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王統記
索南堅贊 著 劉立千 譯
前言
吐蕃在祖國歷史上建立王朝達二百余年之久,從公元7世紀初到9世紀中,幾乎和唐朝的統治相終始。在這二百余年間創造了燦爛輝煌的文化,有著豐富的文獻典籍,是祖國文化寶庫中極為珍貴的財富。但在公元9世紀時,出現了朗達瑪滅佛事件,吐蕃王朝的許多重要的歷史文獻遭到了嚴重的破壞。
朗達瑪死後,吐蕃王朝分裂,相互混戰,公元9世紀後期,暴發了奴隸大起義,掘陵毀寺,徹底推翻了王朝的統治。此時群雄蜂起,全境騷然,這樣的大動亂持續了約一個世紀。由于戰爭的破壞,前代的歷史文獻遺留下來的就不多了。人們追述歷史時只能靠老一輩的回憶,講述給後一輩聽,如此日耳相傳,一代一代地傳下去。到了公元11世紀時才陸續發現古代文獻手稿殘卷。如阿底峽入藏到拉薩後,就從大昭寺的殿柱中發現了松贊干布時的《遺訓首卷錄》,他的三大弟子之一的庫敦是噶當派的大師,又發現了有關赤松德贊時的歷史《巴協》,庫敦的弟子扎巴恩協,發現了松贊干布的《嘛呢全書》。
到了公元14世紀時,寧瑪派的大師鄔堅林巴從伏藏中掘出《五部遺教》、《蓮花生大師傳》等。但是,這些歷史書,除《五部遺教》有較多的史料外,均重在宣揚宗教而附帶談點歷史。且上述諸書又都是局限于談一朝一代的歷史。如《遺訓首卷錄》主要是記載松贊干布修建大昭寺等事,《巴協》只記載赤松德贊時修建桑耶寺的事,《嘛呢全書》雖有點古代歷史,然大多又是談宗教,《五部遺教》歷史事件比較多一點,但也只限于赤松德贊時代,仍然缺乏對整個吐蕃時期的歷史作出全面敘述的史書。
因此,在公元14世紀時才出現了西藏學者自己撰寫的前代的歷史。最有名的是布敦大師的《善逝教法史》成書于公元1321年;其下是蔡巴·貢噶多吉的《紅史》書成于1346年;再下就是這本《西藏王統記》書成于1388年。在後宏期關于記述古代和吐蕃時期的歷史最早出現者,所知道的就是這三本書。
布敦《善逝教法史》比本書早出六十年,《紅史》比本書早出四十年,但布敦的歷史仍側重在以教典為中心而言歷史,雖然提到吐蕃的歷史,但是語焉不詳。蔡巴的歷史,雖有吐蕃歷史一章,也是綱目式的敘述,對每一個王統,僅略提一提。只有索南堅讚這本歷史則談到王朝的各個方面,歷史性比較強一些。在《敦煌古藏文歷史文書》未發現前,過去藏中研究吐蕃歷史均以索南堅讚這本《西藏王統記》作為依據。當然在14世紀以後西藏也陸續出了不少關于敘述吐蕃時期歷史的優秀著作。如《青史》書成于1564年,比本書晚九十多年。不過敘述的歷史事件仍是根據過去的傳說和已發現的遺書,新的內容不多,只有在歷史人物的年代上記載較為詳細,但也只偏重在宗教上的有名人物。還有《智者喜筵》收集的歷史材料比較豐富,尤其是收集的吐蕃時期的珍貴歷史資料很多,這是其他歷史書中所沒有的。但是它成書較晚,1564年才問世,比本書晚了一百七十多年,至于《西藏王巨記》更晚了二百五十多年。
《西藏王統記》雖然敘述歷史中又夾雜了許多宗教宣傳,因此使許多歷史有失實之處。還有在朗達瑪滅佛後許多重要文獻散失,所以作者編著歷史,除了根據當時已發現的古代的歷史傳述如《遺訓首卷錄》、《嘛呢全書》、《五部遺教》、《檔案文書》、盟誓碑文和《亞隆覺阿王統記》等等,此外大部分歷史資料主要根據民間的傳說,故而不免有些失實之處。但把它所敘述的基本事實和19世紀末才被發現的《敦煌古藏文歷史文書》來比較,大體上仍然是相合的,所以過去研究西藏古史時本書一直受到重視,不但國內,在國際上也曾引起注意。如英國人貝爾寫西藏歷史就多取材于《西藏王統記》1966年蘇聯庫茲涅佐夫用羅馬字拼寫本書,並用英文寫了導論,曾在荷蘭出版。
當然寫歷史不應雜入宗教渲染,使歷史失實。可是在這個宗教信仰很普遍的地方,只是記錄世俗政治的歷史,不談宗教,這種歷史在藏族學術界看來是沒有存在的價值的。如本書所談,絳季敦巴喜饒邦所著的《王統如意樹史》就是專門記載了許多吐蕃時期的歷史,這部歷史是朗達瑪滅佛後本書作者還見到過的書,可是到現在卻不傳了,這又是為什麼?《紅史》注中說就是由于該書未敘述與佛教有關之事,人們認為意義不大,便不被重視而散失了。本書作者也說:「拉托托日年贊以上有王統二十七代,約五百年。但無與佛法為緣之王,故其傳多無詳記」。由此可見凡與佛教無關系的歷史就不受重視,所以《敦煌古藏文歷史文書》是在離吐蕃很遠的敦煌才被發現的,而在吐蕃本部內一直沒有發現過,就是因為其中沒有宗教渲染,認為是平淡的事、平凡的人沒有意義,便無人去保存它了。同樣,大昭寺門前的柳樹,由于被說成是覺阿釋迦佛的頭髮,便視為神樹,因之才能常綠千年。故歷史上附加的神話,有時是有意的宣揚,有時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也。
本書的作者是薩迦派的喇嘛索南堅贊,譯言福幢。生于第五饒迥的壬子,即元仁宗皇慶元年(公元1312年)卒于第六饒迥乙卯,即明太祖洪武八年(公元1375年)他是薩迦四大拉章之一的仁欽崗拉章的繼承人,曾兼任薩迦大寺的座主,政治、宗教兩方面的地位均很高。他又富有才學,受到大家的敬重,一般尊稱他為「喇嘛當巴」意為賢德大師。他曾從大名鼎鼎的布敦大師學法,又作過宗喀巴的上師,因此名聲更加普傳了。這本書一方面是在當時缺乏歷史材料的情況下寫成的,故受到特別重視、另一方面和上述這些人物交往可能也有關系。
關于本書成書的年代,在後記中寫作戊辰年即明洪武二十一年(公元1388年)距作者去世已過十三年。又在本書後記前面有一段頌文,頌文中有「索南堅讚金剛手」一句頌語,因此斷定這個後記絕非本人所寫,後面的年代也不是作者自己所寫其成書之年了。估計此書可能是未完的遺著,由其後人繼續完成,故此戊辰年則應是整個著作完成問世之年,余見本書注釋813條。
關于本書的特點,全書原分十八章,敘述與宗教有關的就有五六章,其次是敘述吐蕃王統,重點仍在敘述松贊干布、赤松德贊、赤熱巴堅三位贊普的歷史,即所謂宏揚佛教的法王祖孫三代,特別是突出松贊干布,講他的事蹟,竟長達六七章之多。
其次本書在敘述宗教方面也反映了西藏早期傳入的漢傳佛教和印傳佛教情況。佛教分顯密兩教,松贊干布時,內地正是屬于顯教的禪宗大行。隨著文成公主入藏也同時來了許多漢僧,帶來了內地的禪宗。禪宗講明心見性,認為是「本來無一物」,故不談鬼神,也不崇拜偶像,這樣對當時西藏原有的宗教一苯教,專弄鬼神精靈的巫術就無力去調化它,觸動它,所以未遭到苯教的反對。彼此暫時相安無事,但是由于所談未免太為玄妙,群眾也不理解,不契機,未贏得社會普遍的支持,沒有扎下根。
關于印傳佛教的密宗情形。密宗分四大續部:事續、行續、瑜珈續、無上瑜珈續。這四續部不是同時發展起來的,是由簡單到複雜,由低級到高級逐步發展起來的。松贊干布時,印度的密教才處于發展的初期階段,盛行的是事、行二續,所以在西藏當時提倡只以觀音為本尊,以誦持六字大明咒為行持,是最簡單的初級密法。由于提出有本草神的崇拜,想用這樣崇拜單一的神去統管苯教的鬼妖精靈。並且觀音這個神,佛教說他是大慈大悲的體現者,他能對眾生救苦救難,用這個去解脫人們對鬼妖作害的恐怖心理,這就對當時群眾有點契機了,因此,在爭取信徒這方面,苯佛之間便發生了矛盾。書中反映了建大昭寺和小昭寺還遇到很多阻力,為了調和矛盾,松贊干布不得不遷就苯教,在建寺方面許多地方采取了苯教的風規,令苯教徒歡喜,才暫時止息了紛爭。
只有到了赤松德贊時,適值印度的波羅王朝,密教才大大地發展起來。由事、行二續發展到瑜珈續,由瑜珈續最後發展到無上瑜珈續。當時印度佛教在婆羅門等異教的包圍下,已處于垂危階段,為了挽回世俗的信仰,密教無上瑜珈續內采取把婆羅門教、印度教等的神低如濕婆、毗瑟紐等均轉成為密教的本尊和護法神,仿效他們的供社祈禱儀式,改為密教的各種觀修念誦儀軌。蓮花生入藏正是在這個時期,他已具備了融合異教為佛教的本領,用降伏的辦法,收納苯教的神祇轉為佛教的從屬,苯教被克服了,佛教也才贏得了勝利,才算是在西藏扎下了根。
還有一個特點,是專門敘述了文成公主入藏聯姻之事,文成公主在漢藏關系史上起了重要的聯系作用。全書十八章,專門辟了一章寫文成公主入藏前後的情形,約占全書篇幅的七分之一。她充當了漢藏兩大民族的經濟、文化橋梁。由于她的入藏,隨其後便源源不斷地把漢地的先進生產技術如種植、養蠶、釀酒、碾花、制陶、造紙以及醫藥、歷算等傳入西藏,促成西藏在生產技術和物質生活上起了很大的變化,奠定了共同發展的基礎,從而在漢藏兩大兄弟民族間建立了不可分割的血肉關系。她帶進了漢族的儒家文化,贊普依佛教建立了十善法律又依漢族儒家的人倫道德觀定出了十六條人事準則;其他還帶進了如工巧藝術、醫藥歷算,甚至還有道家戲緯之學的地脈風水陰陽五行等等,這些都使藏族汲取了大量的盛唐文明,在文化生活上起了很大的變化。
文成公主入藏聯姻,對西藏來說,確實具有很大的意義,不過本書在敘述這一章時仍然帶有很多宗教色彩,而且有些完全是屬于文學上的描寫,虛構成分很多,甚至還有幼稚可笑之處。不管怎樣,它反映了一個事實,就是由于文成公主進藏帶來許多對人民有好處的東西,人們出于衷心的感激和愛戴,樂于稱道她,甚至還把公主當成神人來供奉。青康藏區很多地方塑有公主像,建有公主祠。並把她的故事編為劇本或說唱材料,廣泛流傳,至今不衰。
再一個特點是,書中不管是敘述文成公主的事蹟,或其他歷史事件,大多是根據當時流傳的野史逸聞進行編寫的。如「洛昂格斗」、「五難婚使」、「辨舅認子」,所寫的歷史,類如演義式的歷史小說,或傳奇式的話本小說,把歷史事件作了文學上的加工。然而,由于借助于這些方法才把許多重要史實保留下來,而且廣為傳播,家喻戶曉,深入人心。這也可算作是本書一個最大特點。
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著重描寫了松贊干布修建大、小二昭寺,赤松德贊修建桑耶寺,赤熱巴堅修建吳祥多寺,描寫古代的高超的建築藝術非常細緻。今天雖然只有陳跡,但是我們能從書本中找到它的原來面貌,體會到古代文化的高度成就。
這里還要說明幾點:本書譯文是我在1940年翻譯的,當時由任乃強先生代在《康導月刊》上發表過,以後就沒有過問了。一直到1981年,我接受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研究所研究員之聘後,才由院方提出把整理此稿作為研究工作的計劃之一。由于院方領導的大力支持和同志們的協助,如尋覓原稿,找圖書資料,並且多方給予鼓勵,所以我在1983年底完成《土觀宗派源流》的審定工作後,又繼續校訂此稿,經過近一年的時問,現在算是脫稿了。
本書按藏文原名為《吐蕃王朝世系明鑑正法源流史》書名太長,過去依任先生的意見改為《西藏政教史鑒》現在看來這與藏文書名不恰合,一般習慣也有稱此書為《西藏王統記》的,此次也就沿用習慣了的書名。
還有,40年代的譯稿,是根據德格版本譯的,此次審訂是根據民族出版社出版的藏文本。藏文本錯字較多,手邊又無德格本,只好參照其他史書如《紅史》、《智者喜筵》、《西藏王臣記》等進行改正。文字有脫漏,意義不足之處,乃參考他書,加字補足其意,而用方括號以示區別。
關于注釋,過去在《康導月刊》上發表的有注釋和考證,基本上是任乃強先生做的。現在手邊掌握的材料比過去豐富得多,認識也有些變化,因此重新做了注釋和考證,這個只是作為個人意見提出來,好供研究參考。
原書分為十八章,十七章以前大多為與松贊干布有關的歷史,第十八章敘述自松贊干布死後吐蕃分裂,一直到元末明初,一章內包含頭緒太多,為閱讀方便起見,現根據民族出版社所編寫目錄把後一章開為十六章,共成三十三章,並將其目錄表附在卷首。
本書的出版問世,還要特別感謝西藏人民出版社的贊助和熱情支持,同時在審訂此書時,譯者因病幾度中輟,在時間上拖延太久,有些著急,倉促從事,肯定有很多錯誤,所以懇請廣大讀者不吝指教,以便使本書的錯誤能夠得到改正。
劉立千 1984.7.15
頌詞
唵、嘛、呢、叭、咪、吽(1)頂禮大悲救主聖觀自在菩薩(2)。 「滿眾生願備眾德,諸功德藏兩足尊(3), 人天導師釋迦王(4),身、口、意三恭敬禮(5) 無量智悲極廣大,隨類調伏現化身, 度藏眾生解脫道,頂禮觀自在菩薩(6)。 眾福天成人類主,孟波古哇所繁衍(7), 甘蔗氏族尊貴裔(8),頂禮身毒正統王(9)。 邊鄙昏昧吐蕃地,朗照最大正法燈, 致我藏民康樂道,頂禮化身諸玉臣(10)。 莊嚴三學利樂源(11),制定經論諸譯文, 宏楊佛法遍十方,頂禮善巧論譯師(12)。 法王祖別、觀世音,功德無邊不可測, 僅述德業之少分,本非才淺所勝任, 但為信眾憑史記,能動人心生敬信, 能娛人耳我故書(13)」。謹此頌言。
夫此世間一切福善利樂本源,厥為大寶佛法,而佛法宏揚因緣,又實賴諸天竺吐蕃法王菩薩之恩德。若爾,則諸先德之史事,應當廣為流布。特此邊地雪域,曾蒙本師圓滿正覺(14)所授記(15),謂聖觀自在菩薩當在此土,隨類施教,現變化身,度諸有情,登解脫道。尤以聖者心密所變化之護教法王,如松贊干布(16)等及其相繼出世之法王祖孫數代,其大興佛教之史事,更應廣為流布。故今特撮略講述,望能憑其起信祛疑,並將教法源流銘記,勿忘為禱!
第一章
講述從如何成劫(17)至天竺法王相繼出現和釋迦牟尼降臨世間大興佛教之情
最初,此器世間(18)為空寂無垠之體,由十方風起,互相激盪,成為風輪,名風十字架。其色青白,性極堅硬,深六百萬億由旬(19),廣袤無量。其上水聚,成為大海,深十一億零二萬由旬,闊十二億零三千四百五十由旬。其上有金地基,平如手掌,闊三億四萬由旬。其中有由各種寶物構成之須彌山王,如水磨之軸心,自然生成。山東為白銀、南為琉璃、西為朱砂石、北為赤金等之所成。此須彌山八萬由旬沒于海中,八萬由旬拔出海面。四周有七重金山圍繞,即雙持山,有四萬由旬,持軸山二萬,擔木山一萬,善見山五千,馬耳山二千五百,象鼻山一千二百五十,持邊山六百二十五。此等山中有七游戲海。須彌山縫間,有阿修羅(20)城邑。山頂為忉利天(21)之所居。此中有帝釋(22)宮殿,名最勝宮,系由各種寶物構成。其上八萬由旬,為夜摩天(23)所居。又上一億六萬由旬,為兜率天(24)所居,又上三億二萬由旬,為化樂天(25)所居。又上六億四萬由旬為他化自在天(26)所居,以上皆欲界天(27)所攝。又其上則為色界和無色界(28)等天所居。諸天所在,猶如塔級,層疊而居。是等天神其層次高下,由旬廣委,壽量長短,身量高底,享用厚薄,如是等情,具詳見于《俱舍論》中(29)。須彌山東,有身勝洲及二小洲,形如半月。南有贍部洲及二小洲,形如肩胛。西有牛貨洲及二小洲,其形渾圓。北有俱盧洲及二小洲,其形方正,自象鼻山直上四萬由旬之空中,有明湛而堅固之風輪,日月星辰依系焉。日月之由旬,星辰之廣度,四大洲及小洲之由旬,其人之受用與及壽數身量等等,在《俱舍論》中言之頗詳。
諸洲之中,以贍部洲最為殊勝。它如鄔仗那(30),金洲(31),僧迦嶺(32),大月嶺等(33)其余小洲亦皆屬于南贍部洲。
又地居中心者為天竺,如高懸彩繒之頂蓋,屬富有珍寶之洲。蒙古與尼泊爾如運載之車乘,屬出產貨利之洲。霍爾(34),與漢土如開放之蓮花,屬光怪陸離之洲。雪嶺吐蕃,如仰臥之女魔,岩谷險峻,鬼妖眾多,山黑而粗,誠屬蒙昧昏暗之洲。此外尚有十六最大方域,然皆能財用自足,安居樂處也。
首言天竺者,其人種系自光明天(35)中下謫人間,壽命無量,食惟禪悅(36),變化而生(37),身有光明,能以神變力游行天空,具備色身無量功德。爾時其食,名甘露精英,色純白,味美如蜜。由食此故,則不能以神變力游行虛空,亦無禪悅之食可資受用。爾後又食地脂(38),其色赤褐,味亦如蜜。地脂複竭,改食青苗林。苗林又竭,復有天生野米名撒魯者(39),需則取食,不用耕種。以此之故,斯時有怠惰者出,乃將明日之份,今則取用,于是他人亦仿傚之,致天生香稻又告修罄盡,從而始有農事。此復發生一人種地果實而為他人侵奪取食之事,因此不和,發生斗諍。彼時人中有優秀者出,遂劃分土地,成為各自私有,息其斗諍,眾告悅服,共議推戴其為首領,此人即孟波古哇(40),為天竺最早之君主也。
孟波子名光妙,光子名善品,善子名勝善,勝子名聖布薩,此數人號稱為最早之五部王。聖布薩子名我乳童子,我子名美妙,妙子名近妙,近子名近具妙,具子名近具妙,彼等又稱為五轉輪王近,具妙子名聖施王。其時人壽四萬歲,此父子二代時,即有壞世間佛降臨天竺,宣講妙法。聖施王之子珍寶王。從此王起,歷三百王朝後,有三名眾光,其子名旃陀,斯時南贍洲人壽為三萬歲。當彼父子二王之時,有金能佛降臨天竺宣講妙法。又歷三百王朝後,有王名熱拉欽布。其子名枳栗訖王(41),斯時南贍部洲人壽二萬歲。此父子二王時有迦葉佛降臨世間宣講妙法。如是統領地方君主又經越二百王朝,其後始有王名有耳者降生世間。有耳王生二子,長名喬答摩(42),幼名波羅達闍。喬答摩出家為沙門,達闍繼承王位,因未生子,達闍產生邪念,以杙刺兄,及頂而死,百姓哀憫,為之祈禱。喬答摩之種子(43)落于坐褥之上,變為二卵(原注:由往昔業力無故受害,黑色婆羅門大師為之誦念真言,使喬答摩之種子,成為二卵,喬亦誦念真言,使大師身變為金色)。遂以二卵藏于甘蔗葉內,經歷長時,孵為二嬰,一名日親,一名甘蔗。日親無子,甘蔗為王。王生子甚多,遂號稱為甘蔗氏族,名噪諸方。
彼諸大族王種相繼垂一百世,乃有王名聖生者出。彼生三子三女,兄弟姊妹同居于恆河河畔,互相交配,蕃衍子孫,釋迦種族之名,益漸彰著。
此諸大族子孫繁衍,又歷五十代,有十車王出世。彼生三子,即大釋迦、釋迦釐占毗、釋迦日扎巴。其中大釋迦族,世代相承,越二十五世,有王名輻輞。輞子為無邊護王。護子為堅弓王。堅弓子為獅子邊王。獅子邊王有子為淨飯王(44)、白飯王、斛飯王(45)、無量飯王(46)等四人。又有女為淨女、白女、斛女、甘露女等四人。淨女之子為妙覺、白女之子為具鬘、斛女之子為善取、甘露女之子為增善。淨飯王之子即佛世尊與其弟難陀二人。白飯王之子為勝者與具善二人。斛飯王之子為有名與不滅二人。無量飯王之子為眾喜與天授二人。世尊生子名羅睺羅。自眾敬王起至羅睺羅間已有一千萬又五百萬億世代云,此說乃出自《律經》(47)。
世尊初發無上菩提心(48),次放三大阿僧祇劫(49)積集資糧,最後為顯示真實義故,于色究竟天(50)成等正覺;為示權便義故,往生兜率天處,為天帝之子,名白妙頂。斯時乃值斗諍劫末,南贍部洲人壽百歲,佛已預知教化眾生時機將至,而彌勒救主尚淨居兜率,為一生補處(51)。自念我當下世作佛。遂觀察國土、父母、種姓等事,以白象形狀由天下降,至沙毗羅衛國王城(52),顯示諸種吉祥徵相而入于王后摩耶夫人之胎焉。迨十月期滿,王後齋戒,居于藍毗尼園(53)菩提樹下,時值季春初八勝日,不受胎垢污染,由王後右脅之間而誕生。
爾時,梵天帝釋以迦稀迦天衣承接,慶喜近喜二龍王為之洗浴。太子下地,自行七步,成七蓮花,首自作讚曰: 「何時兩足尊降世,即此大地行七步, 我于此世號尊勝,爾時善巧皆禮汝。」
如是讚已,遂授與姨母波闍提(54)及三十二乳姆之手以撫育之。太子年長,教以文史書算等五明(55)之學,莫不通曉,曾以武藝技能,制勝天授等諸驕慢狂徒,遂成無敵。後取持地女及持聲女等八萬四千美女為妃媵。年二十九,雖理王政,但感輪迴世事,無有義利,又于迦毗羅衛城四門,見生、老、病、死等苦相,不堪忍受,遂決意出家。父母未許,乃有四天王從虛空接引,至淨梵塔前,剃除胡發,遂作沙門。復至尼連禪河(56)等處修諸苦行,閱六七年,最後徹證甚深禪定。爾後往鹿野苑(57)及墮仙人林(58)等處初度小乘根器之賢者五比丘,為其轉四諦法輪(59)。復于靈鷲山(60)等處為諸百萬那由他(61)菩提薩埵(62)及諸大阿羅漢(63)轉不共大乘法輪。又放毗舍離城(64)及竹林精舍(65)等處為諸入真實乘菩薩弟子轉無上究竟勝義法輪。佛世尊成道在四月八日。初夜降魔,中夜入定,黎明時現前圓滿正黨。十二佛事究竟圓滿,世壽八十。示般涅架(66)于雙林(67)。佛涅槃後,諸大阿羅漢于佛教言,曾作三次結集。
與佛生同時,復有四國,生四王子:舍衛國(68)梵授王(69)之子名勝光(69)王舍城(70)大蓮花王之子名堅形(71)橋嘗彌國(72)百軍王(73)之子名夏巴。帕傑國(74)無邊輻輞王之子猛光。
若夫世尊之年代,依覺阿吉(75)之算規,應為陽木鼠年入胎,陰木牛年降生,陽水豬年成佛,陽木猴年涅槃(76)。若依法主,薩迦巴(77)之算規,則應為陰火兔年入胎,陽土龍年降生,陰水虎年成佛,陰火系年涅架。
如薩迦巴所推算世尊降生應為辰年,則喇嘛帝師哀羅(78)于陽水犬年在衛部受具足戒時,已過三千四百五十五年,而轉入五十六年之上。按授記說佛教住世五千年,其中分三時期,則論藏時分已過,經藏時分已過二年,尚徐四百九十八年,律藏時分有五百年,性相法時分九百九十八年、像法時分有五百年,待來尚有一千四百九十八年也(79)(原注:《彰所知論》(80)云:佛滅度後一百年,印度有阿育王(81)者出,將作結集中轉法輪教法之施主)。此乃撮略而言,欲求詳盡,則經藏律部俱在,頗為詳明。設有未能廣間經律者,則請細讀喇嘛王法(82)所著之《彰所知論》。此書與布敦大師(83)之《善逝教法源流史》所許極相契合也。
講述從最初如何成劫至天竺法王相繼出現和本師釋迦牟尼降臨世間大興佛教之情品第一章竟。
第二章
塑造釋迦牟尼佛三身聖像與迎神開光
爾時,佛世尊在祇陀園(84)與四大眾(85)俱,有聖者曼殊師利(86)出白佛言:「世尊在世,凡諸有情,觀惟觀佛,供惟供佛,積集福田,亦惟依此。若佛涅槃,即諸有情,無積福處。故將依何為諸有情積福德處,願垂訓示。」如是白已。爾時世尊含笑,放出四種光明,一照大梵天(87),一照那羅延天(88),一昭帝釋天子(89),一照天工毗首羯摩(90)。由是諸天發大勇心,時大梵天王合掌而白佛言:
「如來世間大救主,功德無邊不可量, 五寶所成佛法身,為利十方我當造。」 復次,大那羅延天亦合掌而白佛言: 「具淨妙身兩足尊,諸寶所成受用身, 崗堅措傑(91)諸欲藏,除眾貧匱我當造。」 帝釋天子亦合掌而白佛言: 「能仁自在天中天,金山相好為嚴飾, 五寶所成變化身,為眾積福我當造。」 天工毗首羯摩亦合掌白佛言: 「人天本師釋迦王,為當來眾積福故, 五寶所成妙三身,我為天匠當造之。」
復次大梵天王為造世尊法身像,以因陀羅寶一大聚,諸金質溶液一大聚,純淨水晶一大聚,作為塑造資具,置放天匠毗首羯摩之前。于是天匠毗首羯摩將諸寶物,冶煉成范,鑄成世尊法身所依處,作梵塔狀。其大小量如大梵天兩臂之度,其色如煙。此塔蒙佛親為開光,散花加持,旋復將此法身所依大梵寶塔迎請住放天界。爾後,又為諸智慧空行母復迎往西方即堅國內。其塔高懸空中,不降于地,故稱為不可觸及之吉祥寶塔。以其由天庭而來,故又名為天降塔。或以其色如煙,故又名如煙塔。
復次,那羅延天為造世尊報身像,以因陀羅寶一大聚,翡翠寶石一大聚,純淨水晶一大聚,作為塑造資具,置放天匠毗首羯摩之前。于是天匠毗首羯摩將諸寶物,冶煉成范,鑄成世尊報身所依處。其暗藏不現之廣度約八十由旬。此身形相為崗堅措傑,兩手結定印,身色天藍,頭頂肉髻,約一水晶瓶大。此像住處在大外海。佛身軀自臍以下沒于水中,為彼水中有情作諸佛事。臍以上露放水面,為彼陸上有情作諸佛事,諸鳥棲放佛頂或胸肘間,遺下鳥糞,使天藍身色:悉變純白,但仍端然凝坐。每十五夜光照頭頂晶珠,遂以無相之水,洗浴佛身。若有商主來彼外海,取珍寶等,船泊位于佛身手肘彎處,作諸供養,則能隨其所欲,獲得珍寶。佛身前後,各有半日程距。此像亦承蒙佛親為開光,散花加持。
復次,帝釋天王為造世尊化身聖像,以天界五寶、因陀羅寶、因陀羅孤哇寶、綠色寶、大綠色寶、妙嚴寶等;又人間五寶:金、銀、珍珠、藍寶石、珊瑚等,並采集其它眾寶,作為塑造資具,欲造本師十二歲時之身量。姨母波闍波提言,世尊八歲時,身高如藍毗尼園之台座。斯後,即其右手食指內屈,作結印之相,迨十二歲時,則其足抵舍衛城之門閾,頭觸其門相,有如是等身量云云。
于是天匠毗首羯摩將諸寶物,鍛鍊成范,鑄造世尊世壽十二歲身量化身之像(92)。色如熟金色,兩手中一手作結定印,一手壓地印,相好莊嚴。若略睹斯像,即能解除三毒病苦,發起真實誠信,具足一切見、聞、念、觸等功德。此像與真實本師無有差別。其能請造此像者,實為諸天人之大福報也。仍蒙佛親為開光,散花加持。此身像由諸天神迎請住放天界,約一百年。爾後諸智慧空行母,又將其迎請至放西方鄔堅,住五百年。又後以神變力,飛騰虎虛空,住天竺金剛座寺(93),又五百年。
如是本師成無上正等覺後,鑄造三身,圓滿一切佛事,遂般涅槃。
佛涅槃後未歷多時,在摩羯陀城,有一居家婆羅門(94)名摩訶波羅,其婦為智慧空行母,二人生育三子,長二子喜外道,幼子篤信內道。于是內外二道,不相和諧,三子時起斗諍。其母問曰:「汝等三人,寒可加衣,飢可造食,何事起諍?」幼子答云:「我等對內外二道,不相和諧,請問二者,以何為勝?」母言「此去崗底斯雪山,有摩訶提婆,現住該處,今遣汝等前往.以內外道,孰為妙善,詢問于彼」放是用神行藥品,涂于鞋上,付予三子而遣之。三子于剎那傾,至崗底斯雪峰山頂,見一妙麗女郎采集香花,納寶瓶內。因問女郎:「汝為何人,采花何為?」女答:「我乃鄔摩提娃(95)侍婢,因十五日,諸大阿羅漢將以神變凌空,降我宮廷說法,采集香花,作為供奉。」放是彼等隨女郎後,來摩訶提娃宮廷。連十五日期至,遂見陳設寶座,諸大阿羅漢以神變力,從空飛來,登大寶座。復次,摩訶提婆天神與及天女郎摩提娃,散擲天花。法會圓滿,遂作願讚。諸大阿羅漢復騰空而去。三子乃至摩訶提娃前,叩問內外二道孰為勝妙。摩訶提娃云:「以宗教論,佛法內道最為妙善,我亦依佛內道,求正黨菩提。若諸外道,唯有暫時安樂,而無究竟精要。」三子既得決了,返于故里,稟其母曰:「我等三人,當入內道佛教。」母曰:「汝等能入內道,善哉善哉!惟汝三人,應各建一神殿。長子汝可放鹿野苑建摩訶摩舍神殿(96),次子于祇陀園建斯瓦薩墨神殿,季子及金剛座寺建瞻多薩墨神殿。」于是長次二子如母教言,建造神殿,各已完竣。
幼子當于金剛座寺修建神殿。彼欲建一外似精舍,內如殿堂,其中並造佛世尊三十歲時身量之像。方以旃檀作造像質,研磨為粉,成為泥團。其母又言:「今將匠師及汝和汝等食糧置工地內,以鐵釘封門,當以三月又三日而竣其工。」已越三月又二日,其母忽至呼門,子云:「已過三月二日,尚須一日。」母云:「我將去世,雖差一日,無可如何,今願睹佛一面,審其惟肖與否,余人恐不能辨也,其速啟門,傅余觀之」。
于是門啟,匠師乃系神變,遂如虹散去。此三十歲身量之佛像,相好莊嚴,最為希有。如人瞻禮此像,自忘飢渴,尚需他人授之飲食。謁已歸去,應轉身退步而行,不敢以背向之。若人感病,見此身像,病苦立除。若人斗譯,釀念熾生,見此身像,頓息瞑心,轉為大悲菩提之心。已而果如母言,明日其母即逝。又往觀察缺此一日究有何失,果見佛像右足小趾猶未竣工也。
如是此像與覺阿釋迦其他二像,皆被迎請住放天竺金剛座寺內,已幾更朝代矣。及至天竺法王達磨波羅(97)在位時,漢土有王名支丁咱耶(98),漢竺二王雖未睹面,已有神交。漢王贈天竺王三物,最末為一無縫錦衣,衣有四福壽紋,作向衣心聚合之狀。爾時竺王凝思「漢王故我其有重求耶,所求何等」,乃啟其來書,有如下語:
「護法竺王宗教王,宿植德本獲妙果, 邦國富裕廣法藏,財物受用利眾庶, 居于勝地天竺地,培福聖像無匱乏。 我等邊遠華夏王,既無佛經又無像, 我土未獲佛法份。冀君垂念發慈悲, 賜我佛十二歲像,並經五部四比丘。」
如是云云。王復思維「我上有大乘佛法,並有佛靈骨舍利,且諸聲聞阿羅漢今猶現住,而被土即皆無有。我土佛法未衰,被土佛法或將興歟。當先叩于覺阿像前,再寄贈之。思已乃返王宮,至覺阿像前。先是覺阿佛像面本向南,茲乃忽轉而面東,王因作念「覺阿亦自願往適華夏也」。乃造巨艦,安置覺阿釋迦牟尼像及三寶法品等。復于其上,張結大幕,飾以綾羅珍寶。演奏伎樂,懸掛旗幡,諸種嚴飾,難以計量。縱艦于由竺通華之巨流而遣送之(99),並復書云:
「賢哉漢王希聽取,我所供奉佛替身, 帝釋天工作施主,延請天工毗首羯, 其質乃由十寶成,蒙佛親自為開光, 佛說無比能仁王,具足功德覺阿像。 我雖愛如身中心,君命威重禮復隆, 為彼有情成利善,故獻與君作供境, 願君誠信敬禮之。」
如是寄語。漢王得書,極愜其意,發大歡喜,以種種伎樂,隆禮恭迎。將覺阿佛像等三寶法品供奉于漢王宮中,仗此緣力,使諸有情,成受庥福,殊方漢土,亦蒙佛化。故彼地聖教得以大為興盛也。
塑造釋迦牟尼三身聖像與及迎神開光品第二章竟。
第三章
講述漢土霍爾兩地佛法如何宏揚和出現若干朝代等情
其次,將講述覺阿釋迦與旃檀覺阿二像迎至漢地後(100),佛教在漢地如何宏揚之情。據漢地正史所載歷代王朝事蹟,其中最早王朝名號為周(原注:此王與天竺堅弓王同時),傳國四代至周王瑕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八日(原注:對佛走時供祀,彼此頗為一致,惟其它甲子推算,多有未合,上乃見于漢族歷史)。爾時,忽自西方放射光芒,復發異聲,並現種種奇象。太史占之,知為佛世尊降生世間。佛壽三十歲時,現證圓滿正覺,旋往兜率天宮為母說法。斯時優填王(101)以衡木造成佛象,世尊從天下降,復為此旃檀佛像開光上供,並授記云:「我滅度後千余年,此二佛像將放華夏利濟一切有情」。
