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觀根本慧論》講記(21)觀行品
為修持成佛要發殊勝菩提心! 為度化一切父母眾生要發誓修持成佛! 為早日圓成佛道要精進認真聞思修行!
全論分三:一、首義;二、論義;三、末義。
甲一(論義)分三:一、頂禮句;二、論義正文;三、隨念恩德之頂禮。
乙二(論義正文)分二:總品關聯、分品關聯。
丙二(分品關聯)共分二十七品:
一、觀因緣品;二、觀去來品;三、觀六情品;四、觀五陰品;五、觀六種品;六、觀染染者品;七、觀三相品;八、觀作作者品;九、觀本住品;十、觀燃可燃品;十一、觀本際品;十二、觀苦品;十三、觀行品;十四、觀和合品;十五、觀有無品;十六、觀縛解品;十七、觀業品;十八、觀我法品;十九、觀時品;二十、觀因果品;二十一、觀成壞品;二十二、觀如來品;二十三、觀顛倒品;二十四、觀四諦品;二十五、觀涅槃品;二十六、觀十二因緣品;二十七、觀邪見品。
丁十三(觀行品1)分二:一、經部關聯;二、品關聯。
戊一、經部關聯:
經云:「諸比丘,勝義諦乃唯一真如,無欺之法即為涅槃,諸行乃為欺惑之法」等,宣說了諸行皆為空性的道理。
一切顯現都是欺惑之自性。若不是欺惑者,就是涅槃。只有真如(勝義諦)不是欺惑,除此之外的一切顯現都是欺惑之自性。因為一切都是欺惑性的,所以都是空性的。這是諸行皆為空性的道理。
為什麼說因為是欺惑,所以是空性呢?一切法在顯現上都是這樣存在的,但若進行觀察,都無有自性。在顯現上,有生有滅、有來有去、有好有壞、有善有惡,但都經不起勝義諦觀察量的觀察。前面已經進行過觀察,來去、生死、善惡等都無有自性,不是事實存在,所以是欺惑。欺惑就是如此,顯現上都存在,但一進行觀察都不存在。眾生不知諸法的究竟實相,在這樣的顯現中迷惑,並且顛倒,不知取舍。
佛在經中以這種方式抉擇空性。本品也主要是宣講此理,這是經部關聯。
戊二、品關聯:
倘若像前面那樣進行觀察,則可以斷定:因諸法遠離了四邊生的緣故,所以其自性就不存在。但是,在被無明眼翳將其智慧之眼遮障的人們面前,卻顯現以自性而生的本體。以智慧進行觀察,諸法並沒有自性。眼翳是一種眼病,得了這種眼病後,看海螺、雪山都是黃色的,看不到原本的白色。若是以智慧之眼看,諸法無自性生,無自性滅。但是眾生被無明遮蔽了智慧之眼。有無明就沒有智慧,智慧被無明遮蔽了。沒有智慧,看這些顯法都是以自性而生的本體。
一切諸法是不是自性生的本體?不是。但凡夫眾生有無明的病,所以見不到諸法的究竟實相,只能看到這些顯現是有生有滅的自性本體。如同不了知幻術的人們,被幻化的馬、象等所欺惑一樣。會幻術的人幻化出馬、象,實際上這些不是事實存在的,但有的人不知道這是幻相,就把這些當成真的馬、象了。就像被幻術迷惑一樣,凡夫把苦當成樂,把假當成真,在被欺惑中迷惑、顛倒,自尋煩惱,自找痛苦。諸法的實相不是這樣的,但凡夫見不到,他無法能夠了知。
因此,照見一切所知,遠離一切眼翳垢障的佛陀在經中云:「諸比丘,有為欺惑之諸法皆為虛誑,無欺涅槃之諸法乃為勝義諦。」有為欺惑之諸法皆為虛誑,都是假象。欺惑之法不但引誘誆騙,並且以顛倒而顯現,猶如旋火輪一般。旋火輪就是迅速轉動線香或柴頭余燼形成的環形火光。實際上沒有火輪,但是迅速轉動就形成火輪了。看似火輪,其實沒有火輪,僅僅是轉動的速度太快了而已。
下面將就此內容進行詳細宣說。
此品分四:(一)宣說教義;(二)破承許其他立宗;(三)駁斥其他爭辯;(四)宣說空性之必要。
己一、宣說教義
佛講:「諸比丘,有為欺惑之諸法皆為虛妄,無欺涅槃之諸法乃為勝義諦。」前面已經進行了抉擇,一切法無有自性地存在,但眾生不知道,凡夫無法能夠了知。這些顯現都是欺惑之自性,所以都是虛誑,都是空性。
如佛經所說,虛誑妄取相。諸行妄取故,是名為虛誑。
佛陀在經中講:「虛誑妄取相。」
「諸行妄取故,是名為虛誑」:「諸行」指一切法。「妄取故」,都是欺惑之法。「虛誑」就是指空性,其包涵的內容就是空性。這是抉擇空性。
虛誑妄取者,是中何所取?
