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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悲光尊者(仁增·晉美林巴傳記)

智悲光尊者--仁增·晉美林巴傳記

仁增·晉美林巴(無畏洲)是法王赤松德贊(790-858)和毗瑪拉米扎的雙入化身。他也被稱為欽哲沃瑟──智悲光。他開啟了廣大而甚深的《龍欽寧提》意伏藏法門。   在桑吉林巴(1340-1396)發掘的《上師意集秘密授記》中,蓮花生大士在七百年前就預言了晉美林巴的降生:   「在(西藏)南部有一位名為沃瑟的珠古將來臨。   他將通過甚深的寧提法門來解脫有情。   何者與其結緣將被他引至持明者之淨土。」   藏歷第十二繞迥木雞(1730)年十二月十八日清晨,晉美林巴誕生于西藏南部桑耶山谷里的一個村莊,離開被稱為「紅塚」的西藏秋嘉王朝藏王墓群不遠。雖然他的父母來自歷史上顯赫的家族,但他們過著簡樸的生活;晉美林巴將此視作一種加持,使他可以從事自己的佛教精神生活而不必被迫承受社交負擔或貴族的浮華。 他從小就記得自己的諸多前世,例如轉世為大掘藏師桑吉喇嘛(1000-1080?)的情形。他的一顆牙齒上有佛語種子字「啊」,這被認為他是毗瑪拉米扎轉世的徵相。而且,就如授記中所指出的那樣,他胸前有三十顆小紅痣呈金剛杵相,肚臍處有三十顆小紅痣呈金剛鈴相,右手拇指上有呈本尊馬頭明王種子字「哈呀(二合)」或「啥」的線條。從小他的心就不貪著世間的享樂,特別具悲心、聰明、有勇氣。   他承認自己是嘉瑟拉傑王子的第十三世轉世(這些化身都是掘藏師),拉傑王子曾從蓮花生大士得到《佛語總匯法海》法門。在他給諸弟子寫的自己的歷代轉世祈禱文中,晉美林巴提到了自己看到的許多過去轉世和一個將來轉世:   [1]周遍輪涅怙主普賢王,相續之基佛性最精髓,   [2]悲智雙運顯為觀世音,   [3]極喜金剛足下虔祈請。   [4]迦葉佛時拘縷紀王子,   [5]本師佛陀之弟難陀尊,   6松贊干布化現阿嘎瑪,   7赤松德贊足下虔祈請。   8毗哇巴與[9]公主貝瑪薩,   [10]怙主親臨嘉瑟拉傑尊,   11智美袞登[12]雅傑鄔金林(鄔金林巴,1323-?)   [13]道雄努(1079-1153,噶舉派) [14]扎巴嘉參(1147-1216,薩迦派)虔祈請。   [15]班欽毗瑪化身龍欽巴(龍欽饒絳,1308-1363)   [16]阿日班欽(1487-1542)與[17]秋吉彭措(十六世紀,止貢仁欽彭措之子)   18扎西托嘉(1550-1602?)與(貢波)臧林多傑   [19]晉美林巴(1730-1798)足下虔祈請。   [20]此後化身益西多傑尊(1800-1866)。   六歲時,以普通僧人的身份他進入桑耶的巴日(師利巴瓦達)寺。該寺是章波大掘藏師喜饒沃瑟(1517-1584)的法座。措嘉珠古阿旺洛桑貝瑪給他起名貝瑪欽哲沃瑟。 從六歲至十三歲,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與同齡沙彌們「玩泥巴」的時間比學習的時間更多。他過著貧窮沙彌的生活,少有財物來支持他的修學,並日復一日面對著嚴厲執行清規戒律的經師。