾巴也是三世佛陀,[195]不可能沒有這些法要。想著想著,來到瑪爾巴處。將夢中情形一一稟報。瑪爾巴說:「這一定是空行母來授記指點,我從印度回西藏時,班欽那若上師曾對我提過遷識奪舍法和耳傳法要的活,當時我未領悟其意,不知叩求,讓我們來看看梵文原著吧!」
師徒二人便將梵文原著仔細查看一遍,果然有許多關于遷識法的典籍,但是沒有找到講奪舍法的書籍。在伍茹北方空行母解釋那若巴上師隱語的一切指點,也是鼓勵他去求此大法,其他關于耳傳的法要等還不知有些什麼教授。瑪爾巴說:「我得趕快到印度去!」師母無我女及眾弟子聽說上師又要去印度,以他年紀高邁,難以經受路途風霜之苦等種種理由,一再勸阻。
瑪爾巴說:「無論你們怎樣說,我已在上師那若巴面前發誓還要再到印度去拜見他一次,那若巴上師也叮囑一定要如約前往,不論遇到什麼風險,也要去印度一次。」瑪爾巴不聽勸阻,眾弟子無可奈何,便將他為去印度而備辦的金子等器物暗中藏了起來。瑪爾巴知道後很生氣他說:「我若體力不支,力不從心,那當然是沒有辦法了。現在我身體可以能承受路途之苦;且已在上師面前發過誓,與其違背誓言,不如死了為好。」說罷,氣沖沖地便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眾弟子發現他臥室里空無一人,才知道他已經上路走了。于是,眾弟子便分頭四處尋找。米拉尊者將他趕上,其他弟子也趕來一起苦苦哀求,瑪爾巴說:「我寧可沒有給上師供養的東西,也不願意違背誓言,沒有金子,我也非去印度不可。」大家又說道:「那麼無論如何請先回卓阿壟,然後再去印度不遲」。
由于眾弟子一再懇求,瑪爾巴只好同大家一起回來,回來後,眾弟子又給他頂禮勸道:」上師您年紀高邁,去印度途中,有一名叫貝莫貝塘的大荒漠,連馬都要困倦疲勞,何況您呢?途中喀拉卡瓦這個地方極其寒冷,即在盛夏也會凍肌裂膚。絨地和尼婆羅又熱得要命,恆河里驚濤駭浪,令人生畏。
印度的邊遠地區和途中必經的一些小地方,大鬧饑荒,盜匪遍地,這些話都是您曾經告訴我們的,當然是真實可靠的了!您現在就不顧一切艱難險阻前去印度,倘若身遭不測之禍,叫我們這些門徒弟子以及凡是受過你教化的人,如何是好,又去依靠誰呢?若是 人們要真能實修的話,那麼西藏從前譯出的法要也就行了,至于上師,盡可在心中觀想並不斷祈禱。
由于慈悲攝受的力量是不分遠近的,上師您住持在這里即可。 若以為從前請來西藏的教法還顯不足,必須前去求法時,可以派遣您的兒子達瑪多德帶領侍從前往,您賜以教悔,發給通行書信即可。上師請您為我們西藏這些所教化的徒眾著想,無論如何現在住持這里,以慈悲攝受我們。」瑪爾巴說:「上師的慈悲之心雖沒有遠近,但我已在那若巴上師跟前發誓一定要前去再拜見他一次,正是為了可憐西藏所化徒眾,才非取回從前沒有求得的殊勝的教授不可。
這是在空行母講解那若巴大師的隱語後,屢次勸促我,才生起信念,決心前往。當然,也可以派我的兒子達瑪多德前往,但他太年輕,不懂事理,恐怕完不成使命,讓大家操心。特別是我在上師面前發誓說是我自己去,並未說派兒子前往呀。俗話說:『商賈雖年邁,商途頗嫻熟』。
我雖身體稍顯衰老,但也不是不能去印度的老朽,並且我對印度的情況也非常熟悉,這次無論命運怎樣安排,我也非去印度求法不可。路上雖說有那麼多危險,然而我有如下化險為夷的把握,這次縱然一死,我也要到印度去。」于是作歌表達去印度的決心,歌云:
「頂禮大德那若、麥哲足, 那若師前我曾發誓願, 為了求得殊勝之法要, 空行講解師教並勸促。
想起上師我于心不忍, 命運莫測我要去印度, 縱然一死我也去印度。
貝莫貝塘雖是大荒漠, 我有神識[196]乘風之法門, 此非一般駿馬可比擬, 命運莫測我要去印度, 縱然一死我也去印度。
喀拉卡瓦大山縱嚴寒, 我有臍火熾燃的功力, 此非一般衣物所能比。
命運莫測我要去印度, 縱然冒死我也去印度。
尼婆羅地雖然天酷熱, 我有調息四大的功力, 即便六味良藥[197]也難比, 命運莫測我要去印度。
縱然一死我也去印度。 恆河雖然寬廣且又深, 我有神識翔空之本領, 此非一般舟船所能比,
命運莫測我要去印度, 縱然一死我也去印度。 印度邊境雖然鬧饑荒, 我有飲水苦修的秘方,
此非一般飲食所能比, 命運莫測我要去印度, 縱然冒死我也去印度。 路途、僻地雖然多險惡,
此非一般軍隊所能比, 命運莫測我要去印度,; 縱容冒死我也去印度。 上師那若、麥哲住印土,
吉祥希瓦桑布住天竺, 摩訶菩提聖像供印度, 命運莫測我要去印度, 縱然冒死我也去印度。」
如是歌畢。下定決心,前往印度。便將以前所收供養的金子以及弟子們所供養的東西也變賣成金子,共得黃金一碗,帶上準備上路,其他人請求作為其待者一同前往,上師未允所請,只身一人,便往印度去了。
二、 尋找那若巴上師求法的情形
瑪爾巴上師一路前行,來至娘堆地方,適逢阿底峽[198]尊者來藏宏法,在香地的朗波拉彼此相遇。瑪爾巴知道此人,從前在那若巴大師身邊時,他便是那爛陀寺的掌堂師,[199]是位王族出身的班智達,心地善良,舉止溫和,並常常前來求法。他對法主麥哲巴使用「誓物」[200]心懷不滿,稍生誹謗,然僧侶別解脫戒乃是共同之戒規,他並非有私欲。
此人注重戒律,前來西藏,宏揚佛法,教化有情。瑪爾巴對尊者油然生起歡喜和敬信之心,請尊者傳吉祥金剛鬘法。于傳法之際,在談話中向尊者打聽那若巴上師現在何處等情形。尊者說:「那若巴佛事圓滿,已經逝往非人部眾為其首領,聽說他是不會見人的,你能否見到,不得而知,你與其到印度,不如作我的譯師,一起宏法,利益眾生。」瑪爾巴心中雖想:我一定可以見到上師,但口中卻對尊者說:「即使見不到上師,我也無論如何要去印度一次。」說罷,便與尊者分道而行。
到了尼婆羅,從本達巴和基特巴處得知上師已經圓寂,和阿底峽尊者所說無異,瑪爾巴猶如揪心一般異常悲痛。便說:「那今後再無緣相見了嗎?」基特巴等說:「你是發誓允諾的弟子,尊者也是具足通達緣起之智慧者,你們必能相見,你廣作供養,誠心祈禱吧!」瑪爾巴心想:應該按照他所說的去做。便來至印度,見到沙彌喜繞僧格,喜饒僧格說:」你來得遲了,尊者已于去年正月上弦圓寂,這期間你在干什麼?」
瑪爾巴說:「我在籌辦金子,正在那時,空行母勸促我,指 點我來求耳傳的法要。」遂將經過情形詳細講說一遍。接著又說:「由于空行母勸促指點,我就趕快前來,這下我大概沒有見到上師的福份了。尊者臨終前,你可求得耳傳的法要嗎?尊者曾否提到我,為我留下遺訓沒有?」言畢,大呼上師的名字,痛哭流涕。喜饒僧格說:「你所說耳傳的法要,我連聽也沒有聽到過。
尊者說:『他還要來的。』師父說了許多疼愛你的話,臨終前,上師說:『他一定會來,把這些東西交給他。』便留下法器金剛鈴杵一對。本尊畫像兩幅。金剛鈴杵已經被盜,這佛像我一直帶在身上。」言畢,將歡喜金剛畫像交給瑪爾巴。瑪爾巴深受感動,念及上師,心中悲痛,忍不住淚流滿面。
喜饒僧格說:「你敬慕師父,渴望見到上師之心,和具足慧眼的上師的慈悲之心互相融通,今後必能相見,你可用這些黃金,舉辦會供祈禱。你應首先到麥哲巴那里去,他既是你的上師,又是那若尊者的弟子,應當去他那里祈禱。」瑪爾巴依照喜饒僧格所說, 來至麥哲巴處,設了一個月的會供,遂得可以見到上師的授記云:
「珍寶懸掛寶幢尖, 美女鏡中媚眼盼, 飛鳥翱翔寶幢頂, 夢見舵手放舟船, 吉祥那若定能見。」
歌畢,接著又說:」你可到希瓦桑布大師處去,他是你的上師,也是與那若巴尊者彼此互相參學的大德,到那兒去祈禱一個月。」瑪爾巴遵照囑咐,又從毒海洲返回,住在丁丁困巴樹林邊,祈禱一月,復得授記云:
「吉樣尊者那若巴, 運用大象觀照法, 二眼放光如日月, 夢見普照西藏土, 一定能見那若巴。」
此後,又吩咐他前往那若巴的弟子骨骼莊嚴瑜伽女所住的尸陀林去祈禱一個月,瑪爾巴遵囑前往析禱,得授記云:
「三座山頂吹法螺, 三叉谷處指路徑, 寶瓶內燃酥油燈, 夢見光明遍世間, 定把上師那若見。」
此後,沙彌喜饒僧格說:」尊者于我[201]也恩惠不小,可作一月祈禱。」瑪爾巴如其所說祈禱後,得授記云:
「我于憂傷荒原中, 引導生育交付他, 彼能開啟無明眼, 夢見觀看心之鏡, 一定能見那若師。」
此後,又吩咐瑪爾巴前往那若巴的金剛兄弟日日巴和噶索日巴金二大師處祈禱。于日日巴處析禱一月,得授記云:
「前世具賢婆羅門, 種姓高貴之法王, 善賢為證作祈禱, 其果到此定相見。」
接著又解釋說:「這段授記的意思是:那若巴上師的大悲與敬信上師的弟子你渴望見到上師之心相互融通之力,我今也能記持前世,萌生智慧。授記中所說的具賢婆羅門,就是那若巴大師,北方具足種姓的法王就是譯師你,我就是淨善仙人,噶索日巴就是婆羅門賢,以我二人為證,祈禱日後能重見師面,一定會得到允許 。」接著,又于噶索日巴金處祈請一月,得授記云:
「清淨皎潔之月輪, 不動布拉哈日山, 心性法身之明鏡, 將由那若來示顯。」
所得授記,均說能夠見到那若上師,瑪爾巴心生歡喜,勇氣倍增。由于思念尊者心切,坐臥不安,便和同伴一起尋找上師。有時沒有同伴,他獨自一人跑到山澗、密林或城鎮村落尋找上師。不料走錯了路,來到東方赤果孜巴城,被一個殘暴的國王所擒,國王圖謀他的金子,假托迎來供養,欲將他囚禁起來,瑪爾巴說:「我要去尋找那若巴上師,無暇在此停留。」說罷將行,國王說:」你這人倒是令人同情,帶著這些乾糧去吧!」隨即送給他一包魚,六升米,並吩咐道:「你從此照直往東走。」瑪爾巴如言東行尋找上師,一直尋找了八個月。
第一個月,瑪爾巴在夢中見到那若巴騎一雄獅,旁邊站有占那瑪地和古那瑪僧哈兩位明妃,她們在日月之上輕歌漫舞。瑪爾巴向其祈禱,二位瑜伽母說道:
「那若不二雙運身, 二位明妃站身旁, 騎著雄獅于日月 之上漫舞又輕歌, 勿為夢幻所迷惑。」
第二個月,適逢喇嘛本達巴到印度來了,遂邀為夥伴一同前去尋找那若巴上師。有時,他又同婆羅門金鬘童子一起去找那若上師,均未找到。正當疲勞懶散之時,天空中便傳出聲云:
「虔誠無懈之良馬, 若不策以精進鞭, 能所二取之野獸, 墮實有網及輪迴。」
第三個月,瑪爾巴舍棄同伴,一個人單獨去尋找,遇到一個牧童模樣的人,便向他詢問,回答說他曾看見過,瑪爾巴給牧童一點禮物繼續尋找,見到那若巴一個足跡,瑪爾巴便將足跡之上置于頭頂,繼續尋找,忽聞空中有聲云:
「足跡猶如鳥行往, 無可追尋若不知, 猶如犬追飛鳥影, 飄泊無謂之險途。」
第四個月來到一座山旁,見到一位身穿不乾淨的黃衣服的瑜伽士,他想此人不知是不是那若巴上師,正猶豫間,忽聞此人作歌云: 「無論何人于無生, 心性、法性及法身, 不降疑惑之蛇結, 兩尖之針事難成。」
說罷便飄然而去。
接著又繼續尋找,到第五個月見到了那若巴上師真容,可是因為生起貪欲,見後只聽上師說了一偈,偈云:
「猶如彩虹無貪子, 無可追尋若不知, 如象盲人觀景物, 豈能了知真實意。」
說罷,即便逝去。
于是,又去尋找,到第六個月,瑪爾巴忽然顯發心境,覺得上師住在沙灘之上,便向其禱告,供上黃金曼扎,請求傳法,師云。
「萬物本來即清淨, 不供法性之曼扎, 反用具貪寶曼孔, 豈能不入八法網。」
說罷,迅即逝去。
又尋至第七個月,瑪爾巴顯發心境,見那若巴上師在一山澗內,正在解剖一具死尸,將天靈蓋破開,取出腦髓,又取腸肚,砸碎肋骨……等,正在享用。瑪爾巴便向其祈禱,請求傳授教誡。上師便給他一條肋骨,他看了心中惡心,沒有食用,上師便道:
「于大安樂器皿中, 大樂、受用味等同, 若不受此大樂法, 無福享用此大樂。」
說罷,又頓隱無蹤。瑪爾巴仔細一看,死尸等完全不見了,只有一點殘余物,沾在石堆上,他便用舌頭去舔,味道極為佳美,由此因緣,他得了最勝三摩地。
到了第八個月,他于尋師途中又顯發心境,見到尊者在前面走,他在後面追趕,無論怎樣也追不上,他感到疲憊不堪,上師便停住,瑪爾巴即向上師祈禱,請求傳授教誡,師父又為他開示說:
「法性光明出世馬, 無來不往不奔馳, 猶如野獸追太陽, 徒勞無益馳荒原。」
此外,還聽到一些其他教誨。以上這些,全是瑪爾巴心境中所顯現的景象。如此尋找了八個月,瑪爾巴心中悲傷,便拿出經典來看。讀書之時,他又想起班欽那若大師,心中不安,遂將未看完之書拋在一旁,跑到一個名叫悶巴金的山林里去尋找上師。向一個牧童打探,牧童說要一點報酬。瑪爾巴給了牧童一些金子,牧童便給他指著一個水晶磐石,上面有那若巴的足跡。
他想這次定能見到尊者、心中生起無量歡喜,懷著強烈的願望虔誠祈禱,但見那若巴上師心之化身———棵枝葉異常茂密的旃檀樹頂上,有七彩虹光繚繞,猶如帳幔,虹光與旃檀樹若離若合,在虹光帳幔的中央,有世尊喜金剛九位化身,尊春的顏色、標識、莊嚴、佩飾,無不分明顯現,纖毫畢見。
瑪爾巴知道這是上師的化身,便頂禮、供養並作析禱。從無我佛母心間,有阿喜扎咒字形,如用毫毛尖筆所繪之圖畫,放射光芒,投于瑪爾巴心間。瑪爾巴便得到佛身之加持和語之隨賜。他知道這全是班欽那若巴大慈大悲的恩惠,由于極度高興,想念師父過于心切,不由得痛哭流涕,大聲呼嚎,向師父祈禱。
班欽那若巴遂現真身,身著尸陀林的裝束,作嬌媚等種種曼舞的姿態,並說,」師父我來到弟子面前了。」瑪爾巴見此情景,如登初地菩薩位一樣,心中生起不可思議的歡喜。他于師前,訴說衷腸,淚水橫流。將師足放置頭頂,猶感不足,又上前擁抱師身,喜極暈迷,旋即又清醒過來,將所有黃金全部毫不嗇吝地獻給那若巴上師。那若巴說:「我不貪圖黃金」,不肯接受。
瑪爾巴又說:「雖然主尊你不需要黃金,但為了我和所有供養黃金的人能培修福田,請無論如何賞收。」由于瑪爾巴再三懇求,那若巴說:「那麼將黃金供養上師三寶吧!」說罷,侍所有黃金拋散在山林之中,瑪爾巴想到在西藏為籌集這些金子而飽受艱辛,不覺有點可惜。那若巴揮動雙手,二掌相合,復又打開,金于仍然 原樣在他手中,便道:」你感到可惜嗎。好,原物在此。
我拿金子沒什麼用,若需金子,這里全是金洲。」說罷,以腳踩地,大地完全變為金土。
接著,那若已上師說:「我的弟子卻吉洛卓來了,當為款待。」便仰望天空,當空掉下一條魚,此魚既新鮮又肥美,那若巴便對瑪爾巴說:「你把這條魚剖開吧!」瑪爾巴將魚剖開,見里面有五肉、五甘露等無量的資糧和妙勝供品,井顯現諸位本尊聖像。瑪爾巴便用各種供品讓上師、本尊、空行、護法心生歡喜,師徒 二人也懷著歡樂的心情共同享用。
此時,瑪爾巴便向那若巴請求傳法,那若巴說:「你至所以能到此地,全仗祖師笛洛巴以慈悲只攝所致,笛洛祖師曾為我授記, 要到布拉哈日山為你傳法。」瑪爾巴請師說其授記,那若巴道:
「自我解脫之慧月, 布拉哈日寺院中, 消除無明之黑暗, 智慧光明照大地。」
說罷,師徒二人一同前往布拉哈日山。行至途中,諸空行因嫉視正法,以神通制造種種魔障,瑪爾巴無論是走在師前還是師後,心中甚為恐懼。特別是到達布拉哈日之後,更加畏懼,便繞師頂禮,請求師父護持。那些制造魔障的空行也顯出可怕的真容,前來擒拿瑪爾巴。
瑪爾巴也緊跟在飄然而行的上師後面,于山岩之間,如在云中飛騰,非常輕便,無有障礙。但那些作魔障之空行仍緊追不舍,隨後追來。此時,那著巴本來可以救護他,但仍然向笛洛巴祈禱云:
「上師授記之弟子, 具器法慧瑪爾巴, 名曰空行諸魔女, 降災請求您護持。」
祈請完畢,笛洛巴變幻出無數忿怒天尊,手持各種器械前來,馬上將妖魔隔開,使其不能靠近瑪爾巴。那些妖魔攝于忿怒天尊的威嚴,紛紛逃往四面八方,忿怒天尊也四處追趕,其痕跡遍布岩隙之間。此時,瑪爾巴于光明與云彩之間看到笛洛祖師的尊容,心中高興,不覺手舞足蹈起來,現在布拉哈日山的岩隙之間,仍可見到瑪爾巴上師的兩個足跡和諸魔鬼逃走時留下的痕跡。當忿怒天尊降伏魔類時,眾空行懼怕,合掌請求道:
「可畏身和可畏語, 手持怖畏之器仗, 本想皈依大威身, 我等並非來危害, 如彼顯現二月相, 跨騎大乘之駿馬, 吉祥尊者那若巴, 授記解脫空行迎。」
說罷,便自行隱去。于是瑪爾巴請求那若巴大師傳給一般的耳傳法要,特別是請求傳授遷識奪舍法。那若已說:「請求傳沒遷識奪舍法,是你自己想來求取還是得到授記指點?」瑪爾巴說:「不是我得到什麼授記指點,也不是我自己想起來的,我有一個弟子,名叫聞喜,是他得到空行母的授記和指點。」那若巴說:「黑暗境域的西藏,能有如此聖賢,如紅日照耀雪山,希奇得很呀!」于是便雙手合掌,置于頭頂稱讚道:
「北方黑暗之藏土, 猶如紅日照雪山。 名曰聞喜之聖賢, 我向聖者致頂禮。」
言畢,閉目向西藏俯首並點頭三次。印度的山崗和樹木也一同俯首點頭三次,直到現在,布拉哈日的山崗和樹木還是面對西藏,微屈其首。此後,那若巴說:「我將傳授給你從前沒有向任何人傳授過的殊勝法要——勝樂空行耳傳法。」說罷,便依彩土曼陀羅,為瑪爾巴舉行勝樂金剛六十二尊、十三尊、五尊、雙身勝樂金 剛等大灌頂。
又依僧多惹曼陀羅,為瑪爾巴舉行佛母金剛亥母十五尊、七尊、五尊、俱生母[202]等大灌頂。又依上師之身語意三密曼陀羅,傳名稱灌頂,並將教授圓滿傳授給瑪爾巴。傳法已畢,那若巴說:」觀此殊勝法要和教授,你昔日所得之教授,全是糟粕皮毛。此最為心要之殊聖教授,傳承未滿十三代之前,均系秘密單傳。
你可將此教授,傳給你的弟子聞喜,他可以大興佛教事業。你看此法要與往昔所傳之法有無差別?」瑪爾巴心想:「就其法之究竟旨趣而言是沒有什麼區別的,然而,證得之方法玄妙不玄妙,能否產生勝解、親得驗證,能否不費大氣力便可迅速證悟等方面,確有天壤之別。
特別是三種和合往生法和二融通平等一味法,是一切教派未曾有過的唯一殊勝法門,此法一了百了,一通百通,最初若蒙學得此法便好了。」遂將心中所想,一一稟告上師。那若巴說:「你前 兩次來印求法,傳授此法的時機尚未成熟,故未傳授于你。特別是為了求法若不經受磨難,則不能視正法稀有難得,不予重視,不能修持。
即便有修持之心,然不能顯發德性。我以前曾對你說過,為了求得此法,我往昔于笛洛祖師前修十二大苦行及十二小苦行,舍身忘命求得此法;並進行觀修,故現在才能自在地往來于一切境界,可以任意前往二十四境[203]等諸佛土,加入勇士、空行座次行列,有時還排列為會供之首要座次。
你自己也是經受許多艱辛去籌辦黃金,又不畏途中艱險,為了求法而甘願受苦受難。今見你是堪受笛洛巴法要的上器和有緣份的 弟子,所以笛洛上師才為我授記。我也特別愛憐千你,欲將此法傳你。現在來此的種種因緣齊備了,故我吩咐空行,護法敦促于你,你才能來到此地。為使傳承有攝受力故,所以不馬上和你晤面,讓你經受種種苦難。
