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七十一節課
第七十一節課
思考題
279、十種不善業中,哪些可以開許,哪些不可以?為什麼?請詳細說明。通過學習這些內容,你明白了什麼道理?
280、現在許多人請客時,常喜歡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你對這種現象如何看待?
281、修持佛法的過程中,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奔公甲的那些故事,對你有何啟示?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在講課之前,首先給大家強調一下:聽這樣的佛法,除了要有歡喜心以外,還要想到一切皆為無常。
我本人來講,年輕的時候,在法王如意寶等很多上師面前聽過法,現在回想起那種情景,雖然心向往之,但已時過境遷,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同樣,你們這麼多人現在集聚在一起,心專注于法,此舉對人生的意義無法衡量,是極其難得的緣分,所以,每個人一定要懂得珍惜。因為無常何時到來,誰也不知道,若是一旦因緣消盡,多年後你再憶起大家如今學佛的情景,定會百般滋味湧上心頭,特別懷念昔日的時光。因此,大家依靠上師三寶的加持,有了共同學習的因緣,務必要有歡喜心和難得心!
現在正在講,「因果不虛」中七種身語業有開許之處。這個問題十分重要,沒有學過基礎法門的人,經常在這些問題上模糊不清,無法做到如理取舍。所以,我們一定要懂得:在哪些情況下,對哪些行為可以開許。
昨天講了大悲商主、星宿婆羅門的故事,菩薩因為利他心很重,沒有自私自利,遠離貪嗔痴煩惱,表面上雖然殺生、邪淫,但實際上卻是一種善業。聖天論師在《中觀四百論》亦云:「菩薩由意樂,若善若不善,一切成妙善,以意自在故。」菩薩由于饒益眾生的意樂非常強烈,或善、或不善的行為和語言,都會成為極妙的善法。為什麼呢?因為菩薩的意樂以利他而得自在,能夠恆時隨順于善法。
在三種身業中,除了殺生、邪淫可以開許,不與取也不例外。對根本沒有私心、大義凜然的菩薩來說,見到有些富人愛財如命,讓其主動上供下施不太現實,故為了利益這些人,就從他們手中盜竊財物,上供三寶、下施乞丐,這也是開許的。
有個佛教徒跟我說,他家人聽說他學佛作供養,便會不擇手段地極力反對,但他若是去旅游觀光,家人就非常支持,可以隨便花錢。于是他常騙家人說去旅游,然後拿一部分錢到寺院作佛事。還有以前的永明延壽禪師,在沒有出家之前,挪用了國庫的大量公款去放生。被人發現後判死刑時,他沒有絲毫後悔,說:「以我一條命,換得千千萬萬條生命,值得!」國王後來也被感動了,就把他無罪釋放了。
所以,假如你發心純粹是自利,卻以利他為藉口進行偷盜,那肯定有過失,但若完全是為了幫助眾生,不與取也有開許的時候。因此,我們有時候看見的不如法行為,很可能是菩薩度化眾生的一種方便。但我們自己沒有這種高深莫測的境界時,千萬不可隨便模仿。
現在許多人喜歡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濟公和尚的這句話,往往被他們拿來當擋箭牌,成為可以肆意吃肉喝酒的「鐵證」。實際上世人僅知有前兩句,卻不知濟公還有後兩句「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從而以訛傳訛,誤導了無量迷茫眾生。