然而,出于他對佛法的強烈的熱忱,他對蓮花生大士發自內心的信心,以及他對所有眾生特別是動物的與生俱來的悲心,讓他堅持下來並使得他的童年變得特別充滿喜悅和富有意義。雖然他看起來只是一個不重要的沙彌,他內在的精神生活很充實。在白天他充滿了禪修的證境和激勵人心的淨相;晚上他則融入諸多精神經歷和境相的夢中。 在這樣的環境中,他掌握了文法、因明、歷算、詩學、歷史、醫藥以及許多經續典籍。除了接受密宗的灌頂傳承外,他覺得沒必要象其它嚴肅的學生那樣依止上師詳細地學習經續哲理。僅僅通過聽到其它學生上課時一鱗半爪的內容或看一下經函,他就學會了許多科目。   很多大師先通過學習稱為智者然後通過修習獲得證悟。晉美林巴經由喚醒自己內在的智慧證悟由此成為與生俱來的智者。然而,在外在的顯現上,他無盡智慧最終和圓滿的爆發則發生在很久之後,當他三十一歲多次親見龍欽饒絳時。他寫道:我天性就對能夠學習感到很愉快,諸如學習語文、世俗寫作、佛經論典或者是勝義自性的金剛乘法門。我願意以大恭敬不分晝夜地進行學習。但我很少有機會通過依止一位上師而豐富自己的學識,乃至沒有一天這樣的機會。然後,在桑耶青朴聖地,通過三次見到龍欽巴尊者的智慧身,以及經由各種徵相得到加持,我的(修學智慧之)業從大圓滿(深處)被喚醒。」   從乃丹·袞桑沃瑟他得到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大的傳承:由正波大掘藏師喜饒沃瑟(即卓度林巴)開啟的《解脫心髓意自解脫》法門、由桑吉林巴(1340-1396)開啟的《上師意集》法類、和龍欽饒絳(1308-1363)的《七寶藏 》和《三大車》的傳承。   十三歲時,晉美林巴遇到了大掘藏師仁增圖卻多傑,他頓時生起強烈的信心,由此喚醒了他的智慧意。從這位掘藏師他得到了大手印和其它法門的傳承和竅訣。圖卻多傑成為他的根本上師,甚至在上師圓寂後他還在境相中從他得到加持。晉美林巴還從其它許多上師處得到傳承,包括特欽林巴·卓敦塔欽(即智美林巴,1700-1776)、他叔叔達摩格底(法稱)、第七世夏桑巴·丹增益西倫珠、貢波的唐卓珠古·貝瑪仁增旺波、貢波的扎底阿強日佩多傑(即貢尼文)和蒙匝嘎喇嘛達吉。   二十八歲年初,他在巴日寺開始了為期三年的嚴格閉關,特別持守七條戒律共七年。這些戒律給我們昭示了在到外面去幫助別人實現人生目標前首先自我圓滿的重要性。他這七條戒律是:(1)他不進入在家人的屋子,也不進行娛樂活動。(2)乃至身處社區人群中,他也不(在自己的小屋)接待很多人或者進行聚會,這會增長貪嗔。(3)他不與任何人通信,既不讓外面的言語傳進來也不讓里面的言語傳出去。(4)他過少欲知足的生活,不以佛法換取世間財物。(5)他禁止任何分心之事,而完全致力于與佛法修學相關的十項事 。(6)他過簡樸的生活而不隨意享用信財。(7)他不進行四事業 ,並且全部所做都是為從輪迴中解脫。   他主要根據《解脫心髓意自解脫》禪修生圓二次第。他敏銳的正念使得確保他在禪修時乃至一彈指間都能心無旁鶩。當他拜閱龍欽饒絳的《七寶藏》時,這些著作解答了他內在禪修過程中的所有疑問。   當他在修證層次上不斷進步時,他經歷了數量眾多的身心兩方面的成就徵相。