那時,那若巴雖為瑪爾巴傳授了勝樂金剛的灌頂及其教授,但瑪爾巴經常所依止的本尊是歡喜金剛,因此那若巴心想:這位西藏的瑪爾巴譯師對我非常敬信,多次攜帶黃金至此求法,實在令人憐憫。但他繼持傳承的因緣究竟如何,需要觀察,與此同時,還需為其指點授記。
于是那若巴大師為瑪爾巴舉辦了一個集輪法會。那天晚上,瑪爾巴就住在那若巴處。天將黎明,那若巴變化了歡喜金剛九尊主從及曼陀羅等,清清楚楚地顯現在虛空之中,他喊醒瑪爾巴道:」弟子瑪爾巴不要睡了,快起來吧!你的本尊喜金剛所變化的九尊神靈已降臨虛空,你為我頂禮還是為本尊頂禮呢?」瑪爾巴急忙向虛空中的本尊和曼陀羅頂禮。那若巴接著說:
「上師未曾出現前,[204] 連佛名字也未聞, 所有千劫諸佛陀, 皆依上師而出現。」
又說:「這些都是我所變化的。」言畢,本尊便融入上師心間。接著又道:「由此因緣,今後即使你的宗族種嗣不能長久延續,也能將此因緣轉化成眾生的福份,我們的法嗣將隨佛法住世,永遠昌盛,你應生起歡喜之心。」瑪爾巴心中暗想:「我以前也曾聞思過許多法,只是見到或聽說依止上師比依止本尊更為重要,修 持的時候也是將上師觀想在本尊的頭頂。
前不久我尋找上師時,也見到喜金剛本尊坐在旃檀樹頂,然我並不以此為滿足,仍然要去尋找上師。今日反受此語,難道不是前世業力所致嗎?」心中非常失意、悲傷,睡夢中多諸惡兆。與此同時,印度天氣炎熱,瑪爾巴身患風熱病,有十三次幾乎喪命。病中那若巴來看望他,說道:「耳傳的法要是很威靈的,恐有魔類障礙之相。
你敬信我及佛法,我也一定替你向三寶祈禱,你僅僅有點魔障,三寶必會盡力保佑。我可擔保,你的生命絕無危險。作為消除你未來惡業的方法,應知患病即是三寶的悲心。于有情發慈悲心,不要舍離自己所修持的正念。」瑪爾巴答道:「師父以慈悲之語攝持,我無論是死是活,除感知三寶恩德外,別無他念。請師父象愛憐我那樣以慈悲攝受一切眾生。」那若巴聽了,很是高興。
瑪爾巴患病期間,他的親密教友都前來為他祈禱占卜,修建護輪[205],並多問他:「是尋找最有效的醫藥,還是作福壽法事,還是向三寶虔誠析禱,該如何是好呢?」瑪爾巴道,「誦經作福壽法事需要財物,而一切財物我已供養上師,沒有一樣敢留為已有。若用供養上師之財物為我作法事,這是大罪過,萬不敢為。
至于醫藥,若是西藏眾生沒有福氣,我一定會死的;若有福氣,不用醫藥我也會好的,不需就醫。至于祈禱三寶。吉祥那若巴以慈悲護持我,沒有比這更殊聖的。上師呢。我常常在心中向他禱告。就看護法們護不護持佛法了。」瑪爾巴完全不用醫藥,也不誦經作福壽法事,僅靠上師和男女教友的慈悲之心,他的病就漸漸 地好了。
瑪爾巴的病雖痊愈,但其內心的苦惱仍未消除。同道男女教友為他病愈,作酬謝儀軌來安慰他。吉祥那若巴也為他病愈作酬謝儀軌。為了安慰他,為他指示實修的教授,將六法精要之處總匯起來,用金剛歌為瑪爾巴傳授道:
「頂禮具恩諸怙主, 藏地譯師瑪爾巴, 你那暇滿[206]之身蘊, 心生煩惱應如此: 住心之方便持定見, 住身之方便修扼定, 外現幻化之天身, 內現三脈[207]四網輪,[208] 下有短啊[209]旃陀離, 上有『杭』字的字形, 上下風息之轉輪, 以命慈懃 、瓶息之修法, 中現空樂之境界, 此名拙火之教授。 風息是否達樞要? 藏地譯師瑪爾巴! 外有現分之幻身, 內生體驗不可言, 晝夜所現變化身, 此名幻身之教授。 是否產生厭離心, 藏地譯師瑪爾巴! 夢境心意散亂時, 喉有『嗡』字放光明, 憶念、欲望和印象, 彼此連結即生夢。 夢見男子是陽鬼, 夢見女于是陰鬼, 夢見旁生執為龍, 夢中歡樂生傲慢, 夢中不樂乃心憂, 不知鬼原由心生。 幻想之鬼無窮盡, 親自解脫善惡意。 此名夢幻之教授。 是否通達法本性? 藏地譯師瑪爾巴! 睡眠、夢境之中間, 愚疑、法身之自性。 離言,光明安樂境, 復以光明相印證, 夢與光明相交織, 此名光明之教授。 己悟心本無生否? 藏地譯師瑪爾巴! 八門皆是輪迴窗, 除此之外唯一門, 才是大手印之道, 掩了八門開一門, 以心為箭風作弓, 用嘿之弦來策動, 射心識于梵天道, 此名遷識之教授。 到時風息能止否? 藏地譯師瑪爾巴! 自身如若已經到時限, 找到具相殊聖之他身, 中間字母風息之乘馬, 用以緣起風息之轉輪, 舍棄自身如同舍空室。 他身成為化身之自性。 此法名為奪舍之教授, 風息是否得調整, 藏地譯師瑪爾巴! 夢境出現之心識, 應當融合中有心, 成為圓刻報身性, 淨與不淨二色身, 中有之時方執受, 夢遷中有之樞要, 名則中有之教授。[210] 中有是否已諳習, 藏地譯師瑪爾巴! 總之內外諸種法, 首先均需廣聽聞, 理解方能離二邊, 若斷是非之疑慮, 方是無誤之正道, 此道那會有煩惱?」
瑪爾巴聽了,心中得到無限安慰。以後但凡思念上師及心中不安時,便將此歌重唱一遍。
瑪爾巴病愈後,心中之煩惱解除,十分快活。此時,那若巴說:「有七種平常瑜伽,現在先去作沐浴瑜伽吧!」瑪爾巴便侍候師父一同前往。他們師徒二人同在一個具有八功德的水池中沐浴時,瑪爾巴將自己一個很靈驗的護身輪解下放在一旁,忽然被烏鴉啣去。那若巴知道又是非人來作障礙了,遂用定眼法,並作降伏 期克印,烏鴉便全身僵硬,從空中掉下。
那若已將護輪取回,交給瑪爾巴,並說:「從今以後己戰勝作障諸魔了,」此後,那若巴又說:「我已安排瑪爾巴卻吉洛卓為我的法位繼承人。」于是,擺設盛大會供,于會供席間又為瑪爾巴開導說:「你瑪爾巴譯師,當如往昔我為你所開示的,從根本上說,五蘊[211]即五種姓[213],五煩惱[213]即是五智,由于認識到這一點,所以在本質上是無所謂取舍的。
現有世間一切諸法,即成為五如來之體性,若能了知諸法本性及其本有妙德,無復無礙,因為無有一法,莫不皆成雙運,所以于法界中修持時便可猶如飛鳥翔空,暢通無阻。此證悟法輪之教法,如轉輪王[214]御世,己得現證,此經教法輪[215]之教法,猶如國政七寶[216],自然可以獲得。
總之,你可執掌佛門顯密二教的教證法門,特別是應當執掌密乘教證法門,猶如日照大地,讓其發揚光大。你今生宗嗣雖將斷絕,然你的法嗣將如同江河流水滔滔不絕,于佛法住世之日,你的法嗣將會長存。在一些不清淨的凡夫看來,你好象貪圖今生妙欲,並顯得非常看重、很認真的樣子,猶如于石頭之上雕畫,不可改變。
因為你己從本質上明見諸法本性,如蛇盤結,自縛白解。將來你的所有傳承弟子,將如幼獅、如大鵬子,一個比一個強。我二人今生因慈悲感召,于光明中,常在一起。來世我一定未迎接你到清淨空行剎土,便可同住,不再分離了。你應生起歡喜心才是。」瑪爾巴回答道:「承蒙上師慈悲攝受,為我預記以後法嗣昌盛。
顯密兩教的見解和修證實際上並無區別,所以兩者的教證和教法皆可住持。唯修持方面,恐不能全如聲聞之相。再者,我骨肉所分之子有達瑪多德等七個兒子,若宗嗣斷絕,無繼承之人,不知上師能否為我傳授不絕宗嗣的方法。」班欽那若巴道:「未來你的法嗣中,外觀聲聞之相,內證大乘實義的登地菩薩連同眷屬甚多。
不過,顯現其他不定相的也能把實修派的教法宏揚起來。你不止七個兒子,將有一千個兒子。他們雖不能接續你的宗嗣,作為補救的辦法,你們父子可閉關靜修本尊的承事法。並盡力供養空行護法們的朵瑪和會供。因你是前世即進行修習的具善根者,是住地大菩薩,所以能普遍利益有情。為教化西藏雪域眾生。
特地授權你為我的法位繼承人。」說罷,以右手放在瑪爾巴頭頂,為其預示未來一切而作歌云:
「前世如法修習具善根, 開悟法本性之瑜伽士, 北方藏土瑪巴大譯師, 于五如來法界如鳥行。 轉輪聖王執七寶, 宗嗣似空花消失, 法嗣猶如江河水。 愛好如石刻彩紋 六道輪迴之水痕。 自然而然得消失。 弟子如像獅、鵬子, 一代更比一代強。 了知大乘真實義, 成熟、解脫、有緣者, 教化有緣之法王, 爾往西藏之中部, 北方雪域邦土中, 香樹茂密之土地, 產諸妙藥之山坡, 具緣、善器之徒眾, 弟子前往利有情, 爾之事業必成就。 此生慈悲互融通, 于光明中未分離, 來世我定迎接你, 前往空行之淨土, 永遠同住定無疑, 弟子你當記心中。」
歌畢,又對瑪爾巴說:「現在你可由此前往麥哲巴處,誠心誠意地析求你想要求得的教法,定引生出不同定解的。」
此後,瑪爾巴正打算返回西藏之際,有一天晚上,他在布拉哈日山西面阿摩園樹下安歇,黎明時他心中想到:我今生從西藏來印度已有三次,第一次用了十二年時間,第二次六年,這一次三年,前後共二十一年,在吉祥那若巴處住了十六年零七個月。修法時又拜謁了許多得道大師,印度的語言文字乃至經典法要均已圓滿通曉。
現在要快活地回到西藏去了,但要離開上師及其同道法友,心中甚為不安,異常留戀。想到路途中的艱難險阻,如懸崖峭壁、險灘惡水、盜賊暴徒等,不覺又有些擔憂。好在這次是完成了學業,又得到上師傳授的最殊勝的教授回藏,想到這些,心中仍然很高興。為了答謝那若巴大德,向那若巴致以臨別頂禮,便設了一個會供,會席上,在陳述上師教養之恩,請師賜教之後,瑪爾巴援引蜜蜂遠飛之聲音為調,唱了一首著名的長歌,獻給上師及諸同道法友。歌云:
「救度眾生有恩主, 相繼得道諸大德, 請住我頭頂為莊嚴, 我向你們行敬禮。 印度班欽那若巴, 西藏譯師瑪爾巴, 前世修持之誓願, 互相融通始相遇。 十六年另七個月, 剎那未離師左右, 具大恩德之上師, 對我無時不關照。 在那吉祥之鮮花, 光輝燦爛之寺院。 圓滿獲得四灌頂, 耳傳要訣盡傳授。 以無上乘勝妙義, 專一不二為根本, 印證自心空性義, 承蒙上師來授記, 授權弟于為雪域, 繼承佛位之補處, 登地菩薩恩無比。 如今小僧回藏土, 心中懷念之事有三件, 心中牽掛之事有三宗, 路途懼怕之事有三件, 使人擔心之事也三宗, 本來歡喜之事有三件, 令人希奇之事也三宗。 此歌若不返複唱, 其詞不能達意旨。 心中懷念三事即。 主尊班欽那若巴, 聖師麥哲為其首, 得道上師百有余。 如今緣滿離別去, 遠離慈母尤懷念。 吉祥計美扎巴等。 同道弟兄百有余。 如今緣滿離別去。 遠離慈母尤懷念。 布拉哈日聖地等。 得道聖地百有余。 如今緣滿離別去, 遠離慈母尤懷念。 心中牽掛三事有, 拉達摩,菩提阿育迎, 具恩房東諸男女, 不忍分離心牽掛。 婆羅門子金鬘者。 死生患難之摯友, 如今分手離別去, 不忍分離心牽掛。 舵手之女俄桑瑪, 為我德相手印女, 如今緣滿離別去, 不忍分離心牽掛。 路途懼怕三事有, 沸騰毒海為其首, 東方恒河今始渡, 未見此水我心優。 鄔育山之大森林, 強賊盜匪霸途中, 未曾走到此地界, 此山未見我懼怕。 城有地日乎底城, 毫無廉恥之稅吏, 猶如雨水降人間, 此關未到我懼怕。 途中擔憂三事有, 除過德拉哈底隘口外, 尚有「危橋棧道八十一, 哎呀,此較額曲更擔憂![217] 除過卡拉恰拉大山外, 尚有大小山峰八十一 哎呀,此較額曲更擔憂! 除過巴莫巴塘大荒野, 尚有大小荒原八十一, 哎呀!此較額曲更擔憂! 令人歡喜三事有, 聲明之學及梵典, 嘎拉旃達為其首,[218] 蒙師教導我學會, 方言一百零八種, 諸友譯師相聚會, 我之面龐顯喜容。 法要當以喜金剛, 四座法要為其首, 密乘經典及注疏, 學會一百零八種, 諸友導師相聚會, 我之面龐觀喜容。 教誠當以四教言, 殊勝教授為其首, 口耳相傳之教授, 學會一百零八種, 諸友證教大德聚, 我之面龐現喜容。 令人稀奇之事有, 和合往生法之外, 已通一百零八種, 特別殊勝不共法。 稀有至極更稀奇! 杜索天女護法外, 已通一百零八種, 悄災除難護教法。 稀有至極更稀奇! 賒五次第明釋外, 另通一百零八種, 殊勝圓滿次第法,[219] 稀有至極更稀奇! 以上所述這一切, 皆系上師之恩德, 為報師恩無他念, 觀想上師住頭頂, 剎那不離師尊身。 在座金剛眾兄妹, 小僧今往藏地去, 請求爾等多護持, 保我無災又無難。 今生恐無再見時, 但願來生于烏堅, 護法空行淨土中, 我與師尊得重逢。」
瑪爾巴譯師唱完此歌,他的最要好的朋友如婆羅門薩姆達格底,瑜伽女蘇伽達日等八人感動得流下淚來。
此後,瑪爾巴于上師的身曼陀羅中受四灌頂,發願盟誓,便起程上路。同道金剛兄妹們為其攜帶行裝,前來送行。瑪爾巴自己面師後退而行,直至布拉哈日山石階的腳下。他每行一步頂禮上師一次,每歷一石階也頂禮一次。下完石階後,懷著強烈的難分難舍之情,不斷向上師頂禮.在他頂禮處的石頭上,到現在還留有他的腳印哩,吉祥那若巴也被空行們迎往空行剎土去。瑪爾巴上師由于師父和同道金剛兄妹為他加持,平安地回到西藏洛扎地方,在他住世期間,廣為宏揚佛法,普渡眾生。
就在瑪爾巴這次去印度時,他遵從上師的旨意,前往麥哲巴大師處,求喜金剛灌頂時,天降神花之雨,散發出旃檀、沉香、速香等勝妙香氣,空行母手執一把油松燃燒之火矩,飄飄然經歷六日,天樂鳴空,爽心愜意。又求取勝樂金剛灌頂時,三地之勇士空行,皆不現身,念誦陀羅尼真言明咒。
施放朵瑪時,護持剎土的空行生起變化身,化為七位紅色狼女,前來領受施食。瑪爾巴親眼看到這一切,覺得自己彷彿不是在這個世界,恍如到了色究竟天一般,顯得非常高興。麥哲巴見此徵兆,遂將印度所密封的法之樞要為其傳授。所以,瑪爾巴對那若巴與麥哲巴二位大師生起之淨信,較佛尤為殊勝。
三、 返回西藏的情形
瑪爾巴拜辭了麥哲巴、貝希瓦桑波和益喜寧波等恩師回藏。冬天到達尼泊爾,稍作停留並溫習佛法,隨即邊修邊行而歸。當行至尼泊爾的龐廷時,基特巴•曲傑兼金已經圓寂,只有本達巴為首的眾法友前來迎接,並為其舉行會供輪法會。在這個法會上,本達巴發言道:大譯師,我早就說過,你們師徒二人,由于大悲與虔誠的感召,定能相會。
你們果然相會了。這種美談我們早已聽說了。我們曾一起去拜見上師,後來您又到了哪些地方去尋師,謁見過哪些上師,得到了什麼功德,遇見了什麼奇兆?除那若和麥哲二位上師外,又依止了哪些上師,我們的這個小法會是為慶賀您無災無難平安到達而舉行的,所以請您用歌回答我所請教的問題,作為我們款待您的回賜。
于是瑪爾巴的愁思消逝,便借用護法的「修魯」道歌調,以晉見上師及所見的八種奇兆,獻給上師和法友們以表酬謝。歌云:
「迦納迦西為首的 在座道友請垂聽: 若問在下是何人, 瑪爾巴譯師是我名, 生于藏土中心地, 尼泊爾印度習經文 三赴印度求名師, 此番殷重求精英。 足蓮一觸我頭頂, 法義甘露授我心。 一般法緣上師多, 僧格林巴十三聖, 神通智慧實精深, 能變心境見光明。 眾聖之中的寶塔, 那若巴師最超塵, 他是金剛持化身, 宏恩浩大難報盡。 時刻想念這珠古,[220] 我將各地都訪遍, 尊容似見又非見—— 在那黝黑森林邊, 珍奇水晶磐石面, 安布印記浮雕般, 聖者足跡我看見, 如此奇兆真希罕! 又于旃檀藥樹上, 那若大悲幻化現:[221] 變成九尊喜金剛, 並在俱生母胸前, 安布因陀大咒輪, 好似羊毫畫一般, 放射各種大光芒, 攝授我見聖法緣, 如此奇兆真希罕! 不由自主掉下淚, 欲哭之情湧心田, 無法忍耐自哭嘆。 一心一意而祈禱, 大師慈悲現身前, 我如見道般喜歡, 如此奇兆真希罕! 我將寶貴沙金獻, 『我所不欲』是回言, 再三懇求師賜收, 獻給三寶』是師言。 隨即撒到森林中, 我卻可惜神失然, 『你若想要在這里』…… 語畢一掬金在手, 絲毫不減似原先, 如此奇兆真希罕! 復以足趾點地面。 砂石立刻把金變, 『全成金洲』是師言,[222] 如此奇兆真希罕! 以其慧眼視天空。 魚肚白包降人間, 內陳集輪諸供品, 百味美食在里邊, 如此奇兆真希罕! 八德池[223]中去沐浴, 防災護輪烏鴉啣, 慧眼一瞪手一指, 烏鴉殭尸落地面, 師言已勝魔災難, 如此奇兆真希罕! 『你勿留此把藏返, 「北方雪域在那邊, 有待教化諸弟子』, 作此授記得真言, 如此奇兆真希罕! 活佛那若大班欽。 他有八種奇兆現。 除你金剛兄弟外。 若語他人相信難, 當今佛法五濁世[224] 邪見之人忌妒多, 若言功德遭毀謗, 因此勿向他人言, 除你自身受用外, 希望保密不外傳。 此歌獻給上師主, 知心朋友心喜歡。」
眾人聽畢,均很高興。
次晚在大家一起舉行基特巴圓寂周年紀念暨初十法會的地方,在以比丘計美扎巴為首的男女瑜伽二十余人的會席上,計美扎巴提議道:「譯師你善長藏歌,特別是長期在印度,無災無難,平平安安地完成了學業,請你一定要唱一支吉祥歌。你[225]講了上師麥哲巴的主要觀點,那麼他所持的主張是什麼呢?」為此,便唱了首麥哲巴學說的證悟歌:
「伯惹抽夏所加持, 思想證得精要義, 精通密乘大法印[226], 向這大師致頂禮。 親愛金剛眾兄弟, 無法分離諸姊妹, 咱身雖異而心一, 是嗎計美扎巴師? 我自印度遠方來, 你住泥婆中心地, 今生健在未失機, 昨今又逢吉樣日, 值此空行法會斯, 咱們彼此又相聚, 定是不違誓戒故, 我的心中真歡喜。 在坐諸位朋友們, 你們是否也欣喜! 我是藏地小愚僧, 你們稱我為譯師, 又令我唱藏族歌, 我雖沒有好嗓子, 但是眾言難違背, 只得遵命唱一支。 為憶那若麥哲恩, 唱此歌來表情意, 內有他們之聖見, 諸位道友聽仔細。 已得證悟麥哲巴。 早已敬慕他美名, 活佛住地是印度, 羊八井[227]市譽全城, 護地大王之王冠, 頂禮師足花蕊心, 精通五明[228]眾學者, 譽為權威奉頭頂, 他的美名遍十方, 雞年神變節[229]來臨, 為著領受如來供, 遂受法王尊號名。 我主佛口親宣說: 『載乘』[23]最終的要義 以其介紹大印法[231], 外界事物的現象, 大樂真常無斷滅, 使悟無生之法身。 內心所持的心識。 因其游移不可執。 見此赤見明無依。 一般存在諸事物, 本來非有也非生。 悟此便悟離言性。 不欲舍棄那輪迴, 奢修涅磐則不成。 若知有寂自渡性, 則悟大樂的雙運。 掏出三時佛陀心, 究竟義理也如此。』 從此我的疑團開, 此乃麥哲師見解, 你們持見雖從此。 以此道歌供三寶,[232] 在坐道友請歡喜!」
眾人聽畢此歌,便對瑪爾巴大師生起特別敬佩之心。
此後,瑪爾巴便去梅朵林禮褐米娘多吉大師。此人是麥哲巴教下的一位法友,是教過瑪爾巴一遍《事部》[233]法的導師。瑪爾巴去時,適逢米娘多吉的朋友——迦什彌羅(喀什彌爾)的塑像師也正在那里為一吉祥密集金剛曼陀羅開光。