華夏最早王朝周氏,並傳三十六代,諸王相繼在位,均百余年。爾後有秦始皇出,其父子兩代在位約七十余年,秦後為漢高祖。漢朝約傳至十二代中,有臣名王莽者,篡奪王位,稱帝十八年。後又為前述漢高祖之苗裔名劉隆(102)者,誅除王莽,自接帝位。彼有五子,長子漢明帝嗣位。迨明帝子獻帝在位時,其王位又為丞相曹操所篡奪。曹王天下凡五世,其國又為晉武帝所奪。晉後有苻秦稱帝。苻秦長子東秦繼位。東秦後其弟司青自立為王(103)。(原注:布頓大師《教法源流》所謂支了王與此相當)。漢族史傳中記載,即于此時覺阿釋迦與旃檀覺阿二像迎至漢土,大興佛教云。其後苻堅屬下將官名羌種姚秦者篡奪王位(104),符秦王統遂即失承。爾後又由隋煬帝父子統一天下,隋後則為唐代君主矣。漢史云佛滅度後二千五百六十六年漢地始有唐朝皇帝出世,且與藏地互通往來。傳此王與藏中朗日松贊王(105)同時代。唐王(106)之子唐高祖繼隋即帝位。高祖後其子太宗嗣立。太宗皇帝與吐蕃松贊干布(107)同時。太宗之女文成公主亦于此時來藏和婚。太宗有七子,次第繼承大位。其後帝之嫡裔中宗在位時,唐已傳至五代。中宗皇帝和吐蕃麥阿蔥(108)同時。帝女金城公主遣嫁來藏。到僖宗時,其臣下黃巢反叛,顛覆唐室。遂有所謂梁等五代突起稱帝,凡五十余年。其後則為趙太祖出而稱帝。趙宋以後,王都又為木雅(109)所攻陷(110)。太祖之裔,遞傳八代,均都汴梁。[自康王南渡,據滿治地,又遞傳八代]直至(111)滿治拉尊(112)之間。
茲言漢土王都陷于木雅之始末。據傳木雅疆土原為漢族所轄。在絳埃(113)和嘎阿(114)之間有山名門喜。山中有一毒龍,極為凶暴。西胡人(115)若祀之,可獲暫時安寧,設稍違忤,乃立傳播癲瘋狂病等病,荼毒生靈。爾時有毒龍變化為七騎士,至絳埃某城堡。諸騎士中,有一首領,與食肉魔婦相交,適足月後,婦產一子。天上則出現異星,預示不祥。漢地太史占之,知將有奪者國出,以之告王。王敕搜捕其人,但無所獲。及子成年,嘯聚同濟,隱匿綠林,待時起事。北方有一神姬,復教之曰:「今月十五日汝等急整軍馬,以馬鞭馬糞投入黃河,如此則漢地皇帝之玉簽,必入于汝等之手矣。」運至十四日,老嫗復登城頭,捶胸大哭。帝使人問之。嫗答言:「天帝告我,已授大命于木雅為王,我等若不歸順,則漢族子孫將無遺類矣。明日即有難以計量之大軍將至。」問有何徵驗答:「汝等明日往觀黃河,則可親睹馬鞭馬糞將使河水變色。」翌晨往驗黃河,果如所言。皇帝震驚異常,問何以處。姬答云:「降之可免。」于是王率臣下七人,奉璽請降,途遇毒龍子及其騎隊,收璽殺王,復次第戮其臣宰,漢族疆土遂盡為弭約所有。毒龍之子名木雅王,亦承襲其父名稱西胡王。此王傳統逾六世,則有木雅甲郭王出世。從木雅西胡王至甲郭間木雅王統嬗遞,歷時約二百六十年云。
霍爾(116)最初之王,為天神之子孛兒帖赤那(117)。孛兒帖子巴塔赤汗(118)。巴塔子塔馬察(119)。塔子豁里·察兒蔑爾干(120),(原注:「此人傳說是蓮花生的化身」)。豁子阿兒帖孛羅溫(121)。阿子也客你敦(122)。也客子撏鎖赤(123)。生子合幾出(124)。合幾出子布爾齊克台·墨爾根(125)。布爾齊後,女子阿倫(126)之子孛羅黑臣·豁阿。孛羅子孛端叉幾內(127)。孛端子哈巴齊哈子巴克博爾。巴克子馬哈土丹。馬哈子哈齊庫魯克。哈齊子伯升豁爾多里申。伯申子屯必乃薛禪。屯必乃子葛不律汗。葛子把兒壇·巴圖爾。把兒罈子也速該·巴圖爾。也速該子太祖成吉斯。也速該前。中原尚為漢與木雅所主,霍爾猶未得有天下。
此後仗長壽天神之洪福,始出現具足威力之成吉斯汗,時在佛滅度後三千二百五十年。王盡收漢及木雅人之地使天下歸于一統。在位二十三年。汗弟名烏爾魯克王(128)。汗有子四,即術赤王,察合台王、窩闊台王(原注:此王在位六年)和拖雷諾顏(129)。術赤王有八子,察合台王有九子。窩闊台王長子貴由王(130)(原注:此王在位半年)。其弟為闊端庫騰汗(131)。貴由王(原注:此王在位六月。)有五子:長子蒙哥汗王(132)(原注:此王在位九年),次子忽必烈薛禪汗(133)(原注:此即薛禪皇帝)。三子旭烈兀,(原注:此王王于上胡人之地,轄土極廣)(134),四子賽音伊噶,五子阿日布哥術(135)。薛禪汗即位前,距佛滅度,其間凡三千二百五十八年(原注:薛禪汗少妃有八子,即:忽哥赤(136)、奧魯赤(137)、忽都魯帖木兒(138)、也孫巴哥(139)、脫歡(140)、闊闊出(141)、多爾濟(142)。奧魯赤之子名鐵木爾不花(143)。以上距雕塑旃檀覺阿像已有三千五百年。此在漢史與法王上師(144)所著之《彰所知論》皆相吻合。薛禪汗在位三十五年,彼有四子:多爾濟、真金(145)、忙哥剌(146)、那木罕(147)。真金王有三子:甘麻剌(148)、塔剌麻八拉(149)、鄂爾濟圖(150)(原注:此王在位十三年)。塔刺麻八拉之王后宏吉刺氏(151)生二子:庫魯王克(152)(原注:此王在位四年)和愛育黎拔力八達(153)(原注:此王在位九年)。愛育黎又有二子:格根扎牙圖(154)和碩德八刺三(155)。格根王之長子甘剌麻(156)。甘子為也孫鐵木爾(157)(原注:此王在位五年)。也孫子為阿速吉八王(158)(原注:此王在位四十日)。庫魯克王又有三子:和世瓊王(159)(原注:此王在位一月)、庫魯克王(160),圖帖陸爾扎牙圖。和世瓊王之子細磷質班王(161)(原注:此王在位十一年)。其兄妥歡鐵木耳王(162)在位四十八年,統御天下(原注:此後即失國于大明皇帝)。
上述史實系根據精通漢族霍爾史籍之曾澤大師·喜饒耶協(163)在貢塘(164)所譯歷史;復根據出身高貴家族而又兼政教領袖之蔡巴·湯吉勤巴·司徒格衛羅朱(165)所著歷史,從中扼要摘錄者。若求詳知漢族霍爾史事,則請閱讀上說二書可也。
講述漢土霍爾二地佛法如何宏揚和出現若干朝代品第三章竟。
第四章
聖觀世音菩薩自蓮花中化生,宣講六字真言功德
復次,講述雪域西藏佛法宏揚之情。昔佛世尊在竹林精舍(166),諸羅漢眷屬圍繞而住。佛眉間白毫,放五種光明,如虹霓聚。其光照射北方雪地,因而垂目諦視,怡然微笑。爾時除蓋障菩薩見佛生樂,即啟問所由(原注:見《白蓮花經》)。佛即告言:「善男子,三世諸佛(167)所未調化之處,此邊地雪域,鬼魔充斥,當故未來,有微妙正法,如日光照臨,大為顯揚。令諸有情,悉得解脫,登菩提道。其時調化此邊地雪域者,即聖觀世音菩薩是也。所以者何?」聖觀世音菩薩昔修菩薩行時曾會于千佛之前發大誓願而作是言:「若有三世諸佛未曾踐履之處,如邊地雪域,其中眾生。難調化者,願我化之,使登解脫之道!願此邊地,成為我所化土!願我成為如同諸鬼魔之父母!願成為如同濟渡一切諸有情之商主!願成為如同消除黑暗之明燈!願三世諸佛,一切如來所演妙法,能放此邊地宏揚廣大,長住不滅!若諸有情,聞三寶(168)名,而行皈依,願其即能獲得上界(169)樂趣之身,受用妙法!願我所化一切有情,皆得成熟解脫,使此邊地,變為寶洲,悉歸真實義諦!」如此發願已。仗其願力,凡三世諸佛所未調化之處,悉皆成為聖觀音菩薩所化剎土。其問緣由,即復如是。言已,佛遂由心間放白毫光,如本扎日噶花(170),照射世間。旋往西方極樂世界入于無量光佛(171)心間。由無量光佛心間放一毫光,入放蓮花海中,並授記云:將有如來化身來調化邊地雪域云。此西方極樂世界,黃金為地。
「羅網分界幔,無四大地石(172)。明智所然火, 無四大火名。流人功德水(173),無四大水名。 妙嚴菩提樹,無有草木名。享用禪定食(174), 無有飢渴名。著清淨戒衣(175),無毛棉衣名。 自具光明身,亦無日月名。眾皆備忍力, 無有斗諍名。唯具純淨樂,無有苦痛名。 唯有涅槃德,無有輪迴名。唯有佛三身, 無復眾生名。各得金剛壽,無老與死名。 不取四大身,無病苦等名。蓮莖中化生, 無四種生名(176)」。
此極樂世界中,住有妙賢法王,欲以香花供佛,造其眷屬,往蓮花海邊,采集鮮花。忽見一巨大蓮莖,粗如牛軛,葉如張蓋,千瓣花中,有一蓮台,其大如甕,放五色光。遂往白于王,王嘆為稀有。特造大船,載諸供養,王及諸臣泛舟至于蓮莖之前,獻呈各種供養,並作祈願。于是蓮花裂為四瓣,其中忽然化生一調化邊地雪域之化身菩薩,兩足作金剛正坐,一頭四臂,前二手合掌當心,後右手持水晶念珠,後左手持白蓮花,曲達耳旁,作開放狀。菩薩相好莊嚴,以諸種珍寶為飾,諸種綢絹為衣,身色潔白,如日照雪山,左肩披熱拉耶獸皮(177),遮及乳部,具五髮髻,頭頂復以諸寶嚴飾,面含微笑,如意美妙,白毫光像,遍照十方。王及眾臣發大歡喜,奏諸伎樂,迎回王宮。繼而王至無量光佛前而作啟白云:
「蓮花池內蓮台中,變生髮髻佛化生, 如雪山色飾諸寶,睹此妙容能奪意。 希有相好變化身,是我苗裔諸小王, 抑是利生化身佛?」。 如是白已。無量光佛即為說偈(178)云: 「具八功德廣蓮海,佛子化身自蓮生, 聖觀自在大悲心,如睡蓮色諸寶飾, 稀有相好(179)勝妙身,非惟承祧汝王裔, 而是大悲觀世音,邊鄙雪域利有情, 乃系隨類示他身」。
如是說已,大地六種震動(180),諸天降澍花雨。
既而,無量光佛以手加于化身佛頂而為垂示曰「善男子,邊地雪域眾生橫野,過去請佛未能調化,未來諸佛尚未調化,現在諸佛難于調化,汝乃承昔日顧力,當往調化,善哉!善哉!若往雪域,造有情眾得見汝聖者之身,乃至聞六字咒聲,立即解脫三途惡道(181),得善趣上界之身(182)。若住雪域,諸鬼妖魔障。羅剎夜叉,劫奪光澤,傷害生命者,得見汝聖之身,聞六字明咒,作害之心,皆悉化解,生起饒益及慈悲菩提等心。若住雪域,諸虎豹熊羆,猛禽野獸,凶殘狠毒,聞其吼聲,則能生怖,殘害生命,食肉飲血,如是等類。得見汝聖者之身,聞六字明咒,即能化除毒念,彼此發起猶如父母慈愛之心。若住雪域,諸有情眾,受飢渴苦,煩惱顛連,得見汝聖者之身,聞六字明咒,即降甘露為食,如願滿足,他除飢渴等苦。若住雪域,諸不幸有情,如盲目病夫,六根不全等,無依無靠請有情眾,得見汝聖者之身,聞六字明咒,種種病苦皆得除治,請根殘缺皆得具足,獲得神力佑助。若雪域有情等,見汝聖者之身,如壽將盡,願得復延,如罹病患,願得良藥,立除痛苦。為話無救者,作為怙主,為諸無依者,作為依處。邊地雪域享有本尊之份者,即汝大悲觀音是也。依汝本尊,于當來世,則能有無量如來菩薩來此示現,使佛聖教,宏揚丕顯。享有正法份者,即此六字大明咒也。依此心咒,于當來世,在此邊地,凡請佛所說妙法,皆得宏揚,受用正教。
唵、嘛、呢、叭、咪、吽,此六字咒,攝諸佛密意為其體性。攝八萬四千法門為其心髓。攝五部如來(183)及諸秘密主心咒之每一字為其總持陀羅尼(184)。此咒是一切福善功德之本源,一切利樂悉地(185)之基礎。即此便是上界生及大解脫道也。
唵、嘛、呢、叭、咪、吽,此諸法心要,最勝開示之六字大明咒,若僅見一次,亦能獲得不退轉地(186),成為濟度有情之舵手。若僅聞一次,亦能獲生上界樂趣,成為濟度有情之舵手。他如螻蟻之尸,或已死畜牲,此咒一入其耳,立即解脫彼身,往生極樂世界。若能憶念此咒,則如日照雪山,從無始以來,所造罪障惡業悉得清淨,往生極樂世界。若僅觸及,則能蒙受無量諸佛菩薩為之灌頂(187)。若僅觀修一次,則可等同聞、思、修三者之功能。所顯境界,皆成清淨法身,開利眾事業之寶藏。若佩于身,善男子!此身即變為如來舍利,四百零四種病患不能侵犯,水、火、毒物,刀兵器械,以及上下魔厲皆無能為害。此六字大明咒,或書及珍寶,或布,或紙,或木片,最下如土石等上,則與書寫八萬四千法門相等,現世受用安樂,今生即身獲得佛果,對此切勿生起疑念猶豫。若夫須彌山王,尚可度量,若持此六字大明咒一次,其福德之量,無人能量。又如金剛岩石,以迦尸迦布(188)拂拭,每百年一次,亦有罄盡之時,若持一次六字大明咒,其福德量,無有盡時。又如諸大海每一涓滴,皆可計量,若持六字大明咒一次,其福德量,無人能計。又如雪域微塵,花果林樹,皆可數計,若持六字大明咒一次,其福德量無人能數。再如一百由旬之室充滿芝麻,每日擲出一粒,其數有盡,若持六字大明咒一次,其福德量無有盡時。又十二月中,晝夜無間,天降滂沱,毫不中斷,每一雨滴,亦可計量,若持六字大明咒一次,其福德量,亦無人能算也。如是等情,善男子,無煩廣說,若人恭敬承侍如我之百億請佛,令生喜悅,其福德量,尚可比度,若持六字大明咒一次,其福德聚,亦無人能度也。
唵、嘛、呢、叭、咪、吽。「唵」,除天道生死之苦;「嘛」,除阿修羅道斗諍之苦;「呢」,除人道生老病死苦;「叭」,除畜生道勞役之苦;「咪」,除餓鬼道饑渴之苦;「吽」,除地獄道寒熱之苦也(189)
「是乃諸佛所讚咒,攝諸妙法之精英, 成造有情吉祥德,灌以六字咒灌頂。 此乃諸佛心灌頂,今則以此授與汝, 總攝一切如來佛,灌以明咒王灌頂。 「唵」為布施波羅密(190),無有慳吝薄伽梵, 總攝諸佛之法身,懇請灌頂賜加持! 「嘛」者忍辱波羅密,無有瞋恚薄伽梵, 大樂圓滿受用身,懇請灌頂賜加持! 「呢」者持戒波羅密,除煩惱過薄伽梵, 三身頓成變化身,懇請灌頂賜加持! 「叭」者禪定波羅密,無有散亂薄伽梵! 了達一切所知身,懇請灌頂賜加持! 「咪」者精進波羅密,無有懈怠薄伽梵, 智悲偏覆有情語,懇請灌頂賜加持! 「吽」者智慧波羅密,攝諸事業薄伽梵! 總集一切威力意,懇請灌頂賜加持! 所言六字金剛聲,一切諸佛所加持! 妙法心要至無上,懇請灌頂賜加持!」
授灌頂已,垢障清淨,所湧余水,在頭頂中心變為阿彌陀佛而作頂嚴焉。
「唵」者乃其五智慧,「嘛」者乃大悲遍照, 以「呢」能度六趣眾,以「叭」解除一切苦, 以「咪」能銷眾罪障,以「吽」能聚諸功德, 即此六字加持力,願諸雪域有情眾, 悉能登于極樂道。攝集諸佛加持力, 心要之中最心要,此乃利樂諸本源, 一切悉地之根基,是登上界之階梯, 是防惡趣之門戶,是度生死之津梁, 是除黑暗之明燈,是破五毒(191)之勇士, 是銷罪障之火聚,是碎苦惱之鐵鎚, 是化邊地對治法,是雪域人所享份。 顯密經論諸法藏,以及聞思修心要, 所有心要皆統攝,方法皆備寶中王。 願能誦持此六字,由總持咒加持力, 即此雪域邊地中,度眾成熟並解脫, 無上妙法大宏揚。」如是授記云。
聖觀音菩薩自蓮花中化生,宣講六字咒言功德品第四章竟。
第五章
聖觀世音菩薩成熟度脫有雪邦土一切眾生
復次,聖觀世音菩薩,為欲利益雪域有情,乃于無量光佛前,發菩提心,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作願言:「我將度脫三界六道一切有情,登于安樂。特于雪域藏土一切有情,務將度其登于安樂之道。我為度諸難化眾生,直至尚未悉趨解脫道前,縱極勞頓,亦不于剎那頃生恬靜想。若或生之,我當頭裂如阿扎迦苞(192),碎為十片。我身亦當如蓮瓣,碎為千片。」如是說已,即往地獄趣,演六字咒法、令蒙利樂,使地獄寒熱之苦,皆得解脫。復次往餓鬼趣,演六字咒法,令蒙利樂,使能解脫飢渴等苦。復次往畜生趣,演六字咒法,令蒙利樂、使能解脫勞役等苦。復次往人趣中,演六字咒法,令蒙利樂,使能解脫生、老、病、死等苦。復次往阿修羅趣,演六字咒法,令蒙利樂,使能解脫斗捧之苦。復次往向天趣,演六字咒法,令蒙利樂,使能解脫死墮等苦。
又次,降臨邊地雪域,眼觀上部阿里三圍(193),形如池沼乃野獸之洲。復為彼等演說六字咒法,使蒙利樂。下部朵康三崗(194),形如田疇,乃禽鳥之洲,復為彼等演說六字咒法,使蒙利樂。中部衛藏四茹(195),形如溝渠,乃猛獸之洲,復為彼等演說六字咒法,使蒙利樂。尊者又復降放拉薩紅山之巔,從上下望,觀察此臥塘湖(196)為阿鼻地獄(197)所在,燒煮無量萬數有情,受飢苦,眼中落淚一滴,墮于地上,化為怒紋佛母,即作聲言:「善男子,汝為利益雪域邊地請有情眾,勿過憂慮,為利有情,我將為汝臂助。」隨即合入放右眼中,是即他日拜木薩尼妃赤尊公主(198)也。又從左眼中落淚一滴,墮于地上,化為救度佛母,亦作聲云:「善男子,汝為饒益雪域邊地請有情眾,匆過憂慮。為利有情,我將為汝臂助。」隨複合入放左眼中,是即將來之甲木薩漢妃公主(199)也。放是聖者復至湖邊,演說六字咒法,以無量慈悲說真實義語云:
「由無始來惡業力,成無邊際大地獄, 受諸難忍苦惱眾,願度登于解脫洲。 哀哉,沸騰毒海煮,地獄之火常熾燃, 可憐無救號叫眾,願降霖雨常清涼。 備受寒熱飢渴煎,住苦海中億萬眾, 願舍此軀來我土,投生善種得妙法。」 唵、嘛、呢、叭、咪、吽。
作是語已,遂使此類地獄有情,解除寒熱之苦,獲得安樂之身,心離苦惱,登于解脫菩提正道。如是三界六道(200),尤以難及調化之雪域有情,運用多種方便,使其登于安樂之地。但心極疲勞,遂暫住心于心性休息之三摩地中。
已而,又復從布達拉山頂放眼觀察此雪域有情,得安樂者,百未得一,心極煩悶。突然生起欲自求寂默(201)之想。于剎那頃,由昔願力故,頭即破裂成為十片,身亦碎成千片,遂即禱請無量光如來。無量光佛剎那即至,將菩薩身首所裂碎片,用手收合,成為一束,並作示云:
「諸法皆眾緣,住欲想根中,若人有所願, 如是得稱遂。何人願最猛,諸佛皆讚嘆。 用此真實語,剎那決成就。」
如是頌已。復云:「善男子,勿生苦惱。汝頭裂為十片,加持成為十頭。此十頭面,即十波羅密。此上再加阿彌陀佛加持,成十一面(202)」。
「十一面中坐彌陀,廣作息增懷誅業(203), 讚禮尊者觀世音。」
汝身如蓮瓣,裂為千片,加持成為乾手。千手即千轉輪王。乾手掌中,加持成為千眼。
「千眼即賢劫千佛,隨機應化教導師, 敬禮尊者觀世音。乾佛共同所讚嘆, 教化邊地佛所記,隨緣教化利有情, 敬禮尊者觀世音。」
如是讚已。為教化雪域眾生,尊者亦現眾多化身,使一切有情,皆得成熟解脫。
聖觀世音菩薩成熟度脫有雪邦土一切眾生第一品第五章竟。
第六章
變化馬王利益眾生
復次,聖觀自在菩薩乃由多門中利益有情,如《寶篋經》所說,為教眾生取善舍惡,樹立軌范,聖者曾變化成為善良馬王貝納哈而作利益眾生之事。彼時天竺南方。有眾多商人均系福德微薄者。是等諸人,欲往外海,覓取珍寶。具辦各種資具,共相偕往。坐巨舶中,行越七日,突有惱人狂風,作其障礙,如云:
「時日方午黑云起,障蔽日光成霧暗, 風勢可怖地動搖,化果樹木悉愜僕, 海上風帆如獅躍,波濤洶湧天地沓。 諸商相互緊握持,各呼親眷姓氏名, 恐怖驚惶發狂叫,顛連無救淚成血, 頃刻船即將下沉。」
諸商人等緊握沉船舷木。時此惡風,偏向一方狂吹搏擊,將諸商人,投放僧伽羅羅剎洲岸(204)。爾時,諸商人等,相互呼名,匍匐登陸。乃為羅剎所知,遂即化為容顏秀美妙齡少女,攜帶多種食品,來商人前,故作訊問:「得勿辛苦耶?得勿煩惱耶?」作如是等諂媚妖惑,並供以飲食,恣其滿足。請商人等未知是妖,徒見諸女容色美妙,心極愛悅。彼此洽意,漸與款談。諸妖婦等相約同聲語商人曰:「汝等商人慎勿行近塹壕」。于是每婦攜一商人,各歸其家,結為夫婦。並皆生育子女,同居甚歡。
「惡業驅使諸商人,惱人惡風所引致, 如獸迷惑投羅網,入死主手無脫時。 喪失心智認為妻,妖婦幻現當天女, 得誘惑食即滿足,昔苦如夢盡遺忘, 乃放此上求苟安。」
忽來如是音聲。諸商人中有一商主,知已落入羅剎之洲,苦惱淒悲。自念現暫安樂,爾後如何,不可得知,心中惴惴不安。復作是念,彼輩曾言慎勿行近塹壕,其中必有事故。于是夜半,商主伺妻已熟睡,潛往塹邊觀察,見一無門鐵屋,內有呼聲如雷。心念是何為者,便往聽之。辨其為天竺商人之聲。屋側有樹,梯而窺之。因問「此中誰也。」屋中人云:我輩是迷途商人。」問:汝等彼時如何落入此洲?答言:「我輩亦如汝等,因船為惡風飄搏,送至此處。被諸魔婦誘引,未知是妖,遂結為夫婦,生育子女,歡樂居處。當汝等來此洲時,我輩即被禁錮于此無門鐵室之中,現將次第吞吃我輩,因念及喪生痛苦,恐懼萬分,汝等從速逃命,尚其時也。若被禁入鐵室,即無生理,亦無逃逸之道矣。」商主大駭,又問:「果爾,則定當速逃,惟無其本奈何。」彼中人云:「逃即有法。我等初亦思逃,因貪戀逸樂,致有此報。汝等慎勿有所貪戀,速圖逃逸。其脫身之計,先從此越一小丘,丘北有金沙地,地中有松耳石泉,泉周生長琉璃秧苗。每十五夜,自天空中來一馬王,名貝納哈,其背可乘百余人,雄偉壯麗,伴同月光降臨于此。先飲松石泉,食琉璃秧,復在金沙上翻身三轉,抖身揚塵後,便以馬聲作人聲言:凡有墮落魔洲之天竺商人,悉乘我背,我將汝等送返故鄉。此時必有一化身寶馬前來,汝等乘其背上,慎勿貪戀兒女享受,閉目逃逸,必能得脫。」商主聞已,決依教行事。乃回己室,登其妖婦臥榻就寢。妖女覺醒,而作是言:「商主謬念自戕命,心存異想自蒙害。體寒如此,適間何往?」商主偽言,我適自香泉游泳而回。其後商主召集從人,會于密處,將所見事,詳為告語。遂定逃脫之計。連十五夜,以迷醉物飲諸妖婦,令其沉睡。商主率諸從人,度越小丘,至其北面,抵金沙上,松石泉邊,琉璃秧旁,以待貝納哈馬王之來。曾無多時,見月光中忽雜紅色,馬王果從天空下降。此寶馬王,先飲松耳石泉水,次食琉璃秧苗,復辟金沙之上,三翻其身,起立揚塵,已而作人聲言:「凡陷于妖魔洲中諸商人等,速乘我背,慎勿貪戀妖婦美色,子女恩情,欲樂受享,從速閉目,我送爾等安返故里。」商主遂言;
「救眾化身寶馬王!我等商人結為伴, 取諸珍寶向海隅,福德窮竭舟沉水, 妖風狂吹入魔洲,致落惡業死主地。 抵此逃脫無他計,懇乞大悲寶馬送。」
如是白已。商主坐于寶馬頸上,手據馬耳。諸從人等坐于馬背。寶馬囑言,「慎勿貪戀妖魔之居處與及子女受用等,斬斷癡情。縱一微念,亦不可起。未達海岸之時,應閉目勿開。」于是寶馬載商人等騰入天空。乃為妖婦所知,遂引其子女馳走奔至,作大叫喚:
「忍舍高樓安適居,忍舍和諧室家好, 忍舍繞膝親骨血,忍舍香美珍饒味, 真乃無良忍人也!」
如是責罵。或將子女高舉空中,或將衣服頻頻揮舞。諸商徒見之,心如中箭,以為情意真實,不免向後瞻顧,除商主外,均因戀戀回顧,自馬下墮,落地即為諸妖婦所攫。往日妖艷之身,突然變為羅剎,毛髮直豎,乳掛肩頭,獠牙張露,不容稍緩,須臾之間,立即食盡。既而寶馬行抵海岸,呼商主下騎觀視,見馬背上無有商徒,心極淒傷,哭謂馬王曰:「寶馬大王,我諸徒商,在于何處?」于時馬王亦以前蹄擊地,垂淚言曰:
「哀汝福薄之從商,不思南贍家鄉土, 為貪惡業魔洲亡。不思春暉父母恩 為貪妙色妖顏亡。不思骨肉親眷情, 為貪妖幻孽根亡。傷哉可憐有情眾, 殺害金剛上師徒(205),墮入無底阿鼻獄, 上師大悲亦奈何。兒女若已入邪見, 遭逢狂惡風吹送,父母慈愛又奈何。 不聽饒益教誨語,商人回顧致墮落, 寶馬善騰又奈何。商主勿悲聽我語, 今生苦樂若夢幻,懸岩瀉瀑、寶云、電(206), 輪迴之樂何足戀。」
如是寶馬演說四諦妙法,商主拭淚。已而將其送至能望故鄉之處,寶馬騰空如虹散去。商主返家,父母親眷會晤,咸與之執手涕泣。繼而歡聚,又暢敘離別之情。未幾,諸從商人家屬亦來問訊:「我父如何?」「我叔如何?」「我姪如何」各舉姓名,且問且泣。商主乃聚請從商家屬,將船初入海時,可怖狂風吹船沉沒,又被狂暴妖風驅送我等入于羅剎鬼魔之洲,因不識是妖,與為夫婦,生子女後。方知是妖,求逃脫法,嗣經鐵屋中人指出去路,乃未謹遵馬王所囑,諸從人等,回頭瞻顧,遂致下墮,如是等情,詳為告語。于是眾人皆對輪迴發厭離心,誠信業果,皈依佛法。
如上事例所明,只貪今生而造惡業之人,正如請從商人,由于回顧,同遭殞落。漂流輪迴,永無解脫惡道之辨。若不貪圖今生,修習妙法,如同商主,則能獲得上界解脫安樂,並可由之而成佛也。
變化馬王利益眾生品第六章竟。
第七章
講述藏族人種出自神猴及岩山魔女之情
復次,觀自在菩薩,為一靈異神猴授具足戒,令其往雪域藏地修行。神猴遵命,至扎若波(207)岩洞中修道。彼修習大慈大悲聖菩提心,且放空性甚深法門(208)方生勝解,爾時忽有宿緣所定之岩山羅剎,來至其前,作種種媚態蠱惑誘引。繼而女魔又變為盛裝婦人,謂獼猴言:「我等二人可結伉儷。」猴言:「我乃聖觀自在菩薩之持戒弟子,若作汝夫,破我戒律。」女魔答言:「汝若不作我夫,我當自盡。」于是倒臥猴前。已而女魔復起,向猴作如是言:
「異哉!嗟爾獼猴王,請于我語稍垂聽。 我以業力成魔種,情欲熾盛鍾情汝, 愛欲驅使懇求汝。苟我與汝不成眷, 後必隨魔作伴侶。一日即可傷萬靈, 一夜即可食千生。若產無量妖魔子, 則此雪域境土內,悉將變成羅剎城, 所有生靈被魔吞。故請憐我發悲憫。」
說如是悲痛之詞,眼眶流淚。爾時獼猴菩薩便作是念:「若作彼夫,壞我律儀。設拒不取,將造極大罪業。」遂于剎那頃,來至布達拉山聖觀自在菩薩前而作啟白云:
「盛哉!眾主大慈悲。我護具戒如護命。 羅剎女魔懷欲想,說出諸多傷感辭, 糾緾于我欲奪戒。將如何處護律戒, 請大悲主賜察照。」
如是自己。聖者賜言「汝可作岩魔之夫。」彼時怒紋佛母和救度佛母二位尊者,亦自空中語云:「如是甚妙。」于是聖者並為神猴岩魔,賜予加持,使其成為夫婦。蓋此加持乃為雪域將具三種功德:種未來世,如來教法,將大顯揚,長住世間;諸大善知識想繼出現,開珍寶藏;福善利樂,遍滿十方,有如是等故也。
自神猴與岩魔結為夫婦後、即有六道有情死後前來投胎,產生六猴嬰。六嬰秉性彼此各不相同,由有情地獄趣來投生者,面目黎黑,能耐勞苦。由餓鬼趣來投生者,容貌丑陋。貪啖飲食。由畜生趣來投生者,愚蠢冥頑,形色惡劣。由人趣來投生者,聰俊慧敏,內心慈善。由阿修羅趣投生者,粗獷凶暴,而多妒忌。由天趣投生者,溫良和藹,心向善品。
此六幼猴,由父猴菩薩送放甲錯森林(209)多果樹處中,放置三年。追滿三歲,父猴菩薩,前往觀之。乃由業力繁衍成為五百小猴。然果實已盡,又無其他食物。父母雖未取食,猶問其父,將何為食。又問其母,將何為食。高舉雙手,狀至淒慘,蓋乏投食也。于是父猴菩薩心自思維,「我雖未入煩惱道中,乃遵從聖者慈命,然竟生若許猴裔!」剎那之頃,即至布達拉山,面叩聖者,作啟白云:
「籲!不知牢獄三界家,昧于魔婦作蠱惑, 子女陷我輪迴泥,貪為毒葉弗能悟。 由憐成愛欺誑我,遂為欲縛苦山壓, 食煩惱毒業漸牽,惟有苦聚相惱纏。 嗚乎傷哉!慈悲主!我將如何育兒女。 遵聖者囑致于此,今乃變成餓鬼域, 將墮地獄應無疑,故懇大悲救度我。」
如是白已。
聖者告曰:「汝之後裔由我撫育。」爾時聖者起立,從須彌山縫間,取出青稞、小麥、豆、蕎、大麥,播于地上。其地即充滿不種自生之香谷。于是父猴菩薩引領猴兒,來于其地,並授與不種自生之香谷,命其食之。因此其地遂名為灼當貢波山(210)。幼猴等食此谷實,皆得滿足。毛亦漸短,尾亦漸縮,更能語言,遂變成為人類。從此即以不種之香谷為食,以樹葉為衣。
如是此雪域人種,其父為獼猴,母為岩魔二者之所繁衍,故亦分為二類種性:父猴菩薩所成種性,性情馴良,信心堅固,富悲們心,極能勤奮,心喜善品,出語和藹,善于言辭。此皆父之特性也。
母岩魔所成種性,貪欲瞋恚,俱極強烈,從事商賈,貪求營利,仇心極盛,喜于譏笑,強健勇敢,行不堅定,剎那交易,思慮煩多,動作敏捷,五毒熾盛,喜窺人過,輕易惱怒。此皆母之特性也。當時,山野盡屬山林,江河盈溢洪水。盈滿之水,開為支道,水即流歸支道,原野之上,從事稼稿,營建城邑。爾後未久,即有聶赤贊普(211)者出,來為吐蕃之王,從此始有臣民之分焉。
講述藏族人種出自神猴及岩山魔女之情品第七章竟。
第八章
吐蕃王統最初如何出現之情
復次,講述吐蕃王統遞嬗之情。蓋自古習稱,先王有天赤七王、上登二王,中烈六王,地德八王,下讚三王等說。自聶赤贊普起歷二十七代,則有聖普賢化身之拉托托日寧協王(212)出世,始有佛法。柱藏書《遺訓首卷錄》(213)云:「自天竺釋迦日照族之法王阿育王出世,其後王裔世代相承至孿生子嘉森(214)及馬甲巴二人時,爭奪王位不合。馬甲王有三子,其最幼者,頗具德相,未得王位,乃遵神指示,令其改作女裝,流放至于藏地云。」布頓大師之《善逝教法源流史》,則謂此人乃拘薩羅國(215)勝光王之五世裔。或謂系堅形王「之第五世裔。或謂系勃薩羅國(216)出光王之子。總之是一大聖哲具足德行者云。」以上諸種說法皆系同指聶赤贊普而言也。《西藏檔案史》謂彼初降于拉日若波(217)山巔,縱目四望,見耶拉香布雪山(218)之高峻,亞隆(219)地土之美勝,遂止于讚唐貢瑪山(220),為諸牧人所見。趨至其前,問所從來。王以手指天。眾相謂云:「必是自天摘降之神子,我輩宜奉為主。」遂以肩為座,迎之以歸,故號為聶赤贊普(原注云:時在佛滅度後二千余年)。是為藏地最初之王。彼所建宮室,名雍布朗卡(221)。其子木赤贊普(222)。木赤子定赤贊普(223)。定赤子索赤贊普(224)。索赤子美赤贊普(225)。美赤子達赤贊普(226)。達赤子塞赤贊普(227)。此上稱為天赤七王。傳謂七王迨子成長略能乘騎時,其父等均依次攀援天繩(228),逝歸天界,如虹消散矣。
「七赤陵墓在天空,神身無尸如虹散」。
塞赤贊普之子至共贊普。至共有三子:霞赤、聶赤、嘉赤三人。至共贊普為魔蠱惑。忽對其臣洛昂達孜言曰:「汝可作余格外敵手。」洛昂答言:「大王何為?我乃臣下,曷敢與主敵對。」強之,不獲免,乃備戰。擇氐宿亢宿日為斗期。王有一變化神犬,名寧幾拉桑(229)。王遣其往洛昂處刺探。已為洛昂所覺,遂詭言:「後日王來殺我,不領士卒,王頭束黑綾,額系明鏡,右肩掛狐尸,左肩懸死犬,揮劍繞頭頂,復以灰袋置紅牛背上而來,則我不能敵也。」犬歸,以告于王。王竟依所言設備。及至後日,如言裝束,往殺洛昂。忽有狂嘯聲起,紅牛驚逸,灰袋碎地,揚塵障目,狐尸使戰神被穢而遁,犬尸亦使陽神被穢而逃。舞劍盤頂,致天繩為斷。爾時大臣洛昂對王額上明鏡放出一箭,王遂中箭身亡。王之三子,逃于工布、娘布、波沃三地(230)。