他親見了許多上師和本尊,包括蓮花生大士、益西措嘉、妙吉祥友和吽嘎 ,這些喚醒了他不同程度的內證智。突然他發現自己心里所有的分別念已經被根除。他已經自在地控制了自己的業氣。諸幻相(例如:對境──意識依靠其而虛幻地造出二元輪迴)的所有洞穴已經徹底坍塌了。經由喚醒證悟的力量,他能夠清晰地觀察到過去許多生。但所有這些經歷覺受和境相都在他證悟之意的一如自性中。   通過瑜伽的修習,他獲得了自己金剛身脈、氣、明點之自在。由此他的喉輪打開成為諸佛法門「財富藏」;他的身脈轉變成為「種子字云」;所有諸相顯現都成為「法印」;他的語成為甚深證悟的道歌;他的著作成為大智妙力和學術造詣極高的論典。無有窮盡的如海法門持續不斷地對他湧現並由他傳出。   隨後他造了他第一部主要著作《欽哲梅隆沃瑟迦哇(智悲鏡百種光明)》──闡釋《上師意集》法類的論著。   蓮花生大士在境相中現身,給他賜名貝瑪旺欽。在境相中妙吉祥友給他加持,使他證悟了能詮喻智慧(mTshon Byed dPe’i Ye Shes)之義。從此他將自己絳紅色的袈裟換成密咒師的自然裝束──白袍和蓄長髮。   二十八歲時,他發掘了殊勝的意伏藏《龍欽寧提》法類──法身佛和蓮花生大士的法門。第十三繞迥火牛(1757)年十月二十五日晚上,晉美林巴心里懷著對蓮花生大士難以忍受的信心上床睡覺;傷心的淚水泉湧,不斷地沾溼他的臉,因為他沒有生在能見到蓮師的年代;他嘴里滔滔不絕地念著祈禱文。   他持續住于那甚深的光明境相(’Od gSal Gyi sNang Ba)中很長時間。在光明境相中,他感到自己騎著一頭白色雄獅飛了很長的距離,最終來到一條環路,他認為這就是夏絨卡秀佛塔的轉繞之路。   在佛塔東面的院子里,他見到現智慧空行母相的法身佛。空行母將一個漂亮的木篋付囑給他,並說:   「對具有清淨心的諸弟子,   你是赤松德贊。   對心不清淨的弟子們,   你是森格熱巴。   此乃普賢王如來之意伏藏,   持明蓮花生的伏藏標題,   和諸空行母的大密藏。徵相已畢。」   說著空行母就消失無蹤了。感受到極大的喜悅,晉美林巴打開了篋子,在里面發現有五卷黃卷和七顆水晶念珠。起初紙稿無法閱讀,但後來上面的字體變成了藏文。其中的一卷是《度阿讓卓(觀世音菩薩儀軌)》;另一卷是《乃強圖吉卓布(龍欽寧提授記指南)》。此法門的護法之一羅睺羅現身向他致敬。在另一位空行母的鼓勵下,晉美林巴吞下了所有的黃卷和水晶珠。頓時他神奇地感到《龍欽寧提》法類所有的句和義都在其相續中被喚醒,彷彿它們早就刻在那里了似的。甚至從這個禪定證悟中甦醒後,他仍住于樂空大雙運的所證明智中。   如此,蓮花生大士于數世紀前伏藏和付囑給他的《龍欽寧提》教證法門被喚醒,晉美林巴成為掘藏師,他是《龍欽寧提》法類的開啟者。從《乃強圖吉卓布》開始,他逐步將《龍欽寧提》法類寫成書面經函。   在七年中,晉美林巴將他發掘的全部法門對所有人保密,因為給其它人傳授這些法門的時機尚未成熟。掘藏師自己先修習這些法門也是非常重要的。   雖然他保持著隱秘瑜伽士的生活,但在他周圍的人們自發地對他生起尊敬和信心,他成為許多人利樂的源泉,因為他不需勤作求取但卻自然圓滿了四種事業的力量。    三十一歲時,他開始在桑耶附近的青樸進行第二次為期三年的閉關。