瑪爾巴到那法會上,他們便要求說:「譯師,你去印度住了很久,你的上師那若巴名聲很大,你依止于他多久?聽了些什麼法,你自己修持獲得了些什麼定見等,給我們唱一支你從印度來的見面歌!」于是便唱了一首《謁見那若巴之歌》:
「頂禮成道諸大德, 加持我這有緣人, 引導我這虔誠者! 叫我唱歌本不會,
但是難違眾友命, 只好唱支樂死歌, 敬請各位記心間, 遵其法規來修持。
藏地譯師瑪爾巴, 同那班欽那若師, 能在繁花似錦城, 金洲山寺來相會,
全靠前世的願力。 在神加持的聖地, 依止有名聖僧師, 十六年又七個月,
四大灌頂[234]受七次, 賜勝樂輪之加持, 講解深密喜金剛, 傳授本尊俱生母。
親教口訣次復次, 道中風脈已抓起。 成佛即在手心里。 有朝一日死相現,
業報軀殼解脫時, 臨終便有深法力, 轉趨遷化[235]連接界, 男女勇士來迎接,
幢幡華蓋與仙樂, 迎往空行大樂地。 定會敬謁那若師, 今朝即死才如意。
在坐諸位密宗各兄弟, 修法如無口傳派開示, 僅僅依靠解釋派語詞, 即生成佛希望太渺茫。
是故眾位欲想修佛法, 應照那若麥哲的傳承, 如此定會一代勝一代, 便會樂上加樂而逝世。
此歌是否悅耳眾道友? 倘若有誤敬請多原諒!」
歌畢,眾人間道:」譯師,你來尼泊爾以前都依止了哪幾位上師,主要上師是誰,在救主足前見到了哪些殊勝功德,求得了哪些主要教誨?」
譯師瑪爾巴為回答眾人之問而唱了如下道歌: 「他出生是婆羅門, 已悟離邊真實義, 無比虛空瑜咖士, 美名麥哲被人譽,
秉承佛主的教規, 從未離道常修士。 我這譯人瑪爾巴, 生地雖差去地勝,
曾赴印度有三次, 不顧生命去求法, 見到化身眾佛陀, 灌頂教戒銘心記,
今朝要報師恩情。 你們間我依幾師, 為我授法十三位, 傳道特別有五師,
恩深無比有兩位; 那若班欽為其首, 其次佛子麥哲師, 他們愛我情意深,
時刻懷念在心里。 在那東印恆河濱, 熾熱火山寺里邊, 多根樹[236]的綠蔭下,
救主住此我獲見, 生喜如登初十地,[237] 遂將空行喜供獻, 又在師喜曼扎上,
安上自在的金花, 合十禮拜身投地, 一心析禱心虔誠, 又唱讚頌深密歌,
求授本尊喜金剛, 傳授究竟義大印。[238] 吉祥無二阿哇都帝巴, 這位聖僧大悲來攝授,
為我進行深妙四灌頂, 以那全部淨密來加持, 深布希望因緣之種子, 又將內明性心[239]實相示。
為那光明不生又不滅, 顯示並非造作本心體,[240] 忽然進入想象的境界, 無漏大樂由其內中起。
清淨本是藏識[241]續, 因緣決定三種身, 見到本心法性母, 此次奇兆實殊勝。
油松神燈[242]僅指長, 一直燃了七晝夜: 毫無知覺之樹木。 無法忍受動不息:
變出七只紅色狼, 見其前來領施食; 耳聽三界諸空行, 無形咒聲念不止:
空中無數護地神, 各種仙樂奏不憩。 又聽救主親口講: 『在你轉生的三世,
必得殊勝成就矣!』 我雖不好師卻賢, 教法見地最甚極。 勿疑此派道法低,
此乃麥哲師見解 請友高興修依此。」
瑪爾巴以此歌獻給了以喇嘛米娘多吉為首的同門道友,作為見面之禮物。這年冬天,瑪爾巴照他們的願望,住于尼泊爾,回憶所學之法,並加修持。其時,在寒林熱瑪多里有一位耶讓巴喇嘛舉行灌頂和會供輪法會。
瑪爾巴也應邀參加了。在那法會席上,耶讓巴喇嘛請求道:「譯師,你多次晉謁那若巴上師,得到很多法要和實修,真是稀有!你依照那些法要修持,得了哪些證悟,見到了那若上師的哪些殊勝功德,你最初見到法時的情況是怎樣的?等等,簡要地給我們講一下吧!」為了回答上述問題,瑪爾巴尊者唱了下面這首道歌:
「歷代尊者請加持, 我是西藏一譯師, 生在藏門[243]交界處, 因業[244]醒于芒喀地。
依止譯師卓彌前, 學習直讀語文書。[245] 為求聖法去印地, 以此風輪的兩腿,
來程是從西藏起。 佛爺那若大班欽, 與我瑪爾巴譯師, 佛與常人兩相會,
七次求得全灌頂。 依止上師十三位, 那若麥哲如日月, 主要依止那若師。
見到如此殊勝蹟: 在那旃檀藥材上, 現出九尊喜金剛; 見到俱生母胸瞠,
因陀咒輪在其上; 天降魚肚白包內, 百味美食在中央; 見到自生報身佛,[246]
和那本覺法身像,[247] 為感外象的應身;[248] 又見那若幻化身, 邀游太空的各方;
天然水晶磐石上, 還見那若腳跡狀。 這種奇蹟真無雙。 救主佛子麥哲巴,
在那林中灌頂時, 變出能跑紅豺狼, 真正前來領施食; 居于三界諸空行,
真正前來作善業; 外象戲法的幻輪, 一絲不動懸天空; 如夢如幻的習氣,[249]
恰似光芒自消失; 油松神燈僅指長, 一直燃了七晝夜; 常不離道潛修士,
均向麥哲師頂禮, 麥哲師是婆羅門, 如此奇兆親眼視。 若要全談我證悟,
有人很難人心里, 僅談少許是這樣, 也具光明的法力。 見地不偏又不離,
修習似水不停息, 每夜不修到四更, 虛偽證悟全拋棄。 不想入定和出定,
于二風心獲自在, 輪迴畏怖皆消逝, 此乃我所證悟理。」
歌畢,在坐眾人均對瑪爾巴產生了如見上師一樣的信仰之心。
須臾之間,從寒林中傳來豺狼嚎叫和嘈雜之聲。眾人說:「應當在黃昏時將法會作畢,不然這個寒林很危險,很可能出現非人的災難。」大家十分驚恐。瑪爾巴想:如果是我的師父那若巴和麥哲巴兩位上師親自來到這尸陀寒林,在尸座上食用人肉那才最好,即使親自來不了,以禪定生起享用觀想,使護方空行真正排隊來領取施食,那他們也就全都不用害怕了。
今夜的這一切,只不過是荒郊曠野的豺狼嚎叫和風水等五行之聲,這也值得惶恐嗎?想到這里,不覺又想起了那若和麥哲兩位恩師的功德來,後悔自己不該從印度回來,並打定主意再去印度。不禁涕淚滂沱,昏沉打坐。
那夜黎明時,瑪爾巴夢見一位身穿樹葉衣的美麗婦女將手放在自己頭上授記說:「你這時去印度還不如回西藏更有利于眾生,在那兒你可得到很多有緣弟子,在你未回到西藏之前,決不會有什麼災難。」夢醒後,瑪爾巴想這一定是那若和麥哲兩位大師出于慈悲,派護方空行前來啟示的。心里十分高興,便決定回西藏去。
嗣後,瑪爾巴在尼泊爾的仁青楚寺聽本達巴大師講授《吉祥天母現證經》和甘露光明的修法以及一些散雜的《圓滿次第》之際,有一晚,夢見救主麥哲巴騎著雄獅行于天空,就立刻大聲哀祈道:「請師傅慈悲,攝授弟子吧!」于是麥哲巴便來到他面前,于空中示以符號,講了無與倫比之佛法,使瑪爾巴悟了無邊的妙義,生起了以前從未生起過的證悟。
當夢醒時,天已經亮了。這時,瑪爾巴又想起上師,淚流不止。在次日晚上,為酬謝本達巴大師講法和向麥哲巴祈禱,他舉行了一個很好的會供法會。在這個法會上,本達巴說:「在今晚這個法會上,譯師你無論如何也要唱支昨晚你心里生起的境界之歌!」于是瑪爾巴便借岩洞滴水調唱了支《再現昨晚徵兆之歌》,把已經忘了的又從新回憶起來。歌云:
「悟法精義大法身, 聲名遠揚麥哲師, 宏恩浩大令人念, 弟子總是惦記您,
一心跟師情不斷, 化身師父請加持, 你是引導的恩師。 吉祥本達巴為首,
在坐男女瑜珈士, 請將這歌聽仔細, 此乃空行所加持。 瑪爾巴曲傑洛卓我,[250]
在印渡過人生三分一, 四十年中求聞思, 去歲凶惡蛇年[251]的 神變鷂鷹二月時,
我登歸途回故里。 渡那可怕恆河水, 遇到妄命二盜匪, 泅渡江河他似魚,
疾行陸地如神駒, 思前想後真嚇人 遂在頭頂念我師, 他複看看便離去。
落水當中救起我, 師恩深重難酬謝。 不久前的上個月, 上弦初十勝日時,
在那尸林熱瑪里, 供養上師所喜供, 空行所喜會供集,[252] 當場看到瑜珈士,
又念那若麥哲師, 深情不斷常培養, 恩師聖行湧心里, 悲哀難忍自哭泣。
當想再返印度去, 復蒙賜夢黎明時, 身著樹衣一美女, 以她右手的五指,
摸著我頭賜教示: 『不要再到印度去, 當回西藏中心地。 未到雪域途程中,
內外災難不會遇。 還有待化[253]諸弟子,』 用此預言相加持。 定是護地空行母,
也是聖僧你恩惠。 習氣所成昨夢中, 見到麥哲佛子師。 他騎雄獅空中行,
又到面前三開示。 傳授給我無生法, 並講無字教法義。 遂悟離言真如相,
生起從前未有境。 待到天亮夢一醒, 總是懷念麥哲師。 不忍此境離我眼,
滿臉淚水大哭泣。 猶如氣憋在胸膛, 如飢似渴想我師。 弟子傷心你可知?
請師活佛把我引。 雖是習氣所成夢, 見師來到真希奇, 為何憂喜有高低? 請問在坐的各位。」
聽完瑪爾巴的歌後,本達巴對瑪爾巴尊者生起喜歡之心。本來上師的本質是一樣的,但由于各自的看法不一樣,便出現了各種不同的功德。為解答那夢是如何產生的,本達巴便作歌唱道:
「親密摯友大譯師, 你有赤誠信仰心, 有求種子的願望, 還有殊勝大悲心,
圓滿傳承的發心。 你是名門有識士, 以前未遇超世人, 而今才見成道師,
這也有我的恩情, 為報此恩你應該, 把我看作頂珠珍,[254] 你知往事實希奇。
密乘聖王殊勝道, 已成一切之根本。 殊勝誓詞你已具, 天神空行又隨賜,
上師口訣銘記心, 今得樂道是為理。 一切三世眾諸佛, 成就之本是上師。
若對化身的聖僧, 將他理解為虛空, 即悟不生的法義; 若是理解為太陽,
便生普遍之悲慈; 若是理解為寒月, 即能解除煩惱疾; 若是理解為海洋,
即能證得三摩地; 若是理解為珍寶, 所求願望自如意; 若是理解為船長,
可到解脫寶洲去; 若是理解為將軍, 便可降服邪見敵; 若是理解為寶劍,
可斷執實[255]的絆羈; 若是理解為輪寶, 可悟無際的義理。 若是理解為雄獅,
可伏二取[256]的獸類; 若是理解為象寶, 則可超脫眾苦魑; 若是理解為馬寶,
可送你到涅磐地; 若是理解為聖王, 可受眾敬人供祀; 望族出身你所見,
若是理解為恩師, 可得法位永承襲。 弟子習氣所成夢, 夢見救主親降臨,
為你傳授無生法, 講授無字真如經, 已悟無限的實義, 生起空前的境地, 應該講出那意義。」
瑪爾巴聽畢此歌,于是便將夢里聽到的法和心里生起的諸境界獻給喇嘛本達巴為首的眾道友去領悟。歌云:
「聖僧仙人本達巴, 神授大名實珍奇, 不二[257]化身你坐下, 金剛兄弟心同一。
室利古那瑪底為首的 右坐男勇士們且請聽, 此外隱逸修士女瑜珈, 蘇喀班雜佛母為首的
左坐女勇士們也請聽。 本來諸法乃如幻, 尤以夢幻最殊勝, 夜里所得習氣夢,
那是不足為憑信。 若是半夜鬼現身, 當然不可去相信, 倘若黎明神授記,
那是最好的兆徵。 今天早上拂曉時, 神聖救主親臨此, 傳講究竟真諦法,
能記起的是這些: 本來萬法皆唯心, 從其心中生上師, 心性一衰余無別,
所現一切靠心起。 那是從未自然成, 是從無生本性里, 潛心尋思不舍棄,
不縛一松便自失。 為了表示那道理, 師問:『你見過死尸、 屠夫、大豕和孩子、
狂人、大象及寶貝、 青蓮、水銀和野獸、 獅子、斑羚、婆羅門?』 以上詞義你若悟,
輪迴、有寂則不持, 心中取舍全拋棄。 不望從那得證果, 心無造作戲論離,
便可不落四邊際, 無修無持無渙逸, 無思無念離言詞, 對其一切無表示。
由于師恩我悟此, 悟其意義得驗證: 心和心所[258]全遮滅, 法性法身合為一,
功德過失無增減, 樂空光明無障蔽, 光明常在無來去。 悟本元見的要害,
即是無生諸法義, 我從救主口中聞。 若不用歌來敘述, 既違聖僧的命令,
又失諸友的求請, 放祈空行勿生氣。」
上面兩首歌是瑪爾巴譯師在尼泊爾仁青楚寺,給本達巴為首的眾道友兄弟們唱的麥哲巴托夢開示大手印法的歌。這兩首歌,瑪爾巴大師回藏後,除傳與尊者米拉[259]和瑪爾巴郭勒[260]二人外,未傳給別人。後來這兩位師兄師弟又僅傳給額宗論師降秋杰波。為利眾生,今傳給眾人。
爾後,瑪爾巴聖者拜辭了尼泊爾的諸位上師而回西藏。其時,洛扎的弟子們由于希望上師回來的心太切,因而瑪爾巴郭勒便想「如果我去尼泊爾,也許會相見,即使見不到,也會聽到一點消息,我應該去尼泊爾。」遂起身前往。正好瑪爾巴也回來。在吉隆的瑪色瑪瑪寺[261],師徒二人相會後,瑪爾巴郭勒便侍候師父 返藏。
到芒域的朗波喀,從前的弟子們來款待他們,並請傳法。于是便留在這兒休息數日。在停留期間,收到了松耳石等許多供品。然後去到後藏娘堆達宅梅敦村波的寺院,梅敦舉行歡迎會供法會。在會上梅敦向瑪爾巴祈請道:「上師,你遠道而來,雖然路途辛苦,但今晚的會供集輪法會是密宗事相內的重要部分,為便于將來效仿,請師父大發慈悲,廣作會供中的法事和儀軌!」
于是便照其所請廣作法事和儀軌。在會席中,梅敦如從前一樣虔誠,但卻產生與從前不一樣的勝境,遂對瑪爾巴說:「上師,過去作過許多會供輪法會,但今夜我卻特別開了心境[262] 。你在印度見過和作過很多會供輪法會,據此,會供法會該在何時運用? 曾見到什麼奇異之兆?請告訴我們!」為此,瑪爾巴尊者便唱了這首何時應作會供和所見異兆之歌:
「所謂會供輪法會, 傳授成熟四灌頂, 需要舉行會供輪; 佛像、靈塔開光時,
需要舉行會供輪; 祈禱空行加持時, 也需舉行會供輪; 聽講《續部》大經時,
需要舉行會供輪; 在求甚深教授時, 也需舉行會供輪。 我這譯人瑪爾巴,
曾經三次去印地, 曾見神妙會供輪, 尤睹這樣希奇事: 為那那若班欽師,
王族首領名柯洛, 與賣酒女滾扎里, 獻呈寶銅的曼扎, 其上嵌飾迦舍波里[263],
虔誠祈禱一年余, 尊者那若才賜收。 在那尸陀檀林中, 大殿三層所環繞,
內有無限享用品, 廣設會供與施食, 吉樣那若施法力, 聚集聖樂諸金剛,
以及相等密宗的, 男女瑜珈六十二, 甚深手勢加語問, 見從那若胸膛上,
出來聖樂眾金剛, 去到壇場坐中央, 儀軌次第作深廣。 聖僧那若大班欽,
手上拿著金剛鈴, 身上戴著六骨飾[264], 在離地一肘[265]的空中, 舒展右腳跳起舞,
其余男女瑜珈士, 右手搖動那鞀鼓, 左手碰起叮鐺鈴, 翩翩起舞很歡暢。
我這譯人瑪爾巴, 見到俱生的法身, 甚深四灌的本體, 敬謁這樣的聖尊,
見到這樣會供輪, 這非一般的法事, 你說奇不?藏敦巴[266]。」
眾人聽後,對瑪爾巴生起特別的信仰,于是請求道:「上師,您這次來是我們初次敬見,您一定有以前我們沒有聽見過的殊勝灌頂與教授,請發慈悲,傳授給我們吧!」對有的法,因是空行耳傳,需保密,瑪爾巴不便傳授他人,于是便傳授其它許多過去未傳之法。
瑪爾巴要啟程了。他去印度三次,梅敦就給他上供三次。這次是瑪爾巴第三次去印度回來,梅敦呈獻出三次供物中的最豐富,深得師心的第一大供,並請求道:「師父,在您尊前的這些禮物,是您為我們講法的酬謝。師父雖然年壽已高,但卻平安地從印度回來了。這使弟子們歡喜。為報答師父的恩德,特請您收下吧,並為我們唱一支讚頌眾位先世上師之歌吧!」為滿足他們的請求,(瑪爾巴)便唱了一首讚頌先世上師之歌:
「不動大樂金剛身, 金剛空行平等合, 諸位勇士的主尊, 讚您吉祥四嚕迦。
全部密籍您匯集, 密主聖蹟您廣布, 又把聖法傳人間, 讚您啊龍樹師徒。
您具無盡金剛舌, 救人于畏大悲慈, 三界自在底洛巴, 讚頌您啊大悉地。
十二苦行依師修, 三藏[267]續部佛要籍, 頃刻之間便貫通, 讚頌您啊佛化身[268].
您是永恆大印身, 從不造作本性持, 了悟離戲論樂義, 讚頌佛子麥哲師。
繼承佛主的教法, 證得密集大悉地, 智慧慈悲兩齊全。 讚您益喜寧波師。
在那尸陀和樹前, 呈獻美味虔誠士, 具有空行神力人, 讚您古古惹巴師。
因悟圓滿無缺義, 放具月光之精英, 見則令人樂而足, 讚您瑜珈佛母身。
頭戴極美黃金冠, 勝傘蔭處您坐靜, 獲得日月天空坐, 讚頌聖僧泥婆身。
斷除世間二取藤, 有依上師的功底, 修持菩提您為首, 學習大乘占鰲頭,
斷除孽障與邪誘, 結交大德眾賢士, 讚您諸位引導師。 禮讚喇嘛的功德,
等于供奉三世佛, 以頌導師所積福, 可使眾生皈佛陀。」
梅敦及其從人聽畢此歌,均很滿意,十分歡喜。
當瑪爾巴給梅敦傳法期間,瑪爾巴郭勒便帶著佳音先回洛扎,並拿出自己的錢財作款待的準備。其他許多僧徒去娘堆迎接。瑪爾巴平安地回到洛扎。瑪爾巴郭勒為歡迎瑪爾巴師父而舉行了一個謝恩會供法會。
雖然過去在途中已聽過詳細教導,但是為了讓與會僧眾都能聽到,瑪爾巴郭勒在這個法會上又向瑪爾巴請求道:「師父,您見到了聖僧那若巴,又平安地回來了,這是極希罕之事,請師父發無量慈悲,將您這次會見那若巴上師所得的教誨及希有徵兆講給我們聽吧!讓與會諸人生起歡喜之心。」
為滿足眾人心願,瑪爾巴便將晉謁那若巴大師後,所得全部 教誨口訣及其如何得法,無增無減地,借用大勇無畏調,唱了首大師所行善業神通變化奇妙功德歌:
「聖主活佛住地是 印度摩揭廣嚴城[269], 外道攻擊他降服, 遂贈名為『大護門』,
被人譽為那若巴, 師父啊,向您致敬。 大門向東的宮中, 甚深密續喜金剛,
當我觀修此法時, 心如懸旌意不安, 挽心如弓卻離弦, 忽然飛向那若師,
懷念之情實難忍, 邊遠林中去尋師, 陷入陌生賤種城, 驕王把我來監禁。
在那花叢的宮中, 國王三天將我供, 在那炙熱火供爐[270], 見到隨意的吃喝,
這種奇兆真非凡! 復又再次去尋找[271], 魚肚白包裝茶葉, 三升白米作乾糧,
本達巴仙從天降, 途中伴我作向導, 找了半月遍四方, 找遍尸陀和林海,
仍未見到那僧王, 雖未見到那若面, 卻見希奇的跡象, 在那旃檀藥樹上,
現出九尊喜金剛, 有點似觸非觸感, 猶如架起彩虹帳, 這種奇兆不平常。
見到因陀大咒輪, 現于俱生母胸膛, 猶如明鏡中影像, 形象逼真沒兩樣,
這種奇兆不尋常。 在那堅硬金剛崖, 羊脂白玉大石上, 見到那若師腳跡,
猶如羊毫畫一樣。 這種奇兆不平常。 我想不久即可見, 祈禱七夜又七天,
師有悟他通慧故, 爾後聖僧親身現, 我心極喜哭又喊, 卑下膜拜頂師腳,
慈悲聲聲我傷嘆, 悲傷淚水流滿面。 這種奇兆真希罕。 如抱王妃去抱師,
心心相貼額頭連, 圓滿灌頂注心田, 大圓滿法精要傳, 這種奇兆真希罕。
印度那若大班欽, 與我瑪爾巴相見, 猶如佛陀見眾生[272], 定能成道無疑團,
這種奇兆實希罕。 親愛徒弟守誓人, 兩年之前我去印, 當其錢財不足時,
黃金裝滿我缽盂, 值得一說希罕事。 不惜錢財供養師[273], 收拾衣服和鞋子,
所需一切裝給我, 來世乾糧也放里, 為此想起真驚奇。 勝過父子情深的,
只有瑪爾巴郭勒你, 布施錢財何足道, 即便犧牲也願意, 除此之外更何奇?