大臣洛昂篡奪王位,役使王妃為馬牧。一日,妃于牧馬處,假寐得夢,見耶拉香波山神化一白人,與之繾綣,既醒,則枕藉處有一白犛牛,倏起而逝。造滿八月,產一血團,有如拳大,微能動搖。念若拋舍,肉自己出,未免不忍。養之,又口眼均無,遂以衣纏裹之,置于熱犛牛角中。數日往視,出一幼嬰,遂名為降格布·茹列吉(231)。此子十歲時,問于其母:「我父及諸兄今何所在。」母以往事詳為告之。茹列吉經歷多方,于娘曲吉莫河尋獲父尸(232),為父建墓于青域達塘(233),又計誅洛昂,往迎三兄。遇霞赤聶赤時,已作工布、娘布之主,迄今彼地猶有其後裔。乃往波沃迎王子嘉赤住于亞隆,建青安達孜(234)宮,王母乃握嘉赤手,向天詛咒,忽由天空出語:「汝子定能勝眾」故此子又名袞勒傑(235)。然習稱為布德貢傑。王即位後,則以茹列吉為其宰輔。
王臣二人之時,已傳入雍中苯教(236)。教主辛饒本名彌沃,生于大食(237)之韋莫隆仁(238)。苯教之經如「康欽波吉」八大部等皆傳譯自象雄(239)地方,于是大為興盛。苯教可分九派:因苯教四派。果苯教五派。果苯教五派,其教義在求進人雍中無上乘而獲快樂上界之身。因苯教四派,分為:朗辛白推堅(240),除辛白村堅(241),卡辛久梯堅(242)。杜辛村卡堅(243)。朗辛白推堅派,以招泰迎樣,求神乞醫,增益福運,興旺人財為主。除辛白村堅,以拋投冥器,供施祭品,安宅奠靈,以及攘拔消除一切久暫災厄為主。卡辛久梯堅派,以占卜善惡休咎,決定是非之疑,顯示有漏神通(244)為主。杜辛村卡堅,以為生者除災,死者安盾,幼保關煞,上觀星相,下收地鬼等為主也。諸派作法,皆搖動手鼓單線為聲。當時王政以仲、得烏(245)作為御民之術。(原注:苯教史稱,苯教盛于聶赤贊普,衰于至共贊普。又盛放布德貢傑,衰于赤松德贊三期(246)。後有苯教大師聶欽·里學噶熱自康地復燃苯教余燼,重入藏衛,開掘苯教所有密藏,建立日幸、大定、格定、安察喀、桑日、約塘等苯教寺院,大興苯教云。苯亦分初興,中興,後興三期。)
斯時,又燒木為炭。鍊皮制膠。發現鐵、銅、銀三礦石,以炭熔三石而冶鍊之,提取銀、銅、鐵質。
「鑽木為孔作軛犁,合二牛軛開荒原, 導匯湖水入溝渠。灌溉農田作種植。」
自斯以後,始有農事(247)。父至貢贊普與子布德貢傑二代,稱為上丁二王。二丁之陵墓,建于石岩或草坪上,其建造者為茹列吉也。
布德貢傑之子阿肖列,阿子德肖列。德子提肖列,提子古汝列。古子仲協列,仲子伊肖列,以上是為中列六王。
「六列墓建岩坪間,坪如虹帳大開展。」
伊肖列之子薩朗森德,薩子德楚朗雄讚。德子塞雷朗德,賽子德雷朗,德雷子德雷布,德雷布子德傑布,德傑布子德振讚。以上稱為地德八王。
「八德之墓河中央,宛如白雪落湖面。」
德振讚之子赤讚朗,赤讚朗子赤扎邦讚,赤扎子赤德托讚,此三王稱為下贊三王(248)
「三王墓建雪山巔,宛如雪嶺籠云霧。」
赤德托讚之子,即聖普賢之化身,拉托托日聶協。彼執掌王政,至世泰八十余歲。某次,王坐放不建自成之雍布郎卡宮堡頂層時,果如昔薄伽梵(249)在竹林精舍所授記,為佛教將顯揚況藏地,預示緣起,則由天下降《寶雷經》、六字大明心咒、《請佛菩薩名稱經》、一肘量黃金寶塔、前陀嘛哩印模(250)、母札手印(251)等,伴同日光降放王宮頂首。並從空中授記云:「汝五世後,將出一王,能了斯義」(原注:此指松贊干布)。王于此等寶物,雖生希有之心,然究屬何義,未能曉達,遂名為「寧布桑瓦」(252),供祀于寶台之上,仗此功德,使王復轉童顏,壽增至一百二十歲。世謂其一身而獲兩世之壽焉。正法建立,自此王始。
「王墓建于本鄉上,青隆達塘為地名, 土堆宛如牛毛帳。」
拉托托日聶協之子赤聶汝讚(253)。赤聶亦由供把「寧布桑瓦」之故,而獲得邦固民安也。
「其墓建聆鄧喀達(254),無冥器物平鋪上。」
赤聶之子仲寧得烏(255)。仲寧王自達布(256)地方,娶秦薩魯傑為王妃(原注:「是一龍女」),產一生盲小王,名曰木龍袞巴扎。王妃秦薩魯傑,初甚秀美,後漸蒼老憔悴。王怪而問之日:「卿初來時,容何娟好,得無病耶,何因致此?」妃答曰:「我故鄉有一食物,此間無之,疑此所致耳」。王言:「若爾,宜速往取,以備食用。」因遣一心腹婢女取死蛙甚多,烹以酥油,滿載而歸。妃藏于食櫥,令勿告人,秘密取食,曾無多時,容光膚澤,宛如當年。王竊念此物定有殊勝效益,予亦往取而食之。乘妃不在,啟門而入、檢視內庫,見藏有酥油煎煮之蛙尸多袋,心生厭疑,王遂病癩(257)。其後,王與王妃二人,活入墓中,留其遺囑于子云:「『寧布桑瓦』為爾先父祖護佑之神,當供祀之。從阿柴(258)地延致醫者,開汝盲目,執掌邦政」。
「仲寧王陵在象達,名為圓形活葬墓。」
木隆袞扎巴于「寧布桑瓦」深致敬信,常供祀之。延請醫者為之開目,能見機雪達日山(259)上之盤羊奔走,因之又號為達日寧斯(260)。
「達日寧塞四十逝,其墓建于鄧喀達, 位于赤聶汝讚左,無冥器物平鋪土。」
達日寧塞之子,又朗日松讚。朗日在位時,自漢地引入醫術與歷算。征服甲(261)與吐谷渾。自北方得鹽。修建宮室,名為赤孜蚌都。在位六十余年而逝。
「其陵建放鄧喀達,位于赤聶汝讚右。 大供冥器墓方形,貢日索喀為其名。」
夫此能生一切利樂之本源,固為吐蕃歷代諸王(原注《彰所知論》云:佛滅度後二千年時,聶赤贊普出世,二千五百年時拉托托寧協出世)。然由聶赤贊普至拉托托寧協以上王統共有二十七代,約五百年,因無與佛法為緣之王,故其史傳多無詳記。至拉托托寧協王時,方為有佛之始。彼壽一百二十歲。其後四世,至朗日松贊時,亦約一百一十年。此乃《大盟誓文》中所說也。上僅簡略述其一隅,若求詳盡,請問《大盟誓文》(262)和柱藏本《遺訓首卷錄》、《王統如意寶樹史》(263)等古代文獻。
講述吐蕃最初王統如何出現之情品第八章竟。
第九章
從聖觀世音菩薩身中放出幾種光明而降生法王之情
復次,觀世音菩薩知教化有雪藏土之時機已至,從身放出四種光明。
一光由右眼放出,射往尼婆羅(264)地,令尼婆羅王都為光所遍照,尼王提婆拉(265)為光所遍照,尼城何博魯龍宮(266)為光所遍照,大放光明。已而毫光收攝入于提婆拉王妃之胎焉。迨滿九月零十日,產一妙麗公主,此公主極為超凡出眾,身色瑩白而有紅光澤,口出訶利旃檀(267)香氣,且于一切經史無不通曉。伊人即他日之拜木薩赤尊王妃也。
又一光由左眼放出,射往漢地,今漢土為光所遍照,唐主太宗為光所遍照,神京吉祥門(268)為光所遍照,已而毫光收攝,入于唐主后妃之胎焉。又滿九月零十日,產一絕妙公主。此公主亦極為超凡出眾,身色青翠而具紅光澤,口出青優婆羅花(269)香氣,且于一切經史無不通曉,伊人即他日甲木(270)薩唐公主也。
又一光自面門放出,往有雪邦土吐蕃境內,照于水所浸淹之懸崖上,變為教化邊地之祕密法門六字大咒、成為法身形相,此即亞場(271)之六字大明咒也。
又一毫光自心間放出,往有雪藏地,使此雪域境內皆為光明所遍照,使亞倫哲堆園(272)亦光明所遍照,使降巴明久林宮(273)亦為光所遍照,使朗日松讚王亦為光明遍照。已而眾光收攝,入于朗日松讚王妃止瑪脫噶(274)之胎中。爾時諸方,悉呈祥瑞。至滿九月零十日,超勝之王子誕生焉。時屬陰火牛年(275)王子降生于降巴明久林宮,其頭頂有阿彌陀佛像,手與足皆現輪相,發青色藍。彼時諸佛皆作加持,諸菩薩眾皆為說吉祥頌讚,諸天皆雨妙花,地亦現六種震動云云。
于此有三種不同見相:十方諸佛境界中,見聖觀自在菩薩承昔願力,使有雪藏土一切有情皆得成熟解脫,此邊地如昏暗處,燃光明燈,變為寶洲;菩薩境界中,見聖觀自在菩薩為以佛法度雪邦邊地眾生,變成化身現王者相,隨機施教,而作利益一切有情之事業;諸世俗凡夫境界中,僅見藏王生一極為希有而又無可倫比之小王焉。迨小王年長,通達工巧書算,武藝技能,以及一切五明學處,具足才智。諸臣下等共相謂云,吾輩之主,備諸才德,心極沈毅,乃進尊號名為松贊干布。王子年十三時王父逝世,遂即王位。
復次,法王松贊干布心自思維,為利益此雪邦有情,我修行處,當往何處?又思昔我祖拉托托寧協乃聖普賢之化身,曾住拉薩紅山之巔,我亦當踐履先王遺跡,往彼吉祥安適之處而作利益一切眾生之事業,時在亞倫哲堆園作如是思維已,明日即裹糧起程至亞場六字大明咒處,卸除行裝,放牧牲畜就草,自亦小憩進餐。食畢王入水沐浴。水中放出各種毫光,燦爛輝煌,為拉欽布倫布(276)所見,駭而問王曰:「大王何故,此水中放出毫光,甚奇希有2?」王言:「大向倫!汝諦聽之,度此有雪邊地一切眾生登于成熟解脫之道,攝集諸佛密意之本體,一切利樂功德之來源,教化邊地之妙法,有雪邦人享用之法份,總攝心要中之心髓者,即此秘密六字法身之字也。此最勝說法之六字明咒,將自然出現于此岩石之上。即此明咒便能利益眾多有情者也」。語畢,放岩石前,作諸供養。由則岩石中現出諸種光明,照射對面岩石,彼此毫光,如虹色相連,此後該地送名為稼當(277)。此岩石上又自然出現諸佛身像(原注;出現觀世音、喀薩巴哩(278)、吉祥馬頭明王等像,後由尼泊爾匠師又再重為雕刻。使其愈加明現)。于是,王又從此前進,至紅山頂(279)修築宮室而居焉。
從聖觀自在菩薩身中放出四種光明而降生法王之情品第九章竟。
第十章
大臣吞彌自天竺改制文字,贊普因之建立十善法律
復次,為欲依十善法(280)建立法律,增長五種欲樂(281)事業,對四鄰邦互通往來,以及為諸臣民宣講教法等等,深感吐蕃無有文字諸多不便。乃從大臣中選拔根器銳利者七人,遣往天竺學習文書,因遭遇邊地魔鬼所阻而返。其後吞彌阿魯之子,名吞彌·桑布札者(282),心地純正,根機銳敏,是具足諸種品德之人,乃遣其攜帶多金,前往天竺學習文書。吞彌至天竺南部,聞有一婆羅門名李敬者,善長文字,精通聲明,遂往彼婆羅門處,恭敬頂禮而為白日:
「大悲靈異天神種,具德生于婆羅族, 由于前生修學力,教理文字悉通達。 賢德持明大婆羅(283),請君照察聽我言, 我乃邊地吐蕃臣,大悲觀音是我王, 年十三齡即王位。當王升于寶座上, 念欲以教撫臣民,並欲建立十善法, 乃因我上無文字,令我攜有隆蟄禮, 遣來君土學文書。賢達若君特懇求, 賜教聲量並文字(284)」。
如是請已,即呈獻黃金禮物。大婆羅門將黃金禮物收訖,而作答曰:
「有緣吾子善聽取,智慧大臣吞彌君。 汝為通達二諦法,對于文聲詞藻等, 以及其他諸奇能,我當教汝大臣子。 使汝能將文、聲、教,以及教授傳雪域, 令彼眾生悉滿足」。
如是說已,遂引導吞彌進入于無量珍寶室中,由示以文字之單體。于是大臣吞彌則頓開睿敏之機,遂高擎智慧之炬,而為學習文字。惟因納嘎熱文及嘎達文(285)等文字種類殊多,為使能在藏土固定不變而別制聲韻。又彷蘭查天文字體和烏都(286)龍文字體遂創造,成圓滿具足之西藏文字也。
「從梵文五十,作根本卅字,綴前十後十, 各種梵體文,隨各自運用,無一能互通。 乃將其彙總,仿效簡略之,創藏三十字(287)。 按照各字粒,巧制造形體。字根凡二十(288):
一字元亦可:** 綴前五字者:** 後置十字者:** 極可愛字五(289):** 有腳者九字:** 梵所無六字(290):** 男聲十有六:** 女聲(291)極女聲:(女聲)(極女聲) 共創為七字。 (原注;此乃系字三女聲)。 個別有四女:** 四女乃「」女, (原注:此四,唯系于「」字)。 個別有二男,為「」男,為「」男。 不作前後綴,不作男女聲,保持原態十。 通諸字。 (原注:可作男女聲,可作前綴後置字)。 上如掛冠三,即納若「」格故「」下如飾墊三, 系「」與系「」,及餚腳「」等符。 系「」者七字: 系「」十一字: 餚腳通諸字即系「」系「**」, 二者皆可通,綴字和配韻,各隨人才思。」
又蘭查體似天文字(原注:「」和「」二字作男字聲,又**反字、**反字,反字等,乃系桑斯克利多語(292),藏地翻譯陀羅尼咒聲時用之,此皆後來通達文字學者班智達(293)所造也),仿照其體,創有頭字(294)。烏都體似龍文字,仿照其體,創有角字(295)。此僅略舉其大概,欲求詳知,請閱讀吞彌所作講述初造字形,翻譯等三十字,及配韻基礎等之(吞彌多茲)聲明論著一書。又大臣吞彌往投班智達拉日僧格遍學一切聲明典籍,精通五明學處,遂翻譯《寶集頂經》、《寶篋經》和觀世音菩薩之經續(296)二十一種成為藏文。據傳其尚譯有《般苦經十萬頌)云。總之,大臣吞彌已成就為通達多種才能學識之人也。
復次,此大臣將歸藏地時,曾向婆羅門啟白云:
「懇垂察照如來子,感謝宏恩希有德, 具大悲願請加庇!無垢智慧虛空中, 朗現方便智慧星,密布清淨誓願云, 現為聲量文日月,解除眾生愚昧苦。 安樂光明意海中,機智支流盡朝宗, 願為清淨海鷗翔,中有聲量文字寶, 能解眾生貧匾苦。無垢幻身枝葉上, 敷榮方便智慧枝,開放才能智德花, 成熟聲量文字果。如我大臣吞彌輩, 承蒙眷顧無量賜,已曾訪此天竺地, 已遇吾師善成就。文字實為功德本、 已獲通曉略無遺,茲返藏土中心地, 我王定開歡喜筵,如法護持雪域地。 贊普首率諸臣民,協同倡揚聲文字, 且向諸方大推廣,懇存察照如來子。」
如是白已,頭接足禮(297)。攜諸大乘法要,返回藏地,抵于王所盛設之歡宴筵席間。大臣吞彌乃以納若、格故、餚腳等為韻,將最初新字呈獻于贊普之前,頌日:
「容光璀璨妙色澤,教化湛深無中輟, 除造惡業與習氣,真實主尊聖彌勒。 是諸善逝真諦智,了照三昧寂靜性, 除煩惱聚勝救主,三毒怨魔悉降伏。 (原注。吞彌所呈新字,刊在真科乃多廟岩山之上)。 聖觀自在心之子,松贊干布為名號, 法王台前恭敬禮。」
如是頌已,王心大悅。念此乃佛教大寶,遂極為虔敬而供奉之。尤以此臣才能出眾,深受大王敬重。因之諸余大臣,心生嫉妒,乃廣為揚言主對于臣下如是敬奉,理有未合。吞彌為除彼等妒慢,故又作如是言:
「最大功臣我吞彌,跋涉險阻赴天竺, 身受寒熱諸艱苦,投彼婆羅智李敬, 虔誠恭敬竭忱侍,呈獻黃金財寶禮, 乃示難獲文字義。為除疑難親指授, 善巧學習字韻母,梵文字母凡五十, 扶創藏文三十字。心既獲得真通曉, 立能了解諸功德,現世歡喜後世樂, 邊鄙吐蕃邦境內,人中善巧茲初至, 我乃除暗大明燈。我主住世如日月, 同僚臣輩誰如我,雪邦吐蕃眾庶民, 感我吞彌恩豈小。」(原注:此吞彌之傲慢。)
如是言已,諸大臣等,彼此相視,妒念全消。
斯時,大臣號稱為三百人。(原注;內外中三大臣名號均載于《大遺教史》中。(原注:所謂)最極有名大臣十六人,不可或無之大臣四人,被等乃服侍于王之身口意等及管理內外中一切事宜之人也。以此菩薩苗裔之人為首共有大臣三百人也云。此中又分為外臣六讚,內臣六桑和四謀臣等。內臣六桑者:楚季納欽·仁桑(298)(原注:昌諸人)(299)。向布·傑季昌桑(300)(原注:霍爾人)。覺若·日比格桑(301)(原注:覺若氏)。拉斯·肖布登桑(302)(原注:康人)。嘎伊聶敦·丕桑。(原注:甲瑪亞堆人)(303)。貝江·白季勒桑,(原注:亦稱為貝季吉塔仁摩。如是等百位大臣,侍王左右,執掌內務者也。外臣六讚者:穹波布拉桑讚,(原注:北方繞地穹波人)。朗赤得拉赤讚,(原注:亞堆人)。木赤多吉朗讚,(原注:彭城(304)傑瓦人)。亭格絳曲巧讚,(原注:吉巴)(305)。塔巴魯伊白讚,(原注:瓊結人)(306)。絨波·楚季德讚,(原注:亞隆孫巴人)。如是等百位大臣,作諸外相也。
東自漢地及木雅獲致工藝及歷算等學,南自天竺翻譯佛教妙法,西自索布(307)及尼婆羅開啟食物財寶受用之寶庫,北自霍爾及玉格熱(308)等地取效法律及各種政務之施設。總之,征服四方,受用其財富,幾為南贍半部之轉輪大王也。
又吞彌桑布札(原注:吞隆(309)熱噶瓦人),噶爾·東讚域宋(310)(原注:堆隆讓巴人),止塞汝恭頓(311)(原注:止貢巴),聶·赤桑,(原注:娘舍瓦人)。和羊敦
(312)等地位相等之一百大臣,秉承王命,又制定十善法律如下:
使行善者得賞,作惡者受懲,在上者受法律之制約,在下者得因法律而受保障。設四部兵馬以為禁衛。谷水蓄為池沼,灘水導入溝渠。立度量衡器,開田疇阡陌。教民習書,馬飾文彩,創興禮儀。爭斗者罰金,殺人者依其傷輕重抵罪,盜竊財物者罰贓物之八倍,並追還原物為九。通姦者斷其四肢,流放外境。誑語者割舌。使民皈依三寶,恭敬誠信不疑。孝順父母,報答慈仁。于有恩者及父叔長輩勿拂其意。以德報德,承順上流者和貴種族人之意志,勿加違拗。凡諸行事,宜以正人為楷范。讀經書,學文字,明其義理。深信業報因果。對純不善品,應有所忌憚。助汝親友及鄰里,不為損惱。品性端正,心存忠直。酒食有節,知恥存禮。依期償還債務。勿用偽度量衡器。非受命或委托之事,不應干預。有所籌謀,應有主見,勿聽婦之言。若值是非難決之事,宜憑地神護法為證而為發誓。諸如是等,均仿照〔佛教之〕十善法,在機雪雄熱(313)制定藏律二十條,王臣等均加蓋印信,則行頒布,使全藏區如日光普照焉。
如是頒行,王臣民樂。佛教光顯,邦政大張。 依教立法,庶民咸遵。神為人主,普天同泰。 民強馬速,福報齊天。心向佛教,未現兩安。 息免爭諍,咸識父母。普學文字,宏揚佛教。 除祛惡友,護十善寶,尊為頂寶,照耀福日。 皆為化身,無徭賦役。上天空界,現八福輞, 下界大地,開八瓣蓮,中央山谷,具八吉祥。 花草樹木,遍歡喜園,一切羽禽,歌聲啼亮。 山河大地,六種震動,諸天神眾,雨妙曼花。 札拉花園,吉祥歡喜(314),胡桃樹下,濃蔭之中, 最大法王,升登寶座,智勇機變,諸臣圍繞, 吐蕃庶民,環拱外周。虹霓為幕,具諸色彩, 空張如蓋,旋罩王座。葡萄蔗糖,諸精美食, 具足百味,并諸珍餚,蒙王賜食,諸眷皆足。 最大法王,解悶娛樂,令戴面具,歌舞跳躍, 或飾犛牛,或獅或虎,鼓舞慢舞,依次獻技。 奏大天鼓,彈奏琵琶,還擊鐃鈸,管弦諸樂。 焚阿伽陀,旃檀妙香,芬芳馥郁,香風繚繞。 張懸幡蓋,琉璃瓔珞,諸色綾幔,掛滿天空。 如意美妙,十六少女,裝飾巧麗,持諸鮮花。 酣歌曼舞,盡情歡娛。歡慶安樂,法律頒行, 藏族人民,馳馬競賽,每株樹梢,各懸綾旗, 至上法鼓,竭力密敲。契合十善,建立法律, 契合五欲,增益受用。此有雪邦,方域之內, 十善律法,光如日月,遍照雪嶺,吐蕃境上。」
大臣吞彌自天竺改制文字,贊普因之建立十善法律品第十章竟。
第十一章
自天竺及尼婆羅迎請法王本尊佛像(315)
復次,化身大王心自思維,我為于此有雪邊地利益眾生,應當修造一本尊佛像。其質若用金銀等寶為之,則未來際,眾生福薄,恐至劫末有毀壞之虞。用土石為之,質又下劣。用木料為之,易于碎裂。我茲修造本尊聖像,究以何質為佳。思索不獲,啟請于聖者(316)之前。天方黎明。如來菩薩,聲聞聖眾,並天神天女等,如云會集,來于對面空中。聖文殊菩薩及聖普賢菩薩二者,手執寶瓶,充滿甘露,為王準項,並賜沐浴。請佛為賜加持話菩薩等為頌吉祥頌讚,諸天神天女,由云隙中,顯露半身奏諸天伎樂,並雨妙花。頃刻之間,自王身中,放諸光明,使邊地雪域,悉為光明所覆照,隨類示現變化之身。以各各身,利益有情,令此邊土,頓成寶洲。爾時天眾同聲對王而作是言:
「具菩提心化身王,普利黎庶汝人主, 若以誠敬迎本尊,作為培積福德處。 在彼天竺之南邦,名僧伽羅海岸邊, 自成喀薩巴像後,大象所臥沙地下。 由彼蛇心旃檀木,自然生成觀世有, 甚為希有寶在此,其像則為王本尊。」
如是說已,諸相即隱。爾時王心思維,若迎本尊身像,似非凡人所能勝任。將遣一化身往迎之。于剎那頃,由王眉間白毫光,變化成一比丘,名阿羯熱摩地尸羅。頭上現有無量光如來像。變化既成,遂遣其往迎本尊佛像。
復次,此化身比丘,以神變力,來天竺南方至衛足城(317)。此處有王名優婆羅格撒,其先世信奉內道佛法,後世改信外道宗教。每日殺五山羊,祭祀大自在天神。王宮左方,有大梵塔,曾為過去拘留孫佛(318)所開光,塔名蓮花輪。于是化身比丘即于此塔之塔瓶側旁空中,結跏跌坐,旋繞于塔。適王在樓中望見,驚為希有,遂請比丘來于宮中,比丘不應。王再三敦促,比丘遂言:「如我所言,君能聽納,即赴王宮,否則不往。」王云:「凡比丘所示,定當如命。」遂迎入王宮,供養承侍。比丘謂王日:「王先世乃信奉佛教者,後始變為外道,若依內道佛教之行,應當皈依三寶。」王即允諾,如是遵行。比丘又云「大王當修建造一百零八座佛宇,各佛宇中造蛇心旃檀及葛西夏(319)旃檀之佛身一百零八座。」王對日:「蛇心旃檀,在色究竟天上(320),我無力往取。葛西夏旃檀,在馬拉耶(321)之北方,為有毒惡蛇所纏繞,我亦弗能往取。至若修造百零八座佛宇,力尚能及也。」比丘復言:「蛇心旃檀,我所論知,當往采取,君可派遣從人,執持器械,同往取之。」于是王臣施主客僧,上下人等,同往僧伽羅海岸,在石喀薩巴哩佛像後面,有眾多大象,臥于地上。時比丘言「此諸大象中有一面向東方,鼻紅,後頸心窩有黃膽珠者,蛇心旃檀即在其下」。王問:「大象之下,云何能有旃檀?」比丘答云:「當炎夏煩熱時,凡旃檀所在之處,便多涼爽,即旃檀樹葉,亦可解除熱苦。彼諸大象能識旃檀在于何處,當煩熱時,恆往就臥其上故也。」于是驅散群象,開掘其下沙土,果有一蛇心旃檀之莖干。王又問曰:「人間本無蛇心旃檀,何此處獨有?」比丘答言:「昔拘留孫佛來此世間,有一聲聞羅漢,以神變力,往色究竟天處取得蛇心旃檀之果莢,莢中有果實四粒,以三粒供養拘留孫佛,以一粒供養覺阿喀薩巴哩,置于佛像頂鬘之中,經風吹搖,落于佛像身後。此物落地,為土掩蓋,當十五夜,諸空行母(322)以甘露傾灌,藉此滋潤,遂茁苗芽。當拘那含牟尼佛(323)來世間時,此樹開花。迦葉佛(324)來世間時,此樹結果,釋迦佛來世間時,即成巨樹。釋迦佛滅度時,此樹僕地,漸為沙土所掩也。」乃由沙土下掘出此樹,截斷樹枝。此樹干有四裂縫,由彼中放射無量光明,照顯一切世間。隨後復融合入于樹干,乃出聲曰:「緩徐斷之。」遂將樹干截為四分,其中現一聖觀自在菩薩如意寶像,具有十面,三文面七武面,能成息、增、懷、誅四種悉檀(325)。其上復有阿彌陀佛,根本十手具足印契手相,光明白毫,照射十方。將此旃檀斷為百零八分,造百零八尊佛像,迎住于百零八座佛廟中。其後又往取葛西夏海檀時,隨合時機,示以席香等物,遂將葛西夏旃檀取得,其作法亦如上說。
復次,比丘又于蓮花寶塔瓶中,取得七世如來之舍利一升,重複封固。旋至海洲邊,見每茅草上坐有一佛,遂取茅草一束。復至泥蓮禪河岸,見每粒沙上,坐有一佛,遂取此沙一折。于是比丘乃將由蛇心前擅自然生成之觀世音菩薩,葛西夏斌檀木,菩提樹枝,泥蓮禪河之沙,吉祥茅草一束,八大阿蘭若(326)之土,諸如是等天竺聖品和本尊佛像迎請來于藏地,呈獻于王,王心大悅。
復次,王又作如是念,南方尼婆羅地,尚有秘密化身像,甚奇希有,能為後世有情作諸饒益所依。乃向本尊前叩請,即由自然生成像中,放一光明,往尼婆羅境,循其光向而為瞻望,見天竺尼婆羅間,有一大森林,林中有河利渡植樹干,光芒四放,照射十方,自然出現四昆仲佛像。復造化身比丘前往迎請。爾時比丘至孟域(327)城,見此城中,疫病流行,使其多人,皆罹死苦。復至一處,名揚布亞格城,又見癲病流行,使其多人,皆罹死苦。復次又至天竺與尼婆羅二地接壤之處,見有惡耀,于剎那頃,使其多人皆罹死亡。到彼林中,又見一牧童,放牧甚多水牛。此水牛中,有一具足善緣之牛,白晝恆至山上林間,繞二十方放光之河利旃檀寶樹而行,旋放其乳。入夜,牧主語牧童曰:「汝竊我牛乳」。牧童答曰:「我未竊乳,惟此水牛白晝常去山上林間。」翌晨,牧童與牛主二人同往林間觀之,見此水牛正統一十方放光之河利旃檀寶樹,旋行旋放其乳,咸以為異。于是化身比丘知王之本尊旃檀佛像,將從此出。即以斧伐檀,彼時昆仲四佛像均開口發言。其上方者出語云:「緩徐伐之,置我于孟域城中。」如言開剖,其中自出一聖哇底佛像(328)。又聞其下方者出言云:「緩徐伐之,置我于揚布亞格城中(329)、」如言開剖,其中自出一聖武岡佛像(330)。又聞其下方出語云:「緩徐伐之,置我于天竺與尼婆羅之間。」;如言開剖,其中自出一聖甲瑪里佛像(331)。又聞其下方出語云「緩徐伐之,我將往藏地有雪邦土,為藏王松贊干布之本尊」。于是聖哇底像迎住于孟域城,聖武岡像迎住于揚布亞格城。聖甲瑪里像迎住于竺尼邊界之處。由于三尊佛像安住加持之力,諸大城市之三種非時死災,皆得免除。
于是,化身比丘將聖羅格肖熱(332)像,即現供奉于布達拉山頂之喀薩巴哩,佛像迎請來至藏地,獻于贊普松贊干布。贊普大悅,乃拜謁本尊聖像。自念今後利益有情,應無障難矣。此後化身比丘阿羯熱摩地尸羅,復化為光明,仍融入于法王之眉間焉。
自天竺及尼婆羅迎請法王之本尊佛像品第十一章竟。
第十二章
迎娶拜木薩赤尊公主
復次,化身王又復作念,我于此有雪邦土欲宏揚大乘佛法,但世尊身像一在天竺,一在尼婆羅一在漢土。凡此三像所在之處,大乘佛法則能顯揚,因此必力求迎致此三身神象。旋于自然生成之旃檀像前恭敬祈民即由聖像心間放二光明,一往東方,一往西方。循其所向西方而觀之。見西方尼婆羅土,有五名提婆拉,公主名赤尊,身色瑩白而具紅潤,口出訶利旃檀香氣,並能通達一切文史典籍,若迎娶之,則世尊壽八歲之身像並一切大乘佛法,皆可輸入牧容又循其光明向東觀之,見漢土唐主太宗之女公主,身色青翠而具紅潤,口出青色優婆羅花香氣、且于一切文史典籍無不通曉。若迎娶之,即世尊壽十二歲之身像並請一切大乘佛法皆可輸入吐蕃也。
王乃超凡之聖者,凡心所思,即能如是現于夢中。翌晨,請臣前來朝禮,啟白于五:「贊普得無有恙耶,福躬輕快否?聖心安適否?」如是同聲問已,王即告言;』『我甚安好,惟夜夢娶西方尼婆羅王女美妙公主及東方漢王女美妙公主二人為妃。」倫布噶(333)白言:「王夢中所現二位公主,我等臣下當力謀迎致,諸如以夢事再告他人。」倫布噶又請眾日:「韓等內外中大臣,應攜聚會酒食和畜肉一腿,明晨聚集于扎拉乃烏塘(334)之胡桃樹下,大王寶座之前,共相汁議。」翌晨,為首六臣聚會時,其中二人各攜肉一腿,二人各攜肉一肘。一人攜來胸腔,一人攜來民部,共同攜來畜肉六方,諸肉並合,即成為一整體肉腔。吞彌乃言:「因緣甚巧。今日之會,勿須再議,彼此心意,極相契合,心有所願,必能稱遂,然仍宜善為籌劃。」噶云,「固當善為籌計,但我等主,年已十六,別無廝稱堪能輔王理政者,惟尼婆羅王有一美妙公主及唐主有一美妙公主,此二人當迎娶為妃。」眾皆稱善。籌議已決。于是噶至王前白云:「先當迎娶尼婆羅公主,請王施令。」王賜以金幣五枚,謂以此作為公主聘禮,並示之曰:「彼時尼王將連續提出三種不同詢問,爾時便依次將此三種答復上呈,應無失誤廠』即授與緘札寶匣三只,並賜當時所需之飲食衣服飾用諸物,復以馬、騾、駱駝多頭作為負載而遣之,並囑語云:「如行經險峻道途。可啟請怒紋佛母(335)而行」。于是臣噶辭王,藉同僚屬一百騎,攜帶所賜行裝物品,驅趕騾馬,向尼婆羅進發,直抵尼地寶洲柯博魯城,提婆拉王之王都焉。
先遣人通報于王,旋獲謁見。即將金幣五枚獻作覲儀,復將琉璃寶銷上嵌朱砂寶珠一襲,獻于座前。噶啟白日:「大王此琉璃寶銷,具有無量功德,設遇人畜瘟疫之時,身著此銷,繞行城市一周,則人畜疾病,立即消除。若遇霜凍冰雹,身著此銷,繞行田間一周,則霜凍冰雹立即制止。若逢戰爭,衣此銷作戰,決能獲勝。南贍部洲,無有寶物能勝此銷,其價值亦無可計量,以此極作公主聘禮。王之美妙公主願賜命許為我吐蕃王妃」。王云:「汝贊普之心得勿為魔魅所惑耶?想其神思錯亂矣。朔自迦葉古佛以迄于今,孤之王統未嘗衰替,爾主何堪為匹。姑念汝等系遠道來者,今可速返藏地,往詢爾主,能否以佛教十善建立法律。若能,則許公主,否則不許。」于是東讚取王所賜三緘札寶匣中之為首一匣,獻呈王手。王啟視之,乃于碧綠紙上以黃金書寫,作尼婆羅文,內云:
「汝尼婆羅王有十善法律,我邊地之王雖不如爾,尼王汝喜十善法律,但許公主,我可變化五千化身,于一晨頃,立可建立具足十善法律,此非甚奇希有之事乎!若如此行,不得公主,我將遺變化軍旅五萬,殺爾王,擄公主,劫掠一切城市而後已。」王頗驚懼。然內雖驚懼,仍強作鎮靜之態曰:「汝等贊普,無乃太夸。汝可返藏問其有無修建佛字之能力,有即許婚公主,否則不許。」噶復以贊普所授第二線札寶匣獻呈王手日:「唯一大王!尼藏之間,道路迢遠,若每一書函均須往返奔走,則無迎娶公主之途矣。王之所問,具答于此,請大王啟而觀之。」王閱其函中云:「汝尼婆羅王有建佛宇能力我邊地之王雖不如爾,尼王若喜建佛宇,但許公主,我當變化五千化身,修建一百零八座佛寺,其門皆令向于汝方,此非甚奇希有之事乎!若如此作,不許公主,當遣變化軍旅五萬,殺爾王,擄公主,並劫掠一切城市而後已。」王愈驚懼。
彼內雖驚懼,仍強作安穩之態曰:「汝等贊普何太夸妄。汝藏地有五欲受用否?有即許婚公主,無即不許,今可返回詢之。」噶又將王最後所授緘札寶匣呈于王手。『每一書緘,何勞往返一次,王所問者,具答于此,請王啟閱」。王發視之,內云:「爾尼王有豐盛受用,我邊地之王雖不如爾,若喜財寶受用,但許公主,我變化五千化身,可造金銀珍寶,綾羅嚴飾,珍饋飲食一切受用,無量無邊。特于四門,設四商市,悉攝一切邊土財貨,匯聚我門,使具足受用,此非甚奇希有之事乎!若如此作,尚不許公主,即將造五萬化身軍旅,殺爾王,擄公主,劫掠一切城市而後已。」王心思忖,贊普之言,殆不虛妄,必能如是而行,頗為惶恐不安。心已暗許遣嫁公主,因此面帶愁容,悶坐宮內。公主問日:「父王何事愁惱不安?」王父曰:「汝將往為吐蕃贊普之妃。」公主曰:「彼地荒涼,無有佛教,受用匾乏,且遠離父母兄弟,山川險阻,我不欲往。」王父曰,「汝定當去,勿作是言,吐蕃贊普乃化身之王,似有神通變化,我所問難,使臣未返其邦,立呈復函。若知汝不去,即遣五萬化身軍旅,殺我,擄汝,並劫掠一切城市而後已,故須前往。」于是公主便作是念,我將遠離鄉土,而往彼吐蕃其地荒涼,又無佛法,遠離父母兄弟,山川險阻,然父命又不可違。行念及此,不覺淚垂,遂自父曰:
「嗟我唯一之父王,邊區雪域未調化, 無有佛法黑暗洲,人品下劣羅剎種, 飢貧貪婪餓鬼城。汝女若必往彼地, 父供養尊如意像,見、聞、念、觸德難量, 不動佛像請賜我(336)。能仁補處彌勒寶(337), 相好狀嚴利樂源,彌勒法輪像賜我。 旃檀度母大悲心(338),能除違難請賜我。 達夏提瓦、熱達納(339),能除藏貧請賜我。 出生財物享受寶,取用飲食如甘露, 此琉璃缽請賜我。有雪邦上飢渴鄉, 請多賜我財寶藏。有雪邦土寒冷域, 請賜終身溫暖服。如此邊鄙之吐蕃, 我之行儀當如何,唯一父王祈教我。」
泫然涕泣,說此傷心辭語。王亦由衷發出愛憐之語云:
「痛如我心爾愛女,號稱吐蕃地殊勝, 山高地淨雪嶺頸,涼而溫暖如天庭。 甚奇希有利樂源,四江橫流木蔥籠。 出產五谷並請寶,牲畜滿野草如酥。 贊普天神臣菩薩,雖無佛教有王法, 如此佳地女其往。我之本尊不動佛, 尊勝彌勒法輪像,南贍世壽二萬時, 竺王積栗(340)作本尊,會集諸種珍寶聚, 親承迦葉佛開光,神變天匠所鑄造。 最初造成彌勒輪,次造不動金剛尊, 甚奇希有相好飾,為善信造利樂根, 見、聞、念、觸德難量,盡此大地無比倫。 為未來眾積福德,人天本師釋迦佛, 授記所造八歲身,爾時光明遍世界, 諸天花雨落繽紛。今此具德勝所依, 我雖珍愛如眼珠,為爾嬌女我舍之。 尊勝彌勒法輪像,度眾向善我舍之。 自生旃檀度母像,八種災難與留得, 能悉化解增安樂,為爾嬌女我舍之。 寶貝達夏及熱納,除貧乏苦我予汝。 珍寶欲求來源藏,即此琉璃大寶缽, 能雨飲食甘露雨,除飢渴苦我予汝。 金銀寶物續羅飾,大象駱駝騾馬載, 其他所需資具等,凡所求者皆與汝。 名門如意十美女,遣為侍婢伴從汝。 籲嗟,難忍割離女,心腹之言善記取, 有雪邦土王宮內,與諸臣庶相處時, 汝之行儀應如是。」
王語至此,又為公主詳為開說一切所需處世之道。王更重賞童使,並設筵宴,極為隆重。惟覺阿與慈氏二像,若造車載,道路難通,欲置于馱馬背上,負馱牲畜均不勝任。乃忽出現二白色變化犏牛,堪能負載。遂將覺阿與慈氏二像,分置兩犏牛背上,赤尊公主乘一白騾,偕同美婢十人,連同負載珍寶多騎,吐蕃使臣為之侍從,遂同向藏地而來。尼婆羅臣民皆送行至于孟域之間。
傳聞牛馬行于崖水相逼之狹谷,曾下卸其負載,以肩荷諸寶,接險而行,佛像等亦下騎步行云。過狹谷後,仍將諸物負載于駱駝象騾之背,諸神像等亦各覓其乘騎而騎之,抵于藏地。斯時,藏中臣民眾庶,各執樂器,前往迎親,頗極一時之盛。
復次,王來歡宴之處,與赤尊公主相見。于此有三種不同見相:在十方如來境界中,見王與王妃二人,以行十二佛事之相,利益一切有情;在十地菩薩境界中,見聖觀世音菩薩變化為藏王松贊干布,怒紋度母變化為尼婆羅赤尊公主,作利益一切有情之事,然在世俗凡夫境界中即見王與王妃二人,交杯合音,對搓牽絲而已(341)
復次,王與王妃及諸臣下住宮內時,王常于本尊前,獻諸供養,並作祈願,而不外出。赤尊公主自作念言,藏王英俊神武,具諸才能,然絕不外出,定有邊患之虞。今當謀一善策,以防未然,念此琉璃缽盂,向之祈請,即能出現無量酒食,可施于藏地眾庶,使其充為役使,即能修建一大城堡。念已往白于王。當即召集大倫等內外諸臣,咸來聚議。爾時琉璃缽中,滿盛諸種食品,置寶台上,發願祈禱,則所欲酒食皆自然湧出,普施藏民。定于陽木羊年(342)為新城堡奠基。牆高約三十版土牆重疊之度,高而且闊,每側長約一由旬余(343)。大門向南。紅宮九百九十九所,合頂上贊普寢宮共計宮室千所。飛簷女牆,走廊欄杆,以寶嚴飾,鈴聲震動,聲音明亮,建造堂皇壯麗。論其精美,則等同于大自在天之勝妙宮殿,視無厭足,諸寶嚴飾,並以各種綾綢,作為采帷梁洛,美妙如意;論其威嚴,則等同羅剎城邑,楞伽布山(345)。諸宮室頂,豎立刀槍劍矛,每十長矛,懸掛紅旗,而以采線連系之;論其堅固,設有強鄰寇境,僅以五人則可守護。又南方城垣,掘有城壕,深約十排(346),上鋪木板,再上鋪以火磚,磚上僅縱一馬,即有十馬奔騰之聲。其南方仿霍爾人城堡之式,建扎拉扎喜宮(347),作為赤尊王妃之寢宮,高達九層,寬敞雄偉,建造布局,極盡精美之能事。王宮及后妃宮二者之間,通以鐵橋,橋下漫拂炫目,鈴聲煌銷,王與王妃相互往來其間。如是王宮妙麗莊嚴,世絕其倫。修造完竣,王與臣民,大作慶會云。
迎娶拜木薩赤尊公主品第十二章竟。
第十三章
迎娶甲本薩漢公主
復次,倫布噶又至王前白曰:「請王施令,遣使請婚唐室公主。」王仍賜以金幣七枚(348),謂以此作為覲儀,賜朱砂寶石鑲嵌之珍貴鎧甲一襲,謂以此作為公主聘禮。並賜金沙一升,囑必要時舍之。王又授與緘札紙卷三卷,並諭之曰:「彼時唐主將連續提出三種不同詢問,便依次將此三種答復上呈,〔應無失誤〕。」又賜予當時所需資具服飾,與及駱駝騾馬等負載乘騎甚多,仍囑語云:「無論晝夜,或經險途,均可禱諸尊勝救度佛母而行。」
于是倫噶攜王所賜,驅趕騾馬,偕同僚屬百人,于陽火猴年(349)四月初八勝曜之日,向漢地進發,行抵漢地神京吉祥門唐主太宗之宮廷焉。見此地人戶約數十萬,每一街市約一日程,並有四大城門,瞻仰之下。不禁悚然驚懼。其時(350)天竺法王之使臣百騎,亦為請婚公主而來;格薩武王(351)之使臣百騎,亦為請婚公主而來;大食(352)富王之使臣百騎,亦為請婚公主而來;白達霍爾(353)王之使臣百騎,亦為請婚公主而來也。不同種族之求婚使臣各五百騎,皆于一時,會集唐都。天竺使者館于城東,格薩使者館于城南,大食使者館于城西,霍爾使者館于城北,吐蕃使臣館于城東北之間。
爾時,各地使臣,各獻貢物,已得朝覲。蕃使亦請朝謁,諭令稍緩。延至七日,上與侍臣駕游宮外,倫噶方以金幣七枚,獻為覲儀,並將鑲嵌朱砂寶石之琉璃銷甲一襲(354),獻于御前而啟白曰:「大王,此琉璃寶甲具有諸種功德,若遇人畜瘟疫時,著此鎧甲,繞行城市一周,人畜病疫,立即消除。若遇霜凍冰雹,身著此鎧,繞行田間一周,即能制止冰雹。設遇戰爭,衣此鎧甲,定獲勝利。贍部洲內,此鎧價值,無物可量。僅以此物,作為公主聘禮,陛下美妙公主,請許賜為我吐蕃之王妃。」帝定睛視噶,隨駕諸臣皆大笑其妄。帝云:「言之不當,實屬荒謬。朕自肇承先帝王統,至今未替,爾王之勢力與版圖,皆非朕之匹敵。姑念爾等系遠道來者,今可再返藏地,往詢汝主,能否建立十善法律,能即許婚,否則不許。」倫布噶對曰:「苟每一書緘,均須往返于漢藏之間,則無迎娶公主之途矣。陛下所詢,具咎于此,此吾主之所寄者」。遂將第一緘札紙卷,呈于唐主之手。帝展而視之,乃碧綠紙上以黃金書寫,作漢族文字,內云:「汝大唐天子有法律,我吐蕃贊普雖無有戒律王如喜十善法律,但許公主,我可變化五千化身,一百日之內,即可建立十善法律,此非甚奇希有之事乎!若如是行,不得公主,我即遣化身軍旅五萬,殺汝,擄公主,劫掠一切城市而後已。」帝大震驚。內雖驚懼,仍強作鎮靜之態曰:「爾等贊普,何太夸妄。爾藏地有建立佛殿之能力否?有即許公主,否則不許,今仍返回詢之。」噶又將王所寄之第二緘札紙卷呈于帝手,並言:「一紙書緘,何勞往返。陛下所詢,具答于此,請王御覽。」帝展而視之內云:「汝漢土佛法昌明,有修建佛殿能力,我藏土雖無修建佛殿能力,若喜建佛殿但許公主,我將變化五千化身,修建一百零八座佛宇,殿門悉令向于漢方,此非甚奇希有之事乎!若如是行,不得公主,我即遣化身軍旅五萬,殺汝,擄公主,劫掠一切城市而後已。」帝驚駭非常,內雖驚懼,仍強作安穩之態曰:「爾王未兔夸妄太甚。爾之境土有五欲受用否?有即許婚公主,否則不許,今仍返回詢之」。噶乃以所賜最後緘札紙卷,呈于帝手,並云:「只此一書緘不值往返漢藏之間。陛下所有垂詢,具答于此,請賜御覽。」帝展視之內云:「汝大唐天子有財物受用,我吐蕃贊普,無此受用。陛下若喜財物受用,但許公主,我變化五千化身。措辦金銀財寶,谷糧綢緞,衣服裝飾,飲食享用等,使其財富可以比倫天界。又于四方,開四商門,使汝境財物,失自主力,悉攝集于我商門之內,立可成為巨富,此非甚奇希有之事乎!若如此行,不許公主,我即遣化身軍旅五萬,殺汝,擄公主,劫掠一切城市而後已。」帝驚駭尤甚,心自作念,吾女求婚者固多,其後必將婚于藏王乎。心極不安,返駕回宮。帝與皇后、太子、公主等共相聚議。帝父曰:「佛法來自天竺,慈恩浩大,許婚天竺法王,為最允當」。母後性極貪吝,云:「當許婚大食富裕之王。」太子喜勇武有力者,云:「當許與白達霍爾王為婚。」公主亦喜容顏俊美者,乃云終身伴侶,最當審慎,其意蓋在格薩英武之王也。惟喜吐蕃者,竟未有人。其後帝宣口詔曰:「汝求婚眾使,本無親疏,若識見銳敏者則許以婚,茲將斗智決之。」帝取出翠玉一顆,名盤腸(355)。狀如一小藤盾(356),寶光閃爍。一孔在側,一孔在中,其內孔道,亦如藤圈,盤繞曲折,又以絹綢一束,示諸五邦使臣,謂誰能以此絹綢貫入玉孔,即許婚公主。諸方使臣,皆有力者,故彼輩先將寶玉奪去。窮竭方便,輾轉遞相穿貫,歷時多日,均無能貫者,乃授與臣噶,且日:「我等已窮諸方,皆不能貫,汝能貫否?」以寶玉並絹綢一束授與臣噶。噶本機智靈敏,先捕一蟻,飼以牛乳,俟大如拇指,乃以絲線系于蟻腰,再以絲線將絹綢之端,收聚一起而縫之,然後推蟻入于玉孔,另一手握絹它端,用力吹之,由氣逼逐,蟻自邊孔爬出矣。于時即將所系之絲線,自蟻腰解下,絹綢即自寶玉孔中輕易抽過。遂往奏于[帝],「我輩如命,已得成辦,請婚公主。」上言:「尚須比賽智力」。輕視藏人,未予允婚。
復于次日,授以羊五百只,謂此諸羊,若于明日一日,誰先殺竟,剝其皮竟,罄食其肉,皮揉成革,即以公主許之。吐蕃使者,人各殺羊一只,分別剝皮,肉作一聚,皮作一聚,肉大如頂針,加鹽調和,列隊傳遞而啖之。肉食盡已,乃將諸皮,自隊首起,依次傳遞搓揉,及至隊尾時,便到可以涂油之度矣。又仍如前,從隊尾涂油揉搓,輾轉傳遞,送至隊首,即已竣事。回顧他使所辦之事,竟無一竣工者。復啟奏于王:「我等如命蕆事,他使尚未,請以公主見許。」答言:「尚須再試,」仍未許也。
復于次日,發酒百壇,謂「此酒若能于明日午前飲盡,不傾溢,不醉迷者,以公主許之。」噶乃以小盅一只,分別給其同僚,少量淺斟,由為首者發令「一飲乾之!」眾皆飲盡,無有傾溢,亦未醉酒。回顧他使,慮飲不盡,用大碗盛酒,過于盈滿,急急吞嚥,既醉且嘔,酒亦傾溢。又復奏言:「我等如命成辦,他使未能,請許公主。」仍答:「尚須再試。」輕視吐蕃,未能與也。
復以牝馬百匹,小駒百匹,共在一處,誰能區分其母子者,即許公主。他使仍不能識別。噶則將牝馬小駒各拴一處,經一晝夜,僅與草秣,不給飲水,明日將小駒放入母馬群中,小駒各尋其母而吸其乳,因此得以辨識。復啟白言:「已分辨訖,他人未識,請婚公主。」帝答「尚須再試」,仍未見允。又于次日,發雞母雞雛百只,雞母與雞雛共在一處,若能分辨其孰為母子者。許婚公主。他使又不能識。噶于寬闊平壩中,撒布酒糟,縱放雞群。于是母子成隊覓食,在母雞項下來往跳動覓食者,即其子也,否則非是,因此辨出。又啟白言:「我等辨出,他人未知,請許公主。」答尚須再試,仍未能見允。
又以松木百條,謂孰能辨其本末者,以公主許之。他使又不能辨。噶飭令運此木至河岸,投木于河,樹根重故,立即下沉,末端較輕,故而上浮,由此識之。復啟白云:「我等辨出,他人不能,請許公主。」答:「還須重試」仍不與也。 又于某夜,宮中鼓聲大作,他邦使臣皆赴宮中,蕃使館舍主婦渭使臣曰:「他邦婚使皆已人宮,汝等乃不往耶?赴之為佳。」 噶曰:「未召我輩,擊鼓何為,不明其由。」主婦日:「他使既去,汝輩雖未見召,亦宜前往。」于是噶知此鼓聲,必有原故,乃率眾僚每歷一宮門,皆詳為審視,復以藍靛及朱砂涂諸宮門,作為暗記。比至宮中,則各邦使臣早已云集于此矣。是夜,帝召諸使觀劇。迨至深宵,夜色迷濛,帝乃下詔日:「爾等使臣可歸矣。其各尋館舍,若不迷者,當以公主許之。」噶于宮內,借得燈籠一具,每歷一宮門,且行且觀,沿前所涂暗記而行,獲返己寓。翌晨黎明,往觀其他使臣等,或有誤入人家,或有不得家門而臥于通衢者。噶又啟奏云:「我等獲得館舍,他皆未能尋得,請婚公主。」帝言:「今決于三日後,在城東郊,以三百美女,衣錦佩玉,列成行伍,令公主雜居其間,若能辨識者,即以許之。」
先是,噶與館舍主婦已暗合好,復以酒食相誘,並傾吐情語云:「我輩使者,自抵漢地,已將愈歲。決賽智力,我輩超眾,公主應許我吐蕃,乃由歧視,未蒙許諾。公主化人,雖未目睹,名聲震耳,似聞宛如碧綠璁玉。傳公主與汝相善,究為何狀,請善為相告。茲值極關重要之時,聞三日後,將雜公主于三百美女之中,列隊城東郊外,若能識者,則以公主許之。其他婚使,勢力強大,或爭先往認,若為彼輩識出,必被攜去,吾輩則無望矣。縱彼輩不能辨出,而為吾輩所識,亦恐見欺,仍不許婚。倘系前生因緣安排,可以獲得,但公主何若尚不可知,因此懇汝善為見告。令余使臣護送公主人藏,我將作汝夫,長住此間可也。」遂取金沙一升以賄之。主婦遂云:「爾蕃使臣實屬有理,上果輕視太甚。然亦非出上一人之意,舉朝上下,喜汝吐蕃竟無一人。咸謂藏地為餓鬼之區,均願公主為其他使迎去。苟彼等賽智,縱一度獲勝,亦可見許。化人公主,乃我主人,我深知之,惟漢地占卜者最靈,若為占知,必遭罪戮,故弗敢言。」噶云:「吾有術可使卜者不得而詳。」先嚴扃其戶,于空室中,設三灶石,其上置大銅鍋,滿注以水,水面撒布各種鳥羽,覆蓋紅色盾牌,令主婦居其上,用砂鍋冠主婦頭,砂鍋頂上懸以流蘇。又鍋上開孔,孔與流蘇網格之間,接以銅管,由管中通話。使卜篋者雖已占得,亦不能詳確判斷,故汝可詳為見告矣。」主婦遂告曰:「貴大臣請善記勿忘:
「天人化身之公主,其他諸女莫能及, 他人身材無其姿,他人裝飾無其美, 此乃公主異人處。
身色青白,面帶紅潤光澤,口出青蓮花氣,身具蘭麝芬芳。常有翠綠小蜂,飛繞其前。右頰上有骰子點紋,左頰上有蓮花紋,額間有一黃丹圓圈,內現度母聖像。齒有白點,喉具結相。此化人公主即雜列于三百女子之間,亦不在隊尾,亦不在隊中,當在左列正數第六。公主之身體與衣服均有記號,不可觸及其身與衣服。宜用一新箭系一紅綾,比至公主身旁,公主著錦衣五褶彩裙,其外一襲,香氣奪人,可以箭答扣其衣領,牽而引之」。噶對公主裝束,既得了悉,因此身心極為愉快。謂:「我藏使臣,向多獲勝,今亦當出人之上。我輩之來漢地,非為經商,亦非訪舊,若能迎回公主,即吾輩之事畢矣,故應詳為觀察。三日之後,于三百女子之中誰能識辨,即定蒙賞賜公主,吾輩于此智愚交關之際切勿自誤!」
至第三日,三百女子皆華裝炫服,列隊于城東郊外,漢族人士咸來瞻仰。帝降詔曰:「爾等使臣,可依以往次序辨認之。」天竺法王使臣入場,自行列中,揀選裝飾華麗、姿容娟美之女子二人,口稱非此即彼,狂噪歡呼,引之而去。繼之,大食富王使臣入場,選二美女,如前引去。其後格薩武王使臣來選二美女,亦如前引去。又後白達霍爾王之使臣來選二美女,亦如前引去。噶一旁靜觀,知諸使所選,皆無是處,心自暗喜,不禁微笑。已而噶持箭桿,率領蓄使,由左列驗看,至于隊末,指其女子,噶曰:
「此其屠家女,兩手何鮮紅。居其前列者, 似陶工之女,手裂何太多。又在其前者, 乃似樵夫女,反衣何灰黃。又在其前者, 似制銷甲女,外衣多油漬。又在其前者, 似造器皿女,皮繩何太多。又在其前者, 頗似鐵匠女,衣邊多黑跡。又在其前者, 得非織絹女,何身盡綾羅。又在其前者, 殆即化人主,青白紅潤容,口發蓮花香, 黎郁翠峰繞,頤有梅花紋,額現度母像, 齒密具白點,仙女自異常。」
讚揚既已,遂以箭答釦公主衣領而引之。公主含涕,隨蕃使之後而行。噶為止其涕泣,使發歡喜之心,遂引吭而歌。吞彌桑布札與止塞汝恭頓二人亦吹蕭和之。其歌詞曰:
「至奇希有,天人公主,請聽我語。吉祥如意, 吐蕃藏地,五寶所成。贊普宮中,神作人主。 松贊干布,大悲觀音,神俊英武,見者欽羨。 以教治邦,人民奉法,諸臣僕等,悉歌升平, 出佛慧曰,擎功德燈。山具諸木,土地廣博, 五谷悉備,茲生無隙。金銀銅鐵,各寶具有, 牛馬繁殖,安樂如是,至奇希有,公主垂聽」。
歌巳,公主暗自思量,誠如此歌所言,則與吾之鄉土何異。遂即拭淚,隨藏臣而行。藏臣乘公主以馬,周行市廛,炫示吾等藏人實較漢族霍爾為優,公主將為吾輩迎去,其他諸使皆可以指塞口,[無言啞坐矣]。當時漢人皆深為惋惜,云吾秀麗之公主,乃將被惡劣之藏人迎去矣。帝又謂其他使臣曰:「爾等亦屬吾大唐至戚,其所選女子,可自領去,各返本土。」臣噶亦謂公主言:「茲當籌措赴藏,請主回宮。」公主回宮後,帝父曰:「汝當往為吐蕃王妃。」公主日:「無有佛法,土地貧瘠,道路遙遠,難與父母兄弟相見,兒不欲往。」父王云:「汝必當去,勿作是語,贊普有大神通變化、具足法力。凡朕所有問難,其臣未返藏地,即已具答于所寄緘札之內。設知汝不去,立遺兵五萬到此,殺我擄汝,並劫掠一切城市,將如之何。茲觀察其臣所為,似以去之為宜。」公主乃向王父叩頭奏曰:
「無論唯一父皇命,抑出母后之懿旨, 抑或吾兄所教言,何其離奇至放此, 竟遣我往吐蕃地。有雪邦士之境域, 氣寒酷冷地粗惡,複多天龍鬼怪妖。 雪山如獸張撩牙,峰岩伊似野牛角。 心無歡樂意不適,不生五谷飢懂地。 下劣食肉羅剎種,行為粗魯無禮教、 邊地佛履所未踐,無有佛教黑暗洲。 由無梵宇無神像,故無積福所憑依。 若欲兒即往彼處,父皇所供本尊神, 釋迦佛像請賜我。有雪邦土飢餓鄉, 寶倉御庫請賜我。有雪邦土氣蕭寒。 請賜一世溫暖衣。吐蕃賤民人齷齪, 賜我陪伴諸侍女。如是邊鄙邦土內, 與諸藏庶共處時,我之行儀應如何。」
如此揮淚而作叩稟。帝父亦以愛憐溫語慰之曰:
「如我眼目汝嬌女,所謂吐蕃有雪地, 勝境鍾靈有如是。雪山天然寶塔形, 四湖猶若玉曼達(357),奇異金花開遍處, 清涼美如無量宮。四江橫流木蔥籠。 出產五谷井眾寶,牲畜遍野草如酥(358)。 如是希有勝妙處,諸寶嚴飾為王宮。 人主贊普神所作,真實大悲聖觀音。 至為精明慈悲王,除十惡業修十善, 黎民富庶受用豐,功德無邊天帝子, 智勇兼備臣菩薩,如此勝地汝其行。 愛女積福所憑依,有我所供本師像, 施主帝釋夭所造,其質乃由十寶成, 毗首羯摩為工匠,親承如來賜開光。 如是無比如來像,見、聞、念、觸誠叩請, 佛說急速證等覺(359)。利樂源泉覺阿像(360), 舍此如舍寡人心,仍以賞賜我嬌女。 諸種府庫財帛藏,眾多寶物雖難舍, 仍以賜賞我嬌女。告身文書金玉制, 經史典籍三百六,還有種種金玉飾, 以此賞賜我嬌女。諸種食物烹調法, 與及飲料配制方,玉片鞍翼黃金鞍, 以此賞賜我嬌女。八獅子鳥織錦墊, 並繡枝葉寶篆文,賜女能使王驚奇。 漢地告則經(361)三百,能示休咎命運鏡, 以此賞賜我嬌女。工巧技藝制造術, 高超能令人稱羨,如此工藝六十法, 以此賞賜我嬌女。四百又四醫方藥, 四方、五診、四論醫典,六醫器械皆賜汝。 一世溫暖錦綾羅,具滿各色作服飾, 凡二萬匹賜與汝。身材妙曼可意兒, 善承人意諸女伴,二十五名作侍女。 籲嗟,難忍分離女,殷切教誨切記取, 為欲化度雪邦人,汝之行儀應如是: 識見宜廣行謹慎,對內外事須明敏, 言語溫和性善良,恭敬讚普愛臣民, 知慚識愧行合矩。」
如是等類處世之道,凡所需要,悉為教誨。帝父緊握其手,雖不忍別,然念終須入藏,上賜公主嫁受極豐,不可計量。于是公主同侍女等,來倫布噶處謂曰:「大倫,覺阿釋迦牟尼佛像,當迎汝土,無量財寶,亦當攜往汝上,汝之境內,有陶土否?有多生神否?有桑樹否?有馬蘭草否?有蔓青否?」如是發問已,噶答曰:「余物皆有,唯無蔓菁」遂攜蔓菁種子,復造車輿,置覺阿釋迦像于其上。此車命漢族力士拉噶及魯噶(362)二人挽之。復賜負運此珍寶、綾羅、衣服、飾品與及當時所需資具之馬騾駱駝等甚眾。對諸吐蕃使臣,款以盛宴,並厚其賞賜。于是公主盛裝,偕同二十五位韶美侍女,並皆乘馬,皇上皇后率大臣等均短送一程。王父母二人眷戀難舍,又諄諄教以立身處世重要之道,始起程往吐蕃而去。
于時,送行眾臣之中,有止塞如恭頓其人,頗妒嫉倫布噶,遂啟奏于王日:「需有一聰穎大臣留為公主人質,則漢藏可永保和諧。」旋以目睨視倫布噶。唐主曰:「朕之妙麗公主,即歸爾吐蕃,當留噶為質。」倫布噶知止塞如恭頓之嫉已,乃奏言:「為漢藏和好,我當如命留質。」遂留住于唐焉。
時噶又引吞彌及娘二人至于僻處,謂曰「我在漢地,僅住五月,即住于此,亦將盡作惡戲,汝二人可遣一偽丐來至我所。」于是,諸使臣簇擁公主及覺阿佛像往吐蕃而去,噶一人獨留漢地。太宗以一女妻之,並賜甲第(363)。然噶心殊悲傷,神極不安,未至婦人之所,亦不取食。故令其身憔體。于床籍下,置腐爛牛皮,使身具有惡臭。右頰涂銀珠,左頰涂藍靛,寢處之外,滿置膿血穢物。其妻漢婦問之曰:「大倫,聞汝身有惡臭,容色亦殊蒼頹,有何病患?」噶云:「我乃病熱,汝不知乎?」婦為奏帝,帝心不安,駕臨蕃使處詢問:「大倫,汝何所患?」對曰:「臣為熱病所苦。」因吐一痰,作膿, , 血色,並覺身氣惡臭。帝日:「明日當遣一名醫來。」言已返駕而去。噶因謂其妻漢婦云:「汝婦人穢重,使明日醫來,不能明辨我脈,汝宜避居鄰舍。」遂遣去之。迨其去後,噶即將土磚疊為高台,梁間懸以繩索,以繩系私處,頭頂抵地,故令其全身脈道錯亂。明日帝遣醫來。名醫切診彼脈時云:「身中脈已錯亂,難為診斷。既非由風所致,亦非由膽所致,亦非痰病,亦非和合病(364),亦非幼童之十八魔病,亦非一千零八十種留難病,亦非部多(365)所纏之病,似由心意不安,傷及心經里部之痼疾也。醫療禳解均難奏效。」帝云:「醫者明後日尚需一來診視。」明日醫來,噶于助下挾一小貓,以線系獵手爪,用線系它端,授醫切脈。醫云:「僅一微小走獸之脈矣。」又明日噶以一雄雞置助下,以線系于雞爪,而以線它端令其切之。醫云:「僅一微小羽禽之脈矣。」帝因之意頗不安,乃垂詢曰:「大倫,汝足智多謀,有何善策,當如法致之。」噶念時機至矣,即奏云:「皇帝陛下,臣之所患,系由陛下拘留臣後,觸犯藏中護法神靈,容臣能望見藏地之高山山頭,祭祀神靈,當可有效。其祭品需煅綢緞之灰一皮袋,屠羊取脾臟血滿甕,木炭矛杯無裂縫者三排,暗黑紅頭之馬一匹等。前三者殊難取得,縱得亦恐難全,陛下亦未必聽納。臣本自分必死,惟死事猶未了,臣死後將現十八凶兆,今漢藏失和。贊普具有神通,若知臣死,即遣軍旅,漢土恐將蒙受禍殃。臣遠道來此,為諸同僚所棄,身罹病苦,我之主上及故舊朋濤,心雖系念,莫由團聚。臣固有財物飲食受用等,又有何益,人生如夢幻而已。」言後即掩頭而臥,帝亦甚為驚懼,乃謂之曰:「誠使汝法有效,當勉力為之,汝可安心靜臥。」于是帝下令燒諸山林未獲炭之矛桿,鍛諸綢緞,其灰不及半袋,屠諸綿羊脾血,未及半碗,僅得暗黑紅頭之馬而已。帝曰:「余物皆未獲得,唯得暗黑紅頭之馬」。噶對曰:「余品未獲,亦屬無可如何,此暗黑紅頭之馬,令作馱我死尸之馬,外取漢地良馬一匹,作馱我死尸之食物及死尸衣服等,將往能見藏地之高山,祭祀山神」。帝問曰:「大倫,春季已過,農作伊始,如何可獲豐收,爾足智謀,請以教我。」臣噶對曰:「我藏土將種子置炒鍋內,炒成半黃,然後播之,葉大莖高,甫三閱月,即能成熟。」帝即下詔,依藏法行事,擊大法鼓(366),眾皆將麥種炒而播之云云。
于是,倫布噶調養自身,方欲往把山神,適值藏使所適偽丐亦至噶所。噶為之作隱語云:
「遠方須羊不可交,雖靜默坐仍喧嚷, 黑色鐵城已攻克,谷內谷口到頭處, 小棍放置岩洞口,白色經裹黑績飄。 月行即至太陽邊」。
于是丐者即返。諸蕃使聞丐者之語,皆不能解其意。唯漢女公主知之,乃解之曰:「噶布倫在唐其有大惡作也夫。言遠方之有須牝山羊不可交者,謂不可告于有絡腮胡須人(367)。言靜默等者,謂對唐人雖靜默坐,然對藏使仍應喧嚷而告之也。言黑色城已攻克,謂將令種子炒而播之也。言谷內谷口到頭處,小棍放置岩洞口者,謂令置多箭于簡中也。言白色續裹紅綠飄者,謂白晝留住,黑夜奔逃也。言月行即至太陽邊者,謂其將速追及汝等之前也。
倫噶方擬往能見藏地山峰之處,祭祀山神,乃騎暗黑紅頭之馬,以一馬上馱載食糧與衣服,並攜鹽腑之子肉甚多。帝慮藏使逃逸,乃遣力士四人為之護送。
及噶行後。帝云:吾公主之情,必有一私告之人。因命星算者推算之。術者算已,往奏于王云:「三山峰上有一大海,海上有諸種羽禽,其上又有一平坦之紅色原野,原野邊際,似有婦人,頭與身等,身首遍生眼目,用其銅嘴為人告語云。」帝以為妄,並將占星推算之書投之于火。時八十種博唐算經(368)已流入藏地,故漢土反而失傳矣。
噶至能見藏地山峰之處,早已暗購醇酒甚多,先以芳香干肉,餉諸〔力士〕,並謂之曰:「我病已有起色,請好用之。」乃祀山神。既而四力士口渴不耐,即多飲以醇酒,力士皆醉,頓失知覺。噶即將四人之馬,斷其四肢,毀其器械,而自乘暗黑紅頭之馬,牽其余馬而作是言:
「緞綢火化成灰燼,請作偏向衣裳。 谷穗無實成焦粉,請作俚吝妃食糧。 焚毀山林炭矛桿,請作武勇太子。 屠羊無有脾臟血,應在神前求願仟。 身自無病臥床榻,招醫枕前有何用, 我舍此地返故鄉。」
語畢,以鞭加馬,急馳而去。其後漢地境內谷穗皆成黑苞。諸漢人云:「谷穗中無有子實,惡毒使臣,令將一切綾綢焚燒,諸羊屠殺,焚毀一切山林,煎炒種子播于田中,至今無有谷實,美麗公主亦被引去,釋迦覺阿亦為迎走,如此惡作,嗟乎傷哉!何以處之,今後渠恐不再來此,已逃回吐蕃去矣。」互相傳說,為帝所聞。上念此其實耶?即令善騎者百人追捕之。及四力士酒醒,亦作是念,馬已不堪乘騎,器械又復被毀,回鄉無顏見人,且慮皇上加罪,遂亦尾諸蕃使之後而去。
當彼等行至甲曲庫巴(369)時,漢之追軍將及。蕃使令四力士作護衛,並于甲曲庫巴河岸滿布馬糞馬跡。又燒蒸羊角,屈以為弓,令四力士放矢,矢羽撒布地面。諸追擊者見之皆曰:「彼等迎騎大隊已至,吾儕恐不能敵,返為上策,」遂即折回。
爾時,漢女公主同諸蕃使已行至鄧馬岩(370)。曾于岩上刻彌勒菩薩像一尊,高約七肘(371),《普賢行願品文》兩部。在鄧等候約一月,噶尚未至。復又前行至烹波日山(372)。諸使臣等或開山間崎路,或獵野獸取乳,噶仍未至。又前行至康之白馬鄉(373),開荒種田,安設水磨,候二月,噶亦未至。復前行至郭洞郭莫(374)。因漢地之福運業已衰減,漢土護法神靈憤怒,施以神力,將郭洞之門封閉,留難于此,達兩月之久。倫布噶始至,知郭洞門被封,系由漢地護土神靈不悅所致。乃焚燒樹枝,作大煙霧,並獻新鮮酒食而禱之曰:
「祭云祭云祭汝神,致祭大唐皇帝神, 致祭帝都神京神,致祭唐主威靈神, 致祭吉祥城門神,祈使倒木復為林。 致祭吐蕃諸臣神,致祭有雪邦上神, 祈將漢女公主迎(375)。」
如是呼號祭祀禱祝後,迨至夜分,樹皆直立,復能通行。續前至吉米拉古(376),又繞冰凌而進。乃如黑暗之處,高擎明燈,紫檀之林,排列道右,刺察之林,排立道左,遂無復障礙,而直達藏地也。
于是,遣人往報贊普,謂我藏使臣迎來釋迦牟尼佛像及漢公主等,行將至矣,請賜隆重迎禮。王即囑云:「公主乃聖度母之化身,有大神變,由何方來,不得而知,各當好自迎迓」。于是四方之人,各各見一化身出現之境界。東方人言,公主自東方來。因此饒地之名,後亦改稱為甲摩饒(377)。南方人言,公主自南方來。因此謂治吉浦(378)溝之冰凌,似右旋白螺,其說亦從此始。西方人言,公主自西方來。因此謂貝巴園(379)之岩石似豬鼻,當雕塑一明王像,其說亦從此始。北方人言,公主乃自北方來。相偕往迎公主及覺阿像,因此其地遂亦名為拉舒洞(380)。然公主實由北方越郭拉山口(381)而來也。至繞木齊(382)之平原,車輪陷入沙洲之中,力士拉噶與魯噶雖盡力挽之,亦不能出。乃于覺阿像之四方,豎立四柱,懸以緩慢而作供祀焉。
明日,公主衣各種錦繡之衣,佩帶金玉珠寶之飾,率其侍婢二十五美女,亦各以繽羅為衣,佩珠玉為飾,攜琵琶樂器,往扎拉乃烏塘游賞。斯時吐蕃臣民,皆來會聚,瞻視盛況,歌舞戲樂,一片歡騰。適尼妃在扎拉扎喜宮,從宮頂源望,見漢女公主上下人等,濃裝盛服,同在扎拉乃烏塘,頓然生起極大妒忿,乃出語曰:
「噫嘻漢公主,偕群婢住此,辛苦婚使召, 遠道仍來藏。雖云唐主女,爾我大有別, 我先越戶限,且是尼王女。我乃先事王, 正室大為尊,正室不尊大,世法無真偽。 雖正室為妃,側室為妃嬪,故念為王來, 嫡庶一決賽。賽讚禮三寶,賽修建佛宇, 和三寶住處。上賽服侍王,下賽護貧弱, 賽信受正法,賽積財置產,及耕稼農務。 賽父兄大小,及所得妝置,若不能相競, 勿望近人主,勿自大為妃。正室大神殿, 未修建一升,側室小神殿,不得建一碗。」
如是說已,公主心自思維,真晦氣也,拋去父兄榮華享用,遠來異邦,初至此地,尚無定居,未獲依處,未晤王面,未受誥封,未識內外上下臣僚,即于此時,發出如是嫉妒敵語,成何體面。想我二人,皆來自遠方,為王作妃,始相遇于此。彼此相諒,同甘共苦,一心一德,服侍于王,愛護邦民,長幼相攜,則內外諸事,皆可得體。如斯漸進,一世如同姊妹。今乃不然,甫抵此地,即出如此嫉妒敵語,然我二人,論其父兄及各所得嫁甚,與夫世間事體,總凡一切,又有何相遜耶,遂作歌答曰:
噫嘻,奇極堪一笑,濃尚未獲居住所, 兩足未曾越戶限,眼目未曾睹王面, 王妃妒語何太早。禽鳥飛翔虛空羽, 與及溫濕地生竹,各適其性位相等, 前緣共聚射者手,雖有上下乃名異。 三谷草坪所生花,三壩園地開芙革, 嬌麗顏色皆相等,由因緣力聚神前, 雖有前後乃名異。自尼泊爾來赤尊, 與依公主來漢地,父兄裝老仲伯間, 由宿願力聚王前,雖有大小乃名異。 名分次序嫡庶等,若能和諧勝同胞, 若相霞恨各逞能。在彼遠方尼漢地, 兩位王父俱現在,各炫父兄豈不敵? 樂利福善之源本,見、聞、念、觸德難思, 炫兩覺阿豈不敵?金銀續羅諸珍寶, 以及馬、騾、駱駝等,各炫嫁查豈不敵? 世間一切工巧藝,美妙裝飾與烹調, 外及耕稼紡織等,能工巧手豈不敵?