起初開始閉關時他是在上釀氏山洞,之後他發現另一個山洞並認定它是桑欽美多山洞或下釀氏山洞,法王赤松德贊曾在此山洞中從釀·定增桑波得到寧提法門並加以禪修。在余下的閉關期間,他住在桑欽美多山洞里。   在青朴閉關期間,大圓滿的最高證悟在晉美林巴的相續中被喚醒,起因是他在三次淨相中親見龍欽饒絳(1308-1363)的智慧身──法身佛的清淨顯現。第一次親見發生在上釀氏山洞里,他得到龍欽饒絳諸多法門的句和義的傳承。在遷移至桑欽普(大聖洞)後,他經歷了第二和第三次淨相。第二次親見時,他得到龍欽饒絳語的加持,授權他作為其代表來擎起和弘傳龍欽饒絳的諸甚深法門。第三次親見時,晉美林巴得到龍欽饒絳智慧意的加持,將龍欽饒絳不可言說的證悟之明智力移置于他自己的相續中。   此時的晉美林巴,由于斷除了對境的分別,所有外相顯現都變得無邊無際。沒有單獨的禪修或禪修境界可追求。由于他內心沒有了能分別者,一切都成為自然自在、性空一如。他造了《袞欽夏龍(遍知言教)》和其它一些論著,開顯了龍欽饒絳《七寶藏》的真義,是從他被喚醒的智慧意中流出。對具有信心的的隱修同伴,他以金剛道歌表達了自己的智慧妙力,分別關于不同的情形:   「心性猶如開闊的虛空,   但更殊勝,因為它具有智慧。   明光就象日和月,   但更殊勝,因為沒有實體。   明智就如水晶球,   但更殊勝,因為沒有遮或障。」   與: 「吾子,以心觀心   並非本來自性之明智。   因此于當下意中,   無改(造)無動(搖)地自然安住。   吾子,以念來理解   缺乏禪修之要點。   因此于明智自然清新的狀態中,   無執地安住。   吾子,人們認為只存在心的住是禪修,   但這缺乏止觀雙運。   因此對心之或住或散不迎不拒,   讓明智無有分別自在而住。」   與: 「吾子,堅固、清晰、穩定的觀想   並非(圓滿的)瑪哈瑜伽。   消融對(本尊)頭目手足的執著,住于廣大的,   明智與空性平等的大圓滿。   吾子,執著于四喜的覺受   並非(圓滿的)阿努瑜伽。   把心與氣納入中脈已,   安住于樂空雙運,遠離分別念的大自在。   ……   吾子,僅僅對三身任運成就的開解   並非究竟阿底瑜伽。   在金剛鏈修觀的自性中,   讓伺察的虛幻坍塌。」   以及:「疾病是清除自己諸惡作的掃帚,   視疾病為上師,向其祈禱……   疾病是上師三寶的恩賜,   疾病是自己的悉地,因此象對本尊那樣尊敬它。   疾病是自己惡業正在消盡的徵相。   不要盯著自己的疾病看,而應看是誰(心)在生病。   不要把疾病放在心上,而應把赤裸明智置于疾病上。   此乃把疾病視作法身顯現的竅訣。   身是沒有生命的,心即是空,   有什麼可以給沒有生命之物帶來痛苦或傷害空呢?   觀察疾病從何而來、向哪里去以及依何而住,   疾病僅僅是自己分別念突然的影像而已。   當那些分別念消失,疾病也會消融……   再也沒有(比疾病)更好的可以燒盡惡業的燃料了。   不要(對疾病)心存悲傷或生起邪見,   應將其視作消減自己惡業的跡象而生歡喜。」   晉美林巴從敏竹林寺的珠旺鄔金巴貢(師利那他)得到《寧提十七續》、《毗瑪寧提》、《上師仰提》以及其它一些寧瑪法門的傳承;師利那他是晉美林巴的一個遠房親戚。此前他還曾從唐卓巴和乃丹袞桑處得到過寧提法門和龍欽饒絳著作的傳承。