遙遠路程怎忘記, 藏尼之間洛喀納, 冬天新年花遍野。 在種白米薩魯地[274],
語言不同門[275]地區, 面對難治的熱病, 不顧生命不怕死, 是為信守那誓詞,
但我未忘記心里,[276] 今生當然不分離, 即使來世也須聚。 因此本尊空行前,
咱們師徒共禱祈。 為了報答昔日恩, 將此歌兒獻諸位。 此歌勿向他人傳,
請求各位保機密。 報恩傳法待後講, 心腹之言慢慢敘, 咱們舊交好朋友, 直到死時情深切。」
瑪爾巴將身語意五種功德之業所現的五種希有境象作歌告訴大弟子瑪爾巴郭勒等以表答謝。同時還將那若巴大師修持用過的一百零八顆紅蓮念珠和法王麥哲巴戴過的一對金剛石戒指賜給了瑪爾巴郭勒,並說:「弟子,你對我幫助很大,在今生未死之前我們要住在一起,並祈禱來世也一定要相逢。為恪守這一誓言,我們師徒死後也同去投生一處。」瑪爾巴郭勒便遵師囑,一直跟隨師父,在師父未去世前,一直服侍,連一天也未離開。
瑪爾巴將晉謁那若巴的殊勝之事,本來是同一件事,為什麼作了不同詞語的歌反複唱了三次呢?主要是問的人不同,故而將同一件事作了詞語不同的三次回答。
爾後,喇嘛俄巴[277]和楚敦[278]聽到大師平安載譽歸來,便率領弟子前來接風洗塵,陳獻供養,請求傳法。他倆在獻供法會上向師父稟呈道:」上師,您這次平安地回來,滿足了我們僧俗民眾的心願,升起了幸福的太陽。聽說法王寶您曾遇到許多艱難困苦,又身染重病等,我們都很憂慮。
您究竟遇到過什麼苦難,患過什麼疾病,請用歌告訴我們!」為此,瑪爾巴便回答說:「現在我將這次尋訪那若大師所遇到的苦難和初入法門至今的經歷,用歌敘說,你們聽仔細。」于是如象禪定時心不專一,以慧識鐵鉤集中之,藉空行悲嘆調而唱了首為求法受苦的長歌:
「尊者不動金剛持, 請坐吾頭作美飾, 以我歷程而為例。 諸位大德勿認為,
修法易成不循規。 我這譯人瑪爾巴, 生于洛扎中心地, 余業醒于佛法義,
在那牡古隆寺里, 依止卓彌大譯師, 學習直讀與文字, 他的恩深難報謝。
為求聖法我去印, 途經尼泊爾國境。 險道惡水難渡越, 林海茫茫穿不盡,
路途迢迢走不完, 樹如殭尸阻行程, 見此途中諸苦難。 飛鳥翅膀也顫驚,
雖歷此險我也值。 見到天降尼婆地, 邦具妙欲看不夠[279], 人如欲界[280]眾天神,
盛世清平如賢劫, 路雖難行去為勝[281]。 爾後直往印度去, 途遇卑鄙亡命匪,
生命安全無希望, 又聞野獸咆哮聲, 怎想得棺清淨地, 見到蟒蛇噴毒霧,
心雖堅定步搖晃, 現在想起途中險, 膽打顫來心驚慌。 為渡有名恆河水,
付出艱辛也值當, 瞻禮中印菩提園, 供養金剛座[282]為首, 諸位神靈祖師像。
唯恐求法去太遲, 急切心情逼著我, 奔馳印度東西地。 廣袤原野路無盡,
疑是陷入大火坑, 一心想法而惆悵, 難治熱病又患上, 一十三次臨死亡。
三句遺言無處留, 斷氣三次又還陽。 見到那些諸苦難, 縱是仇敵也淚淌,
即便喪命也值當。 晉謁那若大班欽, 為首五位得道師, 聽講續部四經典,[283]
特別學修全《母續》,[284] 與那《父續》[285]等密集。 後去東部恆河畔, 由于麥哲師加持,
了悟無生的法體, 把握心識三空性。 證見離戲[286]原本義, 親見三身佛真身,
從此我將戲論離。 後回西藏中心地, 自想我得教授多, 並已獲得些悉地,
廣作有利眾生事。 這些皆是我心願, 也是苦行的經歷, 求法如此之艱辛, 心勿懶惰勤修積。」
以大弟子為首的在坐眾人,聽到此歌,都流下了眼淚。以上是瑪爾巴最後一次去印度的情況。
注釋: 【1】那若巴—公元十一世紀出生于印度,為得大成就者底洛巴弟子,西藏瑪爾巴譯師 之師,對瑪爾巴譯師傳授勝樂及那若六法等。 【2】至尊金剛瑜伽母—空行母。 【3】無我母—佛母名。 【4】四灌頂—寶瓶灌頂、秘密灌頂、智慧灌頂、句義灌頂。簡稱瓶、密、慧、句灌 頂。 【5】獨髻母—又稱吉祥天母。舊密心精所說一護法神名。 【6】隨賜—給予加持。指允許修、誦、授、受某一本尊儀軌之權。 【7】拉堆絳—即北拉堆,今日喀則行署昂仁縣及其周圍一帶地方的古老稱謂。 【8】達孜—昂仁縣北部一地名。
【9】格西—善知識。指引取舍正道的師友。在僧眾中辯論佛教經籍的學位名號。按拉 薩三大寺制度,分拉讓巴格西、錯讓巴格西、多讓巴格西和嶺賽格西四級。 【10】班智達—佛學通人,佛學家,潘迪特。精通五明的佛教徒或學者的尊號。 【11】會供輪—會供曼陀羅。佛教行者,觀想憑藉神力加持五欲及飲食品成為無漏智慧 甘露以供師、佛三寶及自身蘊、處、支分三座壇城,積集殊勝資糧的儀軌。 【12】資糧—善業。 【13】密集—匯集密乘道果全部秘密要義之法。亦為佛教無上密乘一本尊名。
【14】修集資糧—又可譯作資糧成就。成辦究竟趨入大乘資糧即依大乘發心成辦二利事 業之直接能生自果大菩提者。 【15】法緣—學習佛法的緣分。 【16】四座法—一法要名。 【17】往生奪舍法—使死者靈魂往生淨土或進入其他尸體以借尸還魂。為那若六法之 一。 【18】推荽天女—一種隨賜。
【19】沙彌—梵語室羅摩尼的簡稱。別解脫七眾之一。承認守護十所學處及其所屬三十 三種違犯之出家男子。 【20】那蘭陀—譯言施無厭。古印度摩揭陀國王舍城的著名寺陀。建于五世紀至六世紀 初,有八大寺院,僧徒主客常至萬人,學習大乘、小乘並吠陀、因明、聲明、醫 方等,為印度佛教的最高學府。我國唐代玄奘、義淨等在此留學多年。十二世紀 末被毀,近世才發掘出一部分遺跡。
【21】底洛巴—古印度一高僧名。公元十世紀人,系印度那若巴之上師,原名慧賢(協 饒桑布),為修密宗得成就者,因曾作榨油工,故名。 【22】喜金剛—無上密乘一本尊名。 【23】二品續—即《喜金剛續》。全書共二章,故名《二品續》。 【24】金剛帳續—一法要名。 【25】桑布扎續—一法要名。
【26】風脈—密教氣功術語。風,指氣;脈,指血脈。風和脈是構成生命活動的兩種物 質。 【27】父續—金剛乘中,主要論述幻身或現分方便生起次第的經典。 【28】中觀自續派—在世俗名言中承認事物自相實際存在的無性論者。 【29】事、行、瑜伽三部—即密乘六部中之外續三部。密乘六部中之內續三部為父續、 母續、無二續。 【30】儀軌—密宗每修一法都有一定的程序或格式,叫儀軌。 【31】曼札—佛教所用供品之一。 【32】淨土—佛菩薩的化土。 【33】輪迴—佛書所說六道眾生依存的世界及有漏五蘊。
【34】珍寶地基—佛家說世間最初形成時,先有諸種珍寶所形成之地基在其下,次有須 彌山王在其中,四方有四大部洲在其周圍。 【35】須彌四洲—佛書所說位于須彌山四方大海中的大陸:東勝身洲、南贍部洲、西牛 貨洲和北俱盧洲。 【36】身語意三密—即佛自證之境,因無凡夫之份,故稱密。 【37】身語意三業—即凡夫之行為、言語及思維等三種造作。 【38】剎土—諸佛菩薩的清淨世界如極樂世界等。 【39】五大—五大種。謂地、水、風、火、空五種元素。
【40】智悲雙運—方便智慧雙運,福慧合修。方便謂菩提心,智慧謂證悟無我的空性 慧,二者互不離異,稱為智悲雙運。 【41】本續—佛教密乘及有關密乘等經典書籍。 【42】五次第—集密中修法的五種步驟。 【43】光明、幻身—均為五次第之作法。 【44】無上菩提—謂即成佛。 【45】大樂輪——指頭頂。 【46】皈依—身心歸向所指望處。 【47】母續—以闡述智慧空分為主的佛教密乘經典。 【48】摩訶麻耶法—梵語,譯為大幻法。
【49】尸陀林-梵音譯作尸摩賒那,意為棄尸處。常指曾經拋棄四具死尸以上的地方。 【50】手印—期剋印。 【51】瑜伽士—修行的宗教徒,修觀行者。 【52】非人—鬼怪類。 【53】淨相—清淨現分。現見一切情器世間均是淨土,均是佛身佛智之所示現。 【54】古欽、古瓊、堅巴—法要名。 【55】下劣形瑜伽—三種瑜伽法之一。 【56】深密咒瑜伽—三種瑜伽法之一。
【57】三明—無學道者所具有的三種神通:宿命明或前際明、天眼明或後際明和漏盡明 等三。 【58】究竟法瑜伽—三種瑜伽法之一。 【59】金剛持—諸佛共主。梵音譯作伐折羅陀羅。佛書說為釋迦牟尼講演密乘所現身 相。 【60】我慢—自視甚高,對人不敬。佛書說為六種根本煩惱之一,是生起痛苦的根源。 【61】悉地—梵音。成就意,即宗教徒所說修習訣竅所得的如意妙果。 【62】具緣—具有善根者。前世所修善業今世已經成熟而發揮效力者。 【63】三摩地—梵音。即于所觀察事或于所緣,一心安住穩定不移的心所有法。 【64】三勝慧—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 【65】三愚痴—三無明,三痴。指迷惑、猶豫和邪見三者。
【66】三障礙—佛書對此有不同說法:貪障、礙障、下劣障。亦作煩惱障、所知障、業 障。 【67】三惡趣—亦稱三途,即地獄、餓鬼和旁生。 【68】七支行—在佛和上師面前禱告的七項例行內容:頂禮、供養、懺悔、隨喜、請轉 法輪、請住世、回向等。 【69】補處菩薩—前佛而佛的菩薩,亦即為佛之代理者。 【70】十善—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 嗔、不邪見。 【71】十不善—殺、盜、淫、妄語、離間語、惡語、綺語、貪欲、嗔和邪見。
【72】手印母—手印女。藏傳佛教活佛之妻;瑜伽咒師所依止的明妃。 【73】福氣—又稱福澤、善報。宿命論所說命中注定應得的享用。 【74】會供朵瑪—用作會供的食子。 【75】尼拘屢陀—樹名,譯言縱廣樹,即榕樹。據慧琳音義十五曰:「此樹端直無節, 圓滿可愛,去地三丈余,方有枝葉,其子微細如柳花子。唐國無此樹,言是柳樹 者訛也。」 【76】常啼菩薩—古印度法勝論師弟子之一。 【77】法上菩薩—即古印度法勝論師。 【78】阿哇都帝—麥哲巴的別號。 【79】我見—指五蘊假和合之心身,視為常一之義,謂之我見。
【80】金剛薩埵 —又稱金剛勇識。梵音譯作縛日羅薩怛縛。密乘百部本尊之共主。右 手當胸執剛杵,左手持鈴置左股上,兩足結跏趺坐,身色潔白,皎如皓月。 【81】眾生怙主—即佛。 【82】善逝—梵音譯作修伽陀。依安樂大道菩薩乘,趨證安樂上果佛位者。 【83】續部—怛特羅部。解說大乘教中金剛乘或密乘灌頂、道次建立、修法和法術等的 佛說經典。 【84】佛子—菩薩的異名。 【85】遠離二邊—即無邊。二邊者斷常二邊或生死涅磐二邊。
【86】大手印—亦稱大印。舊密所說究竟果位或殊勝成就,極無變異之樂,與第一剎那 所得印證此樂之一切種色,無虧無盈,體性如初,乃至虛空未盡,常住常靜,斯 之為印;斷、證、心德三大具備,斯之為大,故名大印。 【87】突吉多傑—麥哲巴賜給瑪爾巴的密名,意為「意金剛」。 【88】密名——受密宗灌頂時所賜之名字。 【89】無量宮—安堵宮。材料、規模以及功德無可比量的本尊宮殿式壇場。 【90】本尊—密乘的不共依怙主尊佛及菩薩。 【91】天眾—聖眾海會,佛會,諸天會眾。
【92】法爾—即法性,亦即空性。 【93】四威儀—又稱身四威儀路。指身體的四種起居動作:行、坐、臥、住。 【94】入定—人于禪定也。使定心于一處,止息身口意之三業曰入定。 【95】出定——出禪定也。 【96】瑜伽現識—四種現識之一。 【97】自我解脫—密乘大圓滿四大解脫法之一。自然本智從來未受任何對治之所造作, 凡所顯現,皆如蛇結自解,不待其他能解脫者,故稱自我解脫。 【98】希、疑—希望和疑慮。
【99】色身—由于有緣福德資糧究竟圓滿,面對一切淨及不淨所化眾生應現利他有貪報 身及無貪化身的兩類身形。 【100】二種悉地—即二種成就:殊勝成就和共通成就。 【101】古蘇魯行—即乞士行,舍棄一切如乞丐。 【102】那若六法—古印度佛學家那若達巴所傳修道六法。一說為臍火瑜伽、光明、幻 身、中有、往生和奪舍;一說為臍火、光明、幻身、雙運、往生和奪舍。
【103】臍輪火—猛厲火。或名絕地火。梵音譯作旃陀離。密乘圓滿次第根本法之一。 集中堅守脈、風、明點,以使臍中針影(形如倒豎梵文字母阿)燃起樂暖。功 能猛厲,焚燒一切不淨蘊界,滅盡一切煩惱尋思,迅速生起俱生妙智。 【104】實修的密宗—即道統。師徒授受修行訣竅的傳承系統。 【105】四本續—四部,四續部。佛教密宗的事、行部、瑜伽部和無上瑜伽部。 【106】命勤遷轉—主等生命的一種風息修法。 【107】日月—此處的日和月喻左右二脈。 【108】二取—精神和物質,意識和外境。舊譯二取、能取所取。
【109】意識—依各自不共增上緣意根而生、自力能了別自境法處體性之識,如認取瓶 之意識。 【110】世間八法-八風,八世風。指對自己稍有損益即生喜怒的世間八事:利、衰、 譽、毀、稱、譏、苦、樂。 【111】聞思二學—耳中聽人講解為聞,心中思考其義為思。 【112】恆河—亞洲大河名,其上游為我國西藏象泉河,流經印度及孟加拉國入海。 【113】應破—應破分。理智所分析排除的事物。
【114】實有法—事,性。具有功用,能生起各自取識和各自後續自果之一切色法、心 法及不相應行法。 【115】善根—善法聚,善資糧。福德資糧和智慧資糧。 【116】斷邊——否定一切或說一切皆無的偏見極端。 【117】性相—實有三法全具備者,為諸法性相。如能托屋梁是柱之性相。 【118】陽焰—夏季日照沙灘,反光映成如流水的幻景。 【119】自宗唯識—唯識宗。是隨順聖者無著主張的一個宗派,他以理論破斥外境的實 在,唯許心識實有。此分實相派和假相派。
【120】外道—不皈依三寶、不承許四法印的教派,佛教徒稱之為外道。 【121】數論—古印度一教派名。 【122】般若—梵音般若波羅密多的略名。意為智度,即智慧到彼岸。 【123】無住—亦稱「不住」。指事物不會凝住于自身不變的性質,人的認識也不應以 固定的概念當作事物故有的本質。 【124】寂靜—離煩惱日寂,絕苦患云靜,即涅磐之理也。 【125】空樂無別—大樂方便與空性慧一味雙運。 【126】了空無別——明空無別。心與空性融合一味。 【127】真如—自性,本性。真者真實之義,如者如常之義,諸法之體性,離虛妄而真 實,故云真,常住而不改,故云如。
【128】耽著境—內心耽著而了別者,即尋思心所,耽著其印相而堅固受持之對境,如 由比量所得之境。 【129】所緣境—心識所向之對境。如尋思聲是無常之所緣境為聲,大悲心之所緣境為 眾生。 【130】芒隅—西藏自治區的阿里普蘭至後藏昂仁、吉隆等縣一帶與尼泊爾接近的地區 古名。 【131】郎布喀—芒隅境內一地名。 【132】藏吉浦—地名。 【133】一尖之路—晨間出發至打尖時為止所行的路程。 【134】梵繩—藏傳佛教密宗教徒修行母續密法時交叉佩帶于肩頭腋下的細繩。 【135】法身—斷證功德已達究竟的果位身。
【136】本原心—原始心。正常狀態的心意。佛書譯作基位心,指與微細持命風並存不 離之心而言。 【137】對治—壓服、醫治、制止、滅除對立面事物的方法。 【138】下劣行—粗暴行為,下流的行為。 【139】無明—痴。六根本煩惱之一。是智慧異品,不能如實了知三界所有業果、諦實 等諸道理,能令雜染生起。 【140】彭域—地名。在西藏自治區拉薩市北面,彭玉年曲流域。 【141】格里亞法—事部。佛教密乘四續部之一。以沐浴、清潔等身外行事為主。 【142】色巫——幼兒,小孩。 【143】羯磨集—彙集各本尊所有息實、增福、懷柔、制伏等羯磨儀軌于一處者。
【144】這里四川民族出版社鉛印本為 ,拉薩木刻版《瑪爾巴譯師傳》第二十五 頁背面為 ,這里根據拉薩木刻版譯出。 【145】諍劫—也可譯作斗諍時。佛書所說人世間的法、財、欲、樂,即道德、財富、 享受和安樂四者之中只能具備其—的時代,期間為四十三萬二千年。有釋迦牟 尼出世。 【146】習氣—內心對種種善、不善、處中之外境,長期慣習之氣隱存沾染于心識之上 者。 【147】耳傳法要—歷代上師輾轉附耳親傳的竅訣。 【148】智慧藏—又名智藏論師。約在公元七、八世紀時,古印度一佛學家名,著中觀 二諦論,持自續派中觀見。 【149】都措科馬林—古印度南方一地名。 【150】希瓦桑布—古印度一佛學家名。 【151】古蘇魯—瑪爾巴在印度求法期間所依止的一上師名。
【152】卡熱內氏—人名,瑪爾巴第二次赴印度求法期間,來往途中與此人結伴而行。 【153】拉堆卻希—現西藏自治區日喀則地區定日縣境內一地名。 【154】謝恩供養—為酬謝鬼神和報答恩德而作的供養。 【155】基特巴—人名。瑪爾巴在尼泊爾所依止的一上師名。 【156】本達巴—人名。瑪爾巴在尼泊爾所依止的一上師名。 【157】《二觀察根本續》—經典名,密宗無上瑜伽部經典之一類。 【158】《不共釋續空行母金剛帳》—佛教密宗經典名,根本續部的注釋之一。 【159】《共同釋續桑布扎注釋》—佛教密宗經典名,《注釋續》的注釋之一。 【160】麥哲巴—人名。印度著名佛學家,瑪爾巴赴印求法期間所依止的主要上師之 一。 【161】《大手印明點續》—佛教密宗經典之一。
【162】菩薩—印度話原稱菩提薩綞,菩提是覺悟之意,薩綞是有情,即眾生,簡譯覺 有情,即是覺悟的眾生。菩薩不但是自己希求覺悟真理與解脫痛苦,而且要令 一切眾生都同樣覺悟真理與解脫痛苦。同時,自己是要求最高的覺悟,以立志 成佛為目標。 【163】薩熱哈—古印度一婆羅門名。最初弘揚大乘密教者。 【164】夏瓦日—原意為獵人。這里是人名,古印度一位坐山修行得成就者,號稱坐山 自在。 【165】無生—解脫生死,與涅磐、實相、法性等含義相同。 【166】自然智—無師自然妙智。眾生相續中具有的空智無別之慧。 【167】妙化身—指佛的各種化身,也指各種佛像。 【168】雙運—又可譯作「並行」,兩種事物同時同地存在,不相沖突。 【169】俱生—同時存在。與某一事物同時發生或自然生成的另一事物。
【170】圓滿受用身—又可譯作報身,受用身。佛身之一種,亦為智度七十義之一。住 法身中不動不起,但于化機菩薩聖眾之前示現身形,成為化身之所依處,為請 相好所莊嚴者。 【171】自性身—佛身之一。具足二種清淨究竟法界之身。 【172】大樂身—佛身之一,亦稱大樂金剛身。金剛身即佛身,密宗指的是虹霓身,若 現則有,不現則無。它不似五蘊聚身要變壞,故又云金剛身。 【173】五身—指五種佛身:法身、報身、化身、自性身和不變金剛身。 【174】見、修、行、果—見,見解;修,修煉;行,操持;果,佛果。 【175】三界—三世界:地下、地面和上空。地下為龍世間,地上為人世間,上空為無 世間。