如是答已。彼時倫布噶亦恨唐朝皇帝有愛憎親疏之分,公主亦鄙薄藏地。因念在唐時遭受諸種留難,遂使公主上下人等,無人服侍,幾近一月。公主從人皆出怨言,謂藏地號稱餓鬼之鄉,真實不虛,飲食服用亦將不繼矣。公主聞之心中實難忍受,召噶至前謂之日:「大倫,依汝所言,儂乃至此。呼犬前來,不應打擊,希勿作此慚愧無良之事,應供給我主僕上下人等飲食服用。我等系遠道而來,乃遭受如此煩惱耶?」噶云:「我無權力送致食飲,亦無力謁見贊普,凡所應作,大權均操于尼婆羅王妃之手,請以此語,告于尼妃。言已即去。漢女公主傷心已極,回憶自己本土父母兄弟及享受尊榮富貴等,心中倍極悔恨,但亦無可如何,乃彈琵琶而作歌曰:
「女離鄉遠適,送覺阿像來,送占星學來, 攜來續羅寶,來為乳取酥,來為酥變酪, 來為細紡絲,來為籃作繩,來為陶變擊, 來為安水碾,來攜蔓育種。漢地福運損, 藏土享康樂。女在母家能,出閣倍傷情。 來藏為成家,呼犬入門撻,吐若實無良。 小刃利近柄,小曲悲動聽。女在母家能, 王口隨臣轉,夫口隨婦轉,機隨緯線轉, 劣田隨萎轉,我無留住理,倫布噶有愧」。
如是歌已,遂將覺阿像安置車上,並將負載諸物,架于馬、騾。駱駝之背,聲言:「人說藏土惡劣,已目睹,親領之矣」正籌歸計,倫布噶忽至語曰:「公主既已至家不可再歸寧父兄之邦,恐貽笑大方。且返漢之道,亦已阻塞不通。當初來藏,無我同行,稽留于途,久不未能行。今者我將往商于尼婆羅妃,並奏王知。」彼當即去請王相見。王果來歡宴之所,與公主會晤。于此有三種不同見相:在十方如來境界中,見王與王妃二人,以十二佛行之相,作利一切有情之事;住十地等菩薩境界中,見聖觀自在菩薩變化為贊普松贊干布,尊勝度母變化為漢女公主,作利一切有情之事;在世俗凡夫境界中,僅見王與王妃二人,交杯合愛,對搓牽絲而已。
贊普亦因一月之間,未與公主相見,心極歉悔,為安公主之心。故慰問公主云:「卿得無辛勞耶?得無煩惱耶?平安抵藏,實屬難得。覺阿釋迦像,如何迎來?山巔水涯,如何通過。」公主答曰:「覺阿置于車上,力士拉噶及魯噶二人挽之,經甲曲庫巴,以舟橫渡。道路雖遙,巧施方便而行。越吉馬拉古山口時,是繞冰而來者。黑暗之處,是擎燈而來者。紫檀之林,僵于道右而來者,刺黎之樹,臥于道左而來者。漢地福運耗損,吐曹克亨康樂,然藏人實無良者也」語畢大哭。時諸臣等亦來斥責,作不平之鳴。倫布噶言:「本諸漢人皆輕視我等,除館舍婦一人而外,更無同情于吐蕃者,尤以大唐天子偏私心重,即化人公主,汝亦對我吐蕃多所鄙薄輕視也。」漢公主聞之,亦生內疚,遂不作語矣。
迎娶甲木薩漢公主品第十三章竟。
第十四章
修建鎮邊、重鎮等廟和神變殿堂及繞木齊寺等
復次,赤尊王妃知漢妃通曉星算之學,乃遣倫布噶前往謝過。復令侍婢,攜金沙一升,往詢其修建佛宇何處最善,請代為推算。漢妃公主遂展出八十種博唐數理及五行算圖,詳為推算有如是等:
「知有雪藏土為女魔仰臥之相,臥塘湖即魔女心血,三山(383)為其心竅之脈絡,此地乃純位于魔女之心上,應填平此湖,其上建修神廟。此處尚有惡道之門,繞木齊下有龍神宮殿,當迎覺阿像安住于此,即能鎮伏。魯浦(384)為黑惡龍棲息之處,若建神廟,即可奪取其地。西南方之達瓦澤(385),有一獨乾毒樹,其下為鬼魁及非人(386)之所聚居,當摧破之。由治吉浦谷,而至娘鎮浦(387),為厲鬼經行之小道,當于河渠岸邊,築一大寶塔。東方有一地煞,狀如鱷魚占據小山,是乃巴瑯中壩山(388),當作一有旋白螺形以向之。東南有一地煞,狀如魔女張陰,乃線堆森浦(389),當造一大自在天像以向之。西南有一地煞,狀如黑蠍攫食,乃玉麻山(390)之東山,當造一大鵬金翅鳥形以向之。西方有一地煞,狀如黑魔探頭,乃泛岩之岩頂(391),當建一石塔以向之。北方有一地煞,狀如大象上陣,乃位于娘鎮與格德(392)中之界山,當造一石獅以向之。若能如此,即附近地煞皆可鎮伏矣。如上鎮夥一切地煞後,則請功德瑞相,皆可同時圓滿具足。如東方,則呈現梵塔形,此乃班柯貢瓦日山(393)。南方呈現寶聚形,乃治(394)之後山。西方呈現螺碗置于拱架形,乃堆隆丈浦山(395)。北方呈蓮花開放之形,乃格德拉浦(396)。他如娘鎮潘迦山(397),其頭如傘蓋,墨竹後山(398),其眼如金魚,洞卡(399)岩山其音如蓮花,治之冰川,其聲如海螺,宗讚(400)之山,其頸如寶瓶,玉瑪之山,其心如吉祥結,潘蹟之山,其身如幢幡,堆隆丈浦之平川,其手足如輪輻。諸如是等乃具足八吉祥之相也(401)。余如格巴之覺木塞塞(402)有鐵礦,繞喀扎(403)有銅礦,拉東岩(404)有銀礦,夾卡山(405)之岩有金礦等寶藏。又東方為白虎,即下格木洞(406)。南為青龍,即恩摩曲河(407)西為朱雀,即泛岩之扎馬德馬洞。北為玄武,即娘鎮頗章卡(408)。然後始修建鎮壓女魔仰臥之肢體,及諸肢節之十二神廟,是則名為十二不移之釘。此中鎮邊四廟者,即:在約茹建昌諸廟(409)。在補茹(410)建噶澤廟(411)。在葉茹建藏昌廟(412)。在藏建仲巴江廟(413)若尚不能克制,再修四大重鎮神廟,即:工布之步曲廟(414),昆廷之塞廟(415)。降振之格吉廟(416)和乍頓孜廟(417)。若尚不能克制,再修四大壓肢神廟,即:在康(418)建隆塘卓瑪廟(419),在朋塘(420)建吉曲廟(421),在蔡日(422)建喜饒卓瑪廟(423)和建倉巴隆倫廟(424)。以上諸廟宇應早期修建,縱不能完成,亦應先為壘土。如是遵行,則汝修建廟宇應無障礙,而天現八輻輪,地呈八瓣蓮,旁出八吉祥徵相。此地部位,確在魔女心上。以上所說因緣,應依次而行。初填湖時,用白色山羊負土填之。即在其上,妥為修建佛宇。勿存嫉妒而報以反見也。」
是乃漢妃公主語于尼妃侍女之言,頗為周詳。侍女返尼妃處,將所寄語,上下錯亂,如言破除惡處過患,鎮壓地煞,使具足功德,然後修建鎮邊、重鎮等神廟如是等改正風脈,呈現祥瑞之嘉言詞句,悉數遺忘。赤尊詢其修建佛宇何地為善時,僅答以「彼云,隨于何地,應先修建十二神廟,最為重要。用山羊負土塞湖,始于其上修建廟宇。」赤尊心雖有疑,但仍依侍女所告而行。以山羊負土填湖,尚未及其千百萬分之一,即不欲填矣。以為漢妃用邪說相欺,心極不滿,愈為瞑嫉。未稟于王,僅聽臣下數人之語,謂拉東草澤地,風水吉利。遂修築神殿地基。晝所築者,夜又為天鬼破壞蕩然無存,赤尊心極煩憂苦惱,往稟于王。王云:「卿勿憂惱,我有問策之處。」是夜,王至本尊之前而為禱祝。即自本尊心間放一光明,融入湖中。王乃知填湖之後其上修佛宇,確甚妙善。遂告赤尊,「速備鞍馬,明日我將伴汝往游。」次日,王與尼妃二人,至湖邊草地閒游,王云:「赤尊,可脫汝戒指,拋擲空中,隨所降處,即于其處,修建佛宇。」于時赤尊默待本尊。將戒指拋擲空中,忽乃裹一光團,降落湖中。赤尊心念:「苟在湖上修建寺宇,則于今生難望其成。」乃下馬想息,心極煩苦。王云「卿其勿悲,試向湖內視之,內中具足諸種功德。」赤尊聞語拭淚視之。見此湖內,有由各種毫光所成之九級寶塔,依此塔光,使湖內悉為光同所聯,光中有類若佛殿圖紋。赤尊立生敬信。王亦允諾為其修建寺宇之臂助焉。明日,王率左右,奏諸伎樂,迎請自然生成之檀前佛像,來于湖邊。爾時即于湖之四周,壘土為堆,張懸旗幡,作大祈禱。赤尊王妃亦向琉璃寶缽啟白叩求,旋于缽內出生無量酒食,乃徵調藏地黎庶,悉來服役。改機曲河(425),流向卜瓦洞(426)。湖之四周築以石板,使湖成為方形。四面用大石砧,每方四塊相聯。王至砧上,緣想湖心光明寶塔而為發願。諸侍臣等演唱六字大明咒。伴隨咒聲,將諸石塊,拋擲湖內。由王願力,從湖心中現出一方形石塔,如水磨軸心,天然自成,堅固不動。王與王妃並諸侍臣,凝神諦視,悉生虔敬,恭誠禮拜。于是遵伐柏樹,既長且粗,約十六根,頂梢倚向四方大石砧,根部倚于湖中自成之石塔,如傘輻骨相似。其次、復以所伐粗長之慈黎樹,壓疊其上,作為網格。由化身比丘阿羯摩底尸羅,以神變力,往赴龍宮,取得金剛泥土,涂于木上。則縱經百千萬劫,雖在水中,亦不腐壞,火不能毀,伐之亦不能斷也。次于其上,鋪以木板,板上再舖磚石,以熔鐵汁使其凝固。次于其上鋪以泥土,令轉平坦。如是于陽土犬年(427)填塞臥塘湖工竣,時法王春秋二十有三,乃為神地開始奠基。陰土豬年(429)偽殿堂奠基。當營造及腰部時,人盡歡喜,突于翌日,又為天鬼摧毀。赤尊頗為憂惱懊喪。復來王前白言「大王填湖之上,不堪修建佛宇,請王駕臨視我所建神堂。」王云:「卿勿憂戚,我有一問策之所。」王乃至本尊前祈禱,忽從空中發出一無相之聲云:「大王當塑造一尊如王面容之覺阿十一面觀音像,則王修建神廟,可以遣除障礙。」言已即隱。王語尼婆羅塑像師云:「『汝能塑造一尊所謂如我面容之十一面聖觀音像否。」答云:「能造。」造像之質備有蛇心旃檀莖干,邊尸舍旃檀(430)莖干,菩提樹枝,海洲之茅草,泥蓮禪河之沙石和八大阿蘭若之泥土諸如是等,往昔曾從天竺取回之甚奇希有珍品甚多。乃研磨成粉,合以紅牧牛及白山羊之乳,先作成一大泥團,置于大王寶座枕旁。王遂叩禱本尊。繼而思維:我之本尊,聖觀自在,種數甚多,究當塑造何等?又思此話像中,以十一面尊像最為勝妙,如摩尼寶,當造此像王即忽見一切如來菩薩,如日光中塵相前來入于泥圍之中。又作是念:我之本尊必將出現一有大加持力者。遂就寶座而臥焉。翌晨黎明,果出現自然生成如摩尼寶之十一面聖像,無勞匠師再為塑造。此像有三本面,白色,極現笑容,為息事業。其上有三面,金色,現威怒相,為增事業。其上二面,如珊瑚色,作大笑怒容,為懷事業。其上二面黑色,作怒而發嘯之瞑容,為誅事業。其上有阿彌陀佛,具朱砂色。自阿彌陀佛以下,像高與王身量相等。又法身根本十手之手相印契者:前二手合掌當心,右第二手執念珠,第三手執輪,第四作勝施印,第五持無量光佛像。左第二手執白蓮花,第三軍茶利(431),第四寶,第五弓箭。(原注:諸變化手,系塑匠所造。佛像自然出現時,僅有根本十手。)其次圓滿報身支分三十八手者:右方十九手。如其次第,第一執寶,第二絹索,第三鉢盂,第四寶劍,第五金剛檸,第六火晶,第七水晶,第八寶弓,第九楊枝,第十白拂,十一盾,十二寶瓶,十三斧,十四念珠,十五青蓮花,十六淨瓶,十七日輪,十八白蓮花,十九稻穗。左方十九手,如其次第,第一執白云,第二軍持,第三蓮花,第四寶劍,第五海螺,第六天靈蓋,第七念珠,第八寶丸,第九金剛村,第十鉤,十一錫杖,十二佛化身像,十三神龕,十四經典,十五輪,十六佛身像,十七果實,十八蓮花花蕊,十九寶。又次變化身小支共一千手,極其妙嚴。每一手心中有一慧眼。手與足上,悉有黃金鑰錫,蛇為嚴飾。諸忿怒面,各有三眼。頭髮灰黃,旋卷上豎,佛身上下,悉以諸寶嚴飾。白毫光明,放射十方。上身遮以野獸之皮,至左乳旁。此相好莊嚴之身,自光明中而來。贊普一見,發大歡喜。
復次,王渭尼塑工師曰:「汝所造像,極為希有,雖已急速造就,然自天竺所迎之天然生成旃檀佛像,及七世佛所有舍利,尚須裝人此像腹中。」塑工云:「此佛非我所造,乃自然生成者。」即于此時一剎那頃,佛身動搖,左足圍裙,忽上聳至于膝上,從佛心間,放出光明,將佛之舍利子及天然生成之旃檀佛像,迎來住于心間,如智慧勇識住于心間之相。由是之故,阿彌陀佛稍向左方偏邪,圍裙亦留于膝蓋之上,即令現在,亦復如是。又蛇心旃檀變為頭之主軸,二菩提枝,變為足之主軸。囊所迎來之神品,茲悉化為尊身,天亦隨之雨妙花雨(432)。
復次,尼塑工師,尚造有菩薩眷屬像,如世間自在,喀薩巴哩,怒紋母,度母,具光母,妙音母,甘露漩,吉祥馬頭等尊。斯時祥瑞之兆,遍諸方處,地亦起六種震動。王父王母遂率上下臣僚攜各種供品,獻呈祈禱。王來諸佛像前,為修建殿堂,排除障礙,成就順緣而作禱請。即于此時,西面達瓦澤之獨于毒樹下、諸妖鬼非人,成來其處聚議。眾云;「名號松贊干布有二頭者(433),毀滅我等聚集之所,阻斷經行之路,我等亦當使其不能修建殿堂,並傷害修善者之性命,施放冰雹,傳播瘟疫。」如是語已,為王所知,即于聖者之前,猛利待請。由聖者笑容中放出光明,變為火聚。由怒容中放出光明,變為馬頭及甘露漩二明王。由二威猛神尊並伴以智慧之火,摧擊達瓦澤園毒樹,如雷擊豆叢,使諸妖鬼,或昏厥,或堰僕,或呼叫號陶。由二威猛神並伴以智慧之火將其悉數驅除,流放至于大外海間(434),永不得近。此智慧火,觸及達瓦澤園岩上,自然出現一喀薩巴哩聖像。明日,王及諸臣來此自然出現之佛像前,獻諸供養,並發願祈禱,作讚頌曰:
「觀音自在世間估,能仁自在飾頂心, 身色白明如雪山,不染煩惱如蓮花。 具大悲憫有威力,有情顛困與貧座, 及諸病苦悉能除,能作救度誠頂禮。」
在岩壁上自然出現佛像,雖甚明顯,但為未來眾生積福德故,尼婆羅匠師為求更顯,又重為雕刻之。
王知修建寺宇,無復障礙,遂偕臣民,悉來所填湖上,加持地基,並作彈線。斯時有海龍王如來薄伽梵,身白色,具蛇頂會,有三眼。忽來王前,獻一白色蛇繩。並云:「王之神廟若有小千世界間之違緣障礙來時,我願為護佑,請王為我塑一身像。」又龍王慶喜亦來云:』『王之神廟,若有中千世界間違緣障礙來時,我願為護佑,請王為我塑一身像。」又龍王近喜亦來云:「王之神廟設來三千世界間之洪水災厄,我願為護佑,請王為我塑一身像」。又羅剎王十頸楞伽(435)亦來,獻王黃金一盆云:『「王之神廟,設有火大災厄,願為護佑,請王為我塑一身像。」又夜叉納沙俱吠羅(436)亦來,獻金縷衣(437)一襲云:「王之神廟,設有四大災厄,我願為護佑,請王為我塑一身像」。又摩訶哥羅(438)神亦來云:「王之神廟設有邊題之患,或非人侵惱,我願為護情,請為我塑一身像。」又吉祥天母(439)亦來,獻鐵一升云:「王之神廟設有非人或瑪摩(440)來作侵害時,我願為護佑,請王為我塑一身像。」
又請喇嘛(441)亦來白云:「王之神廟,請依喇嘛之風規而修建之。」又諸咒術師亦來白云:「王之神廟,請依咒師之風規而修建之。」又諸苯教徒亦來白云:「王之神廟,請依苯教之風規而修之。」吐蕃庶民亦來白云:「王之神廟,請依庶民之風規而修建之。」王極歡愉,悉予允諾。爾時王以酒食,賞賜藏民,恣其滿足,然後委以勞役。如令引磚,或令築上,或為上泥,遂將殿堂下層修造完竣(原注「自尊神地地基起,至蔡巴·表噶多吉(442)始用饒迥紀年之法為止(443),其間已歷時所七百四十五年云。此乃多丹·俄聶馬(444)之約說。」)
又伐柏樹甚多,王乃變化一百零八化身,守護廟門,于內變化木工一百零八人,各執斧斤而作匠事。其焚香作淨之事,悉委尼妃,禁使他人。某日,適值赤尊為本尊獻供之時,乃遣婢代送淨香。婢店門而入,不見藏王,唯見執斧斤為木工狀者一百零八人,正雕刻一百零八座獅王之鼻。不知淨香,當給何人,遂復攜回。仍以淨香交還尼妃。侍婢竊念:傳說王能變化,其果然耶。赤尊與王送香去後,侍婢從門縫窺視,乃見諸工皆為變化之身,因之嗤嗤發笑。王回國硯視,斧口錯亂,諸木工等,亦皆錯亂,遂使眾獅之鼻,皆成殘缺之狀。
又請變化工匠或為研柱,或為上梁,或架四方椽,或立柱木,或安橫梁,或截簷桶,或鋪木板,或蓋金頂,使此殿堂,成為無比莊嚴(原注:有覺阿吉之《大代藏書)中云:據聞拉薩下殿,僅兩晝夜,即已竣工。恐系指此蓋頂之事》。
王復變化化身,築牆四晝夜,木工六晝夜,蓋頂兩晝夜,共七晝夜,即將繞薩(445)下殿,全部修造完畢。又于四門畫壇城圖,令喇嘛等喜悅。殿柱畫金剛撅形,令咒師喜悅。四角畫萬字(卍)紋,令苯教徒喜悅,又畫網格紋,令藏民喜悅。凡所許人之風規,皆實踐諾言,故護法龍王、藥叉、羅剎等無不歡喜(446)。又此四喜神變殿堂之門,皆令向于西方尼婆羅地。所余上殿,赤尊更自尼地召來精巧工匠續為修造之(原注:拉薩上殿及繞木齊寺廟僅延至十二個月,亦即齊完成。)斯時漢妃亦自漢地召來木工及塑匠甚多,修建甲達繞木齊寺廟(447),廟門皆向于東方焉。
即于此間,王復變化化身,修建鎮邊、重鎮壓膠等神廟。初為壓魔女右肩頭故,在補茹修噶澤不變神廟,其分寺為塞祥之格底廟(448)。修建此寺廟時,曾在姐羅洞巖(449)修法。為壓左肩頭故,在約茹之昌諸,修扎西降寧廟(450),其分寺為讚塘廟(451)。修建此廟時,曾在浦莫齊(452)修法。為壓右胯骨故,在葉茹之藏昌修降曲格乃廟(453)。其分寺為格仲廟(454)。修建此廟時,曾在則扎浦(455)修法。為壓左胯骨故,修建仲巴江之支馬朗達廟(456)。其分寺為哲廟(457)。修建此廟時,曾在江地岩洞(458)中修法。
又修四大重鎮神廟者:為壓右肘故,在東方(白)虎頭上,修建工布之步曲廟。為壓右肘故,在南方〔青〕龍跟上,修建昆廷廟。為壓右膝故,在西方〔朱〕雀背上,修建降振格吉廟(459)。為壓左膝故,在北方〔玄武〕黑色額間,修建乍頓孜廟,又慮此尚不能鎮壓,乃再修四大壓肢神廟,為壓右掌心故,在康修建隆塘卓瑪廟,由弭約(460)工頭領修之。為壓左掌心故,在南方修建朋塘潔白廟,由吐火羅(461)工頭領修之。為壓右腳心故,在西方白喀齊地(462)對修建蔡日喜饒卓瑪廟,由尼婆羅工頭領修之。為壓左腳心故,在北方修建倉巴隆倫廟,以霍爾巴人貝羊工頭領修之。又在東方修噶曲、岡曲、、林曲三廟(463),此為〔對治四大〕(464)和順應擇定之日、月、星吉辰而修建之也。在南方修涅之郎卓廟及林塘廟(465),修火神金仙法,為對治火大而修建之也。在西方修谷郎、興崑二廟(466),為守護尼藏邊界,對治水大而修建之也。在北方修格日、巴日二廟(467),為收伏天龍鬼魔,對治風大而修建之也。于修建如是等廟,獲致加持,是日照之下,一切方域,無不歸其所制。因之修建統薩神變殿堂時,遂全無違緣障礙,自然而成矣。
赤尊與公主二人所建統薩神變殿堂及甲達繞木齊寺廟,諸如彩絡等工,一切營造,僅十二個月,則同時建造完竣。王修建鎮邊、重鎮,壓肢諸神廟亦告圓滿。于是遂來昌諸,對如來教寶,虔誠承侍,禮拜供養。凡具沙門之相者,皆竭誠供奉,視如頭頂,恭敬禮拜。並宣渝云:「凡我臣民,皆應如是恭敬。」某次王曾外出,見為殺蛇懺罪所建之五頂塔前,有一老丐僧,將破爛僧衣鋪于地上,們虱而住。以此丐僧具沙門相,王遂禮拜,並語之曰:「余雖為主宰一邦之君主,然欲使如來聖教于此有雪邊地,如日光照,大為顯揚,故仍修建甚多之佛宇。在諸廟中,安置如來身、口、意所憑依之佛寶甚多,並恭敬供養。且發誓凡言具有沙門之相者,皆當禮拜。然此非甚奇希有之事乎。」丐僧乃起立,將破袖掛于肩上而對曰:「大王,汝為如來之教,故凡遇沙門,皆恭敬禮拜。拜我丐僧,固甚希有。然我此亦非甚奇希有者乎。」語畢將五頂塔取置于右手五指頂端,繞行一周。王頗赧顏,遂將頭巾除去,示以頂上阿彌陀佛云:「汝行固奇矣。然我有此,非至奇乎。」丐僧又將胸間露開,以刃剖開胸腔,則內臟悉變為毗盧遮那等諸如來佛,咸住其中。亦示于王,因云:『「大王,汝僅有一佛,我有如此之多,此非極為希有之事乎。」王大歡喜,立生敬信,遂迎而供奉之。王又出渝:凡于諸沙門,無論僧衣破爛,或服飾行動有何殊異,皆應以此為范,恭敬頂禮,不可妄生邪見也。
修建鎮邊、重鎮等廟和神變殿、繞木齊寺等品第十四章竟。
第十五章
拉薩兩寺廟及鎮邊、重鎮諸神廟修造完成,迎神開光(468)
復次,赤尊與公主二人建造各佛廟竣工之後,迎請贊普至布達拉山頂。次日,赤尊為請瞻視殿堂,遂以香花及諸位樂迎王及諸臣僚至神變殿。赤尊啟門,王將欲入,俯見三合地面,明亮如水,上方各種形像,映照其間,王誤認為昔日之湖水又復湧出,不敢入內。赤尊乃取戒指向上拋擲,如水上漂石,滾騰而去。王見之後,疑慮消釋,謂赤尊日:「汝之殿堂,顯現神變。」初以羊負土填湖時,王曾說顯現神變,今又再說。于是繞薩神變殿之名,遂傳播諸方矣,繼視殿內種種希有之相,有如是者:
「但見妙極佛宮殿,功德無邊最莊嚴, 地形正方自然成,四角並作萬字形(469)。 門框修建如壇城(470),下方土色淨琉璃, 上方彩繪魚水獸,映照宛如鏡影娘。 上下兩層諸木柱,絕妙如同金剛橛(471)。 柱弓梁論如塔層,工巧變化絕其倫。 內外梁柱斗弓蛇,明雕古史並逸聞。 上下天窗木椽首,白獅王震作嚴飾, 一百零八欲飛騰。又觀上有珍珠網, 碧玉柳牆因陀色(472)。上方牆磚飾瓔珞, 飛簷欄杆極莊嚴。放射手光金寶頂, 諸色統羅為頂冠,白拂鈴鋒小鈴飾。 四周鐵索相聯系,無量莊嚴莫與倫。 下淨香堂無量宮,供有度生施印者(473)。 (原注:此時之主尊,為開口說我不去佛的神像。) 相好莊嚴二資光(474),燃燈如來變化身(475), 眷環繞而侍立,二忿怒神護殿內(476)。 又見殿右彌陀佛,身色黃丹平等印(477), 無量希有相好嚴,觀世音及大勢至, 八大近侍眷環繞,蓮月座上半跌蜘。 殿門右側秘密主,色如藍天村揮空。 殿左穢跡怒明王,色如珊瑚除穢印。 左殿供有慈氏尊(478),手結轉大法輪印(479), 色如紅花相好嚴,內外供女繞成陣, 美妙無比嬌媚姿,蓮月座上半趺坐。 淨香堂南不動佛,相好嚴飾壓地印(480)。 如同金山放千光,諸眷圍繞威光震。 一面四手摧大乾,一面六手隨尊後。 閻羅到邊身藍黑(481),六足展伸六瞑容, 六手執持各器械。智慧到邊身白色, 四面八手作展伸。蓮花到邊朱砂色, 一面四臂相極瞑。障難到邊藍相猛, 一面四臂摧魔陣。多聞財神門兩側(482)。 能除貧乏身黃色,右手執寶左金貂。 殿堂門外龍王殿,三王二手與一面, 具蛇頂警菩薩坐,身白或紅或黃褐。 殿門有旁藥叉殿,魔王楞伽有九面, 馬頭飾頂身色藍,藥叉、乾達、色如茜(483), 三面四手菩薩坐。殿門樓上七世佛(484), 相好莊嚴化身坐。又見下殿畫壁像, 左繪隨類調伏土,救人難苦大悲尊, 文殊主眷五剎土,以及極樂淨土圖。 西南萬角三部主(485),西面繪有五部佛(486) 與及王度眾生史,三世如來眾眷繞。 畫在西北萬角隅,北及東北之壁畫, 皆屬能仁十二跡(487)。東側度母觀世音。 如來降魔與菩薩。東南萬角所繪畫, 藥師琉璃佛眷屬,度母馬頭諸善神。 中層樓中所繪畫,大半百八獨傳派。 諸種彩增色澤妍,王一見之心歡樂。 東南屋角設獅梯,萬角塑有吉祥尊。 北淨香堂極妙嚴,尚無佛神為其主。 爾時化身王思維:布達天生十一面(488), 當以伎樂寶車迎,請來住北淨香堂。 是夜自成佛主從,天樂奉迎顯靈異, 以神變力飛空中,自坐北殿無須請。 世間自在極嚴飾,具怒紋母妙音母, 同甘露漩坐右傍(489)。喀薩巴哩綠頭頸, 尊勝度母具光母,馬頭明王坐左傍。 即此剎那諸山岳,與及大地六震動, 諸天下降妙曼花。王父王母共臣僚, 由情感力淚沃面,各別執持諸供品, 以大虔誠頂禮獻,懇賜共勝二悉地。 派遣龍王慶近喜(490)。為保此土作地神, 十頸楞伽羅剎王,藥叉、乾達、俱吠羅, 摩訶哥羅,吉祥母,作為護守此廟主。」
王之所見,乃復如是。
復次,漢妃亦迎王來繞木齊瞻視殿堂,並陳設供品,皆大歡喜。
爾時王作思維,將為神變殿與繞木齊殿作迎神開光儀式。遂開慶筵,儀極莊隆,廣設供品、難以細表。並高張傘蓋幢幡,演奏金鼓管弦諸種樂器。此時王遂登上曼陀羅壇城,手持鮮花合掌作禮,並說真實語云:
「能仁釋迦兩足尊,化身無數利有情, 本師一切諸善逝,與十方佛賜吉祥。 以善方便具悲流,隨類調化悉度脫, 尊勝觀世音自在,與諸菩薩賜吉祥。 清淨無垢如來教,四次結集宏聖法(491), 佛子上座善現等(492),諸聖聲聞賜吉祥。 復次懇請十方土,與及過未和現在, 諸佛菩薩為聖地,賜予灌頂並加持。」
如是啟請已,剎那之間,如來菩薩,勇士男女,與及諸護法神靈,似日光塵數,一同降臨,猶如云霧籠罩聖地,爾時,諸佛散花加持,諸菩薩頌吉祥言而為開光。帝釋梵天,雨大花雨。諸帝子天女,亦持傘蓋寶幢,風幡流蘇,瓔珞寶曼等各種莊嚴之品,並奏天鼓、黃蕭、鑼錯、小鼓等諸種伎樂。諸天妙香,猶如摩羅耶風,徐徐薰騰,布遍十方。帝子天女齊聲唱言:
「諸佛密意攝為一,觀音自在慈悲主, 為邊土地宏聖教,汝聖降生為人主。 種性身相德增上,松贊干部佛化身。 法王汝之兩寺宇,已蒙請佛為開光, 蒙諸菩薩頌吉祥,諸天已作廣大供, 由天空中降花雨,空中香氣紅如云, 一切大地寶滿布。善樹如來教法幢, 嚴擊微妙大法鼓。今日空中法日明, 今日佛燈普照耀,今日王灌頂加持, 今日愚昧得開解,猶如日照蓮開放, 猶如貧者獲寶藏。汝諸法王菩薩等, 請以喜樂滿心願。」
語竟,倏然歸于隱滅。如是神變殿與繞木齊殿同時頓然完成開光矣。如上述諸情,雖甚明朗,而不可實得,僅如鏡中之象,如水中之月,但又為王及諸臣僚等之所親見,故均極為愜意,而發大歡喜也。
如是隆重慶祝完結之後,藏地屬民,亦隨其所應,歌舞歡娛,作諸戲樂,頗極一時之盛。此時王從慶祝場中寶座之上忽然起立,以如同淨梵之天聲,而作歡樂之歌云:
「三寶大悲主,示解脫觀音,以誠意叩請, 請重聽瑞歌。今日前面空,見諸佛菩薩, 如云聚而坐,吉祥開光成。釋梵諸天子; 奏金鼓管弦,降妙蓮花雨,吉祥開光成。 樹佛教寶幢,克勝黑惡品,以摧魔軍力, 吉祥開光成。敲擊妙法鼓,五毒癡自解, 由三寶鼓宣,吉祥開光成。今日出樂日, 任運生歡喜,財用如雨澎,吉祥開光成。 本尊賜吉祥,松贊干布祥,遂唱吉祥歌, 原我藏屬民,悉獲得吉祥。」
如是歌已,王妃臣僚並諸庶民,皆鼓舞騰歡。遂向贊普頂禮膜拜,並獻陳供品。
復次,王又于扎拉魯浦修建神廟,此廟主神為吐巴扎拉貢布(493),其右旁自現舍利佛,左旁目犍連,又右彌勒,左觀世音,主從共五尊。雖然在岩石上已自然現出,但為未來眾生培積福德,復由尼婆羅匠師將其刻接,更加顯明。在轉經堂岩壁上,所有雕刻均由藏民竣其事功。斯時鹽價昂貴,至六十倍,王許其雕岩粉一升,即付以鹽一升為酬。但又雕得岩灰半升,仍以一升與之交換。諸神殿彩增工程完畢,亦為其作迎神開光云。
拉薩兩寺廟及鎮邊、重鎮諸神廟修造完竣迎神開光品第十五章竟。
第十六章
求于未來能生利樂,秘藏伏藏,(494)化導所有臣民悉入正法
彼時漢妃和尼妃二人俱無子嗣,王納象雄薩為妃,亦未生子,遂建亭布哥巴廟(495)。此廟在夾喀山(496)境內。又納如容薩(497)為妃,亦未生子,又建米芒澤廟。此廟在果夏嶺(498)。復納木雅氏為妃,亦未生子,又建喀扎色寺(499)。此寺在喀納洞(500)。復從堆隆孟地納孟氏家族之女名赤姜者(501)為妃,乃感神靈予記,謂將生一子。迨九月又十日陰金蛇年(502)超群絕倫之王裔貢日貢讚(503)始降生于扎拉吉祥無量宮。湯餅之筵(504)極為隆重,無不為之歡慶。為安放王妃母子二人所依之本尊像,在耶巴(505)神山有石巖形似聖救度母端坐之相,于其肘上建立神廟與梵塔等。作開光後,王為待視,願此廟與繞薩神變殿均將成為佛教之命根也。
爾時王為使藏民能信守十善法律,又建立森嚴之法庭,將破壞佛教與違反藏律者置之刑戮。如是宣布已,乃示現變化身,將諸非人等,或捆縛,或鞭打,或挖眼,或摺膝蓋,諸如是等本非實有其事,乃權施方便,令眾畏懼,利于建立十善法耳。此時李域江熱木布(506)有二沙彌(507)修文殊法已歷八年,未獲悉地。忽于空中聞語云:「汝二人本尊,乃聖觀自在。聖者今在有雪藏地,變化成為藏王,往即可得親見」如是授記,即失所在。二沙彌既聞此語,毛髮豎立,于是不惜身體性命,攜帶餱糧,逕向藏地而來。甫越堆隆達之峽谷,見河畔無數尸體,或失頭首,或失眼目,並有犬鳥爭食。乾是二沙彌頓生疑念,向藏人探問:「藏王住于何處,是等尸體,何因致此?」藏人答云:「王在拉薩,此等廣體,因違犯王法,被王置于刑戮。」二沙彌乃生邪見,觀世音變為魔厲,殺人如許,我等其可歸矣。言畢遂返。王已知二人心意。對侍臣止·塞汝恭頓云:「速乘馬往堆隆達,有二人頭上無髮,身著消色袈裟,具沙門相者,本來就我,因生邪見,遂又折回,汝用善巧方便,引還我所。」恭頓即將二人追及,二人殊為驚恐。藏臣以溫語安之,引來見王。王向二人頂禮,復頷頤微笑,謂曰:「沙彌二人,何因來藏?」二沙彌云「我二人乃由李域來者,因先修文殊法,八年無所成就,忽由空中出語云:汝二人之本尊乃聖觀世音,今在有雪藏地,變化為吐蕃贊普,速往彼地,當可面謁。故我二人不顧身體性命,來至藏地,乃見途中尸具甚多,詢之藏人,云因違反王法,王將其置于刑戮,我二人生大恐懼,故爾折回」。王命供施飲食于彼二人,恣其滿足。乃將頭巾除去,以阿彌陀佛示之,因云:「我乃吐蕃之贊普,具大悲心者,我自承王位以來,迄于今日,唯利益一切眾生,度登解脫菩提正道,損害縱小如針尖,亦未嘗加諸于人。以藏族人種。傳自獼猴與山妖,故略顯威猛之變化而已。」遂一彈指,諸尸骸等,悉化為虹霓而散。
于是二沙彌產生信仰,遂恭敬白言:「大王,我二人遠道來此,歷諸困難,為易了達佛教,請王賜我等以三義即可概括一切佛理之法要。」王遂云:』『二沙門諦聽,概括諸法根本,約可攝為三義。初于身門,當斷除殺生,不予取,不清淨行等。而于三寶前禮拜繞行。既得上界樂趣之身,應以律儀戒寶,珍惜保護,一切時中,不得舍離三學寶嚴。次于語門,當斷妄語,兩舌,惡口、綺語等,而應當誦持總攝諸佛密意之體性,總攝萬法之精要,一切善妙功德之寶藏,一切利樂悉地之根本者,即此勝說六字大明心咒也。又于意門,當斷貪欲,瞋恚,邪見等,而應皈依三寶,發猛烈願心,觀想三界六趣一切有情,無一不曾作我父母,彼等承受不堪忍受苦惱,故我身當代為領受。我之利樂,悉數施舍與彼等,如是生起愛他較己尤甚之善心。總之,縱剎那頃,不可舍棄慈愛、悲憫、菩提寶心。蓋心善較法善尤為殊勝也。若能具此三義,即今生此身,便可成佛。若自心中不具此三義,縱然通曉一切顯密經教,口訣要門,亦僅口頭之法耳,全無實在。」于是王為二沙彌開示大悲心三大法類及《白蓮花經)之六字大明咒等諸種殊勝之義,遂使彼等獲得解脫菩提無上妙道。
于是,二沙彌歡喜踴躍,不勝隨喜(508),頂禮王足,並作啟白云:
「盛哉法王變化身,阿耶巴洛大悲心(509),返鄉途中請護佑」。