然而究竟寧提法門的勝義和短近傳承是由龍欽饒絳在三次淨相中直接給他的。   當他圓滿出關時,晉美林巴發現自己的肉身已經徹底精疲力竭了,因為在數年的山洞穴居中他缺衣少食。他寫道:「由于食物稀少、環境惡劣,自己前世積累的所有異熟惡業和業債開始在我身上成熟。因為風病 ,我的後背就如被人用石塊砸擊般疼痛。氣與血液循環的擾動使我的胸部感到痛苦,彷彿有人把釘子打入我的身體一般。由于象皮病 ,我的身體過于沉重,而使雙腿難以支撐。猶如百歲老人,我已經用盡了我肉身的能量。我食欲不佳……走上三步我的身體就開始搖晃。(但我想到)『如果我死了,我正是實踐了先輩祖師的教言:心依于法,法依于貧。』因為我已經對大圓滿證悟獲得信心,我的心中不存在擔憂的可能性,而我卻對那些正在遭受老苦病苦的人們生起了極大的悲心。」   之後在淨相中晉美林巴親見了唐東嘉波──一位長壽聖者,對他而言所有的事物物都融入樂空雙運中。于是他唱出了他的證悟妙用之歌:   「敬禮怙主大聖者(唐東嘉波)!   我證悟了諸見之顛──大圓滿。   沒有什麼可以修的,所有一切都如見而解脫。   我展開了諸行之王──禪修的旗幟,   如今乞丐我哪怕就是死了也已沒有後悔……   觀想功德源泉之上師,   住我頂上大樂輪,   我修習上師瑜伽之深道。   由于疾病痛苦是清除惡業的掃帚,   意識到疾病是上師的加持,   我把疾病觀為上師並從其得到四灌頂。   最終證悟上師即自己的意,   我(把一切)釋放于本來清淨無有分別的意之自性中。」   他證悟了究竟法身普賢王如來的本面,並且所有的疾病消融于法界。很快,他的肉身沒有了痛苦和障礙,恢復了力量。   接著在守持秘密七年後,給諸弟子開顯傳授《龍欽寧提》法門的時機到了。雖然沒人知道絲毫他發掘《龍欽寧提》的線索,但與他互為師徒的貢尼文·貝佩納覺,由神通得知此事,祈請晉美林巴傳承他開啟的意伏藏法門。作為吉祥的緣起,三位西藏南部的重要珠古向他獻上供養並請求他將此法門傳出。   木猴(1765)年六月初十,晉美林巴初次傳授《龍欽寧提》法類的灌頂和講解,在座的共有十五位弟子。在很短時間內,《龍欽寧提》法門逐步傳遍了寧瑪派的各個角落,並成為很多證悟修士的核心禪修竅訣和法會上用的儀軌,至今興盛不衰。   三十四歲時,晉美林巴從青朴遷至才讓迥──西藏南部東喀山谷的長壽洲。在那里,以德巴普旭家族為功德主,他建造了一座帶有禪修學院的隱修苑,他給禪修學院命名為塔巴千波仲齊貝瑪沃林──大解脫城蓮花光苑。他不想建一個大規模的機構組織,並經常引用龍欽饒絳的《三十忠告論》中的偈子:   「種種方便攝收眾眷屬,   雖具順緣主持寺廟等,   糾紛之源自心貪執因,   獨自安居即是吾忠告。」   才讓迥(即當今的次仁炯尼姑寺)成為晉美林巴余生中的住錫處。大弟子們源源不斷地來這個很簡易的隱修苑,從最偉大的大圓滿上師仁增晉美林巴求取甚深甘露法門和傳承;但弟子們各自返回來處將這些法門與其它人分享。因此才讓迥始終是簡易的隱修苑,而晉美林巴也始終是簡樸的隱修士。他對財物和權力毫無興趣,將他得到的所有供養都用于正法用途。而且他在一生中都積極地從獵人和屠夫手中贖下動物的生命。他說:   「我不喜歡經商稼穡這類事,   也不在城市里游走做『佛事』(收供養),   我只隨身保留十藏升青稞(作為口糧),   只要我還活著,我發誓繼續這樣少欲知足的生活。」   