【176】禪定—又可譯作定,靜慮。梵音譯作三摩地。心不散亂,不染煩惱,心境專 注。又稱決定、擇定。由此之因,生起一切正量智慧之果,故謂靜慮或禪定。 【177】三身佛—如來三身:法身、報身和化身。 【178】龍樹—大乘佛教開派祖師名,南贍部洲六莊嚴之一。佛滅四百年後,生于南印 度一婆羅門家。幼通密宗四續、顯宗三藏等一切經典及道術之學,在那爛陀寺 依止大成就者薩熱哈出家,法名具德比丘。著《中觀離邊理聚六論》及《本續 集論》等闡明如來教義之書甚多。在醫學方面有《壽世經頌》、《珍寶藥物次 第》、等著術。其弟子聖天等多如日光之塵。遍建塔寺于五印度,為聖地金剛 座修網狀圍牆,為南印度米積寺設計結構等,世稱享年六百歲,舊譯密乘說其 壽逾千歲,利樂眾生。
【179】具三分時—佛書所說人類的法、財、欲、樂即道德、財富、享受和安樂四者之 中,只能具備三者的時代,期間為一百二十九萬六千年,有拘那舍牟尼佛出 世。 【180】聲明—又稱語言學,為五大明處之一。糾正或消除語言中所犯毛病以使語言規 范化的科學。 【181】因明—五大明處中之量學或邏輯學。 【182】中觀—又可譯作中道。如世間說離開側邊,即是中央,故離開有無等極端即是 道。持此見解,即為中觀。 【183】這里四川民族出版社鉛印本為……,拉薩木刻版《瑪爾巴譯師傳》第二十九頁 前面第三行為……這里根據拉薩木刻版譯出。
【184】基道果三位—大小乘的見、修、果三位:基位,指抉擇正見;道位,指修習行 持;果位,指現證菩提。 【185】勝樂—梵音譯作赫魯迦。指出現證大樂智道果次第之無上母續及其本尊名。 【186】在這里四川民族出版社鉛印本和拉薩木刻版《瑪爾巴譯師傳》相比較,四川本 沒有「 」等內容,這里根據拉薩木刻版第三十頁前面第二 行補充譯出。 【187】這里四川民族出版社鉛印本為 ……,拉薩木刻版《瑪爾巴譯師傳》 第三十頁前面第三行為 ………,這里根據拉薩木刻版譯出。 【188】那錯譯師—名叫楚成傑瓦,後弘期著名藏族譯師,曾奉古格王強秋畏之命與勒 巴協繞一道前往印度,迎請阿底峽來藏。 【189】「佐給」——原為古印度一教派名,這里用作稱呼班智達阿迦悉地的詞語。 【190】登地菩薩—修行已經到了菩薩的地位。菩薩修行分十個等級,名為十地,要逐 級升登完十個等級才能成佛。 【191】「撒豆兵」—又可譯作撒真言芥子。撒出真言芥子以驅鬼魔。
【192】圓輪相—又稱千輻輪相。如來恭敬迎送上師,感得手足掌心有千輻輪紋之相。 三十二大丈夫相之一。 【193】伍茹—以拉薩為中心,東至桑日縣境,南至拉瑪山脈,西至尼木,北至朗馬一 帶地區的古名。 【194】遠離言說及思議—佛教術語,其意為空性。 【195】三世佛陀—也稱三世諸佛:過去燃燈佛,現世佛釋迦牟尼和未來佛慈氏怙主。 【196】神識—也稱識。識了別對境本體,分別思維各自所緣之心。總指眼識乃至意識 等久識身。另一說指魂,靈魂。 【197】六味良藥—心臟良藥肉蔻、肺臟良藥竹黃、肝臟良藥紅花、命脈良藥丁香、腎 臟良藥豆蔻和脾臟良藥砂仁。
【198】阿底峽—意譯殊勝,公元九八二一一零五四年。法名吉祥燃燈智。出生于東印 度薩霍爾王室,原系超岩寺上座。吐蕃王室後裔絳曲畏殷重禮聘,至西藏傳播 佛教,他攝顯密兩宗關要,合為修行次第。著有《菩提道炬論》等著作二十多 種,對藏傳佛教後宏期起過重大作用,成為噶當派的祖師。其所傳之醫學八部 對于西藏醫學流派的形成也起了重要作用。在阿里居住三年,衛藏九年,卒于 聶塘,終年七十三歲。因其一生對古代印度與我國藏傳佛教文化的交流有重大 的貢獻,藏族一般尊稱之為」覺沃傑」,意為尊者。
【199】掌堂師—寺院僧侶集會時維持秩序者。 【200】誓物—此有二說,一說為經過誦咒加持的器物或藥物;另一說為佛教徒修行時 所用法器如鈴杵等。 【201】這里四川民族出版社鉛印本為 拉薩木刻版《瑪爾巴譯師傳》第三十八 頁為這里根據拉薩木刻版譯出。 【202】俱生母—無上密乘圓滿次第位中證得通達三種遠離及光明的女伴。 【203】二十四境—指本尊勝樂金剛壇城周圍的各處勝境。
【204】這里四川民族出版社鉛印本為 ……拉薩木刻版《瑪爾巴譯師 傳》第四十三頁背面第一行為 ……,這里根據拉薩木刻版改正並譯 出。 【205】護輪—佛教密宗所說以藥物、咒語、觀想等構成能防災難的保護圈。 【206】暇滿—八有暇和十圓滿之簡稱,八有暇:遠離地獄、餓鬼、旁生、邊鄙人、長 壽天、執邪見、佛不出世、喑啞等八種無暇。十圓滿有:生為人、生于中土、 諸根具全、未犯無間、敬信佛教、值佛出世、值佛說法、佛法住世、入佛法和 有善師。前五為自圓滿,後五為他圓滿。
【207】三脈—藏醫所說人體的左、右、中三脈。 【208】四網輪—這里指密宗所說的人體生理構造的脈絡系統。 【209】短啊—形如垂筆的短音「阿」字。 【210】中有—也稱中陰,前身已棄,後身未得,即死後未投生中間心識飄游于中有世 界。 【211】五蘊—有色、受、想、行、識等五種。 【212】五種姓—這里藏文的有兩種解釋,一種是指五種補特伽羅:聲聞乘種姓、獨覺 乘種姓、如來種姓、不定種姓和無種姓。另一種解釋是指五部佛:不動佛、寶 生佛、無量光佛、不空成就佛和毗盧佛。 【213】五煩惱—即無明、貪、嗔、慢、疑等五種煩惱。
【214】轉輪王—為世間第一有福之人,有四種福報。一、大富,珍寶、財物、田宅等 眾多,為天下第一。二、形貌莊嚴端正,具三十二相。三、身體健康無病,安 穩快樂。四、壽命長遠,為天下第一。轉輪聖王出現時,天下太平,人民安 樂,沒有天災人禍。此乃由過去生中,多修福業,而不修出世慧業,僅成為統 治世界有福報之大王,卻不能修行悟道證果。
【215】法輪—又稱妙法輪。佛所說法。佛以涅磐因果及其體性,三者隨一為所論主旨 之語言。此如輪寶,能摧異類,于諸道法,能舍能入,迅速運轉,八聖道支以為 八輻。具此同法,故名為輪。講經說法稱之為轉法輪。 【216】國政七寶—又稱為輪王七寶:金輪寶、神珠寶、玉女寶、主藏臣寶、白象寶、 紺馬寶和將軍寶。 【217】額曲—此有二解,一說為水銀,另一說為河流名,這里從後者。 【218】嘎拉旃達—古印度一聲明學著作之書名。
【219】圓滿次第法—于金剛身嚴守要竅,憑藉有堪能性風、脈、明點,以四空現證光 明,以四喜現證俱生慧的殊勝智。 【220】珠古—即活佛之譯音。系藏傳佛教對轉世喇嘛的稱號。此處是指那若巴。 【221】幻化—此系據德格木刻本(以下筒作德本)第41頁前面2行而譯。 【222】全成金洲是師言:此句中的「言」,是據德本第41頁前面6行而譯。 【223】八德池—即八功德水的池子。系指該水具有一甘、二涼,三軟、四輕、五清 淨、六不臭、七飲時不損喉、八飲了不傷腹等八種優良的屬性。
【224】五濁世—即五濁惡世,五濁泛濫時期。五濁,謂劫、有情、煩惱、壽和見等五 者日趨鄙惡。 【225】此句中的「你」,是據拉薩木刻本(以下筒作拉本)第51頁前面6行而譯。 【226】大法印—亦譯大手印、大印法等,參閱第二章注86。 【227】羊八井—即廣嚴城。梵音譯作毗舍釐。今作毗薩爾。系恆河岸,古代印度一城 市名。 【228】五明—即工巧明、醫方明、聲明、因明和內明等五大學科。與現今的工藝學、 醫學、聲律學、正理學和佛學相當。 【229】神變節—釋迦牟尼在世時,正月(藏歷)初一至十五期間,示現種種神通變 化,以制服邪魔外道故名。 【230】載乘—即乘。意為運載、運度。謂能乘載眾生到達解脫的彼岸。實指佛教說的 修行方法、途徑和教說。有大乘、小乘等說法。 【231】大印法——即大手印。參閱第二章注86。
【232】三寶—佛陀是佛寶,佛所講的法是法寶,僧伽是僧寶。佛教認為佛法僧能令人 止惡行善,離苦得樂,極為珍寶,故稱為三寶。 【233】事部—經書名,佛教密乘的四續部之一。 【234】四大灌頂—即四灌頂。參閱第二章注4。 【235】遷化—遷移化度,即死之義。 【236】多根樹—亦稱尼拘羅陀樹或尼拘盧樹。是盛產于南亞地區的一種香料果樹。
【237】初十地—「十地」,亦作「十住」,是指佛教修行過程的十個階位。此處的 「十地」,是指大乘菩薩十地。初十地即菩薩修行的第一個階位。這一階位為歡 喜地,亦作極喜地或喜地。初證聖果,悟我法二空,能益自他,生大歡喜,故 名。 【238】大印—即大手印法。參閱第二章注86。 【239】性心—《佛學大辭典》第741頁謂:「術語,性即圓明之真心,即自性清淨心是 也。」
【240】本心體—本心,本原自心。《頓悟入道門論》上曰:「問其心似何物?答:其 心不青不黃,不赤不白,不長不短,不去不來,非垢非淨,不生不滅,湛然常 寂。此是本心形相也。亦是本身。本身者,即佛身也。」(轉引自《佛學大辭 典》第424頁。) 【241】藏識—亦作「阿賴耶識」或「阿刺耶識」、「賴耶識」、「無沒識」、「阿陀 那識」、「種子識」、「異熟識」等。佛教名詞。意為含藏諸法種子,或執持 諸法種子不失。 【242】油松神燈—用油松點的神燈。現在藏區有的地方仍有用油松點燈照明的習慣。 【243】藏門—藏,是指藏族;門,意為山谷地方,是指不丹。瑪爾巴生于洛扎之普曲 琪,正是在藏門交界之處。
【244】因業—在生「果」中起主要直接作用的條件叫「因」,起間接輔助作用的條件 叫「業」,即因與緣。這是指得以形成事物、引起認識和造就「業報」等現象 所依賴的原因和條件。 【245】直讀語文書—據《青史》載:瑪爾巴「年幼時從師魯傑巴勤學書法和誦讀,獲 得通曉,……其父心想送他去外地求學或許能很好地成長,于是以配有降香木 鞍的良馬一匹和許多禮品遣送他到至尊卓彌的座前去,那時,他年方十五 歲。」(《青史》漢文本第265頁)。據此,「直讀語文書」很可能是學習梵文 和梵文的原著書籍。 【246】報身佛—亦稱「報身」或」報佛」,系佛的三種化身之一。佛的三身是:報 身、法身、應身。 【247】、【248】見注【246】。
【249】習氣—內心對種種善與不善之外境,長期習染,隱存于心識之上者。 【250】瑪爾巴曲傑洛卓我—此句是據拉本第56頁背面而譯。 【251】蛇年—當是藏歷第一繞布迥之水蛇年,即公元1053年。 【252】會供集—即舉行會供曼陀羅(會供輪)法會。 【253】待化—即有待教化。 【254】頂珠珍—如頭上珠寶般的珍貴。 【255】執實—執著事物的表象以為真實。 【256】二取—能取和所取,即精神與物質之意。 【257】不二—無二。
【258】心所—謂相應于心王而起的心理活動和精神現象。由于這些活動和現象為心所 有,故名。 【259】米拉—又名米拉日巴(1040—1123)。本名推巴嘎,譯言聞喜,是藏傳佛教噶 舉派第二代祖師。生于後藏貢塘的加阿地方。著有《米拉日巴道歌集》等著 作。 【260】瑪爾巴郭勒—米覺多吉作的《大聖僧瑪爾巴譯師略傳》中,作瑪爾巴葛雅。 (見西藏民院油印本第72頁)。 【261】瑪色瑪瑪寺—川本和德本均作 寺(川本第122頁,德本第48頁前面2行) ; 拉本作瑪色芒寺(該書第59頁前面第4行);米覺多吉作的《大聖僧瑪爾巴譯師 略傳》()中,作 …當到芒域吉絨色地方時,瑪爾巴葛雅來歡迎。」(該書 西藏民院油印本第72頁)究竟何者為是?待考。
【262】此句參照拉本第59頁背面譯出。 【263】迦舍波里—古印度一貨幣名。 【264】六骨飾—佛教密宗修行者佩帶的用人骨制造的項鏈、釵環、耳環、冠冕、絡腋 帶和涂于身上的骨灰等六種飾件。 【265】一肘—肘,計長度的量詞。分「曲肘」和「伸肘」。「曲肘」是自肘頭到小指 根間的長度,為二十指長;「伸肘」是自肘頭到中指間的長度,為二十四指 長。 【266】藏敦巴—即梅敦巴。 【267】三藏—佛教典籍的總稱。共有三個部分:一經藏;二律藏;三論藏, 【268】佛化身—此處是指那若巴。
【269】摩揭廣嚴城—摩揭即摩揭陀國,是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其領域大體相當于今 印度比哈爾邦的巴特那和加雅地方。廣嚴城亦作羊八井,今為毗薩爾。 【270】火供—燃燒有漿樹枝等進行火祭。 【271】復又再次去尋找—據拉本第62頁前面第二行而譯。 【272】猶如佛陀見眾生—此句中的「見」是據拉本第62頁背面第3行而譯。 【273】此句中的「不惜」系據拉本第62頁背面第4行而譯。 【274】白米薩魯—系旱稻之一種。 【275】門—參閱本章注【243】。 【276】此句中的「但我未忘」系據拉本第63頁前面第一行而譯。
【277】俄巴—即俄•曲季多吉(曲古多吉),簡作俄•曲多(1036-1102),是瑪爾巴 四大弟子中解經傳承住持者之一。 【278】楚敦—亦作楚敦旺額,真名是旺根多吉(灌頂金剛)。生于垛區之楚氏家族, 是瑪爾巴的著名弟子之一。 【279】妙欲—色、聲、香、味、觸五種外物的功能。 【280】欲界—貪欲眾生所居之處。此中眾生貪欲斷食,貪行淫行,享妙五欲。 【281】, 此句中之「路」,是據德本第52頁前面第3行和拉本第64頁前面第3行而譯。
【282】金剛座—《大唐西域記》卷八:「賢劫千佛坐之而入金剛定,故曰金剛座。」 金剛是指金屬中最剛者。佛教典籍多以金剛作為譬喻。其義有二,一其體堅實 能破萬物,二萬物不能壞于金剛。金剛定亦作金剛三昧,謂堅如金剛,一切無 礙,通達一切諸法的三昧。由于佛入金剛定,故其處謂金剛座。這是在中印度 伽耶地方,是佛教主要聖地名,是釋迦牟尼等三世諸佛成道之處。 【283】續部四經典—也作四續部,即佛教密宗的事部、行部、瑜伽部和無上瑜伽部。 【284】母續—以闡述智慧空分為主的佛教密宗經典。 【285】父續—金剛乘中,主要論述幻身或現分方便生起次第的經典。 【286】離戲—即離戲論。意謂遠離生、滅、常、斷、去、來、一、異等八種偏見,或 作八迷,而達到空性或法性之境界。
第三章 精修教誡 獲得證悟
一般說來,瑪爾巴按所求教授修持,所證得的殊勝證驗已在證悟道歌中講了,這里特別談談他修證奪舍法[1]得到證驗的情況。
有一次,在降若祥敦為首的許多弟子來呈獻良好的酬謝會供法會上,正好在大師靜室附近有一鴿子窩,小鴿子跟隨媽媽在空中飛翔,突然鷂子飛來追趕母鴿,母鴿嚇得逃回窩而被駭死,成了鴿尸。于是大師便說:「今天我給你們表演奪舍法的法術吧!」大家便頂禮祈禱,請求表演。
瑪爾巴便拿根細長繩子拴在死鴿的腳上,將那只死鴿拴置得遠遠的。[2]自己便作起奪舍法來。忽然那只死鴿起來,撲撲地拍著翅膀,準備要飛,小鴿子也飛來圍著媽媽,十分感人。這時,降若祥敦便回頭一看師父,見到師父呈現尸象[3],心中不忍,感到驚恐,哭著跑到師父尊前祈請道,「上師活佛啊,請勿這樣作!」但毫無反映。于是越發害怕,又跑到鴿子跟前祈請。鴿子一倒,上師馬上就活轉過來並說道:
「自身空房般舍去, 轉入他身鴿子體, 展翅飛翔天空中, 鴿兒母子得重逢, 眾位親見實希奇。」
說畢便笑了[4]。當場的人便相信奪舍法。認為真了不起。瑪爾巴會施奪舍法的事,被覺阿聽見後,便說:「雖然是這樣傳說,究竟是真還是假呢?如果是真,那就沒有比這更希奇的事了!」因此,總想親自去看一下奪舍法是真還是假。在覺阿產生這個念頭以後,有一天,在他的女織工那里,有一只白肚羊羔因喝多了酸奶,撐死了,羊尸在那里。于是覺阿便到瑪爾巴尊前說道:「您給那只死了的小羊羔,象鴿子一樣施一下奪舍法吧?」
瑪爾巴尊者便回答說,「我在印度得有金剛亥母的采英復活密訣,有智慧的妙方才如此作的。」言畢,便在覺阿等許多弟子和施主聚集的地方說:「我在這里施法,你們去看那只羊羔將作些什麼,」覺阿求眾人如尊者所說,便到那只死羊羔跟前去了。當瑪爾巴入定時,那只死羊羔便忽然站起跳躍起來。
紡織女工[5]感到十分驚訝地嘆道:「呀!它已經死了,怎麼如此地跳了起來呢!」並準備拾物去打時,在場的觀眾都連忙阻止說:「別打!那是瑪爾巴上師施行奪舍法的結果。」那位女織工說:「過去只聽說,今天親眼見了,真希奇啊!」說著就停下織 機,向著那只羊羔和瑪爾巴大師方向頂禮膜拜。
覺阿也對僧眾講:「設法把那只羊羔送到師父尊前去!」覺阿自己也到了上師尊前,見到上師好象是圓寂的樣子。其余僧眾也向那只羊羔祈請道:「羊羔啊,請到上師貴體所在處去吧!」于是那 只羊羔便到了上師貴體的尊前,又跳了跳。後來師父醒來說道:
「三世諸佛大佛母。 她的取精不死智, 施用奪舍甘露藥, 使羊復活又跳舞。」
覺阿聽後,特別相信,請求灌頂,成為瑪爾巴大師的入室弟子。
爾後,又有一位名叫瑪爾巴恰司的人,是瑪爾巴的本家。對瑪爾巴不信服,並不滿地說:「覺阿根本沒有腦筋,瑪爾巴說他到過印度,其實不過是學些魔術邪法來騙人罷了。是奪舍法嗎?如果是純真的,那麼為什麼他本人卻明明是個完完全全的煩惱者去佛地呢!若不是這樣,為什麼他的嘴酸臭烘烘,身腥臭乎乎,總是吃這些供養財物呢:若是這樣都能成佛,那麼咱們就更瞧不起他了[6]。」
瑪爾巴尊者聽到這一毀謗後說道:「因為奪舍是純真之法,所以如此作了[7]。如果不除妙欲就不入道,那就顯示不出密宗的多種方法與無大困難即可成佛的極大特點與甚深玄妙,因此,若是了知密宗的深妙特點,若不轉化妙欲為道,反而斷舍,[8]那是自造罪過!」于是便唱了首密道大特點之歌:
「我這翻譯之人瑪爾巴, 已經了知續王喜金剛[9] 又有那若班欽的秘訣, 不在寺院住著自作孽; 已經通曉續王四座續。 又獲遷識奪舍的教授, 若是平庸而無自作孽: 了知禪定融入睡眠中, 已獲夢境光明的秘訣, 若如凡人而睡自造罪; 已知攝心王的拙火定[10], 具有扼制心根的妙訣, 不去實際證驗自造罪; 知曉風的真諦六十種, 又有治療疾病的訣竅, 還去求醫治療自造罪; 已知自身就是佛圓輪, 為求脈風精液的興旺, 不靠酒肉才是自造罪: 已有宿業大印法教授, 還求他身助已來修道。 不依大印法修自造罪。
