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五十八節課
第五十八節課
思考題
228、什麼是舍棄今世?它在修行中起什麼作用?前輩大德們是怎麼做的?對你有何啟示?
229、通過學習「輪迴過患」這一引導文,你最深的體會是什麼?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今天是「輪迴過患」最後一節課。
前面已敘述了地獄、餓鬼、旁生的痛苦,又講了人類、非天、天人之苦,總之,六道都是痛苦的本性。對于這種痛苦的認識,我們不能只是口頭上說「啊!輪迴太苦了,猶如火宅」,而要從內心中認識到:無論轉生于何處,真的都不離痛苦。
現在學佛的團體中,表面上皈依、出家的形象修行人相當多,但實際上,從心坎深處看破世間的卻寥寥無幾。所謂「看破」,是指對世間一切美好毫不希求,而並不是因受精神挫折,見到外境許多丑陋,進而開始厭棄世間。只有真正看清了六道皆苦的本性,並對此生起穩固定解,修行的基礎才算打好了。
不過遺憾的是,如今不管是剛入佛門的人,還是所謂的高僧大德,最缺乏的就是這種定解。好多人說輪迴皆苦,只是一種人云亦云,並沒有以修行來建立。所以,大家對這些一定要經常串習,每天盡量打打坐,反復思維所聽聞之理。其實修行有兩種,一是直接安住而修,一是觀察法義而修。我們這里所說的思維佛教道理,以令自心與此境界相應,就是一種觀察修,這樣的方法也叫修行。否則,光聞思而不修行,算不上是個佛教徒。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要先聞思。現在很多佛教徒缺乏佛教基礎知識,連基本的道理都不懂,這是相當遺憾的。就像一個人不懂理論而要去實踐,做任何事都非常困難。目前,藏傳佛教可能稍微好一點,各個寺院都有聞思傳統,但漢傳佛教中,雖說也有個別的聞思道場,但這種習慣並未得到普及,不學佛法的人還是相當多。比如,在四月初八等佛教節日,寺院人山人海、頭出頭沒,但這些人當中,真正學過佛法的屈指可數。不要說無我空性義,就連業因果、前後世等世間正見,有多少人能明白,大家也非常清楚。因此,我們作為佛教徒,一邊聞思一邊修行非常重要,這也是應當長期堅持的行為。
下面緊接著昨天的內容講:
不要說真正轉生地獄親眼見到那些景象,哪怕是僅僅看到地獄的圖畫,也會令人恐怖、畏懼,萌發出離之心。因此,佛陀曾規定,在寺院門上應繪畫「五分輪迴圖」。
關于五分輪迴圖的由來,《毗奈耶經》中記載[1]:給孤獨長者供養佛陀精舍之後,覺得沒有彩繪不太莊嚴,于是就去問佛是否該畫些什麼。佛陀告訴他,寺院門上畫五分輪迴圖[2];醫院里畫佛陀親自照料病人的像(慈濟醫院就是這樣,應該是按這個戒律來的);自己臥室中畫白骨骷髏,以斷除對身體的貪執(泰國就有這種傳統);……
還有,《毗奈耶經》另一卷中說[3],目犍連游歷五道時,見眾生感受各種痛苦,回來為大眾廣為宣說。佛陀得知之後,告訴大家:「不是一切時處常有目犍連的,今後應在寺門上畫輪回圖,以令眾生對輪迴厭離。同時,比丘要坐在寺院門口,若見有人來朝拜,應為他們解說生死輪轉的因緣。」
在我們藏地,幾乎每座寺院的經堂門口,都有五分輪迴圖。而在漢地,大多數寺院沒有畫這個,只有九華山和普陀山的一些寺院,塑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獄造型。你們以後住持寺院時,在門口畫上好不好?這個真的很重要。至于怎麼畫,《毗奈耶經》里講得很清楚。