白已,王即詢日:「汝二人欲求一剎那頃即能安返故鄉否?」二沙彌云:「我等之意,務求無有困難,能安返故里」。王即于彼二人衣襟中,注沙一升,加持使其變為金沙。將手撫于二人頭上,囑云:「將所有用品置于枕下,用意默念汝二人家鄉,然後人睡。」二人依示往眠,睡一晌頃,即已安抵家門矣。襟中之沙,果變為金沙。後此二人于下世獲證阿羅漢果云。
復次,王子貢日貢讚年十三時即承襲王位,迎娶王妃,于陽火犬年(510)遂生王子名芒松芒讚(511)。貢日貢讚在位五年,壽十八歲時,逝于布達拉山上。
「貢日貢讚父前逝,其墓建于頓喀達, 位列朗日松讚左,名稱貢欽貢日山。」
于是,王父重掌朝政,使屬民等複享太平盛世。時王思維,我之統薩神變殿堂,與甲達繞木齊神殿,在佛教住世之時,當使其具足無量功德,如同寶洲。每一如來菩薩,勇士男女,智慧空行母,當變化為凡俗之相,長住世間。藏地之一切佛宇,當具增上生(512)等無量無邊功德。諸調化眾,享受福報,與天同等。幾所欲求,如意而至。諸邊方所有一切財寶,當悉攝歸此處,征服四方,使吐若無敵于天下。光明白毫,放射十方,美名盛譽,充盈大地。加持之力,如同日月光照。欲求珍寶財帛,糧谷金銀,紫玉服飾,器物受用,如雨降落,為使其具足如是諸種功德,首則觀察土地,何處為優,則行秘藏伏藏。譬如大海岸邊,若有能生一切財物之如意妙寶,則所有城邑村鎮,使其力量,即可獲得一切受用。此伏藏所在之處,亦復如是,圓滿受用,自然而至。故為後來藏民福利,當行秘藏伏藏。距有瓶柱近處,將微妙佛法秘密藏之。藏此功德,能令藏土,于未來時,如來之教,如日照臨,悉得受用妙法也。距有樹葉柱近處,將金銀珍寶,秘密藏之。藏此功德,能令諸邊方珍寶,皆攝歸至中心地區,悉得受用金銀也。距有蛇頭柱近處,將威猛咒法秘密藏之,藏此功德,則邊圍兵患,及惡魔叛逆等皆不能生也。距有獅頭柱近處,將祈求牲畜興旺之招財文符秘密藏之。藏此功德,能令有乳牲畜繁殖,乳酥等具足精英也。將「統拉德瓦寶」裝于鳳眼珠匣內,用五色彩增纏裹,藏于財神像下。藏此功德,能令裝飾,衣服,財帛,糧谷,凡所欲者,皆得滿足也。又將「達夏德瓦寶」以蛇皮包之,藏于龍王殿下,藏此功德,能使年歲豐登,牲畜著息,甘雨時降,地神惡龍之害皆得免除也。又將琉璃寶缽滿注各種食品,藏于藥叉殿下。藏此功德,幾所欲之飲食,皆得如願而至。幾所食之物,又復具足精英也。又為統薩神殿若遇坍塌,則能修聾,並常時不斷諸種供品,遂將金銀諸寶貯于一大銅器中,藏于大曼陀羅壇城之下,願其能遭遇具足因緣善機之人而為之祈禱焉。又為使地土具足光明,風雨時節,五谷豐熟,以及免除旱災,冰凍霜雹,田秀荒蕪,飢餓瘟疫,以及強鄰寇境等事,而使一切時中,皆呈吉慶祥瑞,福善周遍,故將諸金銀等寶,盛于寶器之中,以諸統羅纏裹,藏于藥叉殿,龍王殿,佛殿內道等處。以上僅略述大概,若欲詳知秘藏珍寶之情,請閱《法王遺教史》(513)。
于是,王又訓示曰:「秘藏諸代藏功德者,為使我之神廟,聲名美譽,遍于日月所照之處,在南贍部洲絕其匹敵者也。使佛教化機及為教服侍者,遍滿諸方。一切邊地之人,皆被調服,使福德富裕等同虛空。于未來時,我之子孫與及王妃大臣庶民等,若欲修建廟宇,苟與我統薩神變殿供上新土新石,則迎神開光,自然成就,遠離一切魔障及違逆等,而呈吉祥瑞相,具足諸種功德。」
于是,王又來至拉薩乃烏塘,以手加于王孫芒松芒讚之頂(514),將《諸佛菩薩名稱經》、(白蓮花經)、《妙法明燈經》。《觀世音修法類》等之講解傳承,與及于未來時,于諸隱秘者應如何將其彰顯,對拉薩聖地(515)應如何料管,若人禮拜供養,轉經繞行,見、聞。念、觸等,又有何功德,對外培修河堤對內供把諸神靈,又有何功德等等,均詳為之講說。王孫乃筆之書,藏于藥叉殿中。王又云「過五代後,將有三名赤與德者出世,斯時當由天竺來無數大班智達,翻譯無上妙法,抉擇真實義理,修建甚多寺宇,使佛教大為顯揚。出家沙門,以三學為莊嚴,張懸赤黃色寶幢者,將接路而至。我之後嗣,若能以彼等作為頂供,供養承侍,則一切福善利樂,必從此生也。」臣噶立即將此書于銅牌之上,祕藏于秦浦(516)寶庫內。他如為外臣內臣與及藏地屬民男女,凡孩提以上者,皆依次為其宣說無量世間所需之教訓。以大悲心之生起次第(517)而立六字大明咒法(原注:此法系由大臣止塞汝恭頓為後來藏民福利故,曾筆之于書)。此外記載王之史事,有詳略三本,作成三紙卷,秘藏于寶瓶柱下,願遭遇有緣善機之人而為其祈禱焉。
如是王與王妃之事業,則圓滿告成矣。夫王誠為雪域藏民依賴之如父母,如導引眾生之商主,如出生財物之妙寶,如解除黑暗之明燈,無有親疏愛憎,譬如日月。王之所行,英明善巧,使外無怨敵,內護屬民,惠澤普被,所統領黎庶,悉獲富裕,受用康樂者也。
求于未來能生利樂,秘藏伏藏,並化導所有臣民悉入正法品第十六章竟。
第十七章
王父王母事業圓滿,即融入于自然生成之十一面大悲觀音心間
唵、嘛、呢、叭、咪、吽。
禮頂大悲心尊前。
翌晨,日出之時,王孫芒松芒讚(518)迎請此大悲心所變化之護教大王松贊干布,至宮頂涼閣上,以己之衣為座,請大王父坐之,供獻諸種食品,又複繞行,頂禮無數,而作啟白日:
「唉、馬、火,一切諸佛之事業, 無量光佛(519)之大悲,極樂世界之使者, 一切藏民求救處,懇于我等垂悲照。 凡俗境中見佛身(520),甚深密意雖不顯, 法性實義之大悲(521),如來心間不隱藏。 請將隱密俱掘出,示我自現無境相(522) 示我離思無所作,雖示不作而任運, 無作任運而安住,三身自然由此現, 請示我心能契合(523)
如是頂禮啟請已,王父乃云:「王子諦聽: 我乃諸佛之事業(524),無量光前曾發誓, 為利菩薩藏民來,我與正覺無有二。 有情悉為我化機,汝等皆蒙聖加持, 如來心傳甚深義,雖為聖者之道基, 法性實義之大悲,不應開示于劣慧。 乃由悲心彰隱秘,不悟即成增損執。 為諸元救決本密,希即牢記心臟間。 雖達法性之邊際(525),我之妙說亦聽取。 諸種境界皆自現,即此無境離思量, 即此無思即無作,任這無作如如住, 無住放松最為上。作此解會之土夫, 即已離邊斷戲論(526),遂即安名為見宗。 任持自顯而空寂,遂即安名為修習。 理事未曾有分離,遂即安名為行持。 息滅一切取舍執,遂即安名為證果。 不須的勞能利生,遂即安名為大悲。 此法無有勞倦事,遂即安名為至大。 雖利有情不染垢,遂即安名為聖者。 大悲攝伏一切敵,遂即安名為君主。 調御有情能平等,遂即安名為松贊。 講說于心有利法,遂即安名為教授。 跡後所留請記錄,遂即安名為教傳。 為引眾生起敬信,遂即安名為寺宇。 自然解脫妄想纏,遂即安名為佛陀。 令諸有情趣正道,遂即安名為聖教。 無作與心能相契,遂即安名為僧伽。 無有功用住實相,遂即安名無所作。 為轉凡俗妄分別,遂即安名生次第。 諸種方便引導心,遂即安名為修道。 于內了達離根本,遂即安名為解會。 唯達一義無有余,遂即安名為獨一。 萬有皆為一本體,遂即安名為法身。 淨相悉現成尊身,遂即安名為報身。 以諸方便為導引,遂即安名為化身。 無有分別仍保舊,遂即安名為現證。 一切所安皆唯名,無執名相亦應舍。 一切所思皆妄想。心所造作應舍棄。 所謂放者唯文句,應當舍置文句相。 所謂放置皆妄想,能作妄想隱界中。 所謂隱藏亦善念,應無善惡而平等。 無有隱秘極明顯,無有來去至分明。 無有取舍極松散,無有方所極圓融。 無有縱擒任逍遙,無有明暗極開朗, 無有散忘極曉了,無有留放極自在。 當觀遠離妄念境,當觀還離文字相, 當觀無有善惡境,當觀無有內外心, 當觀無有男女心,當觀舍離二執義。 所謂義者絕思量,過去之後慎勿追, 當觀離于言思境,以觀無有所見境。 舍置不觀見法性,舍置不修成心性, 不執不放自然解。若有如是見到人, 染淨為二我未見,罪福為二我未見, 美惡為二我未見,斷常為二我未見, 男女為二我未見,苦樂為二我未見, 是非為二我未見,親疏為二我未見, 高下為二我未見,明暗為二我未見。 即從無所見境性,諸種雜現乃自性, 諸種無遮而放置,諸種無執而放置, 諸種無有取舍置。諸種離執是法身, 無礙明朗是報身,諸種遠離是化身。 無俗分別是法身,貪著法性即幾俗, 遠離妄想即真諦。若離貪欲見實義, 二執縛解悟實相,無有取舍成悉地。 若利有情事業成,心若決定達去處, 無有去處自湧現。若有如是證得人, 一切覺性皆自覺,一切所知皆自知, 一切所纏皆自出,一切所現皆自顯, 一切空寂皆自空,一切所住皆自住, 一切存在皆自在,一切安樂皆自樂, 一切苦惱皆自惱,一切自知皆自現。 無有所修亦無思,于心不即亦不離, 亦無存留亦不放,亦無忘失亦無誤。 如是智慧無斷絕,住三摩地無間缺。 于所緣境無擒縱,于妄想心無美惡, 意境亦是無內外,無實亦是無內外, 斷除顧慮免過失,無所欲求亦無得, 無有功用諸患消。」
因不希求證果,故求佛之欲想亦歸消失。遠離文字思維,故亦無有言說之相。若能如此證得自在,自己即能紹承傳統。于內覺到解脫之分,能所之相亦歸消失。了知現有即為教傳。凡所作為,皆成法行。幾所見聞,皆成三身。智慧從內顯發,一切煩惱,自然清淨,則自然生起極大誠敬。若夫了達輪回涅梁之根本,即是自己的靈明本性,了達一切苦樂,即是內心明現,則我執將在法身中解脫也。夫達本者,即無見地,斷爭論者,即無觀想,已還原者,即無修習,見自心本性者,則別無有佛也。智慧自然湧現,頓然無忘而住。請相在無掛無礙中解脫,故諸受無形無蹤而歸消失。自性坦然,法身畢露,自獲解脫,靈知獨照。故無二之身,唯住于大自顯現境界之中也。因其乃自然出現,故為頓成,乃自明照,故為激照。乃自顯現,故為光明。乃自覺性,故成法身。乃自解脫,故無礙通達也。又著自不造作,豈待他作?已無所思,豈能由它表詮而可得之。自己無明,豈能調伏其他有情。不即不離,豈可尋而有穫。既無可達,豈能獲得住處。既非實有,豈能把握到手。既不可示,豈能眼見。豈能在自己現有之上,尚再尋覓乎?在明朗之上,尚求見乎?已成解脫之上,尚欲破壞乎?已屬清淨之上,尚欲染污乎?已經滿足之上,尚求飲乎?已經飽餐之上,尚求食乎?已經溫熱之上,尚欲燒乎?已經明白之上,尚求蒙昧乎?是故此心,遠離因緣,故離去殷勤修習之心,既非實有,豈用對治調整。既已離去有無之想,即斷常之境相,自歸清淨,二執任運解脫,故斷患得患失之邊。內息貪著,自獲無生,內見無念,自降魔障。夫如是知,方可謂之自性廣大,無需對治,自顯智慧之行也。那所謂無有分別,法爾實相,則無有取舍者也。所謂由內顯發智慧,妄心自然息滅者也。所謂已超越有非之想,則離去所立所破者也。所謂認知夠勞修習,則法爾自然湧現者也。所謂頓成無生,則果德自然顯發者也。如是即解會與證悟同時,了知和解脫同時,明現與覺照同時,契合與觸受同時,浸潤與潮濕同時。若如是了知之人,即能于見宗無所偏頗,則衣著虛空。能于修習中無有明暗,負荷日月。能于行持中無所掛礙,御風而行。能于果德中無取無舍,如瞻視金洲。如是了悟之瑜珈土,則于見宗有所見乎?于修習有所修乎?于行持有所行乎?于果位有所證乎?此乃將覺性返本歸源,有相歸于自然解脫,斷去內外執著,混去美惡取舍,解除貪耽束縛,除去貪美之我慢,釋放敵心之嫉妒,熄滅瞋恚之太火,醒去無明之黑暗,在無作之境中不散而住,夫如是行之人:
「若修生次,即成本尊身。若念園次,能所執相滅(527)。 若欲雙融,即觀空中虹(528)。若起了悟,不須依俗法。 于未見中,須依教傳師。若修法行,斷除私貪欲。 欲著利甲,轉三業為尊。欲行利他,發利有情心。 欲修自利,離去塵囂鬧。欲降魔障,生無根悲憫。 欲後得樂,現生應苦行。欲化眾生,愛他較已甚。 若生怠情,觀修死無常,若生貪著,修如夢幻化。 若為魔引,應思擇自心,若如法行,斷諸非法行。 縱常伴我,亦唯有此法,縱遇他佛,除此亦無別。」
如是護教大王將密意明白指示,即于此時,小王及諸臣僚于大法爾自起自滅洲中,不須勤勞苦修,則成證得解脫。即于斯時,對于苦樂,無所取舍,生死涅槃,無有美惡,此生來世,無有揀擇。爾時大眾面見聖容,如人觀人相似,亦不分能見所見。因此,于自性自起自滅之密意,亦無有能立所立之分也。于是王子暨諸臣僚皆生隨喜,供呈廣大內外供品,令王父喜悅,以報答深思。少頃,王父入定,緘默不語,旋復開目凝視虛空,而作是言:
「呀嗓,王子善諦聽(529),于末法時某一徵 我之拉薩土地內,有似魚、蛙、蝌蚪、猴, 依次以水能截止。似魚乃是佛母性, 如同十方界真佛,是由佛而承侍佛。 凡在似魚口邊上,如觸佛母無分別, 此乃昔日修所得,能達輪回苦邊際, 勤策有義藏庶民!若以卵大石沙泥, 于此地方作堆疊,即是讚頌諸正覺, 亦是進入大樂道。對我種性恭敬時, 似魚相對如翼覆,似蛙相時如戴冠, 似蝌蚪時如鋪墊,似猴相時成形相, 即當供養廣大供,殷重虔誠而禱請。 如是作已能稍住,內供諸尊外利堤, 外能護堤內神喜,陳設供養啟請時, 藏民所願悉成就。雖于本法罪行重, 若于拉薩見、聞、觸,眾生大半脫輪迴。 此乃諸聖之大悲,亦我藏庶之福德, 故皈依我諸男女,勿舍勤勇發猛心。 願見、聞、觸我拉薩,是乃契于解脫道。 若欲遣除諸過患,而欲修成何功德, 苟能敬奉我拉薩,所願如意得成就, 凡所欲事向佛求。」
如是王父又向王子垂示云:「大王子,某時拉薩若有水患,應當設法,將金銀等財寶秘藏于害,作為培修之資。」于是王子為拉薩之料管維修計,遂即于斯時,將甚多之金銀資財,埋藏于藥叉納沙俱吠羅之右膝羅裙下,願諸後來有緣化機能開封禁而為之祈禱。且此亦可饒益南方西方諸有情眾。是乃法王松贊干布將隱祕明白揭示而作之教誨也。
總此,法工執掌朝政,凡七十年(530),征服天下,使如來之教,如日朗照,降激欲樂受用之雨,致藏民于康樂之途。壽八十二,陽鐵犬年間(531)八月初十日在神變殿淨香室北面,聖觀世音菩薩前,此化身藏王松贊干布之右為尼妃,左為漢妃,後為孟妃赤姜,膝下唯有王孫芒松芒讚,前面有大臣吞彌及噶二人守護大殿外門,內有向倫欽布及貝江·白幾勒桑二人把門,執持各種供品,在王之本尊前設供,並作發願。
復次,王又為王孫垂訓謂曰:「善男子,吾依佛法改制王法,令佛教光顯,使藏民登于康樂之城,汝亦當如是作。勿敗我之王政,如教護持。我之二大佛寺,汝當善為照管,令其香火興盛。我之宮室:猶如天堂,應善自繼承。我之後妃及臣僚庶民,汝當作為彼等仰望瞻依之處,猶如父母。務使利益安樂周遍諸方也。
「自我以下五世後,妙吉祥之變化身(532) 有王名「德」者將出(533),彼亦能大宏聖教。 又從彼下二世後,金剛手佛之化身, 將有王名「赤」者出(534),彼亦當大宏教法。 此後即有魔變化,具畜牲名王將出(535), 彼心乃為魔所主,破壞寺宇摧佛法, 三藏法師害其命,行法之人悉誅戮, 焚毀一切經典籍,破壞如來之聖教, 上師闍黎淪為僕(536),清淨沙門使離法, 諸善知識驅作屠,如來法衣拋水中, 佛三依處碎以石(537),即法之名亦不留。 其後葉巴岩窟內,金剛手佛變化身, 有一比丘名為「白」(538),乃將罪惡王誅戮。 歷時約八小甲子(539),無有如來佛正教, 籲嗟有情誠可憫。即我所有諸本尊, 亦匿佛殿秘藏中。此後五百末期時, 正黨教滅徐燼燃,乃自朵康重興起(540)。 為有雪邦諸有情,如重燃起垂滅燈, 使正黨教再光顯。善信仍陳諸供品, 頂禮膜拜作繞行,廣出清淨沙門眾, 正黨之教大宏揚。」
如是語後,送入于慈愛三摩地中(541)。上乃聊舉一隅,對未來予記之教言,廣如覺阿吉所取出之伏藏、柱藏書《遺訓首卷錄》中頗為詳盡也。
又少頃間,王復語云:「我之內外臣輔及屬民等,若有人來言欲求見我藏王松贊干布者,彼欲求與我相晤,可向聖觀自在前發願祈請,則如與我相見無有異也。」又尼妃赤尊轉面外語日:「諸親近之藏民,若有來言,欲見我尼妃赤尊者,彼若欲求與我相晤,可向怒紋度母前發願祈請,則如與我相見無有異也」。又漢妃公主將面轉向外語曰:「諸愛憐于我至親之藏民,若有來言,欲見我漢妃公主者,彼若欲求與我相晤,可向尊聖度母前發願祈請,則如與我相見無有異也。」
爾時,臣噶等云:「大王,作此訓示,王父王母究將何歸?」答曰:「我三人遠不他適。」王遞起立,右手觸于尼妃赤尊,赤尊變為白優婆羅花,隨即溶人于王之右肩。左手觸于漢妃公主,公主變為青優婆羅花,隨即溶入于王之左肩。于是王即來至自成十一面本尊之前,對聖者作讚曰:
「空寂法身境界中,為利有情所起身, 寂靜四面威七面,十一面尊前頂禮。 根本文面三白色,極現喜悅而美妙, 能息罪業與煩惱,法身面前誠頂禮。 其上熟金黃色面,股怒三面含笑容, 具有壽命福圓滿,能作增長前頂禮。 又上復有珊瑚紅,能作懷力二面容, 張露牙相具忿怒,受用之身前頂禮。 又上即有作誅業,如煙云色二面容, 極可怖畏睜三眼,變化之身前頂禮。 其上上師變化身,總攝諸佛黃丹色, 頭頂彌陀佛估主,作為頂嚴前頂禮。 如同蓮瓣初二手,十指合掌安心間, 能動諸佛大慈悲,即此之前誠頂禮。 右方四手依次第,念珠、輪寶、法施印, 與及三世佛彌陀,微妙握持誠頂禮。 左方四手依次第,蓮花與及軍持寶, 便慧雙運弓與箭,微妙執持誠頂禮。 右分肢手十有九,執寶、絹索、缽盂、劍, 金剛、水晶、大晶弓,及楊枝等誠頂禮。 執妙拂盾及妙瓶,斧、鎖、重珠、青蓮花, 軍持、日陽、白蓮花,及谷穗等誠頂禮。 左分肢手十九執,白云、軍持、蓮、寶劍, 螺、蓋、念珠及寶鋒,與金剛等誠頂禮。 鐵鉤、禪仗、變化身,妙宮、經典、與輪寶, 佛像、果實、格薩花,及持珍寶誠頂禮。 法身根本手有十,報身肢分三十八, 化身肢分有一于,頂禮于汝虛空王。 如蓮花手掌心間,似優波花妙眼觀, 猶如星耀光燦爛,頂禮于汝虛空王。 頭頂飾有佛頂警,手足掛骼鍋觀聲, 身放香能如檀馨,頂禮于汝虛空王。 穿著諸種線羅衣,佩帶無數珍奇寶, 視無厭足美妙身,頂禮于汝虛空三。 獸皮掩蔽乳旁際,肢分四種蛇為飾, 相好光明威耀身,頂禮于汝虛空王。 如雪山面極美妙,略具紅潤之光澤, 放射大悲白光身,頂禮于汝虛空三。 如來尊者頂替寶,微妙端立兩足相, 昂然踏于蓮月上,頂禮于汝虛空工。 乃由三世諸如來,大悲所現化身寶, 汝具善巧與大悲,懇請垂照有情眾。 一切有情救處汝,由諸苦惱所熬迫, 匱乏顛沛諸有情,懇請大悲眼垂照。 無明所迷諸有情,造作惡業感壞身, 墮落于彼三惡途,懇請大悲鈞攝護」。
如是語畢。從頭上除去頭巾,將之接于本尊心間,又即白言:「聖者請垂視漂流三界輪迴苦惱之眾生。」由誠信力,悲淚涕泣,猛力禱請,即此境中,王遂化為光明,融入于自成十一面大悲心本尊之心間矣。(原注:聖者之心間本為二手合掌,後又轉為開展之狀,蓋自此時起也)。如上情景,眾均親眼現見,然無可如何,只有彼此面面相眼,惶然不知所為。
爾時,孟氏赤姜,即作禱白言曰:「觀王父王母三人,作如是言,似不欲住世,今後我等,當將如之何?以誰為仰望之處,望慈悲攝授。」王即由自然生成之十一面尊心間伸出頭首而為作示曰;「汝等諦聽,生者必死,此為一;凡有為法之法性,是乃無常,此為二;壽無暇住,如草上露此為三。今現一切所作,應知皆如夢如幻也。」尼妃赤尊亦自右乳上伸出頭首而為作示日:「壽命無定,如空中虹色,此為一;音聲無定,如空中雷鳴,此為二;色身無定,如夏季花,此為三。今現一切所作,應知皆如鏡中形像相似也。」漢妃公主亦自左乳上伸出頭首而為作示曰:「色身無常,如枯樹朽根,此為一;壽命無常,如空中云電,此為二;財帛無常。如蜂之于蜜,此為三。今現一切所作,應知皆如水上浮漚相似也。」語畢遂即不現(542)。
于是二大臣亦禱白言「大王,如是作已,似不住世,我內外臣輔及諸屬民將如何處,願慈悲攝授。」王又伸出頭首為作示日:
「善為諦聽我臣民,此生無常草上露, 于此慎勿落怠惰。死魔有如懸崖水, 對此望勿作閒常。幻化蘊身如夏花, 何時霜摧無決定。應舍世事而修法, 念死無常生精進,我常伴汝未曾離。」
語畢即不複顯現矣。
于時請人面面相睹皆云:「王父母三人乃是變化之身,在世之時恨對其誠信太薄也。」適相倫納欽布和貝江白幾勒桑二人忽至問曰:「王父母三人何在?」凡問三次,雖與之說王父母三人如是作已,即融入于本尊心中,然不見信。于是不知所云,互相顧視,愕然無語。彼二人乃大怒,即追問曰:「王父母三人究竟何往?」又問三次,仍不置答,即曰「當誅汝等惡徒」,于是拔劍。孟妃始曰:「王父母乃變化之身,三人已融和入于自生之十一面本尊心間矣。」語畢大哭。仍不相信,即問王孫,王孫乃曰:「初開示甚多教誨,此後二妃即融合王身,最後王祖始融合人于本尊心間,」以此情形詳為告語,于時二人始生信心(543)。大臣吞彌亦舉出王乃化身之由,如在昌諸曾將阿彌陀佛相,示于丐僧。又將彌陀相,示與李域二沙彌,在拉薩開光,王作禱請時,剎那之間,如來及諸菩薩現身,來至空中,如是等等事蹟,詳為講述,爾時大眾,皆生淨信。同曰:「果為真實聖觀自在!然王父母在世時,恨我等敬信太薄。」及說至法王為化身時,眾皆悲痛,昏倒于地,其時諸天亦雨妙花,地亦作六種震動云云。
復次,又由自生之十一面本尊心間,放射約八種雜色光明,一光入于覺阿不動佛像心間(原注;古響銅像。)一光人于彌勒法輪像心間(古響銅像),一光入于無量光佛心間,一光融入于阿阿佛心間,一光入于穢積金剛忿怒佛心間,一光入于藥師王如來心間(原注:下殿東南萬字角間有其畫像)。一光入于白色馬頭金剛心間(原注:畫像在中殿),一光入于尊勝度母之心間(原注:畫像在上殿)。以上諸像,稱為八尊放光神像。
又由彼諸尊之心間,放出光明,照射殿堂,內中所有一切,成為光網,相互聯系。此乃自然成就神變殿堂之秘密開光也。
復次,王孫及王妃大臣等,凡在此間者,皆由憂傷中解除苦惱,住于無漏安樂之境。諸臣乃相與計議,言王子貢日貢讚已先于王父逝世,王孫尚幼,應當修建陵墓,將王父母入于自生十一面本尊心間之事,隱秘勿宣,但說三人圓寂于彭域之色莫岡(544)並向十方普為傳述。王父母三人之陵,建于亞隆瓊堡(545)內,建築之勝,遠絕其倫云。
王父王母事業圓滿即融入于自然生成之十一面大悲觀音心間品第十六章竟。
讚曰:
如是化身大法王,在位約有七十載, 修建寺廟宏正法,以教治政奉三寶, 世壽八十又二歲。為令怠惰生勤奮, 為令散漫入正法,為執常者生厭離(546), 乃于神變靈殿北,王父王母化為光, 融入本尊之心間。佛現人相利有情(547), 佛子觀音為一體,改罪向佛具悲心, 無邊有情唯一怙,皈依法王變化身, 大悲聖者哀攝授。其陵建于瓊堡內, 廣度大約一由旬,墓作方形中網格, 燒續羅紙成為泥,以此塑造法王身, 奏諸伎樂車送往,將諸遺體藏墓中。 內羅網用珍寶滿,殉葬華貴名聲著。 並聞其內有五殿,四方墓形自此始。 穆日穆布為墓名(548)。十方如來及聲聞, 菩薩守誓護法眾,皆集會此為陵墓, 而作吉祥開光事。王孫芒松芒讚等, 侍臣眷屬及屬民,以諸無量供品物, 攜至此處頂禮供。如是無匹王陵墓, 禱請地方神護佑,啟請事畢返故里, 利樂光明遍十方。
如是讚云。
第十八章
王孫芒松芒讚事略
王孫芒松芒讚十三歲時即王位,納王妃名卓薩·赤瑪勒(549)管理王政。斯時唐朝皇帝聞吐蕃贊普松贊干布去世,追念往昔藏臣噶爾使漢地衰損之情,遂派漢兵五十萬,進攻吐蕃(550)。並傳將迎回覺阿釋迦像等。眾皆惶恐,遂自繞木齊將覺阿像迎至拉薩,藏于南鏡門內(551),將門泥封,別塑一文殊像安放之。此王在位十五年,壽二十七歲時卒于後藏之八狼崗(552)
芒松陵墓上陵左,墓亦滿以珠寶殉, 名為俄希奢波陵。
第十八章竟。
第十九章
都松·盂布吉·隆朝楚事略
芒松芒讚之子名都松孟布吉隆朗楚王(553)。父歿後七日,于陽水鼠年(554)降生于章浦(555)。倫布噶之子讚聶東布(556)及達扎恭祿(557)二人為其相,統御邦土。都松納秦氏女讚莫托(558)為王妃。其時武將尚出有七大力士,如:俄·任拉納布能舉大象,俄·凌康能肩大犛牛,嫩·堅贊之矢,能中鷹鷂之腰,韋·東功每射能窮目力所及三倍之遠處,桂·亞瓊能以泥沙滿貯鹿腔,繞頭而舞,覺若·仲肖能將奔跑下坡之野牛挽而使之上坡,嫩·赤頓玉堅馬蹶懸崖,能勒之復上。故能致邦土富強,福德齊天,征服西境,武功極盛(559)。為先祖松贊干布在拉薩創立逝世祭祖,邊地請王幾為所制,權勢之大,超諸歷代出現之贊普也。彼執政二十九年,卒于南詔(560)。
王陵芒松王左側,陵墓名為拉日堅, 此為霍爾屬民建,僧格孜巴是其名。
第十九章竟。
第二十章
赤德祖讚·麥阿蔥事略
都松孟布吉之子赤德祖讚(561),別號麥阿蔥者,于陽金龍年(562)生于丹噶宮中,年十歲時即王位。大臣有機桑·東讚(563)、秦·傑斯秀定(564)、卓·曲桑沃(565)等,統御全邦。納江摩赤尊(566)為王妃。此王在秦浦獲得記載王祖松贊干布遺訓之銅牌,見其中有云:「我五世後,有王名赤或德者出世,佛法將興,復有眾多班智達來藏,令如來正法,大為光顯。」王思此殆指己耶。遂遣鄭喀·木乃肖噶、乃聶·咱那古瑪熱(567)二人往崗底斯雪山(568)迎請佛密和佛寂兩大班智達(569)來藏。然迎而未至。彼等僅熟讀五部大乘經典而返,寫為文字,制成五大經函,遂分建五寺廟以安置之。此有:札馬噶如廟,喀齊真桑廟,拉薩喀扎廟,秦浦南若廟和孟功廟等(570)。又從唐都京師翻譯《金光明經》(571)、《毗奈耶分品疏》、《白孜旃陀羅室利》(572)和醫學典籍甚多。仗此功德,王妃姜摩赤尊生一王子,名江察拉溫(573),容顏俊美,恍如天人。王子在藏,難覓其匹,[眾舅]云(574)可效法王祖松贊干布之先例,造使納聘于唐室,請婚中宗之女金城公主。迨蕃使將覲儀聘禮獻呈唐帝,帝詢問公主「往乎不往?」公主宿有一能示體咎之寶鏡,遂念誦咒言,拂拭鏡面而觀之,乃知此生姻緣,固在吐蕃。又見其王容顏妙好,極稱心願,遂允往適吐蕃和親。帝乃厚其盡儀而賜之。帝頗鍾念公主,遂偕王公宰臣送行,至城垣高聳之始平縣,設大帳殿,宴諸蕃使。帝悲泣款款久之。又為公主諄諄垂訓。大赦始平縣所有罪囚,詔免其一年兵役與賦稅,並改始平縣為金城縣(575),復遣二大臣率兵護送公主,前往吐蕃(576)。公主一行,方抵漢藏交界之處,適吐蕃臣僚為慶賀小王,迎請王子于月下馳馬。王子為馬拋擲,墮地身亡(577),比公主至時,聞王子已逝,咸皆陷于極其悲慟之境。
江察陵在其祖前,圓墓聞內有祕藏。
先是公主上下人等行至漢藏交界之處,公主之心忽如中斷,生起劇痛,立拂拭寶鏡觀之,見昔容顏俊美之王子,忽失所在,而變為容顏丑陋之老人(578),滿面毛髯,心極悲傷,而作詞曰:
「驀見鏡中所示相,依女心如感沉痾, 欲返故鄉路迢迢,依女父兄情亦疏, 往彼吐蕃已失望,藏土臣僚實罪惡, 茫然漂流無定處,業緣妖鏡實欺依。」 語訖,擲鏡碎地,抱頭大哭。
于是,贊普遣使致書云:「漢女上下人等知悉,堪為汝夫之我子,雖美如天神,乃不幸逝世,今者爾等仍將返回漢土耶,抑來一瞻視于予?」如是致書去後,公主答曰:「女子從一而終,無論苦樂如何,仍當前來吐蕃也。」及至藏地後,公主言吾將往觀余姑祖母之殿堂,遂至繞木齊。然覺阿像已不在此,又至神變殿,方知覺阿像暗藏于南明鏡門,乃將門開啟,迎出覺阿像,安置于殿後淨香室中心,建立迎佛供祀之制。覺阿像往暗室中,已越三代,至漢公主時,始再重享供祀。其後至秦浦,乃冊立為麥阿蔥之王妃焉。越一年,腹中有妊,時有大妃那囊薩名西定(579)者,心懷妒嫉,聲言我身亦妊有王裔。漢公主于陽金馬年(580)在札瑪(581)生產贊普赤松德贊(582)。那囊薩至公主前,偽為親暱,竟將公主之子奪去,詐言此乃我所生者。公主以乳示之,涕泣哀求,悲傷號呼,仍不授與其子。招諸朝臣往訴于王。那囊薩乃敷藥于其乳上,使如真乳,流出乳汁,以示諸臣,群臣雖疑,未識其詐。于是漢妃之子為正妃所奪,其權勢頗大,不能強爭,亦唯置之而已。
漢妃思惟,今後余之幼子,殆難有利于我,吾將使吐蕃陷于顛連困阨之中。因觀山脈風水,為使王絕其後嗣,故在如獅子躍空之王寶靈山山頂,以胎血畫作輪形,建一塔壓之。為使缺乏才智之臣輔,故將臣宰靈山以鐵水斷其氣脈,將尾閻相連之虎山、獅山,亦截斷其聯系。為使遭受飢餓之災,故將如香稻苗狀之亞隆麥那拉山(583),斷其根莖。為使吐蕃遭受麻風癲病,故將如大鵬飛翔之芒喀山斷其吻喙。
如是作已,適小王已滿一周歲,為設站立喜筵,那囊氏和漢家各招二妃戚黨前來赴會。于是那囊人為引小王歡樂,攜來各種珍玩,服飾花重,屆時,漢妃與那囊二家所招親黨均如約而至,會于王宮。王坐中央黃金寶座,那囊人坐于右,漢人坐于左。王令為王子盛裝華服,以滿盛米酒之金杯,交與小王,王父語云:
「二母所生唯一子,身軀雖小神變化, 金杯滿注此米酒,子可獻與汝親舅, 熟為汝母憑此定。」
如是說已,隨即禱祝。時王子略能舉步,乃縱之。王子漸移步行,諸那囊人出其衣服裝飾花蜜等炫耀而呼之,然未聽受,竟赴漢人之前,以金杯付與漢人而語曰:
赤松我乃漢家甥,何求那囊為舅氏。
語畢,投于漢人之懷。于是王母漢妃歡喜踴躍而呼曰:
「前世因緣所驅使,哀我自漢來弱女, 既生無匹王子身,乃遭從無之奇事。 己所生子橫被奪,真實哀呼莫聽者, 示乳為證猶不與,漢女身心如火焚。 心中忿極不可忍,觀藏風水作毀壞, 記料今朝乃日霽,吾子汝能識舅氏, 余母身心頓然安,所毀吐蕃之風水, 速圖除去靈山患。」
如是言已,眾乃信其真為漢妃之子也。遂設廣大歡宴為之慶賀。迨王子五歲時,母後即逝(584)。王父麥阿蔥壽六十三歲逝于羊卓巴澤堡(585)。
墓建穆熱山(586)頂上,位在松贊王陵左, 拉日祖朗為名號。
第二十章竟。
第二十一章
法王赤松德贊事略