欺惑主要是在顯現上的角度上講的。欺誑就是虛妄,這些欺惑、這些顯現本身就是虛妄,本性就是空性。
佛說如是事,欲以示空義。
佛的密意是什麼呢?佛說「凡是欺惑的,都是虛誑。」一說虛妄的時候,佛就是想講空——空性、空義。
如果對方提出爭議:既然虛誑也是欺惑,欺惑也是虛誑,這二者不能成為能立和所立。
佛說「虛妄」是空性之義,想講的是空性。一切這些法都是欺惑性的,都是現而無自性的,所以想講的是空性。它們兩個可以成為能立和所立。佛在經中講,一切法都是虛妄,因為都是欺惑性的。虛誑是所立,欺惑是能立。因為都是欺惑性的,所以都是虛誑。這個「虛誑」就是指空性。
《中論釋•善解龍樹密意莊嚴論》中講:彼等之人卻將虛誑理解為猶如兔角一般原本不存在。將在以本性不成立同時的諸法之顯現也安立為虛誑,並對僅現之法如同幻覺般在名言中能起作用的道理一無所知。因此,針對你們以及如你們一般之輩認定諸法是以自性而存在,並為這些(假象)所蒙蔽欺惑的情況,才將這些法安立為「欺惑之法」的。以欺惑性的能立,而安立為「虛誑與自性不存在」。
己二(破承許其他立宗)分二:一、宣說他宗;二、破其立論。
庚一、宣說他宗:
諸法有異故,知皆是無性。無性法亦無,一切法空故。
這是對方的觀點,主要是這些有實宗,有部、經部的觀點。前面中觀宗抉擇一切都是欺惑性,所以都是空性。但是對方認為,佛所要講的義理不是「諸法無有自性」,不是「諸法自性空」,而是講「遷變、變化」,即通過遷變而變成他法。
對方認為,佛陀宣說「諸行皆為欺惑」所要表達的觀點,並不是你們所承許的自性空性,而是為了表達具有自性的諸法在自身成立的第二剎那,不可駐留而毀滅,所以稱之為「欺惑」。因為此經中還說「此法行欺惑,即為殞滅法」的緣故。
「諸法有異故,知皆是無性」:他們認為,佛講的「欺惑」是遷變,「虛誑」是無常。佛說諸法是變化的,還說「諸法上面由補特伽羅人我來空」。他們抉擇人無我,若是一切法都無有自性、不存在的話,那麼無我的基礎就不存在了。佛說諸法是遷變的,佛說諸法是無我的,若是諸法不存在,「遷變」和「無我」也是不能建立的,就如同「藍色的石女兒子」的說法一樣。石女的兒子原本就不存在,所以不能在他上面建立藍色,既然他本身不存在,怎麼能成為藍色呢?若諸法無有自性,一切法不存在的話,那麼佛所講的無常、無我這些道理也是無法成立的。
「無性法亦無,一切法空故」:「空」指單空,即什麼也沒有的這樣一個空。他們認為,諸法若是無有自性、不存在的話,就像虛空和兔角一樣,在其上面不能建立無常,也不能建立人我之空這樣的真理。若是無有自性的法,就不能說遷變、空、無我這些。
若諸法無性,云何而有異?
對方又繼續提出:諸法若是無有自性,就如同虛空的鮮花一般,那麼,又以什麼法來成成立所謂「異體的他法」?簡直是不符合道理。
庚二、破其立論:
若諸法有性,云何而得異?