龍猛菩薩在《親友書》中也說:「即便見聞地獄圖,憶念讀誦或造形,亦能生起怖畏心,何況真受異熟果?」即便是耳聞地獄的故事,眼見地獄的圖畫、塑像,或者憶念地獄的痛苦,尚且都會心生怖畏,何況是墮入地獄親身感受痛苦了?大家也知道,人間的監獄已經夠恐怖了,但地獄遠遠超過這個。所以,有正知正念的人在了知地獄的痛苦後,一定要避免造惡業。
當然,也有人因為邪見深重,再加上前世善根薄弱、今生教育環境的影響,聽了這些後不以為然,只是把它當成神話故事。但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罷,因果絕對是無欺的,只要自己造了惡業,必定會感受相應的苦報。因此,在座的道友應對地獄生起恐懼心,有了這種心,今後才會謹慎取舍。
對于上至天界、下至地獄的眾多痛苦,我們一一思維之後,要發自內心放下今生的瑣事,覺得世間八法、名聞利養沒有多大意義,再怎麼做也不過是輪迴之因。漢地很多高僧大德,喜歡說看破、放下、自在,這在修行中確實重要。《開啟修心門扉》的第一章,也是先講了「舍棄今世」。這並不是我們特別消極,好像連基本生活都不會享受,而是以佛教更高深的智慧剖析時,這些享受都沒有真正價值,所以才應該看破一切。否則,倘若死執不放今生的瑣事,一直貪執各種世間法,那麼即使表面上學佛、出家,裝出一副修法的模樣,也不可能踏上正法之路。
只有看破了今世,才明白世間所有事情的真相,此時哪怕懂一個偈頌的道理,即生也有解脫的機會。如《大集經》云:「眾生若離五欲樂,親近如來聽正法,至心受持一偈義,是人解脫如先佛。」眾生若遠離了七情六欲的貪執,如理親近佛陀般的上師並聽受正法,那麼即使至心受持一個偈頌,也會像迦葉佛、拘留孫佛等先佛那樣得到解脫。因此,大家有緣分時,縱然聽一堂課或一個偈頌的道理,對此反反復復去思維,也能改變你的人生,並逐漸趨入解脫之道。
以上宣講的內容,其實就是出離心,這在佛教中很關鍵。有人認為:「出離心、菩提心太簡單,我要希求最高的大圓滿。」但你若沒有出離心和菩提心的基礎,大圓滿法再殊勝,修起來也有一定困難。其實,出離心的要求還是很高的,你無論在家還是出家,可以想一想:自己修行是為了解脫,還是獲得人天福報,或者只顧眼前利益?有些宗教追求死後升天,但你如果連這個都沒有,僅僅是希求今生的生活平平安安、工作順順利利、家庭和睦相處……那連一個人天乘都趕不上。故而出離心相當深奧,每個人都不能小覷。
阿底峽尊者接近圓寂時,瑜伽士恰徹卻曾問:「上師您圓寂之後,我去好好修行可以嗎?」尊者不太滿意,回答說:「你去修行固然好,但修行就能趨入正法嗎?」
恰徹卻見上師不讚嘆,于是改變主意道:「那我給眾生天天講經說法,代表您轉法輪可以嗎?」尊者仍是態度如前,依然說:「講經說法難道就能趨入正法嗎?」
恰徹卻實在大惑不解,問:「那麼我該做什麼呢?」尊者告訴他:「雖然講經說法很好,修行也很好,但若沒有看破今世,表面上你講經說法,或者暫時在山里修行,但過段時間,可能就跟世人混在一起了,最終自己也無法解脫。所以,這兩個都不是很關鍵,最關鍵的就是要舍棄今世,一切修行應當依止仲敦巴!」[4]
阿底峽尊者的傳記中說,就像宗喀巴大師來人間有兩個目的一樣[5],尊者來藏地也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度化一位居士——仲敦巴[6]。所以,尊者在圓寂之後,要求弟子還是要依止仲敦巴,不能馬上就離開,否則禁不起外在的風雨,會讓自己再落入塵世。