法王赤松德贊年晉八歲,即執掌王政,統治邦土。時王方沖齡,有馬向·春巴吉等仇佛大臣數人,制定法令(587),禁人學佛。並擬將拉薩覺阿寶像送還漢地,雖用千人之力亦不能舉,乃置于喀扎(588)地下(原注:喀納洞)以此之故,諸嫉視佛教大臣或罹瘋痛喪命,或背裂亡身,或遭天旱饑餓,或瘟疫流行,不祥之兆,現有多起。諸占卜者皆同聲言,系由將漢土佛像埋于地下所致,宜即取出之。乃從地下掘出佛像,欲送往天竺,用二騾載之,至芒域(589)時,聞道路不通,遂將覺阿像留置芒域,達十四年之久云(原注:亞隆阿所編《王朝世系》及其徐紀載皆如是言)。又將覺阿不動金剛像,送往漢地,至東方多莫塘(590),置之七日(原注:知此像非彼等漢族之阿覺阿像,故置之也)。其地則名為沃吉塘(591),(原注:在曲隆達)(592),後仍迎回住于繞木齊。王雖崇信佛教,無如奸相馬向·春巴吉及達熱路恭(593)等權勢頗大。其徐大臣莫敢抗言。迨王成年時,王臣上下,同心好佛,遂以計誘馬向,將其活埋于堆隆丈浦(594)墓中,流放達熱路恭于北方綠地。
王遂出諭,飭所有黎庶人等,皆應致力佛事。始以寶車自芒域迎回覺阿釋迦牟尼佛像,用諸伎樂,安奉于繞薩神變殿淨香室中央,儀極隆重。其時有園賓(595)人吉桑之子名阿難陀者,在繞薩與繞木齊間,絲羅市中為賈,乃招至作翻譯。使佛法與苯教辯論,以苯教理趣淺陋,遂將苯法或藏于扎馬等處,或投擲于河中,然此時亦僅能暫時排除違緣而已。
爾時,王臣上下共相計議,謂往昔曾有三童子放甲絨喀秀梵塔(596)前,祈禱發願,由此因緣,故使巴·塞朗(597)往天竺迎接堪布菩提薩(598)。塞朗迎堪布來至王宮時,王未束腰帶,即手持金沙一升來迎堪布。堪布遂云:「大王頭上束中,在上方阿里地方可立如冠之王法,足下著靴,在下方朵康可立如鞋之王法,身上未束腰帶,慮中部(599)王法,將遭毀壞,但今能以金寶供養,當能奉行佛法也。
爾時,以後賓阿難陀充作譯人,為王臣上下人等廣演妙法。此事為諸黑品(600)魔鬼暴戾所不悅,出現天雷、年荒、病疫等災。為收服鬼神魔厲等故,遂從鄔堅地方,請來阿闍黎蓮花生大師(601),大師將藏地鬼魔收服,使君臣修道,免除障礙。阿闍黎給王以持明壽水(602),諸嫉佛大臣私謂王日,門(603)之醉水,毒水也,請王勿飲。王亦疑而未飲。又為防止癲病故,師又收伏龍王墨竹司欽(604),以金剛檸壓之。司欽化為童子,來稟于王,願為其助伴,復許為王給予所欲之悉地,王遂為龍求情,始允其發誓歸服。阿闍黎又許王將昂雪(605)沙漠,改為草原,諸權臣復潛于王日:「大阿闍黎僅施幻術,必不久長,切不可改,請王勿允其請。」王遂未請改之。(原注:因阿闍黎曾領受王所獻妃喀欽薩(606)名錯傑者作為灌頂供禮,為諸大臣所不悅,乃潛于王,王遂未盡納悶黎之言,其後因此出現三大過失等云)。懼阿闍黎神變力大,危害王朝,送阿闍黎仍駕返故鄉。(原注:《桑耶盟誓文》中雖曾有阿闍黎返卻堅之語,然與王計議,仍留師住于咱日(607)等處,迫誅除馬向春巴吉後,始重返桑耶云人
其後,王召集吐蕃臣民,謂往昔吐蕾尚無出家沙門之例,今試觀藏中有否堪作出家沙門。于大臣和屬民中選聰明利根子弟七人,使從菩提薩捷出家。即:巴·桑喜之子熱多那(608),秦·阿魯之子釋迦札巴,巴閣·熱拉之子毗盧遮習,恩蘭·傑瓦喬央,瑪·阿自耶·仁欽喬,崑·魯旺布松巴(原注:在別一史籍中云昆·魯旺布不在七預試人之列)和藏乃珠等七人出家,進號為預試七人(609)。此後復有王妃及諸臣民子弟三百余人皆出家作沙門。又遣聰慧子弟往天竺,習聲明及諸譯事。彼時贊普則欲修建吉祥桑耶之永固天成大寺,遂商于倫布桂(610)等信佛大臣,王曰:
「不依煩難事,鮮成易就功」。
又召其轄下臣民聚議,王乃言曰:「從昔至今,吐蕃贊普之中,以我為大,故應建立奇勳以彰之(611)。如造一大水晶塔與東山相等者,或建一能望見舅氏漢土之城堡,或以紅銅包裹海波日山(612),或在迦秋塘(613)掘深九百九十排之泉井,或以金沙填塞瓦隆卓木溝(614),或將藏布江河流納入孔道中,或建一三寶所依之殿堂,約一升大小,可擇一而行。」眾皆感王命奇重,如金盤石,不知所對,瞠目無語。爾寸,倫布桂、向·娘桑(615)和業·達讚東斯(616)等信佛大臣,皆即起立,稟于王日:「唯一主上,高如東山之水晶塔,恐盡此生,亦不能成。欲建能望漢地之城堡,料亦決難成就。收盡吐蕃轄境所有紅銅,亦不能包裹海波山。瓦隆卓木溝,縱以石沙,亦難填滿,況乎金沙。姑勿論九百排泉井,即百排亦不易掘。藏布江雖在冬季可以流歸孔道,夏則不能。因此,為王之本尊,著民之皈處,一切利樂之源泉,吾等請允修建一升許之寺宇。」于是眾皆和日:「如斯甚善。」
爾時,王又問曰:「大阿闍黎,我之父母,究在何處投生?」闍黎云:「大王,汝之父者,在天竺投生,成為一班智達。汝為小王時(原注:授記言此即為達那尸羅(617)班智達),曾來吐蕃。汝之母者,在宋喀(618),投生為一窮夫婦之女,其名與姓,具云如是。」即為王預記。其時贊普納有五妃:蔡邦薩、美多卓(619)、喀欽薩·措傑(620)(原注:此妃即供與大阿闍黎作為灌頂禮者。)、卓薩·絳曲準(621)、秦薩·拉摩讚(622)等,又為報母恩故,迎取窮夫婦之女為妃,即稱為卜容薩·傑摩尊(623)者是也。(原注:在別史中有謂王母死後,投生之女系在彭域蘇曲(624)覓得者。無論何說,其所指者皆是卜容薩而與上事相合也)。
大阿闍黎為修建神殿,觀察地形,遂曰:「東山如王坐寶座,最佳,小山似母禽翼子,亦佳,草藥山如堆聚珍寶,亦佳,海波山如王妃身衣白羅,亦佳,日那山(625),如地上釘以鐵橛,亦佳,梅亞山(626)如騾飲水,亦佳,德塘(627)如張懸白續帳慢,亦佳,若夫地基,則以如金盆滿盛紅花之地形,為最佳也。因之王之本尊供處,請即建于斯地。」言已並繪一圖形(628)。大圖黎又收伏諸凶惡鬼魔,使王建寺無有違緣障礙。選父母六位(629)俱全且出身尊貴之子女五十人,皆盛裝嚴飾,手持寶瓶,滿貯吉祥之水,栽埋地樁,而作地基之加持焉。
于是王敕諸臣及吐蕃屬民悉來服役。在場地中央,取山王須彌山形,甫築就大首頂(630)正殿地基,蒙尊勝度母來為授記云:此前應先修建阿耶波羅洲(631)。洲中主要神像,塑造聖觀世音像。其右為度母,左光明佛母,又右方為六字大明咒,其左為吉祥馬頭等,共造主從五尊。上方塑造無量光佛主從五尊。斯時大阿闍黎又為王傳授馬頭明王修法(632),令其起修。王修馬頭法,獲得成就,祭出馬鳴三聲,凡南贍部洲三分有二之地皆得聞之。師云,此預示王朝開拓疆土,將及南贍三分有二之地也。
即于兔年(633)開始修建大首頂正殿下層,殿中主尊為自然生成之釋沙能仁石像,乃迎自海波日山,復包以寶泥。所有聖像,具足相好。右為彌勒,觀世音,地藏菩薩,喜吉祥,三界尊勝,忿怒尊等。左為普賢,金剛手,文殊,除蓋障,無垢居土,不動忿怒明王等主從十三尊。塑造風規,一如藏制。中央殿向外,連續壁畫,畫有佛十二大行圖(634),向內則《寶集頂陀羅尼》連續圖,前殿,有藏王本尊圖,此則付與獅頭空行母守護之。
復次,又修建正殿中層。其本尊為毗盧遮那佛,右方為燃燈佛,左方為彌勒佛,前方為釋迦牟尼,藥師佛,無量光佛三尊。左右兩方俱為八大近侍弟子菩薩,無垢居土,喜吉祥菩薩,二忿怒金剛,塑造風規一如漢制。其連續壁畫,繪有(大波若經本事品),其前面畫有四天王。轉經繞廊外向,有八大靈塔,及畫有佛般涅梁圖。內向有《大云經》連續留。秘密殿中,造有十方如來像,諸閻羅王神像和桑耶諸護法神之真容像等。此付與辛甲護法王護守之(635)
正殿上層主尊為毗盧遮那。每一尊佛均各有二眷屬,八大近侍菩薩。殿內神像,有菩提薩捶,金剛幢等十方如來、菩薩,忿怒不動明王及金剛手。塑造風規,一如梵制。其連續畫,繪有什地經》圖。此付與桑米貝洛堅護法王護守之。上方頂蓋作錦繡花紋。殿頂四角造歡喜吉祥佛,有菩薩眷屬圍繞。此付與四藍衣執金剛護法神護守之。
又建中層轉經繞道。南有三座龍王寶庫,庫中充滿各種樂器。此付與執杖藥叉之三弟兄護守之。西有三座(636)顯密法藏寶庫,庫中滿裝梵藏各種經籍。此付與手中執劍之三阿咱熱護守之。北方有三座珍寶寶庫,庫中滿裝金銀銅等。此付與三持棒閻羅王護守之。其連續畫繪有《大游戲經》,中間繪有千萬尊如來佛像。此外,又建外屋轉經繞道,塑造吉祥毗盧遮那佛,救渡惡趣曼陀羅。走廊三面,塑有五部如來泥像,像面向外。殿內嚴飾(稻桿經》本事圖。此付與寶賢護法龍王阿倫達護守之。殿後立有石碑。此付與護法森哈木卡護守之。如云:
「頂三門為解脫門(637),六梯即六般羅密(638) 下殿以石中殿磚,上殿珍貴木質造, 諸種工巧合律制,壁畫契合經藏義, 泥塑全依密教規。」
復次,又彷東勝身洲三洲半月形相,于東建修三偏殿(639)所建首殿為清淨律儀洲。殿中主要神像造有釋迦主從五尊。壁畫繪釋迦佛出家連續圖。此付與護法自螺頂髯大梵天王(640)護守之。中殿為智慧妙吉祥洲。殿內造有文殊主從七尊與護門二閻羅王。壁畫有《文殊根本續經》及《清淨地獄續經》之本事圖。此付與護法持輪閻羅王護守之。末殿為聲明淨梵洲。殿內造有釋迦牟尼主從七尊。壁畫繪佛入涅槃連續圖。此付與護法雷電神龍護守之。
仿南贍部洲三洲肩腫骨形相,于南建修三偏殿。首殿為降魔真言洲。取能仁降魔事造主從五尊。中央繪什地經》連續圖。轉經繞道上繪有虛空藏圖。此付與護法計八位自在母護守之。末殿為阿耶波羅洲。有喀薩巴哩主從五尊。上方為無量光佛主從五尊。殿角突出室中有贊普像一尊,以旃檀為主心木,外以白銀作包皮後有梵塔一座和《寶售經圖》壁畫,並有一千零二尊天女護法神像。此付與大仙達摩熱咱護守之。中殿為天竺譯經洲。造印規能仁主從五尊。壁畫繪有無量光佛像與及從事譯經之論師和譯師等遺像。此付與藥叉護法羅眼羅護守之。
仿西牛貨洲三洲圓形之相,于西修建三偏殿。首殿為白孜勇士洲。造有紅銅毗盧遮那像。眷屬有秘密四明妃。壁畫有毗盧遮那現證無上菩提連續圖。此付與護法牛頭藥叉護守之。中殿兜率彌勒洲。造救主彌勒佛主從七尊和護門二閻羅王。壁畫為十六尊者圖、桑耶建築圖和世界構成圖等。此則付與護法藍衣忿怒神護守之。末殿為不動禪定洲。造毗盧遮那等五部如來和十六尊者像。壁畫為取自《金光明經》中童子降水本事圖。此付與銀頭護法王護守之。
仿北俱盧三洲四方形相,于北修建三偏殿。首殿為諸種珍寶洲。殿內造釋迦牟尼主從五尊。壁畫為世尊上升兜率天為母說法圖,以及《報恩經》等圖。此付與鐵爪護法王護守之。中殿為發心菩提心洲。殿內造執蓮花如來,除蓋障、金剛手、甘露漩明王等像。壁畫為《寶云經》及常啼菩薩勸修智慧到彼岸圖。此付與獅頭空行母護守之。末殿為財寶貝哈爾寶庫洲。造有釋迦能仁主從九尊像。壁畫為父子相見圖。殿角諸突室中,即存放有修建桑耶之徐資與及將此等財物存放何處之帳目記錄,均交付與昌康護法王護守之。按此神殿之總護法,乃系蓮花生大師自薩賀國召來之貝哈爾大神(641)。彼為一切人天兩界之大善知識,諸魔之大將軍,現世一切天龍八部之大統領,能奪一切有情性命之大掌命主也。並在貝哈爾洲為之塑一身像焉。
又仿日輪所建偏殿,即上亞廈之滿賢神殿(642)。內中造有釋她能仁主從五尊和繪有賢劫一千零二佛之連續圖。彷月輪所建偏殿即下亞廈之善財神殿(643)。內中連續壁畫與上相同。在修道岩窟洲上層內有象牙殿。在沐浴清淨洲內有旃檀填滿之池塘。在施咒龍神洲內,有刺藤叢,具足八枝,八校共有八條金龍,其中造有金剛手像和繪有能調伏寂靜之連續壁畫,並繪有龜、魚、水獸等圖。
又後修建白色梵塔,即大菩提塔。依聲聞之規,有八獅子作嚴飾。此系許布·白季僧格仍如(644)的引為監工之所修造,則付與護法流星藥叉王護守之(原注:白色梵塔之主心木,乃四天王所立,內裝如來舍利,約摩羯陀國一升量,尚裝有先王所供奉之《玄秘神物》、五部經藏,故有大加持力)。修建紅色梵塔。依轉法輪之規,有蓮花作嚴飾,此系拉郎·傑曹拉朗(645)為監工之所修造,則付護法火耀神護守之。修建黑色革塔,依獨覺之規,恩蘭·達扎路恭(646)為監工之所修造,則付與護法鐵嘴藥叉護守之。修建藍色梵塔,依吉祥如來從天下降之規,有十六殿門作為嚴飾。此系秦·多吉哲穹(647)為監工之所修造,則付與護法日面藥叉護守之。彼時有聚光女妖作怪,惱害多人,蓮花生大師在彌勒洲修造放光梵塔一座,鎮壓女妖,其害遂平。
復次,在多角外圍牆金剛步之處,有一百零八座梵塔,每一梵塔內安放一粒如來舍利。
復次,尚有王妃三洲。卓薩·終曲準建增善沙石洲(648),鑄造響銅質之無量光佛主從七尊。其右為三部估主其左為藥師佛,普賢,不動佛三尊。此妃無有子嗣,父兄家鄉又相距甚遠,恐未來時,若寺宇傾頹,無人培修,乃將各牆土磚用鉛水膠之,並用紅銅為頂蓋,又懸銅鍾(649)于屋下,以為伎樂供養,系聚光珠子屋梁,而作長明佛燈,並掘泉池,以代淨水云。
蔡邦薩·美多卓瑪,生有三子(650):牟尼贊普、牟底贊普、米牟贊普·塞拉勒三子。仿效王父大首頂寺(651)之三種模式,修建三界銅殿洲。
卜容薩·甲摩尊建布澤金殿洲(652)作金剛界曼陀羅形。為諸塑造修建等匠工,每餐送食品十三種,因報此德,故所作工藝,亦有十三種殊勝:外無石牆;堅如金剛;內無柱木;美如帳幕;以黃銅鋪地面;藍田玉作大梁;梁上有金馬奔騰;黃金之棟上,有蒼龍盤繞;寶頂作內外向;殿中佛像總有一傘蓋;每尊佛像各有一傘蓋;門啟閉時,發出金雀鳴聲;雕刻十二佛事,均作外凸狀。諸如是等極為罕有精工絕藝共有十三種云。
如是妙善修造之吉祥永固天成桑耶大伽藍和各部殿堂完成,其新穎處:論工藝為拉薩中最新巧之工藝,在中央威靈殿前大門,飾以華麗之牌樓,並以鮮淨泥土塑造護門四大天王像等是也。按自兔年桑耶奠基,再一兔年內則修造完竣,歷時一小甲子云(653)
于是,為開光故,備辦無量飲食受用,召集所有屬下臣民,舉行慶祝,儀極莊隆。贊普復以黃金獻呈與大阿闍黎及菩提薩埵。是日王衣華服,佩帶寶珠,駕臨吉祥永固天成之桑耶大伽藍。于所有各殿堂,舉行最為希有開光大法事,大者幾七次,並示現變化之身。其開光盛況之連續畫,則繪于大首頂正殿門後,與及轉經繞道門之兩旁云。
(原注:《大遺教史》中)有如是云: 「于吉祥桑耶,開光慶祝時,措莫古中央(654), 生長蓮莖處。王登金寶座,妙麗五王妃, 盛裝同陪坐。受供譯論師,歡悅說妙法。 信教諸臣僚,繞列王左右。統御眾屬民, 衛藏各部類,未有不來聚。以諸種食用, 咸令滿所欲。酣歌並歡舞,日日無間缺, 傘蓋及幢幡,日陽為之蔽,羽禽無翔處, 黔首充大地。管弦聲若雷,良級難馳騁。 童男和童女,麗服執牛尾,擊鼓歌且舞。 戴牛熊虎面,龍和小獅舞,持華美鼓舞, 來王前獻供。如是君民歡。身樂不自主, 跳擲如空雨,心歡已忘飢。各唱所喜歌。 天神為人主,法王赤松贊,自寶座起立, 王唱歡樂歌。我三類型殿,五寶所修成, 不築天然成,我殿極希有,見者生歡喜, 因之心舒暢。仿身勝洲形,建東方三殿, 用五寶所修,不築天然成,我殿極希有。 見者生歡喜,因之心舒暢。仿南贍洲形, 建南方三殿,用五寶所修,不築天然成, 我殿極希有,見者生歡喜,因之心舒暢。 仿牛貨洲形,建西方三殿,用五寶所修, 不築天然成,我殿極希有,見者生歡喜, 因之心舒暢。彷俱盧洲形,建北方三殿。 用五寶所修,不築天然成,我殿極希有, 見者生歡喜,因之心舒暢。我上下耶廈, 如日月照空。我後妃三洲,如供五曼達。 我白色梵塔,如右旋白螺。我紅色梵塔, 如火焰爍空。我藍色梵塔,如玉柱聳立。 我黑色梵塔,如地栽鐵樁。我塔極希有, 見者生歡喜,因之心舒暢。歌是等歡歌。 仿三十三天,自在天調式,歌王殿金座。 王子牟尼贊,歌名世間炬。王子牟底讚, 歌獅子昂然。諸妃所漚歌:名五湖漩波, 名翠葉柔枝。諸受供所歌(655),堪布菩薩壤, 歌白色修置;闍黎蓮花生,歌降伏天魔; 善巧毗盧遮,歌悠揚韻調;魯本·南喀寧(656), 歌大鵬翔空;恩蘭尊·傑喬(657),歌馬頭狂嘶; 智覺若·白桑(658),歌幸福吉祥。又諸臣歌者: 教相桂甘老(659),歌正直忠勇;子亞拉赤桑(660), 歌幻鑰智書;許布·白僧格,歌螺小玉長; 將軍拉桑魯(661),歌長纓短纓;向·娘桑赤傑(662), 歌獅子翻身;白·敦桑白勒(663),歌六十八願; 噶·穹波冬楚(664),歌靈駕翱翔;秦·多吉哲穹, 歌唱憶秦曲(665);那囊·傑剎拉(666),歌至上神柏; 赤政·拉畏歌(667),上中下裁決。業·赤桑羊敦, 歌月光遍照。恩蘭·達扎路,歌六面鐵猴。 諸首領所歌,珍貴金花曲。諸少壯男子, 歌虎山九疊。諸貴婦所歌,名為花置曲, 諸少女所歌,田園長久曲。余者不勝舉, 歷時一周歲,人各歌一曲。 幸福之時福伸展,享受康樂歡愉福, 利樂如同B月照,一周年內遍諸方。」
爾時王言:若貪著于現世逸樂,諸今生希求解脫而證菩提者,則將受其欺設,王自決志宏揚佛教,乃從天竺迎來班智達·無垢友等諸大師(668)、由毗盧遮那、罽賓·阿難陀、鄧馬·孜莽(669),聶·鳩摩羅(670),瑪·阿咱熱·仁欽喬、崑·魯伊旺波、噶瓦·巴孜(671)、覺若·魯伊堅贊(672),向·拉囊·耶協德(673)等諸大譯師作翻譯,以天竺譯經洲作為主要譯場,將三藏經典譯成藏文(原注:按譯師分早三期,中三期,後三期,共號稱為九期譯師)。又建立增團,使佛教顯揚,如日光普照。吐蕃屬民,亦皆奉守十善法律,故能同享太平盛世之樂也。
當堪布菩提薩埵〔臨終時〕曾有遺訓:「往昔由于蓮花生大師收伏十工丹瑪女神(674),故使吐蕃不來外道。但于未來,內道將有見地不合,發生爭論,吾有弟子名蓮花戒(675)宜迎其來藏,即能使異見歸于一致」。言畢即逝世。王任耶協旺布(676)繼攝佛教法座。其後果如堪布所預言,有一漢僧名摩訶衍那(677),從漢地來藏,判中觀見宗為頓門與浙門二派(678)。內道之中見地不合,引生爭論。爾時即遵堪布所囑,耶協旺布往迎大善巧蓮花戒論師來藏。師甫至桑耶河邊對岸時(679),和尚自言「吾將往迎彼大班智達」遂亦來河邊對岸。蓮花戒論師見和尚來迎,心自作念,此僧若有理智,則我決能調伏,若無理智,即不能伏。為試彼僧之理智,擬作手勢,詢其何為漂流三界輪迴之因,師即以手舉杖,在其頭上三繞。和尚見之,欲答以漂流輪迴之因,為由能所二取所致。遂握披風下襟,向地抖撣兩下。論師見已,心知此僧具有理智,堪為我所調伏之機,極為欣愉。
旋至桑耶。王即語曰:「孤由深信如來正教,故修建佛宇梵宮,從天竺國迎請班智達,翻譯三藏一切教典,抉擇真諦,招聚僧伽。夫如來教法意旨,本極相同,乃現漢地來一和尚,于法生起異見,致裂為頓漸兩派,故今特請來大善巧蓮花戒論師。以如來一教,不當有二教主,望以契合如來世尊正教密意,研討辯論,勿生我慢。誰能取勝,則由負者為之散花。」彼時即于發心菩提洲中,敷設高廣大座,王居于中,漢僧師徒居右,蓮花戒師居左。辯論結果,大善巧蓮花戒論師獲勝,和尚墮負,遂為論師散花,渠亦離藏重返漢土。唯遺其支履于藏,並留語云:「爾後藏地仍有少數執持我之宗見」云。
雖云如是,彼時仍有大德班智達自天竺來藏,受王禮供。王傳敕云:「諸賢能譯師,從今以往,唯應遵照已抉擇之正見善巧從事翻譯廠』諸善知識亦以見地相合,故正法得以光大顯揚也。其後王傳位于王子牟尼贊普,王父退養于宋喀之女馬喀宮堡(680)。以上皆簡略述之,若求詳盡,請閱《桑耶大盟誓文》。法王赤松德贊壽五十六,于陰木牛年(681)逝世于宋喀。
「其墓建于穆日山,位于父陵後偏右, 此乃生前王自建,名為楚日租朗陵, 其旁尚有一石碑,後世稱為啟晉京。」
如是云云。
第二十二章
牟尼贊普事略
王子牟尼贊普陽水虎年(682)生于札瑪,年二十八即王位,管理邦土。納如容薩·朵傑(683)為妃,行十善法。為王父逝世建經律論三藏供養,複制造大首頂殿頂翹角鐵鏈,用以聯絡四大梵塔之傘蓋,其上懸張大旗及大幡,呈設無量無邊供品,並傳諭曰:「汝等所有屬民,于我先父之諸寺廟,除牛馬兵器外,皆當以金銀、財帛、珠寶、玉石、所有何寶,盡力為供。」以王命成重,百姓或獻諸多金銀財寶,或獻煉玉續羅,或獻衣物嚴飾,亦有僅以破袍碎布為供者。王見而問曰:「汝等藏上屬民,信心深淺,何太懸殊,或以無量珍寶為供,或僅供破袍碎布。」屬民對曰:「此非信心深淺之別,富裕者則有所獻,貧乏者無以為供耳。」王曰:「同為我之治下臣民,不應貧富如此懸殊。」遂三次均衡財富。惟僅閱一年,富者仍富,貧者仍貧。王又曰:「雖三次平均財產,苦樂之情,仍如此懸殊,其因為何」諸受供大德高僧對曰:「皆由往昔布施之力所致耳。」王因而深信業果焉(684)
于是贊普乃大宏佛教,對諸受供大師與出家沙門,恭敬承侍,供其資養,奉如頂冠。以富強康樂之道護理王政。王妃卜容薩·甲摩尊者,乃昔王父之母甲摩薩之所轉生也。王子少妃常繪于懷。及赴宋喀時,又殷切囑托小王看顧,因此王子乃繼納其為妃。事為其母蔡邦薩所妒,遂藉口責謂王父去世時,卜容薩未曾卸裝,來有悲傷,遣刑吏往殺之,殊為小王所救,其母愈生反見,乃進毒食而鴆殺王也。牟尼贊普在位一年零九月,壽二十九,卒于雍布王宮。王子牟尼贊普之陵傳謂在:
「阿蔥王陵右前側,命名拉日定波陵。」
第二十三章
王子牟底贊普和赤德松贊·塞拉勒·江永之事略
復次,三次子牟底贊普將擁立為王(685)。當王父在世時,曾以無罪枉殺大臣武仁(686),為報此仇,故彼又為那囊人所殺。
「其陵建于頓喀達,命名甲日江定陵。」
于是又以王位授與赤德松贊·塞拉勒·江永(687)統御工邦。招聚僧伽,翻譯往昔未譯竟之經論文典,供養受供之班智達毗首羯羅,毗盧遮那喬吉(688)、蓮花戒等諸應供大德,並以香燈供品供把先王所建諸大伽藍寺宇。年方十九(689),納拉孜為妃,拉生一子,子年十三時,其父即逝,王墓建于頓喀達。
第二十四章
王子丁赤事略
王子丁赤(690),年十四時即承王位。長妃生三子,次妃生拉結倫珠二子,共有五子(691)。建立僧伽,于先王所建諸大伽藍廣大供養服事。王壽五十五歲,陰火雞年(692)逝于扎吉浦(693)。
「陵建神王之左側,其中滿以珍寶殉, 王母墓注水使高,其名甲青蚌所陵」。
如是云云。(原注:或謂王母為求王朝興盛,以甘露灌墓,致墓地高聳)(見德格版原注)。
第二十五章
安達·熱巴堅事略
王長子藏瑪極喜佛法,出家為沙門。達瑪好惡行,不堪為人主。故以王位授與次子熱巴堅。王子安達·赤熱巴堅(694),乃陽火犬年(695)降生。十二歲時,王父逝世,遂即王位。任用鄭喀·白季永丹(696)為大倫,管理朝政。納妃覺若薩·白季昂楚(697)等大小五妃。護持十善法律。迎請天竺班智達勝友,戒王菩提,施戒(698)等。由譯師噶瓦·白孜、覺若·魯伊堅讚、班第·耶協德等,充作翻譯。首先修訂譯語,改制新名,然後用之翻譯佛教典籍。如是釐定文字、舉凡三次。即下至如升斗秤一切度量權衡器,亦皆取法天竺之制。建立聞、思、修之靜修院與及講、辯、著之講學院。復于三十座寺廟中成立僧團,建智、淨。賢之律儀院。于每~沙門,供民七戶以為服役。王每中坐時,極喜以髮辮兩端束以錦續,敷設于僧伽所坐之左右兩旁,請僧眾坐于其上,以示崇敬稱為「頭頂二部僧伽」。
又王欲為安奉本尊,于吳祥多(699)修建柏麥扎西格培寺(700)。遂由李域招請善巧工藝匠師,由尼泊爾招請甚多之塑匠石匠等,修建九層佛殿。下三層並其門樓等,皆用石建造。中三層並其門樓皆用磚建造。上三層並其門樓,皆用木建造。上有頂閣,共為九重。每頂閣之游廊間,為諸沙門講經說法之處。其最上頂,有金龍玉龍,為鳳鼓盪,如傘蓋旋轉。中間牆圍之上,有寶石牆磚,飛像欄杆,飾以流蘇櫻治。復有傘蓋、幢幡、寶鯊,鈴鋒、小鈴,其聲控鑽。大殿金蓋之寶頂,高與山開。此廟在吐蕃境內,絕其倫比。乍見之下,立生淨信。為防巨風,頂蓋四周,系以鐵鏈,連于四方石獅子上。此上三層供奉贊普本尊神像,中三層內,居諸受供僧伽,下三層內王與諸臣僚居焉。如斯吳祥多無比吉祥增善伽藍,其造塑之新奇者(701),即塑造帝釋梵天像作為拉薩慈氏法輪殿之門神。木工之新奇者,于四大通天柱上、均以珍寶作為嚴飾。壁畫之新奇者,若畫古舊,仍可補繪。造一百零八柱瓶(702),作為修復之用。其熔鑄之新奇者,則敬獻大鍾等是也。又正之受供僧娘·霞堅(703)及少數臣僚等在拉薩東面建噶鹿及木鹿寺(704),南面建噶瓦及噶衛沃(705),北面建正康及正康塔馬(706)等寺。
贊普赤祖德讚熱巴堅者,論其知慧具有靈變之相,其行為契合天人之舉,其轄地廣大富裕昌隆,等齊帝釋天子,其權勢聲威,能使諸罪惡魔厲落魄喪膽。故于斯時四方歸順,幾統御南贍三分有二之地也。
朔自往昔,漢藏交往之情,歷代贊普舅甥親睦之時,則互通聘問,失和之時,則動兵戎,如此之史實甚多。漢族史鑑名《唐書吐蕃傳》(707)中則云:世尊示寂後一千五百六十六年時,漢地有工名唐,與吐蕃王朗日松贊同時,其太子太宗皇帝與贊普松贊干布同時。贊普遣使請婚,、漢主公主,未得唐主允婚,使者還妄語口。「天子遇我甚厚,吐蕃幾得公主,會有黃霍爾·吐谷渾(708)者離間于王,遂未允也(709)」。贊普大怒即率藏軍十萬至松州地,派大臣雅通(710)率領士卒,大掠吐谷渾地。吐谷渾率眾退守宗喀青海湖(711),所余人財,悉掠歸吐蕃。于是贊普又以諸種珍寶付與大臣色烈東讚(712)為使,向唐請婚。唐主遂以文成公主出降,並賜覺阿釋迦像及豐厚奩儀而遣往吐蕃(713)。陽金犬年贊普松贊干布逝世,唐室又遣使吊祭,資金帛儀物甚眾(714)。(原注:傳漢軍至藏時,曾縱火焚布達拉,覓覺阿像未獲,即將不動金剛像運走約半日程地云,如此等等記于漢族史籍中,即松讚王時事也(715)。其孫芒松年十三時即接王位。以其年幼,尚不能治理王政,遂由臣噶代行王今,統治四方。斯時唐室曾遣將侵入吐蕃,吐蕃亦派大臣噶為將,率藏兵二十萬,大敗漢兵,劫掠城市,臣噶亦卒于軍中(716)。芒松子為神聖贊普都松。其在位時,為弔祭王陵,唐又遣使資送金帛甚眾(717)。其後噶子讚業定布(718)及吐谷渾之叛臣二人(719)率兵三萬往寇黃河沿岸,劫掠其土地人民。遇唐將李敬[玄],黑齒常〔之〕(720)之兵,戰而漢敗,立即派劉審{札}率唐兵三千來援,襲擊蕃營,蕃兵潰逃。然贊普都松孟布吉時,其勢力轄土,與及福報享用,仍較勝于他王也。贊普赤德祖丹·麥阿蔥與唐主中宗同時,唐主之女金城公主出嫁吐蕃(721)。公主嫁奩,有錦繒數萬,及雜伎諸工,凡至王前所需之具,皆攜之同來。上遣漢官左驍衛大將軍楊矩二人為首率兵護送之(722)。共議諧和。
原絳峨和噶地(723)三十年間皆屬吐蕃制下,王子赤松德贊時,甥舅不和,亦曾多次用兵。向·甲剎拉郎及大將拉桑魯白等率蕃兵約二十萬陷洮州州縣、蠻子等地(724)。其後甥舅仍歸和好,遣使通聘,雖定和議,而又私云「贊普雖與我等和好,然心懷鬼城也(725)。」即當王子牟尼贊普與塞拉勒之世亦復如是:和好之時互通聘問,結怨之時,則以兵戎相見,如此之事,有其多起。
安達熱巴堅(726)時,初甥舅未行和議,吐蕃率兵萬余劫掠唐地諸城邑。其後唐室僧侶及吐蕾諸受供高僧者出,調停求和,並主盟事(727)。從此修好,甥舅互通聘禮,立盟以後,不再相仇。在漢地墨如(728)連界之處,贊普甥舅,各建一廟。于大石上,書日月形,象天上日月相系,地上贊普舅甥和好。漢地墨如以下,蓄不舉兵,墨如以上,漢不舉兵。彼此輪番護守,建立定時斥候。地保原地,石保原石,著安于著,漢安于漢,結立和盟。並請三寶,日月星辰,天帝神靈等作為憑證。甥舅雙方,設壇盟誓。將此和盟文,鐫三石碑(729),石碑闊者,書寫唐主贊普二聖和約盟文。石碑窄者,書寫漢蕃臣宰以下屬吏及星算等人之姓名。此碑一立于拉薩,一立于唐主宮前,一立于漢蕃邊界之墨如。若有背盟破約,吐蕃興兵擾漢,則漢人于王宮前,三讀碑文,而蕃人受其禍殃,若漢人興兵侵蕃,則三讀拉薩碑文,而漢人受其禍殃。由二君主加蓋簽印,唐蕃各屬臣僚均同發願立誓。
以上系概略述之,若欲詳知藏漢媾和盟文,請閱拉薩石碑之文字。其後蒙古大將又來西藏,殺大臣穹霞(730),以此之故,漢藏又復失和。此漢藏史事之記錄,乃出自漢主太宗皇帝時史家宋祁(731)所編著史鑑,其後又略有修改,與及近時所出漢地譯人胡降祖(732)在新固德欽(733)譯成之藏文,其年代稍有不符,當時之人名,亦各有譯音不同,晚近國師仁欽扎(734)大師駐錫內地時,始將此漢藏和好史實,加以核對,于陰木雞年(735)始在新固德欽付之棗梨,廣為流布也。茲乃簡略敘述,若欲詳知漢藏和好之情,及舅甥諸史事,則請閱彼碑文可也。
上述安達·赤熱巴堅王為有利佛教,乃以政權授與僧侶,制訂教律和王法。于拉薩、桑耶、噶穹(736)等先祖所建之寺宇伽藍,承侍供養。屬民皆遵守十善法律。境域之中,無偷竊盜劫及詐偽等事。殊此又使嫉視宗教之臣民行動大受約束,于是民眾彼此互相詢問:「吾輩行動束縛如此,何因所致。」皆曰:「此乃彼彼之所為也。」咸對諸持淨行者豎指而指之,或惡眼怒視。事為王所知悉,即曰:「我之沙門,不當以罪指相指,惡眼相視。今後有不聽者,挖目斷指。」王以崇敬佛教為白·達那堅(737)等諸權臣所不悅,遂共暗商毀壞教律之計。金云:若不弒王,殊難毀壞教律。或云:「縱已去王,但小王臧瑪及鄭喀·白永二人亦喜佛法,教律終不能毀,奈何,似此須先除小王臧瑪及鄭喀白永二人,後乃弒王。」議遂決。乃賄占卜星算者,共同揚言謂:「若小王久居此地,即將有災患,邦土亦不安寧。」于是王子臧瑪遂被放逐于巴卓門地(738)。其後白達那堅又進讒言,誣教相鄭喀·白季永丹與王妃覺若薩·白季昂楚二人有私,致使信佛大臣遭受罪譴而被殺。及三年三十六歲,陰金雞年(739),王以飲米酒入睡,白·達那堅及覺若·拉雷(740)二人強扭其頸,使頭面背而死。此上幾太平盛世共十有二代半,最極盛世共有五代云。
「安達赤熱王陵墓,位于頓喀左角旁, 墓中滿殉珠寶器,名稱赤登芒日墓。」
此後,王之疆土猶如冬水,日漸下落,十善法律,如壞麥束,繩斷分散,藏民福德,如油盡燈,利樂王治,如虹散空,罪惡行徑,如大漠風沙,狂吹亂起,行善之心,如昨夜夢,漸就忘失。至于諸譯師和受供高僧,皆以服役無人,各返鄉里。所翻經典,其未竟者,亦唯棄之而已。諸喜樂佛法臣民,徒有悲傷,而亦無可如之何也。
第二十六章
赤郎達瑪烏冬讚事略