在晉美林巴圓寂一段以後,才讓迥隱修苑成為尼寺,直到1959年所有一切都在政治動亂中消失為止。從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開始,才讓迥再次重建為尼寺。   晉美林巴的個性深邃、堅強有力、直截了當,但同時他也很慈愛、簡樸、易于相處。他寫道:「我的知覺變得象嬰兒那樣。我甚至喜歡和孩子們一起玩耍。當我遇到具有嚴重缺點之人時,我毫不客氣地當面呵斥他們的人格缺陷,甚至對于受人尊敬的精神領袖或慷慨的佛法大施主也一視同仁。……在坐、行、臥、食時,我確保自己的意從不與勝義自性的光明相分離。如果是為佛法服務的事,我會全力以赴善始善終,乃是對于被認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亦復如此。」   四十三歲時,他收集整理並出資抄寫了二十五函《舊譯密續》,並撰著了《寧瑪密續部史》。後來在晉美林巴和多珠欽的建議下,德格國王和攝政王後捐資刻制了全套《舊譯密續》的木刻經版,這些經版至今仍被用來印經。   四十七歲時,在薩迦赤欽·阿旺華丹秋炯的邀請下,晉美林巴去了薩迦寺給赤欽、赤欽的弟弟和在任堪布阿難陀師利巴哇等眾人授予了法要和傳承。   從薩迦寺返回的路上,後來被人們稱為多珠欽的喇嘛索南秋登,從康藏來向晉美林巴求法。多珠欽看見晉美林巴是唐東嘉波,而晉美林巴認定多珠欽是王子穆茹讚布的轉世並給他賜名晉美欽列沃瑟。第三世多珠欽和德格國王通過多珠欽捎信給晉美林巴,邀請他赴康藏,但他謝絕了,因為自己年老體衰,也考慮到這艱辛的旅途會給馬匹帶來苦難。   康藏的巴瓊果欽·仁增和曼格·貝瑪袞桑來向他求取法要和傳承。貝瑪袞桑後來成為晉美林巴著名的弟子晉美嘉威紐固(1765-1843)。當仁增和貝瑪袞桑在拉薩時,在他們來到才讓迥之前,有人偷走了他們的銀塊──他們唯一的生計來源和旅行盤纏。晉美林巴寫了一首詩來安慰他們:   「如果你們知道如何將(痛苦)轉為平等一味的道用,   那所有不幸的環境遭遇都將成為(出生)功德之緣。   因此請忍耐而不要心存顛倒之見。   如果你們依照我所教授的那樣修習,   你們的意將會與我的意融為一體。   你們將會生起超越所有概念的證悟,   並且將安住于法身不二的廣大自性。」   1788年當他六十歲時,晉美林巴在桑耶給德格國王和王後授予法要和傳承;他們成為他的具信弟子,並且王後成為其主要的功 德主之一。   六十一歲時,在貢澤珠古的祈請下,他訪問了門地措那的貢澤寺,並給予法要和傳承。   這時候晉美林巴遇到眼科疾病,「嚨」傳不得不由多珠欽代表他授予給包括咕倉珠古·晉美丹貝嘉參的諸多弟子。他們派晉美嘉威紐固找來一位醫生並成功地進行了手術。   年當他六十三歲時,尼泊爾軍隊攻打西藏西部地區,很多人出于水生火熱之中。晉美林巴舉行了數次法會,並給諸多寺院獻上供養以祈禱和平與護佑。   當他六十五歲時,他與他來自德巴普旭家族的佛母嘉玉卓嘎生了兒子嘉瑟·寧澈沃瑟(1793-?)。   晉美林巴無法接受為數眾多邀請函。然而,經過江則他去了後藏的特卻秋林寺,給予以堪布鄔金巴貢為首的諸多弟子法要和傳承,在沿途的許多地方也傳了法。