仲敦巴尊者,其實就是從內心舍棄了今生瑣事的典范。一次,色頓山谷的信眾迎請尊者去傳法。他對弟子吉祥自在說:「你代我去吧!我正在修持舍棄世間之法,故不允許我作出心行相違的舉動。」之後,他終年穿著綴滿補丁的舊衣服,在熱振寺[7]的森林中修行,常常口里念著「我是希求解脫者,莫為名聞利養縛」……可見,一心希求解脫的人,絕不會貪著名聲、地位、財富,正因為他把這些看得很淡,故根本不會被此所轉。然在末法時代,真正能拋棄世間八法的人,實在少之又少。
以前薩迦班智達面前,來了個叫寧莫的修行人,他問:「舍棄今世的因是什麼?」班智達答言:「懂得輪迴一切瑣事無有實義。」
又問:「舍棄今世的緣是什麼?」答言:「了知輪迴的諸多過患。」
再問:「舍棄今世的量是什麼?」答言:「對世間八法興趣索然。」
最後問:「舍棄今世的驗相是什麼?」「不被世間八法所染。」
這四個問題,我在講《開啟修心門扉》時也提到過。所以對修行人而言,最關鍵的就是不被世間八法所轉。
還有一則故事:一位僧人轉繞熱振寺時,遇到了仲敦巴尊者。尊者說:「你轉繞寺院固然值得歡喜,但若修持一個卓有成效的法門不是更好嗎?」
那位僧人想:讀誦大乘經典,比轉繞的功德更廣大吧。于是他就到經堂的走廊,開始朗朗誦經。仲敦巴尊者又說:「誦經固然值得歡喜,如果能修持行之有效的一個法門不是更好嗎?」
那僧人又想:可能誦經的功德也不大,修持禪定的功德應該更廣大吧。于是放下經書,在床上閉目禪修。仲敦巴尊者又照樣說:「參禪也是值得歡喜的,如果能修持一個行之有效的法門豈不是更好嗎?」(「身」轉繞、「語」誦經、「心」參禪,不管是漢傳佛教、藏傳佛教,都認為功德特別大,但尊者仍不是很讚嘆。)
這時,那位僧人實在想不出別的修法了,只好問:「尊者啊,那我該修什麼法呢?」仲敦巴尊者回答:「舍棄今世!舍棄今世!!舍棄今世!!!」
因此,在所有的修法中,這個法最為關鍵。《開啟修心門扉》、《山法寶鬘論》中也講過,如果沒有看破今世,修什麼法都不會成功。有些人只喜歡表面形象,剃個光頭、穿個袈裟,就到處問:「我好看嗎?」還有些人特別心急,一來學院就非要出家,我讓他先觀察四個月,但他死活不肯:「不行不行!不要說四個月,連四天我都等不了。可不可以今天剃呢?您看我僧衣都買好了,穿出家衣服太好看了,我一定要穿!」但你若沒有看破今世,不要說剃光頭,就算把耳朵剃了也沒用。
前輩大德講過,修行人無論出家、在家,對今生的名聞利養等沒有興趣,修行才會圓滿成功。否則,一味貪著塵世間的瑣事,永遠無法從輪迴的痛苦中解脫出來。所以,大家要徹底斬斷此生的牽連,學修後世菩提,尤其是若想出家修行,一定要背離世間五欲。《本事經》云:「為厭背離欲,速證最上義,是真修梵行,非虛妄出家。」只有看破了今生欲塵,才會迅速證得最上義,這樣才是真正的出家人,而外在的穿著、形象等,並不是出家人的追求。
我經常想:一個人傳法若為了今生的錢財、名聲,時時以自我利益為中心,那即使暫時有些出路,終究也會一無所成。所以,做任何一件事情,應當要麼為了眾生,要麼為希求菩提,這是菩提心的兩個條件。而要想獲得這樣的菩提心,首先一定要有出離心;要想擁有出離心,唯有依止具足法相的上師。只有上師,才能為我們巧妙開示了脫生死、證得聖果的出世間道理,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人能做到這一點。就像學習世間知識,唯有老師才對自己有幫助,親朋好友不一定有利。同樣,在解脫的這條路上,依止上師至關重要,我們永遠不能離開上師。明白這一點後,大家應斷除對父母親友、財物受用的貪著,將這一切棄如唾液,衣食住行也隨遇而安[8],為了解脫而付出一切,全心全意地修行正法。