贊普赤朗達瑪·烏冬讚乃系魔(741)所變化,不喜佛法,秉性暴惡。由于白達那堅諸惡臣權勢極盛,乃擁立為王,執掌朝政。時班智達達拉尸羅在拉薩東之木鹿寺(742)中,掩關修財神法,久無應驗。班智達大怒,以禪杖末端擊財神泥像之腹,(原注:或云系鐵金剛)。乃由腹中現出多金,因以此為質,造喀薩巴哩像,為佛教身密所依;造金寶座,為佛語密所依;造能鳴銀鳥,為佛意密所依。其侍者圍賓·優陀波羅(743)又造銀質彌勒像,並設圓寂供祀。
爾時,常有冰雹,田地荒蕪,旱魃饑饉,人畜病疫,惡王之心又為魔鬼所乘,遂以此藉口,大肆摧毀佛教。令出家沙門或作屠夫,或改服還俗,或強使狩獵,苟不從者,則受誅戮。其毀壞寺宇,始自拉薩,命將二覺阿像,投于水中。爾時諸樂佛大臣,共相計議,將佛像藏于各像寶座之下。彌勒法輪像,以布包裹,藏于臥塘湖邊。惡臣等尚擬將寺內泥像,悉投于水。以繩縛金剛手像頸,于剎那頃,系繩之人,嘔血而亡,乃不敢繼毀佛殿,事即中止。僅封閉拉薩與桑耶寺院之門(原注「除木鹿寺外」),其徐小寺,搗毀殆盡。所存經典,或投于水,或付之火,或如伏藏而埋之。諸樂佛大臣,知王之心,已附惡魔,心生極大苦惱,乃同聲哀求曰:「大王,輕毀如來教寶,實不應理,請憶念昔日之善規,並賜閱古先王之典籍。」言已大哭。
時曲阿日山(744)修道處,有約·格迥、藏·饒塞、瑪·釋迦牟尼三人在彼修行。約格調忽見一沙門,褪去圍裙,手持弓矢,頭戴羽毛,驅使獵犬,正從事于獵取野獸。指彼獵人問之曰:「老僧得勿迷誤耶,抑大德瘋狂耶,胡為如此?」二人答曰:「汝未迷誤,大德狂矣。」遂招沙門來至其前,詢問原委。大德云:「汝三人未受王之懲罰,亦大危殆。」因以惡王摧毀佛教詳情告之。彼三人大恐,不敢須臾或留,即將律藏經籍,載以三騾(745),循北道(746)而走,逃入康地,止于丹底之協吉扎浦(747)。其後又有噶沃·喬扎巴及絨敦·僧格堅贊二人攜《阿毗達摩》及《俱舍》等經論書籍甚多,亦遁來康地,住于安穹朗仲(748)之岩洞焉。
拉隆·白季多吉(749)時在耶巴山洞中修定。約當半夜,忽見拉薩護法神吉祥天母前來謂之曰:「今藏地獲得成就者,唯汝一人,贊普朗達瑪破壞如來聖教,汝可往誅此惡王,吾為臂助,望勿畏怯。」翌晨,詢問侍者,始知實情。思為佛教,能舍生命,遂生起誅此惡王之勇氣。又巧用各種方便:以炭屑涂馬,令成黑色,所著袖衣,外染黑色,內作白色,頭戴黑冠,油煙涂面,袖藏弓箭,騎于黑馬之上,口自念言「我不畏彼黑魔」旋即馳向拉薩。適贊普方在石碑之前,閱覽碑文。彼即前來,佯作叩禮。默想本尊,暗誦咒言,袖內潛取弓箭。初一禮指按于箭,再禮扣矢,三禮即對準王額放之,隨即逃遁。王以兩手拔額上箭,立即倒斃(原注:贊普朗達瑪生于牛年,雞年即位,摧毀佛教凡五年,壽三十八,于虎年被刺(750))。乃召謀者,向四方追緝。東行者云:「方將追及,至噶摩棟,天忽昏晦,遂迷失之。」西南行者云:「至志河邊,天忽昏晦,遂迷失之。」西行者云:「至汛地邊之草場時,天忽昏晦.遂迷失之。」北行者云:「至東噶前,天忽昏晦,遂迷失之。」然實逃于志之下方,潛入水內,涂炭之馬,洗淨成白。拋棄黑冠,洗去面上油煙,翻轉袖衣白里雨衣之,偽稱余乃拉隆鐵噶布也,遂得適走。四方諜迫者,每一人前,各現一不同化身,以致彼此所不見不合,乃相謂曰:「殆決為拉隆·白季多吉之所為也。」遂派人前往耶巴山洞偵之。白季多吉居山洞中,偽作坐禪。並提一鵲使飛揚塵埃,又令蟲蟻游行其上,布其跡相如此。使偵者見之,認為非是,遂各歸還。乃有一智者來岩洞內,探彼心間,知心顫戰,遂日:「本固堅密,我又何必多事。」言已遂去,于是白季多吉大為恐懼,不敢稍事停留,即逃赴康地矣。
第二十七章
安達·沃松與安達·雍登二王事略
惡王被刺,王妃庶者有遺腹王裔。王妃正室,心自作念,此子定能奪我王權者。遂以衣服裹身,佯謂我亦懷有遺腹王子。庶妃足月之後,真實王育之小王降生,被極寵愛,晝則有人護守,夜則以燈光護之,因此命名為安達·沃松(751)。正妃買一乞人初生之子,置己身間,偽云我亦產生王子,眾雖見疑然嫡妃當權,莫敢為言,母命所堅,亦唯聽之而已。因此名為安達·雍登(752)此二人主未及年時,諸喜佛教大臣乃告于王,將二覺阿像及彌勒諸像,由地下取出,仍安住原寶座上,陳設供養,被毀諸殿堂,亦加修尊。
其後因爭權不合,沃松據約汝,戰亂遂起。陰土牛年又有反上大叛變(753),陰火雞年(754)毀諸陵墓。
安達·沃松之子吉·白柯讚。白柯讚正室之子,基德尼馬貢(原注:「自此即有亞澤王系及阿里王系」)。其側室之子扎西孜巴(原注:自此有拉堆巴及亞隆覺阿系(755)。)彼二人所有王權為雍登所奪,被迫出走阿里,遂作阿里之王。
乞人之子,安達雍登出身下賤種, 擁立為主,無復再見十善大法律, 本為肉價而為蕪菁之價所混亂, 王朝世系已告結束王嗣亦中斷。
第二十八章
雍登王系概述
雍登之子赤德貢寧。彼又生二子:長名赤·日巴貢,幼名尼馬貢。尼馬貢之子尼沃白貢。其後裔在壟雪(756)彭域、朵康(757)者甚眾。赤日巴貢生有二子:長名德沃、幼名多吉巴。德沃之裔為布巴堅巴及唐拉扎巴。多吉巴之子赤旺秋讚。旺秋讚子查那·耶協堅贊(758),查那子安達·赤巴。此父子二代時,佛教徐燼,始又復燃于朵康。
安達·赤巴有四子:阿咱熱,格隆,喇嘛,拉尊·菩提熱咱。阿咱熱之裔,有充波瓦、江郊巴、拉巴浪巴、志巴、聶塘巴、呂巴藏布等。喇嘛無後。格隆之裔為柏西巴、溫多、蒙喀瓦等。菩提熱咱之後,為拉尊·恩摩、女絨巴(759)、拉止崗巴(760)等。今日桑耶尚有彼等之後裔。上列王族世系,各繁衍于四方,在機約者(761),即改稱為覺阿。聞其種族多不純淨云。
第二十九章
佛教從朵康中興之情
如是藏王朗達瑪,陰金雞年(762)摧毀佛教,陰金雞年(763)佛教徐燼,又復重燃。或云歷時九小甲子,藏衛之間,無有佛教。然實僅八小甲子。在此九十八年中,即佛教之名,亦無所聞也。
前述自曲阿山逃出之約·格龔、藏·惹色、瑪·釋迦牟尼三人避難至朵康。其後又有噶沃·喬札巴、絨敦·僧格堅讚、拉隆·白季多吉(764)三人亦先後逃至其地。彼等在康攝授弟子,最初有苯教子瑪薩塞。初瑪放牧時,乍見曲阿山所來三比丘,由昔善根之力,立生敬信,請求出家。蒙許剃度,遂成師徒。乃擷取三師之名,更名為釋迦格瓦色,其後成為博通三藏經教之人。賴此師力,作育出之弟子甚多,其中有康人白·多吉旺秋、魯·白季降曲、亞公·耶協玉如、白·仁欽、江·耶協僧格、覺若·喜饒降曲。此外尚有後出之揚雪穹瓦。喜饒札、恩巴瓦·降曲、仲·耶協堅讚、魯·白季降曲、卓·曼殊室利等善巧大德甚眾。
或謂當罪惡之王毀滅佛教已六十年,其時在彭城之宿地(765),有一苯布教徒,名為木薩辛巴。彼有一子,名木薩彭。孩提之時,曾游朗薩廟,見廟中壁畫,有出家沙門作講經說法之相,舉以詢人:「此何為者?」適彼處有一老娘告之曰:「此即所謂出家之相也。」童子由昔善根力故,聞已生信,潛然淚下,問曰:「出家之事,今尚有否?」組答曰:「我為少女時,值藏王朗達瑪毀滅佛教,驅逐沙門,破其戒相,或被誅戮,或歸殞滅,迄今藏衛無復有出家沙門矣。唯聞自曲阿山及耶巴等處逃往朵康之出家沙門頗多,意必在康。」童子聞之,大喜,不顧身體性命,立赴朵康。叩見拉隆·白季多吉,見已立生敬信,請求出家。拉隆·白季多吉告日:「我曾刺殺惡王,已失律戒,但將助汝求之。」遂導其謁見上述諸善巧大德,立予剃染,遂稱為喇欽·貢巴繞塞(766)。
斯時佛教已宏揚于朵康,而藏地反無佛教,成為黑暗之域。故當惡王滅佛後約八十徐年,桑耶安達·查那·耶協堅讚作為施主,始資送學人前往康地求戒。其首次求得律戒者,則號稱為藏衛之七人也,有:魯梅·喜饒楚稱、志·耶協云丹、聰格·喜饒僧格、羅敦·多吉旺秋、松巴·耶協洛朱、甲·洛朱耶協、遜本·曲喬等是也。彼七人請仲·耶協堅讚為親教師,覺若·喜饒降曲為軌范師,遂蒙宏恩傳授律戒(767)
其後又至五人者有:塔細傑拔熱喜·楚稱炯乃、巴尊·洛朱旺秋、吉烈·娘鎮·曲郊、仲新·喜饒門朗等是也。先是首至七人往康求戒,求授戒已,返鄉途中,遇後至五人,問其何往。云往康地求戒,先來請人云:「我輩已得三種律戒(768),可轉授汝等,無庸遠涉。」卒未聽從,仍來康地,遇以上諸善巧大德。請授戒已,再返藏衛。時桑耶贊普·查那·耶協堅贊已卒,其子贊普赤巴作施主,魯梅等人在藏衛各處建立寺宇,不可計量,且成立僧伽,使如來正教如枯木死柴,又得重燃,並使其廣大顯揚,遍及十方。由此觀之,護持佛教命脈,重燃佛教徐燼,如高舉明燈照徹藏地幽暗者,乃全仗如上所述次第示現之藏中諸大德善巧及安達·耶協堅讚父子二人之力也。彼等恩德實屬非淺。
第三十章
沃松王系概述
如是,對如來正教恩德宏大之吐蕃贊普世系,已如上述。吉·巴柯讚之大妃子基德尼瑪貢據阿里為王,並統轄布讓等地。彼有三子:長子白季貢,據孟域。(原注:由此傳至覺阿熱欽之間)。次子札西貢,據布讓幼子德尊貢,據象雄。此三子號稱住上部三貢(769)。德尊貢有二子:柯熱與松厄是也。
松厄上半世曾納王妃,生二王子,即拉格熱咱與德巴熱咱。下半世出家,更名為拉喇嘛·耶協沃(770)。曾建吞庭巴吉拉康寺(771),派遣譯師仁欽桑布(772)及俄·勒比喜饒(773)等上根利器二十一人往天竺學法,迎請班智達商揭羅及哇摩達二人,翻譯顯教經典及密教四續部並作抉擇,宏揚上路律學法統等(774)。其長兄柯熱修建喀卡寺。彼子拉德波,迎請班智達·蘇波希與麥汝二人。拉德波有三子:長子希瓦沃,次子拉喇嘛降曲沃(775),幼子沃德(776)。彼三人時,拉喇嘛耶協沃為宏揚佛教,曾往天竺迎請班智達,行至中途,為外道軍所擄(777),將其能生善品功德之脈門,用火燒毀,使成愚魯。事為拉喇嘛降曲沃所聞,令人攜帶多量黃金,請求贖還。答謂須以等身重量之黃金。遂以所有黃金費往,衡于秤、尚不足一頭之數,耶協沃乃曰:「今者汝等喚我,尚有何益,我之脈門既已燒壞,嚴如牲畜,不如我死,尚較勝也。可將贖我之金,攜往天竺,尋求格瓦白王之子,此人在毗迦摩羅尸羅寺(778),通達三明學處,五班百智達之中如同室頂,極受敬重,其名稱則為覺阿吉·底邦噶熱(779)。即以此金,獻與尊者,迎其來藏,使正覺之教法,顯揚光大。」語畢即被害。乃將其遺體迎回本處,為之建一靈塔焉。
第三十一章
拉喇嘛降曲沃迎請阿底峽尊者之情
于是,降曲沃遵其所示,派遣嘉·尊僧等費黃金往迎覺阿吉。嘉以諸種方便懇請覺阿來藏,覺阿亦為悲憫藏地阿里之化機,又依尊勝度母所授記,遂來至藏地。其後作育出弟子有那錯和庫、俄、仲(780)三人,與及大譯師仁欽桑布,小譯師俄·勒比喜饒等諸喜巧德大為數甚多。彼等于此有雪邦土,宏揚如來正教,如同日光顯照,功勞匪淺,其中拉喇嘛降曲沃于我藏地,厥功尤偉。
第三十二章
亞澤王系概述
拉喇嘛降曲沃之弟沃德,又迎請罽賓班智達·達拉室利。沃德子讚德。讚子巴德。從此次第出現札喜德、巴熱、納格德等,其各分別統治谷格、布讓、孟域等地(781)。
又納格德之子讚劫德,往亞澤(782)為王。其于禮喜德。札子扎讚德。禮讚德子札巴德。巴德子阿著德。阿若子阿所德。阿所子孜達美與阿倫達美二人。阿倫達美之子日魯美。日魯美為拉薩覺阿寶像頭頂建造一黃金頂蓋。彼有二子,即桑格美與孜塔美二人。孜塔美之子阿哲美。其子噶倫美。其子巴底美。此後則亞澤王統絕其嗣承,乃由布讓迎安達·索南德來亞澤繼承王位,改名為布尼美。布尼美子孜底美與其家臣白丹札二人共為拉薩十一面尊像建造一黃金頂蓋。以上住于上部之王育世系,乃系摘錄自賽托巴·仁多所撰(檔案文書)。若欲詳知各王之豐功德業,則請詳閱此文書可也。
第三十三章
亞隆覺阿王系概述
吐蕃王統,已如上述。吉巴柯讚小妃之子(原注:自此分出之拉堆(783)、藏堆(784)、宗喀(785)、朵麥(786)、亞隆覺阿(787)等後裔,實皆吐蕃王朝之世系也。扎西孜巴,彼有三子,即巴德、沃德、基德三人。此三子號為住于下部之三德(788)。王長子巴德。巴德之後裔直到思波充波間。中有考貢塘巴、魯甲瓦、基巴拉孜瓦、朗隆、尊柯瓦等,即居于拉堆以下者皆是也(789)。
小王基德,領地在香之道拉(790)。彼有六子,五子去北方絳地,散處各地有卓之贊普、葉茹茹拉之贊普瓦和散處在木巴、芨、娘堆等處之後裔皆是也(791)。
王次子沃德有四子,即:帕巴德斯赤德赤穹聶德等是也。帕巴德斯之後裔,散, 在魯, 域、絨、雅德、娘堆、達澤等地(792)。赤德之後裔為東方宗喀王,京俄頓欽(793)等,即現尚住于朵麥之諸讚普是也。聶德之後,在藏之葉茹傳至金喀贊普之間。赤穹(原注:亞隆覺阿之祖宗)來至亞隆,據瓊安達孜宮。其子沃結巴。沃結巴又有七子,長兄為向吉·查赤巴,弟有贊普六弟兄。向吉查赤巴有六子,良俞托之世系,有拉木瓦、瓊安瓦頓喀瓦、唐柯巴等是也。向吉查赤巴之弟贊普六弟兄即:拉堅(原注:無後),與俞堅二人(原注:由此即有亞隆覺阿),達與(原注:無後),倫波二人(原注:無後),沃德與貢讚。人共為六子。沃德與貢讚之後多在昌諸瓊瓦、甲瓦、曲米果波等地。
俞堅為格米永丹雍仲迎請至甲薩(794)居之。其子為覺噶。覺有三子。長子甲薩拉欽(795)(原注:彼曾修建吉薩寺)。其弟亦出家為僧,名拉希瓦(796)。第三子赤達馬祖德。赤達馬有四子:祖德(原注:無後)、赤祖、覺阿南交(797)(原注:此居于邦澤、覺阿門朗(原注:此人出家,修建布谷森康噶布寺而居之)。赤祖據甲薩和多恩。彼子即赤讚。赤讚子夏喀赤。夏喀子拉赤等亞達瓦人。覺阿南交有三子:長子覺巴、次子拉欽布(798)(原注:此人曾駐錫基布寺(799)、幼子拉昂雪巴(原注:此人出家,故無後)。覺巴有五子即覺阿·釋迦貢布、拉卓衛貢布(800)(原注.此亦駐錫基布,化行極廣)、德波(原注:此人繼據邦澤)、德穹(原注:此人被殺,無後)和覺傑等是也(原注:此繼承土邦位)。德波之子覺阿·釋迦傑。其子覺阿·釋迦白,(原注:此人在卓貢八思巴(801)前出家,故無後)。覺傑之子覺八。彼有二子:長子拉·索康巴(802),(原注:此亦駐錫基布)。幼子為充波人迎之為首領,後稱為拉充波巴。
覺阿·釋迦貢布以其家產,各量所宜,分授諸弟,自建內瓊宮堡(803)。其所統小邦,富饒強盛,等齊天界。貢布子覺阿·釋迦扎西又修建舊宮。彼有二子:長子拉·札喀巴(804),幼子安達·札巴仁欽為卓貢·八思巴侍者,曾至內地,受元世祖浩封。乃修建札喀(805)等宮堡甚多,統轄極廣,其富庶權力,可以比擬天界。札巴仁欽生三子:長子洛朱沃,次子安達·釋迦貢布(原注:此亦駐錫基布,稱為後釋迦貢布,其權勢財富,均盛極一時)。幼子拉尊·楚稱桑布。(原注:此人在丹薩提寺(806)出家)。
自彼等以後,迄今亞隆覺阿為止,歷代所有請王,皆屬吐替之王裔,未曾中斷。故其子孫皆是種性不凡,卓越超群者也。以上乃簡略敘述,若欲詳知亞隆覺阿歷代所有諸王德業功德,請閱拉尊·楚稱桑布所編(亞隆覺阿王統史)(807)。
總上,如來聖教宏揚于雪域藏地之史事與及漢竺二地之帝王,霍爾與木亞之王系,尤于藏土法王次第出現之史事,皆簡約述之耳。此書概棄一切他人口傳,或私為杜撰,或須有待考辨諸疑難等。而乃多方收集如佛之顯密教典,法王之《嘛呢全書》(808),拉薩與桑耶寺等之《大盟誓文》,覺阿吉之大小伏藏書,一切廣略之(宗教源流》、《藏王遺教史》、霍爾之檔案文書,其他如蔡巴等地方首領與及賢于文史話人之所編史記等,均—一廣為例覽,決斷是非之疑,刪去一切艱深難解之方言土語,不用文藻修飾,務求自他均能明白通曉。為諸有緣善信,求知佛教史事,彈生勝解及發歡喜心,故慎撰斯編也。伏望閱已,能生正信。他如後世人等,求問斯史,涉及是非疑似之際,希取古往典籍,詳為研讀,以決其疑。
(結尾詩和後記): 「此乃雪域宏法史,使教顯揚古法王, 傳播佛教遍十方,願教興盛長住世。 培積二資如山岳(809),護持二律最英明(810)。 佛教施主諸王侯,願其邦土享利樂。 此諸法工簡略史,乃循拉尊仁欽請, 索南堅讚金剛持(811),排除謬誤妙編成。 仗此善根無云空,七馬千光教昌明(812), 利樂經典蓮園開,令有信蜂大歡慶。」
夫此邊區雪域藏地,無上正等黨本師如來雖未踐履,然其語教光明,早已周遍照射,由聖觀世音,隨數施教,令諸有情,悉登菩提正道。尤以聖者心密變化成為護法大王松贊干布等與及次第出現藏土之法王及諸臣輔,施設種種方便,使正黨聖教,愈加光大顯揚。其應化事蹟,即此名為(教法源流明鑑)一書,乃為欲求知佛教宏揚之事實,使有信心者生歡喜故,歲次陽土龍年(813),薩迦派索南堅讚詳為撰寫于桑耶大伽藍。願現今和一切時處悉呈吉祥。
本書乃因三界法王艾旺大堪布·白丹曲炯之所勸請,由統領南贍廣大地土大轉輪王,大喇嘛衰噶赤乃嘉措發大宏願,特新雕板,廣為流通。願此法施妙流,永無窮盡。(後一段刻板的話系按德格版本譯出)
注釋
(1)這是觀音菩薩的六字大明咒。觀音是觀世音的略稱,又稱為觀自在菩薩。大明咒是屬于密宗的秘密真言。佛經說人若誦此咒,可滅一切罪,生一切善,具有不可思議功德。它是最早傳入西藏的一種簡單易行的密宗法門,故在藏地傳播極為廣泛普遍。 (2)西藏學者在撰寫著作時,按宗教習慣總是首先要頂禮佛菩薩,作讚頌詩來表示誠敬。這里頂禮的對象是觀世音菩薩。傳說觀音曾經發誓願化度藏地眾生,把藏地作為他的教化之區。說藏王就是他的化身,來執行這種教化任務的。所以本書敘述藏史大部份都是記載觀音的化度事蹟。 (3)功德藏:「藏」是寶庫的意思,比喻佛是能生一切德的寶庫。兩足尊,兩足是指人,說佛是人中的至尊。 (4)人天導師:佛說法度三界眾生,人和天都在三界之中,所以他是人和天神的導師。 (5)身、口、意三:指人的行動言語和思想都非常虔敬地來行頂禮。以上四句是禮讚教主釋迦牟尼佛的。 (6)以上四句是禮讚觀世音菩薩的。 (7)孟波古哇:譯言眾敬王。印度傳說他是人類社會最早出現的族長或酋長。 (8)甘蔗氏族:釋迦牟尼的家族名。 (9)以上四句是禮讚印度釋述工族諸法王。身毒,是印度的古譯名。 (10)以上四句是禮讚宏揚佛教的藏地請王臣。 (11)三學:謂戒、定、慧。 (12)以上四句是禮讚傳播和翻譯經典的諸論師和譯師。 (13)末後七句為本書作者自敘其寫著此書的緣起。 (14)圓滿正覺:是佛的稱號。 (15)授記:就是預言。 (16)松贊干布:是吐蕃最有名的一位贊普,詳後注。 (17)劫:梵語,表一極長時期。成劫,指世界依次成立的一長時期。 (18)這是佛家理想的世界最初起源和其結構。器世間,即指此世界或宇宙。 (19)由旬:古印度計算距離的單位名。一由旬約四十華里。 (20)阿修羅:梵語,譯言非天。是天神一類戰神。 (21)們利天:們利,梵語,譯言三十三天。 (22)帝釋:是三十三天之主,即俗稱的玉皇大帝。欲界有六重天,此為第二重天。 (23)夜摩天:夜摩,梵語,譯言離伊天。為欲界第三天。 (24)兜率天:兜率,梵語,譯言具喜天。為欲界第四天。 (25)化樂天:謂此天能自以神通化作妙樂而為娛樂,故名化樂。此為欲界第五天。 (26)他化自在天:謂此天奪他所化而自娛樂,故名他化自在。此為欲界第六天。 (27)欲界天:以上稱為欲界天。諸天雖已成為天神,仍有飲食男女之事,故名欲界天。 (28)色界和無色:色界是有形的物質世界或天堂,無色界則反之。欲界之上即為色界,色界之上即無色界,此三總稱為三界。 (29)《俱舍論》:或譯《對法論》。是講述世界起源,因果輪回和出世解脫等方面的教理的書。內中闡述佛教宇宙觀和人生觀方面的問題。 (30)鄔仗那:國名,這是唐譯名o藏譯烏堅。地在今巴基斯坦斯瓦特河谷。 (31)金洲:古緬甸的蒲甘,或說是今印度尼西亞的蘇門達臘島。 (32)僧迦嶺:即今斯里蘭卡國。 (33)大月嶺:古印度乾陀羅國的一個小邦。 (34)霍爾:古時居于西藏北部的回雞人。 (35)光明天:為四禪天的第三層天。 (36)禪悅:以定中之安樂為食,不食實物。 (37)變化而生:謂不從母體胎生。 (38)地脂:一種極為柔細的泥土,可以充飢。傳說此為人類始祖的一種天然食品。 (39)撤魯:一種野生香稻,也是人類最早的食品。 (40)關于孟波古哇等遠古諸王的名字,藏史只譯其義,無有梵文代字,故今仍按藏文譯義處理。 (41)權栗訖王:佛經中說他是迦葉佛時天竺波羅奈斯國的一國王。 (42)喬答摩:舊譯霍曇氏,古印度一氏族名。釋迦牟尼即出生于此族,故有時稱釋迦為喬答摩。 (43)種子:精子。 (44)淨飯王:為釋迦牟尼之父。 (45)斛飯王:或作廣飯王,為釋迦牟尼之叔。 (46)無量飯王:或作甘露飯王。 (47)(律經):或譯《毗奈耶經》,是專講佛門守則和律戒一類之書。 (48)菩提心:梵語,謂希望成佛度眾生之心。 (49)阿僧祇劫:梵語,是極大之數目名,說此數非常人所能計量。 (50)色究竟天:屬四禪天。四禪有八處,前三為幾天住處,後五為聖者所居,故名淨居處。此屬最後一處,乃報身佛所居之地。 (51)一生補處:謂只要一度轉生就入佛位,等于成佛的後補期。 (52)王城:按這里所說王即迎毗羅衛國的國王。城在今尼泊爾王國南境內。 (53)藍毗尼:在今尼泊爾南部白塔瓦爾湖畔。 (54)波闍波提:梵語,譯言為眾生之母。釋迦生七日其母即逝,故由姨母撫育。 (55)五明:五種學科,一聲明,語言文字學;二工巧明,包括技藝歷算等;三醫方明,即醫藥學;四因明,即倫理邏輯學;五內明,即佛法。古代把所有學術,概括成為這五類。 (56)尼蓮禪河:在印度佛陀伽耶附近。 (57)鹿野苑:在印度比哈爾省波羅奈地。 (58)墮仙人林:在渡過婆羅奈尼斯河約十余里處的森林中。 (59)轉四諦法輪:四諦謂苦、集、滅、道。佛說這是聖者所見眾生輪回和出輪迴的第四條真理。轉法輪,就是講經說法的意思。 (60)靈騖山:在印度王舍城東北邊。 (61)那由他:難以用世間數字來計算的一種最大數量名。 (62)菩提薩埵:即菩薩。 (63)阿羅漢:梵語,小乘中斷盡三界一切見惑思惑而證得的一種聲聞果位名。 (64)毗舍離城:在中印度境的恆河岸邊。 (65)竹林精舍:在王舍城旁。 (66)涅槃:逝世的意思。 (67)雙林:在今印度聯合省伽夏,舊名拘尸那城。 (68)舍衛國:古印度北橋薩羅國,在中印度境,距菩提伽耶不遠。 (69)勝光:佛經作波斯匿王,或譯勝軍王。 (70)王合城:古印度摩羯陀國一大城市名,在印度北部比哈爾西南之拉杰吉爾。 (71)堅形王:或作形勝王、形堅王、瓶沙王等。 (72)橋嘗彌國:在今印度阿拉哈巴德西南。 (73)百軍王:藏文作馬克甲巴,即《西藏王臣記》所說為最早藏王聶赤贊普之父。 (74)帕傑國:或言此即鄔仗那國。 (75)覺阿吉:覺阿意為至尊或長上,「吉」,意為救主,即至尊救主。這是通常用作對阿底峽尊者的稱號。阿是克什米爾人982—1054人本名底邦噶熱室利闍。印度摩羯陀國超岩寺座主。1042年來藏傳法。對西藏後期佛教復興,貢獻很大。人們為了對他表示崇敬,不呼本名,而稱為覺阿吉。他的教授獨具宗風,後來形成噶當一派。 (76)陽木鼠年等:陽木鼠為甲子年,陰火牛為乙丑年,陽水豬為癸亥年,陽木猴為甲申年。 (77)法主·薩沙巴:法主,指的是薩迦班智達(1182一1251)。他是薩迦法王第四位。陰火兔為了卯年,陽土龍為戊辰年,陰水虎為壬寅年,陰火系為丁亥年。這種算法均是他的著作(佛歷法)中談的。 (78)喇嘛帝師表羅:《元史釋老傳》作「公哥羅古思羅堅贊」(1299—1327),為元朝第八任帝師。 (79)陽水犬年等:陽水犬年為壬戌年,按《元史英宗本記》說:帝師是在至治元年壬戌曾詣西蕃受具足戒。壬戌應是至治二年公元1322年。若用釋迦紀元法,以是年作為定點,向上逆推三千四百五十六年,則佛應生在我國的夏朝的時代。按漢譯《善見毗婆沙律》說,佛生于周靈王七年雨申(公元前565年),卒于周敬王三十五年雨辰(公元前485年)。若依藏規佛紀元推算則佛降生應為公元前二千多年。故依佛圓寂的年代作為定點進行推算,由于對佛入滅之年說法不同,所以推算出來的年代,有各種不同的說法,這種紀年法不太準確。又吐蕃早期歷史用十二生肖計年,如子鼠、丑牛年等,也是比較原始的紀年法。到赤熱巴堅時才用陰陽五行如陰金、陽金、陰木、陽木等,天干配合子丑等地支,比起來雖然進了一步,但有時在配合上亦產生錯亂,或相同的甲子出現時,仍然不能準確計算。所以古代藏史某些重要年代出現了各種差異,小差則十二年,大差則六十年。只有後來運用時輪紀年法把六十年一個循環甲名為一個「饒迥」,排列成第一饒迥,第二饒迥……,這樣才提供了比較準確的計年方法。 (80)《彰所知論》:是八思巴為元太子真金講說而寫著成為論典的。 (81)阿育王:譯言無優王,印度孔雀王朝一位大興佛教的國王。其時約當釋迦逝世一百年,有書又說二百年。 (82)喇嘛法王;此指的是八思巴。本名羅朱堅贊(1235一1280),他是元代第一任帝師。喇嘛法王是對他的一種敬稱。 (83)布敦大師:本名仁欽朱(1290—1364)是西藏最有名的一位佛學家。原為噶舉派超浦法系,後來自己單獨形成一派,稱為布魯巴派或霞魯派。 (84)祇陀園:或作祇陀林,在北僑薩羅國的舍衛城內。 (85)四大眾:分為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四類。或分為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等四類。 (86)曼殊師利:即文殊菩薩。 (87)大梵天王:色界初禪天的天神之主。也是印度婆羅門教信仰的主要神抵之一。 (88)那羅延天:為眾星耀之主。 (89)帝釋天子:欲界天神之主。經書上譯作釋提桓因,即俗說之玉皇,已見前注。 (90)毗首羯摩:是工巧天神。 (91)崗堅措傑:在大海中的釋迦牟尼像的名號。 (92)世尊化身像:按此像即現在大昭寺所供奉最有名的釋迦牟尼佛像。《紅史》說此像是佛十二歲身量的化身姿金銅像,為文成公主攜帶入藏的。1409年宗喀巴又給佛像獻了五佛冠,成為報身形相。西藏宗教徒最信仰和最崇拜此像,把它作為最大的精神支柱。稱此像為覺阿仁布齊。「覺阿」意為至尊,「仁布齊」意為珍寶,即師尊大寶之意。所以本書把它作為重要史料,特辟一章以述之。 (93)金剛座寺:即大菩提寺,寺中有台座,釋尊在此座上成道,故名金剛座。寺在今印度比哈爾省伽耶地方。 (94)婆羅門:為在家修淨行的人,屬于印度四大種性之一。 (95)鄔摩提娃:大自在天神之妃。 (96)摩訶摩舍等:此三寺名是譯的梵文語音,各書寫法遂不一致,茲從本書。 (97)達磨波羅:是印度波羅王朝第四代君主,他與唐德宗大約同時,約在公元八世紀。下面提及與他交往的漢地君主又是支了咱耶。按支丁是姚秦符堅,公元四世紀時人,與印度的友多王朝月護王等約略同時,此處可能是傳述有誤。 (98)支丁咱耶:「支丁」是漢語「昭帝」的音轉。昭帝,是東晉時前秦符堅的溢號「宣昭皇帝」之簡稱。「咱耶」印語,王者的意思。他曾遣呂光等往西域求佛,是最早派人通印度迎佛像的人。 (99)覺阿像迎至內地:覺阿像何時迎至內地,據西藏《紅史》說前秦符堅曾派將軍日光往西域迎請覺阿十二歲身量之像,與及舍利子和班智達鳩摩羅什等,但未說明時代。(晉書)說,前秦建元元年(365),遣將軍呂光等往西域各地求佛。及呂光返國至涼州,符秦已經滅亡,後秦弘始三年姚興出兵涼州,始將佛像等迎至長安。(土觀宗派源流)說迎釋迦像入內地是姚興弘始年間。 (100)覺阿釋迦與旃檀覺阿:此二像非同時迎至漢地。覺阿像是姚秦弘始時事,已如前述。旃檀像據《紅史)注說,此像是天竺優填王用旃檀木雕刻的佛三十歲身量的像。漢籍(佛祖統記)說,梁武帝天監元年時,有人從中天竺舍衛國請來優填王所造旃檀佛像。可見銅質的覺阿釋邊像是在公元四O一年,旃檀佛像是在五O二年,其間相差約百余年。
注釋主要參考書目
一、漢文部分: 《舊唐書》,〔晉〕劉腦等撰,商務印書館百袖本。 《新唐書》,〔宋〕歐陽修、宋祁等撰,商務印書館百袖本。 《冊府元龜》,[宋]楊億編纂,蘇晉仁等校證,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 《通鑑吐蕃史料》,[宋]司馬光撰,蘇晉仁編,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 《新唐書吐蕃傳箋證》,王忠著,科學出版社出版。 《松贊干布傳》,王忠著,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西夏史稿》,吳天輝著,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 《蒙古青史譯注槁》,謝再善著,西北民族學院研究室印。 《中國佛教》,中國佛教協會編,知識出版社出版。 《西藏民族政教史》,法尊編,重慶漢藏教理院木刻版。 《關于西藏佛教史的十篇資料》,王森編,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研究所印。 《中國歷史紀年表》,萬國鼎編,商務印書館。 《西藏歷史年表》,段克興等編,西北民族學院研究室印。 《歷史詞目》,未定稿,漢藏大詞典編寫組油印。
二、藏文部分: 《巴協》,巴·塞朗著,民族出版社出版。 《善逝教法源流》,布敦·仁欽朱著,德格版。 《紅史》,蔡巴·表噶多吉著,民族出版社出版。 《青史》,桂譯師·迅魯白著,拉薩版。 《智者喜筵》,保沃祖拉逞瓦著,山南洛扎版。 《西藏王臣記》,第五世DL喇嘛著,民族出版社出版。 《宗派源流》,土觀著,德格版。 《衛藏勝蹟志》,欽則旺市著,私人抄本。 《白史》,格丹瓊培著,青海民族學院語文系印。 《敦煌吐蕃歷史文書》,王堯、陳踐譯注,民族出版社出版。 《藏族歷史年鑑》,才旦夏茸著,青海民族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