特卻秋林寺成為追隨龍欽寧提傳承的寺院。在多杰扎寺,他給予仁增千摩等人一系列的法要和傳承。   他收到蒙古國王秋嘉阿旺達吉(1759-1807)的祈請信函和供養,此國王後來成為多珠欽的弟子以及夏嘎·措珠讓卓(1781-1851)的上師。   同時,基于上一世佐欽仁波切和晉美林巴之間的通信,佐欽寺的喇嘛們熱切地詢問他的兒子有沒有可能是第三世佐欽仁波切的轉世,但晉美林巴沒有表明任何可能性。嘉瑟從小就回憶起自己的過去世並反復說:「我要去止貢。」之後薩迦赤欽認定嘉瑟為第四世瓊藏·秋吉尼瑪(1755-1792)的轉世,瓊藏是止貢噶舉傳承的兩位領袖之一。   六十九歲時,在止貢弟子們安排的聲勢浩大的儀仗伴隨下,晉美林巴與他兒子嘉瑟一起來到止貢寺參加嘉瑟的坐床典禮。對于沿途很多地方的人們來說,這是一次非比尋常的可以耳聞目睹晉美林巴這位偉大的上師的機會。但對這位年老體弱的上師而言,數天的旅行和無窮無盡的宗教活動讓他體力衰竭。不久,因為水土不服,晉美林巴得了重病;在一段時間內人們甚至對他的康復失去了希望。此後出乎意料地,他的一個弟子給他從雅瑪礱聖地帶回一顆名為噶波齊圖的藏藥丸,服用之後他神奇地康復了,甚至看上去要年輕許多,象得到了重生一般。   七十歲時,晉美林巴從止貢寺返回才讓迥,在沿途許多聖地停留,舉行儀式、獻上供養與傳法。他的健康看起來不錯,但他對于飲食和睡眠很少在意。不論白天黑夜,他都保持毗盧遮那坐姿或聖者坐姿,眼睛也不眨動。他說自己的色身還活著是歸因于他對自己生命能量的控制。許多次他暗示自己不久就會去世。但當弟子們沉浸于悲痛中時,他會轉換話題甚至會說:「哦,我的生命沒有危險。」他私下告訴一個親近的弟子說他將要去世並將會轉世,但沒有必要去搜尋新的轉世。當他的弟子們表示希望請個醫生來時,他會說:「好吧。如果你們願意,可以請個醫生來;但我又沒有生病,請醫生來又有何用呢?無論如何,不要從遠處請醫生, 這只會給人和動物帶來艱難困苦。」   他還是默默地會來訪者並根據他們的請求給予加持。在數天里,在他住錫處周圍連續出現天降花雨、輕微地震。一天他遷至南卓澤──在上方的隱修苑,對住在那里表示了極大喜悅。他招待了一些訪客並傳了法。   就在第二天,即土馬(1798)年九月初三,他傳授了白度母修法。從清晨起,一股濃郁香甜的芬芳瀰漫了整個隱修苑。天空晴朗無云,微風不興,但從蔚藍的天空中持續飄下雨絲。所有人都感到驚奇但也很擔憂。隨後那天初夜時分,他讓人在佛壇換上新的供品。以聖者坐姿安坐,他的色身顯現融入本初自性中。   他的弟子們發現藏在不同地方的兩個不同的遺教,包括對弟子們的禪修開示以及關于自己善後儀式與轉世的指示。其中之一包括以下幾行:   「我恆時住于法性證境中;   對我而言沒有來和去。   生與死的示現僅僅是俗義。   我在本覺中得大解脫!」   才讓迥和前藏、康藏、不丹等地許多寺院舉行了為期數月的法會,之後晉美林巴的法體被安置于才讓迥隱修苑的一個小金塔中供奉,直到數十年前才讓迥尼寺被毀為止。   在他圓寂後,晉美林巴的著名轉世包括:身化身-多欽則·益西多吉(1800-1866)、語化身-華智仁波切(1808-1887)、意化身-蔣揚欽哲旺波(1820-1892)。   