關于看破今世,印度單巴桑吉尊者有這樣一段教言:「此事此物好似過往云煙,千萬不要執著為常有!」世間的一切猶如夢幻泡影,一會兒就消失了,沒有什麼實在意義。當年特別執著的財物、衣服等,現在一看,已經沒了絲毫感覺;而今天自己貪著的對境,過幾年也會是如此。所以,萬法無有任何實質,不要把這些一直耽著為常有。
「一切名譽猶如空谷回音,千萬不要逐名求利,應當修行法性!」有些人特別愛重名聲,為了美名遠揚,付出自己的一切都願意。其實這是修行不好的標志。出了名又有什麼用?即使你在全世界無人不知,但當死亡來臨時,名聲又能帶給你什麼?誠如《不退轉法輪經》所云:「若有重名譽,是名遠菩提,是聲猶如響,分別故多種。」假如特別重視名譽,此人則已遠離了菩提,因為名聲如空谷聲一樣,沒有任何實義,只不過是人們以分別心擴大了它的價值而已。因此,作為一個修行人,不管出家還是在家,若要看破今世、希求解脫,最好不要特別耽著名聲。
蓮池大師在《緇門崇行錄》中,就講過一則非常好的公案:五代後漢有位恆超法師,他講演經論二十多年,一直過著知足少欲的生活。郡守李公素來敬佩大師,想上章表奏皇帝,頒賜紫袈裟給大師。大師寫了一首詩制止他,詩中有「虛著褐衣老,浮杯道不成,誓傳經論死,不染利名生」的句子,表達了他誓願講經傳法而終老,不想沾染世俗名利而苟活的志向。
各位也看看自己能不能這樣——終生講經說法,為眾生做有利益的事,並且不被名聲、財利所染?可是在五欲面前,一般人很難抵擋它的誘惑,假如最高領導賜給你很高的榮譽,可能你就動搖了,從此不再傳法,整天跟別人到處跑,這可不是修行人的行為。所以,我們一定要效仿前輩大德,終生講經說法,不染世間名利。
「漂亮衣裳宛若絢麗彩虹,應當身著破舊衣衫而修行!」衣服再好,臨死的時候也帶不走,所以,穿普通衣服修行也是一樣的,幾千幾萬塊的高檔名牌,跟一般衣服的價值沒有多大差別。
「自己的這個身體是膿血、黃水的臭皮囊,千萬不要執著珍愛!美味佳餚也是糞便的因,千萬不要整日都是為了充飢果腹而奔波忙碌!」真正的修行人,對身體不會特別執著,以野草為食、樹葉為衣即可過活。蓮池大師在《²耀詩》中亦云:「草食勝空腹,茅堂過露居,人生解知足,煩惱一時除。」吃野草已勝過空腹,住茅棚已勝過露宿,人生若能知足少欲,煩惱當下即可擯除。
許多人常愛與人攀比衣食,尤其在大城市里,每個人都有各種追求。但欲望的無限與物質的有限之間差距太大,故這些追求往往無功而返,給自己平添了許多苦惱。因此,我們不應特別追求外在的名聲、財富,有了這些去享用也可以,沒有的話,則不必刻意去乞求。
「感覺外界會招致怨敵四起,應當安住在深山等寂靜的地方!」倘若陷入混亂的人群中,種種分別念、違緣就會紛然而至。所以,我們應安住在寂靜的地方,真正做個修行人。
「迷亂的荊棘會刺入內心,所以應當修持平等性!」《如來智印經》云:「不惜身及命,于親不染愛,勤修空無我,是能成菩提。」若能不惜身體和生命,不貪愛親朋好友,長期勤修佛陀的最高法要——無我空性義,那麼必定能成就菩提。不過,就像財富並非人人都有份一樣,有緣修持無我空性的人也極少,此甘露美味,只有個別人才可以享用。
「一切需求都來源于自己的心,務必嚴加守護自己的這顆心!」一切希求皆源自于內心,內心不滿足的話,自己的需求會永遠沒完沒了。正如薩 哈尊者所說「心是如意寶」,所以我們要好好守護自己的心,依靠上師的竅訣來調伏它。