其實,濟公的高深境界,絕非凡夫俗子所能想象。比如,沈員外派家僕給濟公送兩只熟鴿子和一壺酒,僕人路上偷吃一只翅膀,偷喝了幾口酒,以為能瞞天過海,神仙也難知。結果濟公指了出來,僕人不承認,于是濟公到階前吐出兩只鴿子,其中一只少一個翅膀……這種特別神奇的境界,世人完全望塵莫及,故不可亂學表面行為。印光大師在《文鈔》中,關于這方面也有諸多教言[1],勸誡後學者萬萬不可隨學,以免自欺欺人。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這句話,其實也是有來歷的:明末的破山禪師,于戰亂年間,在夔東十三家之一的李立陽營中度日。因李立陽嗜殺成性,為了救度一方生靈,禪師要求他戒除不必要的殺業。李立陽見禪師嚴持戒律,不食酒肉,就對他說:「你只要吃肉,我就不殺人了。」禪師馬上與李立陽訂約,不惜大開酒肉之戒,使許多人得以活下來,一時傳為美談。
此外,明朝還有另一位和尚,也是為了救逃到寺廟里的難民,在山賊面前吃肉喝酒。當時,山賊說只要他吃了手中的酒肉,就可以放過那些人。于是他氣定神閒地端起酒杯,說:「我以酒代茶。」說完一飲而盡。接著拿起肉說:「我以肉作菜,請!」吃後面不改色,坦然自若。山賊見了為之一驚,鑑于有言在先,只好放了所有的人。
可見,為了饒益有情而吃肉喝酒,在漢地有些大德的傳記中也有,但這不是普遍的行為。而藏地的每一座寺院,也並不是所有僧人都行持這些高深之舉。藏傳佛教對戒律的重視程度,來藏地求法的人應該知道,在沒有達到一定境界之前,任何人都不允許做超凡的行為。若是極個別人做了的話,也許他確實有這種境界,也許沒有。所以,能做和不能做的界限一定要分清,否則,明明什麼境界都沒有,卻裝模作樣、無惡不作,這肯定是不合理的。
當然,假如你真的有超勝境界,那麼行持如瘋人般的行為、如啞巴般的行為,尤其是大圓滿的二十一種行為,這也無可厚非。畢竟學佛不能一概而論,倘若以別解脫戒的尺度來衡量一切,這肯定不行;但若是要求每個人都持密宗禁行,不管他的境界有沒有到一定層次,那也不合理。因此,在這些問題上,學習並掌握基礎知識很重要!
以上講了三種身惡業有開許之處,下面接著講四種語惡業:
妄語:如果是為了保護眾生性命,比如獵人在追趕獵物時,修行人明明看到了那個動物,但為了救它,故意說「我沒有看到」;或是為了保護三寶財產,對搶劫的強盜說「我沒有鑰匙」、「三寶財產不在這里」,像這樣說妄語是開許的。
以前佛陀住世時,有個婦人的兒子突然生急病死掉了。她一下子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便去求佛陀,一定要讓兒子起死回生。佛陀方便安慰她說:「哦,這個不難!你去一戶從沒死過人的人家,要一粒芥子給我,我就能讓你兒子死而復生。」這個婦女比較愚笨,她就一家一家去找,找了很久、走了很遠,也沒得到這樣一粒芥子。最後她就悟到了,沒有一個人會生而不死,于是就接受了兒子死亡的殘酷事實。當時,佛陀對她所說的話,也是一種方便妄語。
還有,比如別人生病了,醫院查出是癌症,他自己還不知道。他在詢問你病情時,雖然你明明知道,但也不能直言相告,而要盡量隱瞞:「沒事,你的病不是很嚴重,先回去吃幾副中藥,過段時間再來複查吧。」諸如此類的妄語,是可以說的。
然而,倘若有人發心不正,為了私欲而欺騙他人,或者已經習慣說妄語了,這個絕對不允許,否則會有很大過失。
離間語:一個行善之人和喜歡作惡的人相交為友,作惡那個人勢力強大,為了防止行善之人被帶入邪道,說離間語使他們分道揚鑣,這是開許的。
關于惡友的過失,佛陀在《正法念處經》中云:「若人近不善,則為不善人,是故應離惡,莫行不善業。」故我們千萬不能與惡友為伍,一旦跟他們交往,自己的行為就會日漸惡劣。可是有些人,總喜歡與惡人同流合污,對逆耳忠言聽不進去,這樣的話,你可以說一些離間語,想辦法把他們兩個人分開。