晉美林巴共撰著了九函論典和開啟的伏藏法本,其中著名的有兩函(一說三函)實修竅訣與儀軌法本匯集《龍欽寧提》,此乃是開啟的意伏藏法門;一函金剛橛儀軌《普巴金剛續》,這被認為既是伏藏法又是佛語經函;他最著名的論著《功德藏》及其兩函自釋;以及成為寧瑪派大圓滿禪修最完備的指導手冊《益西喇嘛》。   《龍欽寧提》作為重要的伏藏傳承保存下來,與他的論著一起,晉美林巴的傳承成為寧瑪派中最普遍受到歡迎的一個支派,至今不衰。在龍欽寧提傳承中,諸弟子和再傳弟子都是同等的大成就者,就如晉美林巴所授記: 「在我的光明寧提傳承中,子威于父,孫威于子。」   在他的上首弟子中,主要的幾位由蓮師在《乃強圖吉卓布(龍欽寧提授記指南)》中預言:   「通過南喀寧波、釀氏、卻揚和神聖王子的轉世化身,聖教的大門將被開啟。」   這些弟子是:釀敦·扎底阿強·日貝多傑(即貢尼文·貝佩納覺),南喀寧波的轉世;不丹的洛本·晉美袞珠,釀·定增桑波的轉世;特欽林巴·卓東塔欽(智美林巴,1700-1776),嗯蘭·嘉哇卻揚的轉世;和多珠欽·晉美欽列沃瑟,王子穆茹讚布的轉世。特欽林巴、唐卓巴和扎底阿強與晉美林巴互為師徒。   在他弟子中,最卓有成效地弘揚《龍欽寧提》法門的有下列幾位。第一世多珠欽·晉美欽列沃瑟是《龍欽寧提》主要的傳承持有者,他建造了三座寺院:多山谷的殊欽達果地方的卓東袞恰林、石渠山谷的格澤多地方的奧明仁增佩吉林以及色山谷的雅礱貝瑪谷咕。康區石渠的晉美嘉威紐固在扎瑪礱隱修苑待了很多年,後來遷至匝迦寺。不丹的晉美袞珠在不丹東部建造了咚桑雍拉丹吉日沃貝巴林寺,在今日不丹東部貝瑪噶嚓行政區內,被稱為雍拉貢寺。晉美林巴的其它主要弟子則羅列于本書後面的傳承樹中。   在他主要的功德主中,德巴普旭資助修建了他在才讓迥的隱修苑;德格國王,尤其是德格王后澤旺拉嫫──根據授記她是法王赤松德贊的王妃頗炯薩·嘉摩村的轉世,資助刻制了《舊譯續部》、許多函《龍欽饒絳集》和九函《晉美林巴集》的木刻經版。並且,西藏的攝政達嚓丹貝貢波(1733年去世)和第十三世噶mb·敦都多傑(1733-1797)非常尊敬地寫信向他請教。   雖然西藏顯赫世家諸多弟子蜂擁而來拜見晉美林巴,但他只關心尋找真正的傳承持有者──這些人大多來自平民簡單的背景。引用過去祖師的話,他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有一個能持有傳承的乞丐作弟子   勝于有一千個顯赫人物作弟子。」   晉美林巴的一生中充滿了神蹟,但他隱秘了自己的神通並讓豐富的生活保持簡樸。他是與生俱來的智者,雖沒有經過傳統的修學,但他所有的言表都成為教法,他所有的行為都是在為他人服務。他在才讓迥與世隔絕之處始終保持了隱秘苦行者的風范,但他的智慧之光照遍了寧瑪巴所有的角落,時至今日還在照亮著全世界許多開放的心靈。他生來就具諸多吉祥的體徵,牙齒上有「阿」字,拇指上有「哈呀(二合)」字,胸口有金剛杵相,臍處有金剛鈴相。他親見了諸多佛陀、本尊、傳承祖師,猶如面對面那樣得到法門和加持。從他的牙齒和頭髮生出舍利,此乃他大圓滿成就很高的徵相。他給我們留下的最重要的遺產是法身金剛句──體現了究竟真諦的他的論著和發掘的伏藏法門。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