這是站在諸法實有的角度進行反駁。對方一直都承許一切法都是實有的,那麼諸法若是有自性,就不能變;若是變了,就沒有自性。如同火不可能與暖熱的性質兩相分離一般。火的自性是暖熱,火始終不可能離開暖熱,若是和暖熱分開了,那就不是火了。如果諸法的自性存在,則在任何時候都不可能成立異體的他法,因為它自己的自性不能失去。火若是失去暖熱,就不是火了。任何法都是如此,若是他失去了自性,就不是他自己了,也就不能說是自性存在或自性成立。
是法則無異,異法亦無異。如壯不作老,老亦不作老。
「是法則無異」:諸法本身在駐留的時候,即在自性還沒有失去的時候,這個駐留的法不存在往異體他法的變異。他不可能變成別的法,因為其本身的性質就是駐留,而不是變異的緣故。這是第一種情況。
「異法亦無異」:如果該法已經成為異體的他法,也不存在往異體他法的變異,因為已經成為異體他法的緣故。他已經是異體他法,就是以這種形式實有的,所以這是不能變的。它原本就是這樣的異體的他法,是以這種形式存在的,所以它也沒有變化,也不能變。這是第二種情況。
「如壯不作老,老亦不作老」:我們可以打一個比喻來說明這個問題。好比正處于壯年階段,就不會存在衰老的情況。為什麼?因為他的性質是壯年,壯年和衰老這二者是相違的。如果一開始就是衰老的,他已經老了,本來就是衰老的,就不能再說變成衰老。既然已經衰老,再次衰老則毫無意義。
總之,若剛開始是異體,就不能說變成異體的他法。若剛開始不是異體,他自己本身在駐留的時候,也不能說變,他沒有往異體他法變異。所以,對方認為「這不是空性的意思,而是遷變、變化的意思,即諸法都是遷變的、無常的」,這個觀點不成立。
若是法即異,乳應即是酪。離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
「若是法即異」:如果認為是以前該法的同時即為異體的他法。「即」就是同時。他自己本身還在駐留,沒有變,與此同時他就往異體他法變異。他沒有失去自己本身,同時就變成他法,這必須要求在不舍棄前法的同時而成為異體的他法。
「乳應即是酪」:猶如正是牛奶的同時,變成了酸奶。牛奶的本體、性質沒有失去的同時,就成為了酸奶。又是牛奶,又是酸奶,這是不可能的。這是比喻,頌詞里講的是奶酪的「酪」,無論是奶酪還是酸奶,都是一個意思。
「離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除此之外的其他法也不可能變成異體(多體)的他法。比如,若是牛奶自己的本身沒有變,自己的性質沒有失去,那就不是它變的,而是其他法變成酸奶的。但是在牛奶之外,如水等其他法又怎麼能變成酸奶呢?由于可以變成酸奶的其他法根本不存在的緣故,這也是不合理的。
若是他的性質變了,就不是他了,也不能說「是他變的」;若是他的性質沒有失去,也不能說「他在遷變」。所以仔細一觀察,這個變化也是不存在的。在顯現上有變化,但是本體上沒有變化,只有空性。但是我們可以通過這樣的變化來抉擇空性。為什麼這些現法有變化呢?因為是空性。若不是空性,就不能有變化,不會有變化。如前面所講的「欺惑」一樣,因為都是欺惑性的,所以都是空性;若不是空性,那肯定不是欺惑性的,肯定能經得起觀察,肯定就是如實的存在、實有。但他是不是如實實有?不是,因為是欺誑性的緣故。
這是雙方的第一個辯論之處。第二個辯論是關于空性,如下文所述。
己三、駁斥其他爭辯:
若有不空法,則應有空法。實無不空法,何得有空法?