「如意寶自身固有,萬萬不要一味貪著飲食財物!」我們的心是如意寶,若依靠上師竅訣認識它的本性,一切智慧和悲心會自然流露,故萬萬不能讓它迷失,去耽著一些無義瑣事。現在人天天都吃喝玩樂,早上想著中午吃什麼,中午想晚上吃什麼,晚飯又想明天早上吃什麼,似乎人只為了一日三餐而活。穿衣服方面也是如此。假如目光整天只盯著自己的衣食,那實在沒有意義。
「閒言碎語過多只能成為諍訟的根源,應當像啞巴一樣默默不語!」閒言碎語說太多了,對解脫等一切都有障礙。因此,要經常禁語為佳。
「心本身顯現種種業,千萬不要圍著飲食團團轉!」心可以顯現各種各樣的業,所以不要把心整天放在飲食上,除了飲食什麼都不想。北宋的王安石,吃飯不辨味道是出了名的,飯菜對他來說根本沒區別,只要能果腹就行,什麼最便于下筷,他就吃什麼。蘇東坡的父親蘇洵,對王安石的這種行為很看不慣,為此還專門寫了一篇《辨奸論》,「揭露」王安石的虛偽矯情。但也有人認為這是一種境界。不管怎麼樣,世間人對飲食不執著是個好事,否則,整天挑剔食物,隨著飲食而轉,確實沒有多大必要。
現在許多人在吃飯上,要花很多時間和精力。為了中午吃頓飯,頂著堵車的壓力,要坐三四個小時的車。吃了午飯又考慮:「晚上誰請客?是不是我來請?」然後下午又要坐車,晚飯開始後,飯桌上還要耗去兩三個小時……其實人吃一頓飯很簡單,沒必要花這麼長時間。但現在也沒辦法,因為人們已經習慣了。
「加持原本是從內心生起,應當祈禱上師本尊!」這一點很重要!一個人的修行要成功,心必須獲得上師、諸佛的加持,否則,修什麼法都難如登天。就像在春天時大地變暖,萬物就可以生長一樣,我們的心若得到本尊、上師、諸佛菩薩的加持,種種功德自然而然會生起。當然,如果想得到加持,就一定要依靠祈禱。有些佛教徒認為祈禱只是種形式,沒有多大必要,這種說法很不對。只有對上師本尊經常祈禱,才會時時刻刻得到無形的指點,成為最後開悟的順緣,因此祈禱相當重要。
「長期住在一個地方,甚至對佛陀也會看出過失,不要長年累月地住在一個地方!」長時間呆在一個人身邊,就算他是佛陀,也會對他產生邪見。所以還是要經常換換上師、換換道場,到處走一走,這樣會有新鮮感,否則,到時候就沒什麼感覺了。(眾笑)[9]
「時時刻刻謙虛謹慎,萬萬不要驕傲自滿!」古代有一種欹器,是種汲水的罐器。它不能裝得太滿,灌入少量水時,罐身是豎著的,而一旦灌滿水,罐子就傾覆過來,水一下都倒出來了。所以,孔子見到欹器後,頗有感觸地說:「物滿則覆。為人處世也是如此,要謙虛,不可自滿!」
「歲月飛逝,時不待我,一定要當機立斷修行正法!」時光不會等待我們,人生歲月也是有限的,因此,有機緣時一定要立即修行,不能一拖再拖:「我四五年或十年後,再來出家……」否則,到時即使你有這種發心,也不一定有這個機緣。所以,遇到這麼好的正法時,理應抓緊時間修行。
「今生的我們就像旅客一樣,千萬不要費盡心機苦苦營造作為暫時棲身之處的房屋!」不要天天為了房子而辛苦,我們來這里不是搞房地產,而是來修心的,修心和修房不一樣,這一點千萬不能搞錯!以前有個出家人,在學院修了好多年房子,但房子剛修完,人就離開了。他的法沒修好,房子倒是修好了,但結果也沒用上。
現在城市里的人,好多也是為房子而活。本來房子應該是為人服務,但分期付款買房以後,自己卻成了房子的奴隸,一輩子都要為它忙碌。他們覺得「別人這麼做,我也要這麼做,不然好像趕不上時代」,但以佛教的觀點來看,這樣活確實太累了。所以作為修行人,雖說沒有住處也不行,但還是應以修行為主,輕重務必要分清楚!