弟子們聽了此歌,懂得了深奧續部的要旨,更加敬佩。但是瑪爾巴恰司卻說:「他當然要那樣藉法以掩其過,不然誰會相信他呢!」這句話被有的僧人聽見後,認為說得不對,喇嘛俄巴等很多弟子聚集的會上,一位僧人便將瑪爾巴恰司的說法稟知。瑪爾巴說:」俄巴等已懂法義的你們,不要為此而畏俱,那持邪見罪人的行為不足為憑。
在這些人中,持本教派偏見的人危害更大,思想不正的人,縱是對釋迦佛主也會大肆誹謗。甚至連自己的身影也要指責咒罵的人是很多的,因此,用不著同他們一般見識,可憐他們,把那些看成幻化不實,不去理他,算了吧!只要自己清淨,就不會作孽,就是這個道理。」于是便唱了如下這首歌:
「金剛大持世尊佛, 在這五百十濁時[11], 為渡有緣人解脫 化成那若班欽師, 不才譯人瑪爾巴, 所作所為請佛知! 請師慈悲攝授我, 在那都底[12]菩提道, 風心樂暖入雙運, 即成無漏的大樂, 便現無障的妙智。 崇高無上[18]喇嘛語, 無明黑暗空間淨, 即離能所兩重障, 顯現樂明離戲論。 因緣和合這境界。 猶如影像無自性。 獲得如此意念者, 恰似夢境現象般, 呈現萬法皆如幻。 天、人以及阿修羅, 地獄餓鬼和畜牲,… 各種所執的表象, 悟其皆空如虛幻。 境和有境及緣慮[14], 四大門[15]和風樞紐, 則隨所欲很自如, 無垢和合往生[16]現。 投生時運往自然, 做夢時不引自念, 中陰[17]時不縛自明, 證果時無障自現。 凡為那若師法嗣, 甚深教授實修持, 有根性者生定解。 若是愚昧邪見人, 就連佛主也毀謗, 連己身影也咒罵, 如此荒唐的惡棍, 何必同他論是非。 傻子跑著胡亂叫, 智者則不步後塵, 我以言詞講法空, 我身便是天劍輪[18]。 我語則是法自性, 我心就是智慧體, 弟子勿厭勤修持, 毫無疑問證菩提。」
弟子們聽完歌後,皆生起了信念。
又有一次,瑪爾巴和從人等散步經過河畔之時,正好碰到一條獵犬追趕一只鹿子,那鹿被趕入河中淹死。瑪爾巴便說:「我給它施奪舍法。你們有的到死鹿的後面去阻擋獵狗,有的在這軀體跟前看著。」言畢,便對鹿子作起奪舍法來。一會兒那只死鹿果然躍出水面,直奔師父靜室而來,到靜室外的平壩上便倒了下來。
師父醒轉過來,同弟子隨從人等[19]一起看那只死鹿之際,獵人們趕來,並準備將鹿子拿去剖割。上師便笑著說:「我施法從水邊[20]找來的鹿尸,你們別想奪去!」在旁的僧眾和從人便將上師作奪舍法的經過告訴了獵人們。
他們聽後,有的說:「那麼就請在我們的面前再作一次奪舍法,我們可將那只死鹿作供養。」有的說:「如你們所說的一樣,只要我們親眼看到,不但供養那只死鹿,而且還可供養其他財物。」為此,瑪爾巴又給那只死鹿作了奪舍法,于是那只死鹿復活,走到靜室內院,倒了下來。上師醒過來說了一偈道:
「仰賴師恩用奪舍, 獲得所許會供物, 一切希望皆如願, 獲得[21]如意寶貝鹿。」
唱畢頌偈後,又說道:「當自己的靈性進入他體之時,自己也就出現了迷糊境象。」
由于作了那樣的奪舍法,在場的眾人都感到希奇和吃驚,也很高興。獵人們便將那只鹿子和其它東西供養給上師。還有其他許多人入了法門。特別是瑪爾巴恰司也產生了信仰,對過去的邪見深惡痛恨,進行了懺悔,並請求上師道:「師父您曾講過『如果不依酒肉和女人,那是自造罪』,這在我們心目中,認為如果是那樣,便同我們凡夫俗子沒有區別了。
對此,您必有高見,請給講講吧!」為回答這一問題,瑪爾巴說:」你們看看天父天母不也是與那一樣嗎!真是不了解其妙義。我雖然行妙欲,但有不被它束縛之把握。」便唱了首通達證悟精通法要具有把握的道歌:
「諸位上師我頂禮, 蒙受先聖的恩典, 悠閒寂靜修風脈, 邊調身心邊修煉, 四大雖亂也未怕, 因知妙法滿信念。 睡眠之時觀光明, 邊集意念邊入禪, 縱入愚痴也未懼, 因解雙運信念滿。 夢境之時觀佛身, 邊開境界邊觀修, 雖入妄念不恐懼, 因懂幻化有信念。 受用欲樂觀天神, 邊嘗妙味邊修煉, 縱見吃喝不畏懼, 因知會供有信念。 方便道時修他身, 邊生大樂邊修煉。 雖在凡庸也不怕, 因知俱生有信念。 臨死之時修遷識, 一面趨轉一面鍊, 雖現死象不驚悸, 因知圓滿次第有信念。 舍命之時持中陰, 中陰好似云霧般, 雖生貪嗔也不怕, 因解自脫有把握。」
聽了此歌,瑪爾巴恰司十分信仰,便請求傳法灌頂,後來成了瑪爾巴的一位大施主。
又有一個秋天,在人眾聚會的地方,有頭犛牛因吃的過多脹死。干活的人正準備去收拾那頭死犛牛時,瑪爾巴說:「這是我的緣分,我來收吧。」語畢,便作起奪舍法來,使那頭犛牛自己走到拉讓[22]房前。然後瑪爾巴說道:
「空行是身語意的秘密, 風脈是菩提心的駿馬, 高高揚起平等之神鞭, 使老犛牛渡過那難關。」
這不但使大家對奪舍法產生堅定信念,而且也使大家都一致說瑪爾巴確實是個無可辯駁的成道者。但是這個甚深玄妙的奪舍法秘訣是單傳獨授的。瑪爾巴只傳給了他的兒子達瑪多德。
注釋 【1】奪舍法一藏傳佛教一般說法是:將自身的靈魂進入他身尸體中的一種法術。 【2】此句參閱拉本第65頁前面第2行而譯。 【3】此句中的「尸象」據拉本第65頁前面第3行而譯。 【4】此句中的「笑」,系據德本第53頁前面第3行和拉本第65頁前面5行而譯。 【5】此句中的「紡織女工」系據德本第53頁背面第1行和拉本第65頁背面第3行 而譯。 【6】此句中的「咱們也就瞧他不上了。」是據德本第53頁背面第6行和拉本第66 頁前面第3行而譯。川本鉛排本作「在我們的眼前也就數不完。」 【7】此句據德本第53頁背面第6行和拉本第66頁前面第4行而譯。 【8】此句中的「反而斷舍」是據德本第54頁前面第1行而譯。 【9】續王喜金剛—藏傳佛教密宗經典名,也可譯作歡喜金剛續。 【10】拙火定—密乘圓滿次第根本法之一。集中修練脈、風、明點(精液),從 臍中針影(形如倒豎梵文字母短阿)燃起樂暖,燒掉一切不淨蘊界,滅盡 一切煩惱尋思,迅速生起俱生妙智。這是那若六法之一。 【11】五百十濁—佛教流傳世間共五千年,分為十個時期,每期為五百年。第一 期是初證阿羅汗果,第二期證不還果,第三期證預流果,這三個時期合稱 證果三期;第四期修勝觀,第五期修寂止,第六期持淨戒,合稱修行三期: 第七期學法藏,第八期學經藏,第九期學律藏,合稱教法三期;第十期( 最後一個五百年),見行失常,唯具出家外表形相,故稱唯相一期。在此 時期中,眾生持邪惡錯誤見解,佛教正法日衰,故稱濁世。 【12】都底—中脈名。 【13】崇高無上一據德本第54頁背面第3行和拉本第67頁前面第3行而譯。 【14】境和有境及緣慮—境、有境、緣慮均是佛教名詞。境即境界,是指六識所 辨析的各自對象,如眼識以色塵為其境。有境指能涉入自境相應之物體, 如聲音、心、感覺器官、人等。緣慮是指心對于客觀事物之作用。 【15】四大門—亦作四大種,即地、水、火、風。佛家認為此四者廣大,能生出 一切之物質,為外四大。人體之肌肉、皮膚、毛髮……為地,唾涕、血液、 精便為水,暖氣為火,動轉循環為風,稱之為內四大。 【16】和合往生—法界和,心識融為一體,于法性光明之中任運往生。往生,即 去到如來之極樂淨土,謂之往;化生于極樂淨土蓮花中寶座之上謂之生。 【17】中陰—藏傳佛教一般說法:人自死後到未投生之間稱為中陰。 【18】天劍輪—藏傳佛教密宗本尊持于手上的標幟,形如鋼輪無輞,輻皆雙口利 刃,尖極鋒利,金剛半杵作柄。 【19】此句系據拉本第67頁背面第4行而譯。 【20】此句中的「水邊」系據拉本第67頁背面面5行而譯。川本第141頁中,作「 荒地」。 【214】此句中的「獲得」是據德本第55頁前面第6行和拉本第68頁前面第2行而 譯。 【22】拉讓—大喇嘛居住的宅第。
第四章 實現誓願 宏法度生
通常先敘述上師為俄巴等諸有緣弟子,灌頂、講經使其獲得成熟解脫。但,特地要簡略敘述的是:一、因其兒子去世,發厭世出離[1]心,饒益眾生修法;二、預示佛法宏揚,賜神物[2]及教授;三、為引眾生生信,身顯神通變化。
第一節 因其兒子去世,發厭世出離心,饒益眾生修法的情形
瑪爾巴從印度回來酬神後,大部弟子回到各自所依止之處。師徒們遵那若巴的教誡閉關修持。瑪爾巴在色卡石堡上層坐修。二層是兒子塔瑪多德。下層是一些大弟子及其余的兒子們在此閉關修持。母親和瑪爾巴郭勒、帕讓巴瓦金等人為侍從。父親(指瑪爾巴)將往生奪舍法的教授傳給塔瑪多德。
多德對此教授已達到通曉熟練並獲得把握之際,聽到犬吠聲和敲門聲。兒子(指塔瑪多德)便從窗孔往下看,見一人身穿白衣,手持弓箭。母親開門出來後,走到那人面前。來人認真地說道:「一年一度的阿姆秋盱節會後天就要開始辦了。您家上師是施主,是節會和宴會的會首。按照日前所呈請柬,特來迎請父子倆其中的一位去參加,請務必要去。」說話時甚為嚴肅認真。
母親以酒菜款待,來人正在飲食之時,母親說道:「你們將節會和宴會同時舉辦一定很出色。過去雖然去了,但這次,上師瑪爾巴要遵照尊者那若巴的教授,師徒們得嚴守閉關三年,現只有一年。父子倆是不會去的。只有派其下面有名望的大弟子前去。如何!」一邊說著,一邊熱情地款待他,他帶著醉意說道:「只請他們父子二人,並非因為沒有坐首席的人。上師要是肯去,我可陪同前往。
若是不肯去,我就走,我可把話捎到了,不要說沒得到兒。」他甩一下衣服下擺就離開了。此時,塔瑪多德心中思忖:「我在現世間有善良的父母,叔伯、親友和兄弟,彼此和睦相處,無憂、無患、無勞心之事,又精通佛法。此次,我去這個節會最適時,也是上策。若是向父母說明,他們是不會允許的,只有偷著前往。」
第三天,山谷中的人們都穿上節日的盛裝,前去赴會。塔瑪多德想趁父母未覺察時而前往。正想從禪床上起來時,心里又想道:俗話說,「山峻懸崖陡,利多風險大,法深魔也精。」若被父親知道,不但要遭到斥責,而且會有遭到魔鬼的危險。想到此便坐回禪床。又從窗口看見三位滿頭白髮,牙齒脫落的老婆婆說道:「這洛扎阿姆秋盱的節會,以前我常常去逛,但老是看不夠。現在不知哪天就要死了。
此次去了,還不知能否再去看熱鬧?」拄著拐杖一跛一拐地朝會場走去。塔瑪多德不知三個老太婆是魔鬼幻化的。他想:象她們那樣的老太婆都要去,我年青,而且父母健在,又是父母的愛子,為啥不能去呢?想到這里,突然破關而出。將一件白披風搭在肩上,便往外走。此時,正碰上母親來送飯。母親說道:「孩子,你到哪兒去?冒然破關而出是犯戒的,回樓上修法去」
塔瑪多德怕被母親抓住便從樓梯往外翻,母親手拿餐具去擋,沒有擋住,只有叫喊。塔瑪多德心想:「如果母親有什麼教誨我應當聽從。要叫我呆在這兒,我可得逃跑。」遂象騎馬一樣騎在門檻上。母親心想:「我要抓住他,他若肯聽從的話,還能繼續閉關修持,若抓不著,不肯聽從,只好囑咐一番。」遂說「好孩子,聽話,回來吧!」
塔瑪多德說:「母親,我如上弦皎潔之明月,父母雙全,青春年少,無病無災,正適合去看節會。此次,請一定答應我的要求。」母親說:「那麼你稟告父親了嗎?」「不必對他說了,對母親您說也一樣。」當他要走時,母親又說道:「孩子,你既然不聽我勸一定要前往,我們母子倆就訂個規矩吧!
你要把下面七件事牢牢地記在心間:第一不要坐首席;第二不要受供養;第三不要作供施讚語;第四不要宣講佛法;第五不要飲酒;第六不要賽馬;第七太陽偏西就快快往回轉。」「孩兒一定遵從。」塔瑪多德說完,便想直奔會場而去。母親又派尊者米拉、瑪 巴郭勒為首的四人陪同,並細緻地叮囑再三,便打發他們一道去了。
之後,母親獨自一人在家,感到心慌意亂,焦急不安,不由得掉下眼淚來。心想:我的孩兒以前也曾為利他之法事出門一個多月,我也並未如此不安。此次只有一天,竟是如此心緒不寧,莫非有了什麼災難。
多德師徒一行來到阿姆秋盱節會上,在座的人很多,他們便在上師善知識們的座尾、眾俗人的座首之間坐下。坐在座首的年長而道行高深的上師看著座尾的人,懷疑是塔瑪多德,于是派人前去察看後,得知是他,便請他到首席,塔瑪多德不肯坐首席。坐首席的人們說:「我們坐在瑪爾巴大師公子的上首,無論如何都不合適的。」
于是坐在上首的上師們便各自拿著自己的坐墊象一隊飛鳥一樣移到下首,于是乎便把塔瑪多德推到首席。因此,他接受了供養;作了供施讚語;一一回答了善知識們的提問,還講了法。大家得知他對于佛法是精通的。在座的貴族們依次出來敬酒,由于一再相勸,不得不喝點酒。
此時,太陽已偏西了,尊者米拉說道:「師寶!節會與宴會就要散了,往往節會總是以爭辯結束,臨來時,師母的囑咐已大都違背了。太陽已經偏西,無論如何得回去。」塔瑪多德說:「阿波吐欽(指米拉)你說的對,我們走吧!」
剛要動身回家,多德的舅父牽了一匹名叫白膀烏鴉的馬走來,他是洛扎地區的富戶,由于有陽萎病沒有孩子。這匹馬也是洛扎地區跑得最快的駿馬,馬上備有上好的鞍具。舅父說道:「外甥!騎上去。今天你作的供施讚語等說明了你對佛法很精通了,再賽一回馬,說明你的騎術也很精湛。賽一下吧!」便將韁繩放在塔 瑪多德的手中。
多德說:「今後舅父無論吩咐什麼事我皆遵命,此次請勿命我賽馬,出門前母親曾有些吩咐,大都已違背了,要再賽馬,那就全部失信了。」舅父說道:「你的母親權勢雖大,但她是我的妹妹。我再不行,也是她的哥哥。你聽母親的話,為何不能聽我的話。俗話說:『舅父雖落水,但別抓頭髮』(意即不要輕視他)。所以你無論如何非騎不可。騎後,馬和鞍具等都送給你。」說著 便拉住他硬扶上馬背。
多德已無法再推諉,只好賽起馬來。他生得英俊,馬技也高,佛法與世法兩方面都出類拔萃。這時,很多人前來獻新[3],他也為此略生舒適快樂之感。米拉說:「師兄!今晨您母親所囑咐之話,都已違背了。俗話說:「得勝出名速勒馬。」在節會沒散之前,務必請往回走。」多德騎著舅父送的馬,由米拉牽著,師徒們準備一起往回走。
這時,塔瑪多德說:「我不是老朽,也不是病人不能騎馬,不用你牽馬。你們先走吧!」于是扎巴[4]們走在前面,他們之間的距離逐漸拉遠了。他們從叫作壟巴咸[5]的溝里往下走,路的一邊是急流撞擊的懸崖,一邊是片狀亂石山,中間是黑刺叢林,叢林中有沙雞窩,馬經此地,馬蹄聲驚動了沙雞母子,七只沙雞的展翅聲及樹枝相碰的沙沙聲嚇驚了馬。
培瑪多德在馬上一歪,腳便卡在馬鐙中,塔瑪多德被馬在亂石中拖出一箭多地,頭被碎破了,鮮血腦漿滿地。馬還在不停地奔馳著。恰巧這時米拉回頭觀看,見馬背上沒人,只有一匹空馬在跑,想塔瑪多德一定被馬甩了下來。于是他運足了氣跑過去,將馬拉住,拴在樹上。把塔瑪多德的腳從馬鐙中取出時,他已不省人事了。
米拉把他的頭抱在懷里一看,頭已摔成八塊兒,腦漿和血直往外流,傷勢很重。沒有別的辦法,只是傷心流淚。當其余弟子趕到 時,也抓著手腳,喊著名字,放聲大哭。之後,大家商議:「騎不了馬,做個轎子把多德抬回去吧!」大家用供禮中成匹的綢緞為多德纏頭。正要扎綁轎子時,一陣微風吹來,使塔瑪多德蘇醒過來。他直視著米拉說道:「阿波吐欽,你來得正好,剛才,我被馬甩下來了,可能頭部受了傷,你們在做什麼?」
「上師,您不能騎馬,也不能行走,我們正準備綁轎子。」
「大鵬雖飢,照樣翱翔。試試看!我能不能騎。」解開腰帶,撕成兩半。大家按他說的辦,用半幅包頭,半幅系在腰間。
「好,請把我扶上馬背。」于是把他扶上馬背。多德說:「郭勒叔叔年長,請您為我牽馬,其余二人在左右攙扶。阿波吐欽,您先回去向我父母說明一下我受傷的情況。」于是師徒們便在後邊緩緩前進。
米拉尊者一到家,便直奔石堡頂上,見到師父,頂禮後說道:」師寶!我要說三句不敢貿然陳述之話。」上師說:「過去你來時,總是高興的樣子。此次,可能發生了不愉快之事。有什麼就說什麼吧!」米拉還沒開口便雙目流淚,過了片刻才稟告了詳情。
「這孩子今天去會上了嗎?」 「去了。」 「在何處摔傷了頭部。」 「在壟巴咸地方摔傷的。」
「此地真是壟巴咸!」 「現在死了沒有?」 「沒死,隨後就到。」 「傷口是如何處理的。」 「將他的腰帶撕成兩半兒,半幅纏頭,半幅系在腰間。」
師父說:「這是我們父子倆將要分別的預兆。昨晚我夢見一位在家人,他說:「那若巴大師吩咐,叫你把心臟取出交給我帶回。』我認為應遵從師命,即時將心取出交給他。他很高興,把心臟裝進頭蓋骨內,用鉞刀蓋著便走了。又夢見曼陀羅中央破裂,日、月從虛空中隕落,熱嘎達[6]湖水乾涸。現在我去也不頂用了。要是不去,我們父子一場。可憐他,我還是去吧!」于是父子倆在拉野地方見了面。
「今晨我因看節會,頭部受了傷,請看看要緊不。」說著將頭投入父親懷里。父親將纏的帶子解開一看,頭蓋骨已摔成八塊兒,腦膜破裂,血漿四溢。心想他已不能耽擱多久了。這會兒多德已氣[7]生變態,神志不清。父親便將其頭抱過來,放在右側懷里,對著耳朵為他唱轉生[8]祈禱歌。歌道:
「我兒塔瑪多德崩, 為父有言聽心間, 你父瑪巴譯師我, 曾經三次赴印地。
恭敬依止具德師, 那若、麥哲尊座前, 廣學續疏和教授, 釋四灌頂之樞要, 殊勝往生奪舍法, 毫不隱瞞給兒傳。
續疏連同其教授, 能否憶持多德崩! 通常一切有為法[9], 無常[10] 壞滅是規律, 孩兒幻身難常存, 突如其來遭魔難, 白螺輪般顱骨已損傷。
白綢般的腦膜已破裂, 腦中諸佛會眾已散離, 孩兒幻身壞滅是真諦, 你父本是天界曼陀羅, 靈魂宜從梵天道中出, 此次往生父親之心間!」
父親唱此歌時,母親在家里聽到後,心想:上師在石堡頂上修行,現為何在拉野唱壽轉祈禱歌。可能是我的孩兒遇到魔難。急速來到拉野,看見兒子披頭散髮、頭破血流、倒在父親懷里。見此狀遂即暈死過去。甦醒後,便對瑪爾巴說道:「您精通八支療法[11],孩兒能否有救?」上師道:「我雖精通八支療法,但無首 之尸是無法醫治的。
正如人們所說:『三界有情氣數盡,三世佛陀也計窮。』我是治不了的,若是你行,你來治!」說著便將兒子的頭放在母親懷里,又說道:「一銅瓢水,只有魚眼大的一點油花,還灑在牆邊了。』孩子本來在家閉關修行,卻放出去看節會,不是你,還有誰?總之婦人之見猶如『山羊引路,雪豬守哨,灰塵作山標,酥油擋陽光。』沒有不壞事的!」說畢埋頭而坐。
母親心想:我沒有什麼過錯,現無暇爭辯,否則怕對孩兒投生有障礙。上師是個痼習己見之人,又是孩子的父親。即便不能往生,我是生他身心的母親,出于悲憫之心也得為他作往生法。于是母親嘴對著兒子的耳朵,哭著念起壽轉祈禱歌:
「一切三世諸佛陀, 殊勝化身活佛寶, 具相瑪巴大譯師, 弟子向您行敬禮!