如果對方提出:這些法應該是存在的,因為空性存在的緣故。若是所依的法不存在,能依的空性也不會存在。既然能依的空性存在,所以所依的法也應該存在。若是空性不存在,這些法肯定也不存在。而空性是一定要存在的,因為它是輪迴的對治。我們要脫離輪迴,也要有空性的見解。以這種空性可以對治人我執。只有去除人我執,才可以斷除煩惱,結束輪迴。空性是輪迴的對治,作為中觀派的你們,難道不承認這個道理嗎?連佛陀也曾說過:「涅槃乃真實勝妙之法。」若是空性不存在,那佛陀怎麼能這樣說呢?所以,如果空性成立,則其違品或者空基也應該能成立,即這些自性的法應該都是存在的。
他們所謂的空性見解是什麼?就是指人無我,即五蘊上面由人無我來空。針對對方的觀點,中觀現在應該怎麼駁斥呢?中觀論師們說:是,我若是承許空性存在,那肯定有不空之法存在;但是我不承許空性存在啊!空性也是空的,我沒有任何承許,我不承許空性。若是沒有任何的實有法,哪來的空啊?
「若有不空法,則應有空法」:若世上有一個實有的不空之法,則應有空法。為什麼?因為可以觀待這個不空之法而安立,可以空了,可以有空法。
「實無不空法,何得有空法?」但是沒有不空之法,沒有實有法,所以這個空也是不可得的,空也是不存在的。既然空是觀待不空而建立的,若是沒有不空之法,那怎麼建立空法呢?佛講,外空、內空、內外空、空性空、真如空,一切都空,那你們所說的這個空是什麼?
己四、宣說空性之必要
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
「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大聖」指佛陀。「中觀」和「空性」都是一個意思,不墮落任何一個邊叫「中」,不執著于任何一邊,不墮落任何一邊,叫「空性見」。為了遠離一切偏見,偉大的佛陀宣講空性之道理。一切偏見、邊見皆由空性來遮破、驅除。
「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若是你不明白空性之意,再來執著這個空性,那一切諸佛都無法教化。如果有誰再執著空性之法,自以為其空性的本體存在,則對于這些人,無論采取什麼方法都不可調化、無計可施。
其實,以空性之見能將一切偏見、邪見都斷掉。但是,若你現在又再來執著這個空,這種見解簡直是如同于治療疾病所不容的瀉藥一般的邪見。比如,一個人若是中毒了,這不怕,我們可以用藥來治療、解讀;但是如果一旦藥變成了毒,那就沒辦法了。其他的偏見沒關系,我們可以以空性之見來遮破、對治;但是你若再來執著空性,那就沒有可以對治的法了。
有一個比喻。某人告訴乞丐:「我沒有什麼東西可給你。」結果對方卻回答說:「那你就把你沒有的甚麼東西給我吧!」本來沒有什麼東西可給的,可是他還希望要「沒有什麼東西」,那就無能為力了。要消除他人對無的執著,實在是難乎其難的事情。
很多人對空性的道理沒有明白,一講空性就覺得什麼都沒有了似的,不是這樣的。在前面講過:其實一講空性,講的就是緣起。因為是空性,因果、輪迴等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建立,都可以顯現。若不是空性,一切法都不能顯現;若不是空性,不能有輪迴,不會有因果。佛所講的六道輪迴、善惡因果,都是在空性的基礎上建立的。很多外道以及內道的有實宗等也承許有前世來世,也承許有善惡因果,但這都不是在空性的基礎上建立的。若不是空性,這些法都不能成立。如果我們不了知空性,就很難了知因果、輪迴,因為這些法都是在空性的基礎上建立的。
本品講「欺惑」,欺惑也就是顯現。一切顯現都是欺惑性的,所以都是空性的;因為都是空性的,所以都是欺惑性的。若是誰再執著空性,即執著一個單空——一無所有的狀態,對于這樣的人,三世諸佛都很難調化。
佛在《般若波羅蜜經》云:「佛告極勇猛菩薩言:『善男子,彼一切法從顛倒起,不實無所有,虛妄不如實。極勇猛,若有人行一法者,此顛倒行不如實行。』」佛在經中講:「諸比丘,勝義諦乃唯一真如,無欺之法即為涅槃,諸行乃為欺惑之法。」一切法因為是欺惑之自性,所以是虛誑、是空性。
第十三品講解圓滿結束。
1《觀行品》也可以說是《觀真如品》
此福已得一切智,摧伏一切過患敵, 生老病死猶波濤,願度苦海諸有情。
以佛所獲三身之加持,法性不變真諦之加持, 僧眾不退意樂之加持,如是迴向發願悉成就!
達雅塔,班讚哲雅阿瓦波達呢耶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