「任何瑣事都沒有點滴的利益,應當腳踏實地修行正法!自己的身體總有一天要被小蟲所食而消失無影,而且這一天什麼時候來臨也無法確定,萬萬不能一直庸庸碌碌散亂在此生的景象中!親朋好友就像林中的小鳥,不要總是對他們牽腸掛肚!」人們常執著「這是我的家人,那是我的好友」,其實親友就像林中的小鳥,暫時聚集在一起,因緣分散時也就各奔東西了。因此,整天為了家庭、親人擔憂,實在沒有意義。
「虔誠的信心好似良田,切切不可置之不理讓它變成煩惱的貧瘠荒地!」信心特別重要,它是生長功德的良田。以前有一個人,專門負責打水給樹灌溉,他對佛陀沒有信心,但對舍利子有微小的信心。有一次,舍利子在化緣時天氣燥熱,那個人見後說:「比丘,您來樹下坐坐,我澆樹時也給您順便灑點水,這樣可以一舉兩得。」他命終之後,以此功德轉生于天界,然後用神通一觀察,知道了自己升天的原因,于是下來供養舍利子,最後獲得了初果。所以,我們遇到非常殊勝良田時,小小的一個信心,也會起很大的作用。[10]
「暇滿人身恰似如意寶,千萬不能送給貪嗔的怨敵!誓言猶如了望樓,千萬不能被罪業的過患染污!(了望樓一壞,自他都會被毀壞。)金剛阿闍黎住世時,萬萬不要懈怠修持正法!」上師阿闍黎住世時,修行的因緣十分殊勝,此時千萬不可隨便放棄,不求正法,否則會非常可惜。
綜上所述,看破今世十分重要。這一點,無論出家人或在家人、漢傳佛教或藏傳佛教,都可以修。若能明白這個道理,對身外之物根本不會去執著。譬如唐朝的龐蘊居士,他雖然是在家人,但對財物、名聲看得很淡。後來,他通過參訪道一等禪師,認識了心的本來面目。開悟以後,他把金銀財寶、巨萬家產裝進箱子,用船運到湘江扔掉了。有人勸阻:「你不要錢,可以用它做功德、布施給別人,總比倒入江里強啊!」他就回了一首偈頌:「世人多重金,我愛剎那靜,金多亂人心,靜見真如性。」[11]意思是說,世人多愛重金錢,而我唯獨喜歡剎那的寂靜,金錢多了會擾亂人心,入于寂靜才能見到真如本性。到了最後,不僅僅是龐蘊自己,包括他的妻子、兒女也都成就了。
從傳記中看,他就像傅大士一樣,身份雖是在家人,卻能看破今世,視金錢如糞土,對一切毫無執著。不像現在城市里有些人,將金耳環、金項鏈都鎖進保險櫃,以為從此就高枕無憂了,而一旦保險櫃也被搬走,那簡直是痛不欲生。其實,這些痛苦完全源自于金錢,大成就者們之所以能成就,也是因為他們對這些根本不執著,並依靠我們想象不到的另一種生活方式,獲得了究竟自在。
因此,若想扎扎實實地修行正法,就必須認識到輪迴萬法沒有任何實質。而若想生起這種觀念,首先要觀修輪迴的過患。在沒有深深生起這樣的理念之前,我們一定要努力修行。
那麼,觀修輪迴過患在相續中生起的標準是怎樣的呢?