吾兒多德聽心間, 兒將從此到彼岸, 有為三蘊將壞滅, 恐怕尚且存憂慮。
你父譯師瑪爾巴, 曾經三赴印度地。 不惜生命去求法, 依止許多具德師, 依止那若師座前, 耳傳教授都聽全。
毫無保留傳給你, 現在還能銘記否? 那若大師諸教授, 現在還能把握否? 殊勝往生之教授, 現還能生信念否? 你對無生大手印, 現在能持等引否[12] 你對往生奪舍法, 現在還能把握否?
有為血肉之身軀, 壞滅、無常似彩虹, 幻化之身難永存, 你母乃是無我女, 三世諸佛之生母。
八瓣蓮花獅子座, 日月蓮花之寶墊, 坐著聖人瑪爾巴, 幻化九尊喜金剛。 靈魂可從梵天道, 轉趨到我的心間。」
母親唱此歌時,塔瑪多德記憶力已消失,連一句話都未聽到,由于母親流下來的如豆粒般的一滴眼淚,落入塔瑪多德耳中加上近取之緣,使塔瑪多德又甦醒過來。他眼睛注視著雙親,想:請母親再重唱一遍往生祈禱歌。塔瑪多德說道:「阿波吐欽!請您扶我起來。」將其扶起後,他自己把裂為八瓣的腦袋捆合在一起。
又說:「阿波吐欽,我面部有些不舒坦,請您給我擦一下!」米拉尊者用自己的衣服為他擦了臉。多德又說:「我這一生很想報答父母之恩,如今不但沒報答,反使父母憂傷,為解除父母悲 傷,我有三句話要稟告雙親,請您幫助我一下。」
尊者說:「請不要這樣說,這對您的壽命是有危害的!」
多德說:「阿波吐欽!何謂生命之障礙,難道這還不是災難嗎?一切有情要走之大路,今天輪到我的頭上來了,我也要走了。如同走到拉絲孔般狹窄的險路,那便是可怕的中有世間,一切眾生大部得去經受恐怖煉獄之苦。我依仗父親瑪爾巴的恩德,有了自由投生的法力,不必去受那中有之苦。
總之,既得到人身,不去奉行佛教,實在可悲!沒有別的辦法,只有請父母不要哀傷。阿波吐欽,請您幫我向父母獻一首歌。」歌云:
「尊者是三分時上師寶, 您與大金剛持無分別, 父是幻化九尊喜金剛。 母是生諸佛之無我女。
我向父母恭敬來頂禮! 請給孩兒灌頂賜加持。
兒我即將由此去彼岸, 已不存在悲憫與膽怯, 未報父母大恩今死去, 孩兒雖死心中也不安, 然而無裨于事命即終, 故請兩位雙親莫憂傷。
父親所講密乘之續疏, 至今尚能銘記在心中。
密乘便道那若之六法, 直到現在我尚能掌握; 殊勝和合往生之教授, 至今我還能夠生信念; 無生大手印法之妙旨, 至今我還能夠持等引。
殊勝往生奪舍之妙法, 直至今日尚且能掌握; 敬請二位雙親勿哭泣。
無生遠離戲論大手印, 一切蘊界諸識生長處, 天與天女自性已明顯, 能、所往生均與依處離, 願能往生無生法界中, 不希隱入父母之心窩, 也不期望靈魂逆向行。
上師那若、麥哲的續疏, 請傳俄頓、吐欽諸弟子, 你們要將佛法廣宏揚, 我雖在世所為亦唯此。
臨死之前只以此事托。 我的雙親及其諸弟子! 今生今世難以再相見, 但願來世能在烏仗那[13], 空行淨土我們定重逢!」
塔瑪多德以歌報答父母後,瑪爾巴說:「我兒在世,全境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家給人足,根除瘟疫,家畜興旺。特別是不經觀修即生成佛的往生奪舍法,已在西藏土地上得以宏揚。對眾生獲得幸福很有效益,但不幸你卻遭此魔難。」後,將塔瑪多德迎至家中,父母及其諸師兄弟圍著他而坐。
一些具信的女弟子白姆等請求為利益眾生,而修往生奪舍法。塔瑪多德說:「那麼為使不經觀修即生成佛的往生奪舍法,能在藏區廣為宏揚,你們去找一個潔淨而無傷痕的兒童尸體來!」說罷,弟子們便分頭四處尋找,因為不經觀修即生成佛的往生奪舍法,在西藏沒有宏揚的緣份,找不到一個沒有傷痕的男孩尸體。
一個密乘弟子背來一具因得癭瘤病而死的老嫗尸體,並請求道:「請往生在此尸體中。」塔瑪多德說:「這尸體因不能作利生事業,我不轉趨。」沒有作往生法。又一個牧羊弟子,在一座破敗不堪的廟中,找到一個因被鷂子追趕倏然而死的鴿子。拿回來請他作往生法。
多德說:「往生到鳥禽軀體中,怎麼能利益眾生!致使我的投生越來越低,對你們有什麼好處?我決不往生到鴿子身上。」不願轉趨。于是一些弟子及牧羊人產生了邪見,遂誹謗道:「聖者瑪爾巴譯師,說有即生即身成佛的密訣,不是真話,過去瑪爾巴所作的,大概是幻術!」
多德聽後說:「從印度翻譯之佛法,豈有不真實的,尤其我父所傳之佛法,豈有不真實的,不要對上師生邪見,若對上師生邪見,便是墮人惡趣輪迴之因!現為宏揚佛教,特別為表明我父所傳之法,極為純正,又為牧羊人等不墮入惡趣,我要往生到鴿子 身體中,我正在修生起次第[14],收攝圓滿次第後,再行往生法。
因在修生起次第中作往生法則犯殺害本尊之罪,我要結束圓滿次第了。把死鴿子放在我枕頭上。擺上供品!」眾人遵命擺上供品。塔瑪多德觀想生起次第時,喜金剛變化九尊清晰明亮,一切凡夫都親眼看見了。當收攝圓滿次第後,作往生法時,多德已無生氣,而鴿子卻微微動彈了。當多德嚥氣時,鴿子猛然站起抖摟著翅膀,向父母作頂禮之狀,並繞行三周之後,便朝卓窩隆溝頭飛去。
瑪爾巴說:「孩兒回來!」便往回轉,圍繞色卡石堡轉後,便落在父親右肩上。父親說道:「達美瑪!今後,我們只有指望鴿子了,把它迎到佛堂里去,獻上供品。」遂即將鴿子迎至頂樓,呈獻供品讓其安住。同時準備安葬及焚化事宜,並建起焚尸亭。瑪爾巴與諸大弟子共修火祭法。
這時,從四面八方放射出八種不同之光,天與非天之聲,各種各樣樂器演奏聲,天降五彩繽紛的花雨等等交相輝映。在場的人都 親眼看到了。之後,將往生的鴿子迎至五彩路。瑪爾巴說道:「兒子!你轉一下焚化亭。」鴿子遵命轉了焚化亭,在場的人們都感到非常驚奇!
因此,在他們的心目中,都視瑪爾巴父子倆為佛陀。正在這時,母親達美瑪突然不見了,不知到哪兒去了。她正在往焚化亭里跳時,被扎巴們抓住,母親說:「縱然不讓我跳入火中,也得讓我轉一下兒子的遺體。」說畢悲傷地哭訴一番。大弟子們攙扶著轉了遺體。當時,聚集在此地的人們沒有一個不掉淚的。此時,瑪爾巴大師心中也有些悲傷。
前些天,有一對老夫妻,僅有一個兒子,兒子死時,瑪爾巴為使老夫妻倆不過于悲傷,宣講了許多佛法。並說:「你倆猶如夢中得子,兒子死了生起痛苦。其實根本沒生兒子。豈能有死兒之苦。 你倆的兒子與夢中之子無區別,全都如夢,如幻。不要悲傷。」
于是老夫婦倆來到瑪爾巴面前勸慰道:「上師!我老兩口的獨生子死時,你曾勸解我說,一切如夢,如幻,不要悲傷。您現在還有以塔瑪桑登為首的六個兒子。塔瑪多德之死,也如夢,如幻,請您不要悲傷!」上師說:「是的,我以此語向你倆宣講了空性法,我沒有執著諸法諦實的苦惱。
你倆的兒子,初時奪取你們的精力和飲食;中間耗費去你們的錢財和產業;最後還要使你們墮入三惡趣。他與我兒不同。我兒要不死,有助于佛教,有利益眾生。他是『夢中之奇夢,幻中之奇幻。」當布施僧眾、禮佛供神等結束之時,瑪爾巴又入定觀察多德在何處宏法利生,知其在印度之後,便給鴿子設供並作了吩咐,在集市上人們看得到的地方將鴿子放往印度。
瑪爾巴在入定中又說:「達美瑪!收起舊供,擺上新供,我的兒子走錯了路。」雙手合十蒙頭入定。下午,鴿子帶著疲倦的樣子,鑽入父親的懷中。瑪爾巴說:「今晚將鴿子迎入經堂,擺上供品。」眾人遵命將鴿子迎入經堂供養。次日清晨在大眾聚會之地又將鴿請出來。
父親說道:「兒子,你昨天走錯了路,左邊那山。如毒蛇蜿蜒爬行之狀,若到此處,即到了外道禪院,此處去不得。右邊那山,如大象在柵欄里,沿此道而行,走到山脈的盡處,有本尊所顯之光引路,可隨之而行,便可到尸娃萃寒林[15]。在那兒可遇到有人送葬,約有一個十三歲的婆羅門[16]尸體,你就往生到此尸體中,是可饒益眾生!」
鴿子聽了以後,繞父母飛行三周,作辭別狀點頭三次,遵從父命飛去了。眾人皆為此而流淚,並對奪舍法[17]產生了信念。眾人視瑪爾巴如親見佛祖。此後,鴿子遵照父親囑咐而行,沒遇到一點障礙,便到了尸娃萃寒林。恰遇婆羅門夫妻倆的獨生子死了,前來送尸體,當送葬的人要作尸供[18]時,多德立刻作 奪舍法。
尸體便站了起來。送葬的人們都驚駭起來,多德前生仗父親之恩,略懂一點印度語,說道:「我不是詐尸,是活轉過來了!回家吧!」大家驚喜若狂,認為是奇蹟!便結伴回家。過去和他玩耍的朋友們說:「他沒有死,就在眼前。」鄉里的人們說:「他去寒林修法事去了。」回家後看到雙親,父母氣阻已昏迷,當清醒過來時,知他死而復活,真是萬分歡喜。
便問送葬的人他是怎樣活轉過來的?他們說:「在孩子的尸體邊飛來一只鴿子,它的頭一歪便死了,孩子便活轉過來了。」父母和過去一樣疼愛和哺育孩子。而孩子比過去性情更溫和,更喜愛佛法,孝敬雙親,慈愛窮人,敬奉三寶,精進善事。當父母得知不是自己的兒子時,便問了他。
多德將由鴿子奪舍到其子的尸體等詳情一一講述了。印度語把鴿子叫「底普」,這又是奇蹟,故稱其名為「底普巴」。不視為兒子,當作上師看待。老夫妻倆服侍他。他老兩口如同有親生兒子一樣受益。後來他出了家,在聞、思、修[19]方面有所成就,成為德行高深的聖人。此人名為底普密咒主[20]。關于印度的一些往事,後經底普巴宣講由日瓊巴傳出。
之後,將多德的焚化亭打開,見顱骨片上有勝樂金剛五尊的形象,身語意所依的舍利也出現很多。一些漠不關心的人說:「繼承瑪爾巴大師後嗣的還有六個兒子,佛法傳承也有很多賢德大弟子。從這些使人信服的奇異的奪舍法和奇特的舍利子來看,塔瑪多德死了比活著更能利益眾生。」
以前不曾來過的各處弟子,都來獻供品,弔唁塔瑪多德。此時,他的母親達美瑪非常悲痛。諸弟子聚集一起為塔瑪多德作定時祭祀,在祭祀中瑪爾巴說:「達美瑪!不要使各地來的僧眾也傷心。本來一切有為法性就是如此,不是為我們而特別出現的,並與我師父的授記相符合,你這樣不但對兒子不利,自己也煩惱,也妨礙為別人說法,要向老夫妻倆那樣對待兒子之死。現在不要悲傷了。」並唱了一首為她解憂之歌:
「頂禮!具大恩德諸上師, 說法即能領悟智慧女, 我與達美瑪你來商議, 生起覺悟並將煩惱降, 辛勤哺育之子多德崩, 如今已升極淨光[21]天界, 功德可與先哲相並列, 念、欲、幻化明白憶心間, 世間沒有令人悲傷事, 一切有情均無親與疏, 慈愛哺育眾生,達美瑪! 解除思兒之苦,達美瑪! 運用金粉所寫諸經典, 佛像、佛經、寶塔諸供品, 均是為了多德而施設, 多德已升極淨光天界, 聖物無主如虛空彩虹, 若能領悟其雖現而空, 既然現已沒有供奉處, 請供諸位大德,達美瑪! 解除思兒之苦,達美瑪! 受苦受難所得密經疏, 總攝諸法精要之教授, 深奧《密集》[22]經典之要義, 聲明之學誦讀及譯法, 雖然均已傳授多德兒, 但他已升極淨光天界, 法無主如伏藏[23]的書題, 若能領悟佛法平等性[24], 應當傳授大眾,達美瑪! 解除思兒之苦,達美瑪! 節儉所存衣食和財物, 各處信徒所供牛羊群, 雖然都為多德而積攢, 但他已升極淨光天界, 財帛無主象地下寶藏, 牲畜無主如草原野獸, 若能領悟珍寶大手印, 對其撫養確實無意義, 請你普施大眾,達美瑪! 解除思兒之昔,達美瑪! 家鄉北薩城堡和田園, 及其米拉所修之上堡, 雖然都為多德而建造, 土堡無主如乾達婆城[25], 若能領悟境相空如幻, 對其貪愛確實無意義, 舍愛城堡之心,達美瑪! 解除思兒之苦,達美瑪!
父系母族摟之于胸前, 憎恨仇人棄之于背後, 雖然均為多德而造作, 但他已升極淨光天界, 若悟諸相皆是從心起, 親疏敵我也即無分別。 一切觀修法身,達美瑪! 解除思兒之苦,達美瑪!
本來一切有為法性相, 最後無一能夠得恆常, 況且你我之子多德崩, 我們只是暫時關系斷, 此乃無法挽回之果報, 無需為此苦惱,達美瑪! 解除思子之苦,達美瑪!
自身要作之事唯佛法, 要以悲憫護持諸眾生, 對于我們所剩六孩兒, 彼等住持佛法雖無望, 請如多德愛憐並撫養。 解除思兒之昔,達美瑪!
那若大師之預言, 我的弟子及傳承, 如同上弦之望月, 日趨一日往上升, 完成佛教眾生事, 噶舉教派得昌盛。 心情舒暢,達美瑪! 除思子苦,達美瑪!」
唱完道歌之後,師母達美瑪等人,都得到安慰,對一切修持發揮了效益。
第二節 預示佛法宏揚,賜靈物及教授的情形
僧眾、弟子們全都來為多德修周年祭供法會,在法會上,諸大弟子向大師(瑪爾巴)稟道:「師寶,師兄(多德)如同三世佛陀,我等眾生之福德所不能及。師父您年事已高,今後噶舉派將如何宏揚,我等弟子的教化功業如何?情給于授記。」師父說:「我們乃那若班欽的法嗣,對于緣起不但精通而且得心應手。關于宏揚噶舉派,那若班欽也有很好的預言。
你們諸大弟子各自去等待夢兆吧!」于是,諸大弟子各自去等待夢兆。大家雖然都得了好夢,可是都沒得到預言。米拉尊者得到「四大柱」的夢,便來到上師尊前將夢情作如下稟告:
「依照金剛持吩咐, 昨夜人睡得一夢。 夢中詳情稟師尊, 請師暫且聽一聽。
廣闊瞻部洲[29]北方, 聳立雄偉之雪山。 雪峰高聳觸云霄, 日月環繞雪山頂。
光亮充滿著虛空, 山麓婉蜒遍大地。 四方江河齊奔瀉, 水使眾生得滿足。
河水流歸于大海, 百花絢麗又芬芳。 總之夢境是如此, 稟告上師三世佛。
夢見氣勢磅礴之雪山, 東方豎有高大柱一根, 獅子做然挺立大柱上, 雄獅青綠長鬣多而密,
獅子四爪雄踞雪山地, 獅子眼睛威視藍藍天, 獅子縱跳于那雪山巔, 稟告上師三世佛尊前。
夢見南方豎立有大柱, 柱頭之上老虎甚威嚴, 老虎斑紋粲然多而密, 夢見老虎三次笑開顏,
老虎四爪盤踞在林苑, 老虎眼睛仰視藍藍天, 老虎跳躍在那山林間, 夢見松林郁郁連成片, 稟告上師三世佛尊前。
夢見西方豎立有大柱, 柱頭之上大鵬在盤旋, 鵬鳥羽毛美麗多而密,
鵬角揚起直插九重天, 鵬眼仰望蔚藍之天空, 鵬鳥展翅翱翔在空間, 稟告上師三世佛尊前。
夢見北方豎大拄, 柱上鷲鳥在飛翔, 鷲鳥羽翼多而密, 鷲鳥築巢岩石間,
鷲鳥養育一鷲雛, 其他小鳥布滿天, 騖鳥仰望蔚藍天, 騖鳥翱翔在云端,
稟告上師三世佛。 這樣夢境之緣起, 想是吉祥之徵兆, 我甚歡喜心智明, 請師預示把夢圓!」
師父甚喜,連說:「夢得好!」又對師母達美瑪說道:「快去準備一個精美的會供輪!」于是師母去籌辦會供的用品,並招集各大弟子都來聚會。在一個很精美的會供輪會席上,師父說道:「米拉多傑堅參作了這樣一個好夢,真稀罕!」諸大弟子請求師父將夢的含義加以分析,並預示未來。
大聖人,大譯師引用鼓音王調的韻律,唱了一首長歌,為諸弟子預示未來佛繁榮昌盛,講解夢中四大柱的意義。唱道:
「三世諸佛眾生怙主! 頂禮!班欽那若師! 在座諸位大弟子, 夢中徵兆所啟示, 奇特希有之授記。
且聽為師來宣示: 夢見世界北方之大地, 乃指藏上所宏之佛教; 大地聳立雄偉之雪山, 乃指噶舉教派及為師:,
雪山峰頂高聳觸云霄, 象徵我派正見無匹敵; 夢見日月環繞雪山頂, 即是光音智悲大修持:
夢見光亮充滿虛空間, 悲心清除無明之黑暗; 山麓婉蜒遍及到大地, 預示我派佛業大普及;
夢見四方江河齊奔瀉, 乃是成熟解脫四灌頂; 夢見水使眾生得滿足, 象徵徒眾成熟與解脫;
夢見河水流歸于大海, 極光淨天母子相會聚[27]; 夢見百花絢麗又芬芳, 即是體驗、無過之正果。 此夢並非惡夢而至善, 在座諸位僧人及門徒!
夢見氣勢磅礴之雪山, 東方豎有高大柱一根, 乃是堆地促敦旺額也;
獅子傲然挺立在柱上, 他的習性猶如獅子般; 雄獅青綠長鬣多而密, 是他得到耳傳之教授;
獅子四爪雄踞雪山地, 是他已發四種無量心[28]; 獅子眼睛威視藍藍天, 是和六道輪迴相告別;
獅子縱跳于那雪山巔; 是它安然前往解脫洲; 東方之夢是吉不是凶, 在座諸位僧人及門徒!
夢見南方豎立有大柱, 乃是雄地俄頓卻多爾; 柱頭之上老虎甚威嚴, 他的習性猶如猛虎般:
老虎斑紋粲然多而密, 是他得到耳傳之教授; 夢見老虎三次笑開顏, 是他已能識別三種身[29];
老虎四爪盤踞在林苑, 是已成就四種功德業: 老虎眼睛仰視藍藍天, 是和六道輪迴相告別;
老虎跳躍在那山林間, 是他安然前往解脫洲; 夢見松林郁郁連成片, 象徵法嗣延續不中斷。 南方之夢是吉不是凶, 在座諸位僧人及門徒!
夢見西方豎立有大柱。 是藏絨地梅敦村波也; 柱頭之上大鵬在盤旋, 他的習性猶如鵬鳥般;
鵬鳥羽毛美麗多而密, 是他得到耳傳之教授; 鵬角揚起直插九重天, 那是已斷見修之謬誤;
鵬眼仰望蔚藍之天空, 是和六道輪迴相告別; 鵬鳥展翅翱翔在空間, 是他安然前往解脫洲。 西方之夢是吉不是凶, 在座諸位僧人及門徒!