要像朗日塘巴[12]尊者那樣。一次,侍者對上師說:「別人都管您叫黑臉朗日塘巴,您還是高興一點吧。」尊者回答:「想到三界輪迴的痛苦、眾生的痛苦,我怎麼會有笑容呢?」據說,有一天,一只老鼠來偷尊者曼茶盤上的松耳石,可它怎麼也搬不動,于是就「吱吱」喚來另一只老鼠,然後這兩只老鼠一推一拉將「成果」搬走了。看到這副情景,尊者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除此之外,他天天都愁眉苦臉,任何時候也沒有現過笑臉。
這樣觀修輪迴的痛苦,是心趨入法、誠信因果、舍棄今世、慈悲眾生等一切功德的根本。釋迦牟尼佛次第轉了三次法輪,初轉法輪時就先對眾比丘說:「此乃苦,當知苦。」所以,沒生起這樣的定解之前,必須要踏踏實實地觀修。不然的話,成天醉生夢死、抽菸喝酒,沉溺于此還覺得好開心,那真是迷失了本性。因此,對于輪迴的痛苦,每個人務必要觀修,如果沒有這方面概念,修行不一定會成功。
最後,用一個偈頌來結尾:
雖見輪迴痛苦仍貪執,雖畏惡趣險地仍作惡,
我與如我邪道眾有情,看破放下今世祈加持。
華智仁波切謙虛地說:雖然我見到了輪迴的痛苦,卻仍不斷地貪執它;雖然怖畏地獄、餓鬼、旁生等險地,卻仍天天造惡業,不能制止自己的惡行。對于我和像我這般愚昧無知的眾生,祈願上師三寶加持,一定要看破今世,不要執迷不悟。否則,死時什麼善法都沒成就,唯有帶著一大堆罪業離去,那實在「太划不著」了。
大家學了大乘佛法後,一定要知道輪回上上下下都不離痛苦。《六度集經》中有一則公案[13],很能說明這個問題:往昔有個國王叫察微,有一天他獨自出行,遇到個補鞋的老人。他問:「你覺得這個國家誰最快樂?」老人說:「當然是國王。」察微為了讓他認清真相,就把他灌醉,給他換上國王的衣服,送進王宮,並囑咐嬪妃把他當國王侍奉。于是大家都恭敬承事他,大臣們也天天找他商量政事。但他什麼都不懂,每天這事要處理、那事要處理,不但不快樂,反而特別痛苦。這時國王又把他灌醉,送回到以前的家中。他酒醒之後,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夢里當了回國王,可是當國王實在太痛苦了……(也有論師從前後世的角度解釋說:他一個身體更換了見聞,如今尚不能自知,何況是隔世,舍去了亡故的身體,又受生新的軀體呢?)
可見,輪迴中不存在真實的快樂。不過這樣一說,沒有佛法基礎的人或許不接受:「生活如此美好,你卻說它很痛苦,這不是故意歪曲事實嗎?」所以,只有等他了解萬法的本性後,才能漸漸領悟這些道理。
【輪迴過患之引導終】
共同加行中的「人身難得」、「壽命無常」、「輪迴過患」,這三個關鍵問題已講完了,下面還要講「因果不虛」。倘若懂了這四個加行的理論,修行佛法的基礎就打好了。
我非常希望每個人都能修持《大圓滿前行》,如果你想當個真正的佛教徒,有這部《前行》就足夠了。在末法時代,用短暫的一生去翻閱千經萬論不太現實,但你若能不管去哪兒,都隨身帶著一本《前行》,每天看十分鍾或半個小時,對其內容反反復複思維,逐漸就會變成一個修行人。此時,別人對你讚嘆也好,挖苦誹謗也罷,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心已融入正法了。就像無垢光尊者在《四法寶鬘論》中所言,對一個修行人來說,心入于法、法入于道、道遣除迷亂、迷亂轉為智慧,這才是最關鍵的,這也是噶當派的修心竅訣!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回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回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17云:「給孤長者,施園之後作如是念:若不彩畫,便不端嚴,佛若許者,我欲莊飾。即往白佛。佛言:隨意當畫。聞佛聽已,集諸彩色,並喚畫工。報言:此是彩色,可畫寺中。答曰:從何處作,欲畫何物?報言:我亦未知,當往問佛。佛言:長者,于門兩頰,應作執杖藥叉。次傍一面,作大神通變。又于一面,畫作五趣生死之輪。簷下畫作本生事。佛殿門傍畫持鬘藥叉。于講堂處畫老宿苾芻宣揚法要。于食堂處畫持餅藥叉。于庫門傍畫執寶藥叉。安水堂處畫龍持水瓶著妙瓔珞。浴室火堂依天使經法式畫之。並畫少多地獄變。于瞻病堂畫如來像躬自看病。大小行處畫作死尸形容可畏。若于房內應畫白骨髑髏。是時長者從佛聞已,禮足而去。」
[2] 五分輪迴圖:又名六道輪回圖。圖下方是地獄、餓鬼、旁生,中間是人與非人,上方是天界。
[3]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34云:「爾時,薄伽梵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中。時具壽大目乾連于時時中,常往捺落迦傍生餓鬼人天諸趣,慈愍觀察。于四眾中,具說其事……爾時世尊告阿難陀:非一切時處常有大目乾連,如是之輩頗亦難得,是故我今敕諸苾芻,于寺門屋下畫生死輪……應差苾芻于門屋下坐,為來往諸人婆羅門等,指示生死輪轉因緣。」
[4] 恰徹卻將上師教言牢牢記在心間,拋棄一切,前往熱振的休色寺,像野獸一樣地精進修持,未與任何人交往,如此窮其一生,直至圓寂。《果倉巴尊者傳記》云:其為米拉日巴尊者前世。
[5] 一是為度化甲曹傑和克珠傑;二是撰著兩部論典:《辨了不了義論》、《入中論·善解密意疏》。
[6] 仲敦巴:全稱仲敦巴·嘉瓦郡乃,阿底峽的及門弟子,宋代西藏佛學家。
[7] 熱振寺:噶當派第一座寺廟,離拉薩不遠,為開創教派者仲敦巴所倡建。噶當派的教言中,描述過它的很多功德,據說比布達拉宮和覺沃佛的功德還大。1738年,七世達賴將其贈給自己的老師甘丹池巴阿旺喬登。從此,阿旺之歷代轉世皆稱「熱振活佛」。
[8] 因緣具足時,吃好穿好也可以;但如果因緣不具足,也不能為了衣食而天天奔波。
[9] 上師仁波切2004年講《前行》這一段時說:「法王如意寶講過,你見解穩固時可以到處跑,但如果見解一點都不穩,卻說『安住一個地方是不對的』,然後這里斷傳承、那里斷傳承,整天跑的話,可能更糟糕、更可怕!」
[10] 《佛說雜藏經》云:「舍利弗夏盛熱時,游行至菴羅園中。有一客作人,汲井水溉灌于樹。此人于佛,無有大信,見舍利弗,發小信心。喚舍利弗言:大德來脫衣樹下坐,我當以水澆之,不失溉灌,兼相利益。于是舍利弗,脫衣受洗,身得涼樂,隨意游行。此客作人,其夜命終,即生忉利天上,有大威力,次釋提桓因,便自念言:我何因生此?自觀宿命,信心微薄,因客作溉灌計水,洗浴舍利弗。我若信心純厚,知必有報。故設浴具,以為供養,自惟為功雖少,以遇良田,獲報甚多。即詣舍利弗所,散花供養。舍利弗因其淨信之心,即為說法,得須陀洹道。」
[11] 此偈在《宗鏡錄》中有記載。
[12] 朗日塘巴(1054-1123):阿底峽尊者六大弟子之一,博朵瓦格西二大高足之一。
[13] 詳見《六度集經》之《 (九○)察微王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