夢見北方豎立有大柱, 那是貢塘米拉日巴也: 柱頭鷲鳥凌空在飛翔, 他的習性猶如鷲鳥般; 鷲鳥羽翼美麗多而密。
是他得到耳傳之教授; 夢見鷲鳥築巢岩石間, 他的壽命比石還要堅; 夢見鷲鳥養育一鷲雛,
是他無以匹敵世無雙; 其它小鳥布滿虛空間, 噶舉派教興盛揚天下; 夢見鷲鳥仰望蔚藍天,
是和六道輪迴相告別; 鷲鳥展翅翱翔在云端, 是他安然前往解脫洲。 北方之夢是吉不是凶,
我為在座諸位把夢圓。 為師應做之事已做完, 現該爾等門徒去旋展。 若肯信賴為師我之言, 將來修持、法門得宏傳。」
上師講完後,與會者無限歡喜。
于是上師為諸大弟子們打開了妙法與教授寶庫之門。白天為他們宣講,夜里讓他們觀修。大家正修得火熱之際,有時弟子們組織會供。一次,梅頓從外邊回來作第二次會供,在會供席上,梅頓說道:「上師,塔瑪多德師如佛一般,是我等福澤所不能及。上師您自己如日月一般,以俄巴為首的心傳大弟子,如行星巡繞著日月一樣,圍著您轉。
使得密乘教的光芒普照四方,真稀罕!因此,在今晚僧眾的會供席間,請將您的事蹟作一首道歌唱給我們聽,以便我們效法。」瑪爾巴深知梅頓對于教法非常嚴謹,遂唱道:
「上師與那不動佛無別, 安住我的頭頂為莊嚴。 今在宣講密宗法會上, 瑪頓確吉羅卓為師我, 需將往事作歌唱一番。
耳聞聖地之名赴後藏, 來到吉樣繆古隆寺院。 猶如災年餓鬼吞食般, 勤奮修習密宗整三年。
如此猶恐年華虛度過, 心想前往南方尼婆羅, 痛感法匱如渴思水般, 有朝一日我能懂佛法。
有求法者必定賜與他。 受苦舍命求得之佛法, 深奧教誡泯沒實可惜!
除了梅頓、俄敦二人外, 未對他人宣講密經義, 虔誠求法之人要宣講, 無論有無財帛與供養, 從前不曾隱藏和保秘。
沒有一點財帛之吐欽, 與那恭敬侍奉的俄敦, 傳授教誡不分親與疏, 都按戒律修持佛妙法。
我為求法力行受艱辛, 不曾浪費錢財和珠寶, 手中拿上黃金八十兩, 為那殊勝依處作供養, 供養恩德無比之上師, 為那殊勝聖地作供養。
弟子所作供養和侍奉, 我以無量佛法來報答。 佛法精要親自去修證, 應使眾生得到大裨益。」
梅頓聽罷道歌后,產生信念並萌發宏大心願。
一天晚上,瑪爾巴正在進行無我母甚深灌頂時,他思索諸弟子中何人適合教授何法會有所建樹,便將那個法傳給那個人。等來日黎明時,觀察他們的緣起後再定。黎明,于光明(定)中觀察諸大弟子,看見俄敦卻多在為一些人講解《喜金剛續疏》。堆•促敦旺額在修往生法;藏絨•梅頓欽波在修光明法,尊者米拉日巴在 修臍輪火。
因而得知各人對何法有緣及其功業所在。他通過六邊四理為俄敦傳本續,如珍珠串般之教授。並傳給他那若巴六莊嚴[30]紅蓮寶石本尊象,燒施用的圓勺及印度注疏的經卷等等。同時,吩咐他說:「通過說法去普遍饒益眾生吧!」
他傳給堆•促敦旺額往生法,如天窗頓開鳥即飛之教授。又賜給他那若巴的頭髮、指甲、甘露丸[31]、五部佛冠等等。並說:「去修煉往生法吧!」他傳給藏絨•梅頓欽波光明法,如黑暗之中點燃酥油燈之教授、又賜給他那若巴的金剛鈴、法鼓、貝殼裝飾的顱骨等等。並說:「要斷除中有。」
他傳給尊者米拉臍輪火法,如劈柴燃火之教授。又賜給他麥哲巴的帽于,那若巴的衣服等。並說;「到岩石山中和雪山聖地親身觀修去吧!」此後,在全體僧眾會供席上,上師說:「我依照你們各自的緣分而傳給你們不同的教授,你們對弟子傳承,最主要的是應從各自所得之教授讓其受益並廣利有情,以成就聖業。
多德已故,我將噶舉派祖師的教授及傳承的加持力都賜給你們了,要盡力為之,利生事業定能興旺。」後,在梅頓作第三次供養的會供席上,梅頓說:「師父,今天請您悲憫我,將班欽那若的主張及您親身之體驗,請以定下之見地作歌!」因為瑪爾巴知梅頓對于佛法一貫非常嚴謹。
于是說道:「我也想唱一首你所期求之歌,你也曾將財帛供養于我受用。我對佛法之程序和修持很重視,直到真正廣泛掌握才算滿足。唯有對教授不要過于嚴謹,對善信而不踐踏佛法之眾生,則應廣傳灌頂及教授。」為回答梅頓的期求和廣傳教授而作歌云:
「大樂自在眾生主! 化身雙運赫嚕迦![32] 各種舞姿皆具足, 空樂雙運俱生前頂禮!
見文即能解其義, 略示即懂之士夫, 耳聞即能得解脫。 無須詞語來表達, 惠施無漏之智慧。
行動安樂之剎那, 如此則是無煩惱, 有漏[33]之心不信解, 乃是空樂三昧[34]流。
置于無分別之心, 如佛之師所教導。 另一派又這樣說: 具有法相之明妃,[35] 各種技藝都嫻熟。
生者猶如箭頭鳥, 如此持續去修習, 怎生貪戀之惡習, 心續本來即清淨,
突然之因不能壞, 猶如虛空是無為, 此非顛倒之真理。 心中所作明無垢。
能取灰塵無所緣。 《訣竅續部》[36]雖熟練, 生命行至臨終時, 便要隱沒到彼岸,
因此不能再受生。 自心本性如虛空, 勿被霧之尋思沾, 這是那若班欽講,
依教之規而修習, 如蛇放入竹筒中, 身不勞作不動彈, 心中貪戀之煩惱,
如中要害之疼痛, 離功之心不散亂, 心之本性原本空。
猶如以錘毀萬物, 目染、身受、心念之, 即刻能夠得解脫, 此義好好來領悟, 這是大印修習歌。
若是妙法能利他, 不應死守,梅頓巴! 對于有緣之眾生, 不要嚴格守秘密, 口訣教授及時傳。」
此後,諸大弟子各回自己的寺廟去了。師父對尊者米拉說:「你可在這兒多住幾天。」米拉遵從上師之命住下。瑪爾巴以往沒將口耳相傳的教授,傳給其他具緣弟子,他遵照那若巴的授記,只能傳給米拉尊者。因此,將勝樂空行耳傳之灌頂、教授及一切支分、連同秘籍等均傳給他了。另外還傳給他耳傳的頌詞等,廣作教 誨之後,為他唱了如下之道歌:
傳承雖然普遍有, 但,只有空行才算真正有; 祖師雖然普遍有, 但,只有底羅尊者才算真正有; 上師雖然普遍有, 但,只有那若尊者才算真正有; 教授雖然普遍有, 但,只有耳傳教授才算真正有; 觀修成佛普遍有, 不經觀修成佛更稀有。」
米拉尊者聽後說道:「咱們的傳承及教授,在印度、西藏都很聞名。因此,師寶在西藏之盛名與先輩祖師無區別。尤其您的事蹟及其對上師無限敬信之心在印度也很有名望。」
瑪爾巴說:「咱們的傳承及教授在印度是聞名的。正如你所說,我對上師無限虔誠是出名的。這個名聲不傳出來也是不可能的。」遂唱道:
「我的傳承美名傳, 是因具有空行法眼故。 祖師美名天下傳, 只因底羅他是唯一佛。 上師美名天下傳, 因為那若他是法之炬。 我之美名天下傳, 因是那若心傳大弟子。 教授之法美名傳, 耳傳教授好似如意寶, 其它教派無此殊勝法。」
米拉尊者得到其它教派所沒有的殊勝之耳傳教授,如同寶瓶裝滿水一樣,飽學瑪爾巴各種教授而心滿意足。因此,雪域之地佛教如太陽東升,解除一切有情的無明之黑暗,智慧之光普照,如同白晝。
第三節 為引眾生生信,身顯神通變化的情形
米拉尊者離開上師之時,瑪爾巴問:「上師我的身可顯現各種佛身,或者現四大種,[37]或者什麼也不現,或者如彩虹相,或者如光明相,顯示種種神通變化,你看見了沒有?相信嗎?」米拉回答道:「看見了,不得不信服。我自己也想經過修習能夠達到如此境界。」
瑪爾巴說:「是這樣!弟子。現在你要走,就走吧!」
米拉尊者便回自己的家鄉去了。
此後,瑪巴郭勒等一些弟子,也見到了上師顯現出歡喜金剛、勝樂金剛、密集、金剛亥母等佛像。遂請問上師:「怎麼了?」 師父說:「就是這樣。」又問道:「究竟是怎麼了?請師父啟迪。」師父又說:「我在觀本尊的生起次第與你們的淨相二者同時出現而產生此相。」
一些人看瑪爾巴大師的臥室及其他住處,都沒見其真身,只見亮錚錚一條金條。有人看到清水在盤旋;有些人看到烈火在燃燒;有些人看到彩虹;「有些人什麼也沒看到;有些人看到聚成的光團等等出現的種種情景不一。人們都來問道:「這是何故?」瑪爾巴說:「你們在夢中出現此情景,將問何人?」
弟子們回答道:「當然要請教上師您本人,請上師解說!」「此乃是我身體之脈、風、明點[38]轉為精華,仍歸原處,與你們淨相同時所生的境界之緣故。」遂即唱道:
「依止的脈與那動之風, 還有莊嚴菩提心之馬, 平等一味之鞭去抽打, 光音[39]無往無復而奔馳, , 有緣能見種種境界相。」
瑪爾巴又憶起前世,曾騎猛虎漫游森林及尸陀林。今後如能展轉運用遷識奪舍法。死亡之詞將不會存在。但那若大師說,我在烏仗那空行淨上更有利益于利生事業,招我前往。遂遵命答應前往。從此他對過去、未來預知無阻,從房中外出,或從外人內,不走門及階梯,凡所要去之處,皆能無阻礙到達。
他的兒子貝歐說:「門及牆壁也阻擋不住我父親的行動,要想約束他是不可能的。」他已到了一切無阻礙的境界了。在現證調伏一切眾生,顯示出無量驗相和神通變化之後,師母達美瑪化為光明隱沒在尊者的心間。
注釋
【1】出離—四諦十六行相之一。脫離如獄三界輪迴,安然往趨涅磐樂處。 【2】神物—靈物。宗教信為有神力的東西,如舍利及喇嘛、活佛用過的衣物等。 【3】獻新—在新鮮飲食未用之前,首先取以供神的部分。 【4】扎巴—僧人之總稱。 【5】壟巴咸—咸,意為不好,壟巴,意為地方。意為不祥之地。 【6】熱嘎達—梵語音譯,血之意。 【7】氣—藏醫所說人體三機能之一。 【8】送往生—佛教徒于人初死時誦咒使死者靈魂往生淨土之法。 【9】有為—有為法。眾多因緣和合造作所生事物,如五蘊所攝諸法。 【10】無常—壞滅之法,自身剎那遷流。 【11】八支療法—藏傳醫學分疾病為八支:全身病支、兒童病支、婦女病支、魔鬼病支、創傷支。中毒支、返老支和壯陽支。 【12】等引—修定時一心專注入法無我空性所引生的禪定。 【13】烏仗那——古印度因陀羅菩提王國名。 【14】生起次第—為求淨治四生習氣,解脫凡庸見、聞、覺知之縛,現見本尊、 真言、智慧本性而修習之瑜伽。密乘中修習本尊三身為生起次第。 【15】尸娃萃寒林(尸陀林)—古印度八大尸林之一。 【16】婆羅門—梵文音譯,古印度的貴族僧侶階級名。 【17】奪舍—迷信說使靈魂進入別人尸體的一種法術。 【18】尸供—在尸林中宰割尸體作為供品,誦經以供神祭鬼的一種宗教活動。 【19】聞、思、修—從他聽聞心有領會為聞;依教依理如法思考所聞意義,生起定見為思;反複熟練如是聞思所生定,掃除疑惑為修。 【20】底普密咒主—古印度一大成就者名。 【21】極淨光—二禪天之上層。生于此中諸天,所發光明,照耀其他天處,故名極淨光,亦稱光音天、極淨光天。 【22】《密集要義》—匯集密乘道果全部秘密要義之法。 【23】伏藏—從地下挖出的佛教經文。 【24】平等持—空性、佛家所說遍子一切事物的真理。 【25】乾達婆城—梵文音譯,尋香城。喻如海市蜃樓,比喻虛幻之事物。 【26】贍部洲—梵音譯作閻浮提。佛學家宇宙學所說環繞須彌山外的四大洲中的南方洲名,全名南贍部洲。 【27】極光淨天母子相會聚—這是密宗修證中一種境界,本體的極光淨稱為母光,證得兩種光相契合則稱為母子會聚。 【28】四無量—慈、悲、喜和舍四種。 【29】三身—法身、受用身、變化身。 【30】六莊嚴—佩戴的六種裝飾品。 【31】甘露丸—經佛教徒念咒加持過的藥丸。 【32】赫嚕迦—梵文音譯,勝樂金剛之意。 【33】有漏—一經作為所緣即能增長煩惱的事物。 【34】三昧—于所觀察事或所緣,一心安住穩定不移的心所有法。 【35】明妃—活佛之妻。 【36】訣竅續—《醫學四續》之第三部。全書從實用解析,論斷全身上下一切病症,共九十二章。 【37】四大—地、水、火、風四種元素。人是四大的產物,人終結時,同四大一齊壞敗歸空。 【38】脈、風、明點—壽未變異、命未止息時之識所依處。此三者互相依存,脈如居宅,明點如財寶,風心如主人。 【39】光音—二禪天之上層。生于此中諸天,所發光明,照耀其他天處,故名光音,亦稱光音天,極光淨。
第五章 完成大業 隱入法界
瑪爾巴一生專行宏揚佛教及利樂眾生之事,到了八十八歲,雞年,七月十五日,太陽剛出來時,他不但沒一點病,而且現出恬靜而舒適之狀。此時,天上撐起了彩虹帳,空中降下各種花雨,無量香氣四處漾溢。並有各種動人心弦的伎樂之聲。他面帶笑容、兩頰掛著淚花,合掌、閉目、低頭正在修習佛法加行七支[1]時。瑪巴郭勒問道:「怎麼啦!」
瑪爾巴說:「快擺設上好的供品。吉祥那若巴由無量勇空行部眾圍著,說執行諾言,前來接我。我要到空行淨上,伺候師父去了。」說罷遂即人定。瑪巴郭勒等僧眾,備上無量供品,正在獻供時,天降花雨,樂伎喧天之聲更大了,瑪爾巴上師升天了。
本來,瑪爾巴大師他就是佛教的太陽,特別是雪域除暗的明燈,密乘教的中流砥柱。瑪爾巴大師前世就是菩提薩垛變化身。仰仗具有德相上師大德之恩,故能從智慧勇士空行處,獲得密咒的灌頂及教授。因此,他內證光明的技能精湛,于風心獲得自如,奪舍、神境通[2]等等種種神通,自在具足,掌握種種無量功德。
他韜光養晦,外如凡人之境界,對妙五欲[3]及世間八法呈歡喜受用之相,廣作有益于具根器的眾生之事。《大般若經》[4]中記載:「有些菩薩需有父母,不需妻室。有些菩薩需有父母妻室,不需兒女。有些菩薩需有父母、妻室、兒女和眷屬等一切受用。」
瑪爾巴上師他與後一條相符合。另外他同法勝菩薩[5]及常啼菩薩的事業,來利益眾生。又在《續部•佛平等合》第七品中記載:
「美貌妙齡女, 乃至美嬌妻, 供養以財護, 聖佛菩提酬。 寶是我供養, 復以財帛贖 金剛持加行, 此酬為勝酬。」
如上所述,通過接受供養酬敬之物而來利樂眾生,使噶舉派所持證悟之教法可與天齊。
瑪爾巴的最有聲望而受恩惠最多,有十三位上師:善巧成就那若班欽,佛子麥哲巴,吉祥希瓦桑波,益喜寧保,瑜伽女汝必堅金,噶索日瓦,日日巴即森格嶺巴弟兄,澤達日巴,古辦魯切瓦、智命大師,基特瓦,本達瓦即尼婆羅弟兄,尊者阿底峽等。
他所生的七個兒子有:塔瑪多德,塔瑪桑登,卻丕,瑪勒布,貝歐,扎歐,卡瑞訶羅等。共許的四個心傳大弟子,如前所述的四大柱。具緣四大弟子有:藏潔浦的洛迦勤波,彭域的聶瑪白姆,盪寧仲的瑪巴郭勒,洛拉亞的帕讓巴瓦金等。
瑪爾已譯師的色身隱入法界之後,眾人才深信他是真佛。于是有人願出很大酬金,以求得到一點師父的頭髮、指甲以及小片衣物等。于是便用上等綢緞將大師如意寶般的遺體包裹起來,未有焚化,請求為利益眾生而住于世間。上師之子貝歐等人,把遺體之肉連同骨頭給人,收取酬物。
頭骨被請到彭域地方一個寺廟中,上師俄巴知道後,心中不忍,于是給師父的兒子們獻了大禮,請求將師父的遺體賜與之。他們說:「那麼你供養的東西最主要的應是那若巴賜給父親的紅蓮寶石本尊象。」俄巴遂依其言將紅蓮寶石本尊象等無量財帛奉獻與他們。之後,便將遺體迎請到雄地。因此,在靈骨之中以俄巴大師寺廟所供奉之靈骨為主。
上述瑪頓確吉羅卓尊者的傳記見者有益,系由米拉尊者和瑪巴郭勒二人詳細口述給恩宗頓巴,米拉尊者又講述給日瓊巴。之後,經日瓊巴和恩宗頓巴降秋杰波二人商議而編寫成傳記原稿,以此為本傳之根本。此外又有上師俄巴、促敦、梅頓等人口傳的記述。總匯諸傳,其中唯世出世間如意寶琉璃鬘慈悲之孔,以增上意樂善妙文詞之學貫穿之寶莊嚴鬘傳,是使有情生信之殊勝眼緣,是能使欲求遍智成佛莊嚴的眾生傾心之傑作。
此傳記由游行尸陀林瑜伽士查同傑布[6]寫于旺秋米拉日巴現證菩提之聖地—秋瓦[7]化身宮殿中。抄錄者為室利譯師、學者強白卻拉。
祈願此傳善業之神力, 能使眾生證得菩提前, 見就二利逆緣皆息滅, 一切順緣自然得成功。 願我獲得能使虛空般。 廣闊佛土慈悲又清淨, 眾生見熟解脫之神力, 增上智悲二利到彼岸;
注釋 【1】七支—修行佛法時加行七法。如:敬禮支,供養支,懺悔支,隨喜支,請轉法輪支,請住世友支,回向支。 【2】神境通—神足通,身如通,神境智通。示顯能知識燃、飛行、多少、美丑、水行、土行種種神變,自在具足。六通之一。 【37 妙五欲—色、聲、香、味、觸。 【4】大般若經—有一百千頌或十萬頌的《般若波羅密多經》 【5】法勝菩薩—古印度一佛學家。 【6】游行尸陀林瑜伽士查同傑布—即後藏瘋子赫嚕迦汝堅金。本名桑吉堅參(1452-1507)著有《米拉日巴道歌》、《米拉日巴傳》及其弟子日窮巴等人傳記。 【7】秋瓦—阿里鎮日地方一佛教聖地。
譯後記
瑪爾巴譯師,原名塔瑪旺秋,法名卻吉洛追(公元1012—1097)。生于山南洛扎秋切的卓窩隆•牌薩村。自幼習法,先從卓彌譯師學習梵文,繼又三次赴印度、四次赴尼泊爾,從那若巴、麥哲巴、智藏等大德學習《喜金剛》、《密集》、《大手印》、《勝樂》等密法,又將許多經典從梵文譯成藏文。返回西藏後定居于洛扎卓窩隆,多方宏揚佛法,從學的弟子甚多,最著名的有米拉日巴等四大心傳弟子。至其再傳弟子塔波拉傑時,其教派勢力更為強盛,世稱塔波噶舉,瑪爾巴遂被尊奉為塔波噶舉派的祖師。
鑑于瑪爾巴在西藏佛教史和文化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瑪爾巴譯師傳》是西藏著名傳記小說家桑吉堅贊與《米拉日巴傳》齊名的又一部傑作,具有較高的文學價值,可以作為一部優秀的傳記文學作品來閱讀。同時,《瑪爾巴譯師傳》具有多學科研究價值,是研究西藏社會歷史、宗教文化、文學藝術、語言文字乃至風俗習慣的重要參考書。
為了繼承和發揚民族文化遺產,加深國內各民族的互相了解, 促進民族間文化交流,加強民族團結,我們將這部藏文名著翻譯成漢文,供有關同志參考使用。當然,本書也有其宗教和時代的局限性,希望讀者明鑑。
《瑪爾巴譯師傳》是以四川民族出版社鉛印本為主,並參照拉薩木刻版和德格木刻版的《瑪爾巴譯師傳》進行翻譯的。在翻譯過程中,堅持忠實原文、保持原有風格和語言通俗易懂三條標準。行文主要采用現代書面語,同時照顧到人物身份及語言環境。道歌部分多翻譯字數大體相等的整齊詩句,同時也盡量注意押韻。
此外,為了閱讀、理解之便,在章後附有簡明扼要的注釋,在最後附有《譯名藏漢對照表》。
《瑪爾巴譯師傳》翻譯的具體分工是:張天鎖同志負責翻譯開頭的頌辭、第一章及第二章的第一節,申新泰同志負責翻譯第二章的第二節及第三節的第一、第二大段;文國根同志負責翻譯第二章第三節的第三大段及第三章;張家秀同志負責翻譯第四、五兩章及未尾的跋;全書的通稿工作由申新泰同志負責完成的。上述同志在完成了各自承擔的任務之後,共同對全部譯注進行了多次認真的修改、校訂。由于我們水平有限,尤其佛學知識欠缺,疏漏錯誤之處在所難免,敬祈同行及讀者批評指正。
在《瑪爾巴譯師傳》的翻譯過程中,得到了西藏人民出版社楊志國、李小方及我所有關同志的大力支持,參考了藏學老前輩劉立千先生早年的節譯稿《瑪爾巴譯師傳》,受益不淺,在此一併致謝!
譯 者 一九八八年元月于西藏民族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