當然,假如你沒事就挑撥離間,令志同道合的兩人關系四分五裂,這是絕不開許的。
惡語:有些人生性剛強,以溫和方式無法調伏,對他越好越難度化,只有以強制性手段或示現忿怒相,才能令其步入正道,在這種情況下,口出惡語是開許的。
尤其是作為上師,不能一直當好好先生,對誰都不說過失。阿底峽尊者講過:「殊勝上師為揭露罪惡,殊勝竅訣為擊中要害。」能揭露弟子的罪惡,是殊勝上師的法相;能針對弟子的要害,就是殊勝的竅訣。有些上師在傳法時,好多弟子都以為在批評自己,好像天天把自己當作針對的對象,若能這麼想,這些竅訣就是擊中要害了。相反,如果覺得上師講的內容,從來都跟自己沒什麼關系,這樣的話,根本不能發現自身的錯誤,行為也會越來越不如法。所以,上師批評弟子、老師批評學生,這些都是可以的。
現在,藏地有些相似的知識分子,成天提倡師徒平等、師生平等,說要構建和平共處的民主觀念,就一定要所有人都平等。這是一種極端的民主主義,是根本不可能的,否則,國家主席和乞丐的待遇也要平等了,古往今來哪有這樣的事例?雖然從如來藏的本體而言,眾生全部是平等的,沒有高低之別,但在世俗顯現上,弟子戒定慧的所有功德,不可能跟上師完全等同;任何一個學校中,學生和老師的工資也不會平等。
所以,在世俗中,上師攝受弟子的時候,說些粗惡語是可以的,不能因此就認為:「上師天天說粗語,他肯定是犯戒了。按《百業經》的觀點,說一句粗語,要在五百世中如何如何……」這樣給上師下定義,是不合理的!
綺語:有些剛皈入佛門的人,講起自己的故事,兩天兩夜都講不完,要想度化這些愛說愛講的人,你若成天默然不語,一句話都不說,可能使他退失信心,無法趨入正法。所以,最初理應隨順他,他若是喜歡戰爭、美國好萊塢,你也可以跟他聊。以前我就遇過一個人,他提起好萊塢一直滔滔不絕,晚上興奮得睡不著,睡著了以後,早上睜開眼還繼續講……那麼,在這種人面前,你就要以善巧方便隨順他。
往昔迦葉佛在世時,有個大菩薩為了引導外道,就故意到他們中行持外道行為,而且誹謗迦葉佛,說「光頭沙門沒什麼解脫法」,以此贏得了外道信任,最終將其引入佛門。由于這位大菩薩發心賢善,此舉不但沒有構成罪業,反而成了積累福德的善法。此外,文殊菩薩去外道中弘揚大乘佛法,也有類似的經歷[2]。
世間人的心態,其實跟修行人的完全不同,對他們若不施以善巧,剛開始就一句廢話都不說,則無法真正引導他們。因此,為了令其進入佛門,權巧方便說些綺語是開許的。但如果你說的話沒有絲毫意義,讓自己心生散亂,讓別人也產生貪嗔癡,這種無稽之談則不開許。
以上講了可以開許的七種身語業,它唯一的前提就是要對眾生有利。假如對眾生沒有利,是在煩惱驅使下行持的,那永遠也不會開許。由此亦可推知,由于貪、嗔、邪見不可能轉變成善妙的動機,只要一生起,就必然是不善業,誠如《寶鬘論》所言:「貪嗔痴及彼,所生業不善;無有貪嗔癡,及彼生業善。」故而,三種意罪業在任何時候、對任何人也沒有開許。
要知道,萬法皆從心生,《華嚴經》中也說:「諸業從心生,故說心如幻,若離此分別,普滅諸有趣。」一切業皆依心而起,心的本體也不實如幻,若離開了這樣的分別,三界六道就統統滅盡了。故《正法念處經》云:「一切皆心作,一切皆因心。」所有善和惡的作者,唯一是自己的這顆心。倘若心善,就會帶來快樂;心惡,則會帶來痛苦,《寶鬘論》也說:「不善生諸苦,投轉諸惡趣;善業生善趣,世世享安樂。」
因此,外在的形式並不重要,縱然身體的一舉一動、口中的一言一語沒表露出來,但內心的分別念,往往會帶來巨大的善果或惡果。這一點,佛陀在《正法念處經》中也講過:「若聞正法,聽受其義,生一念善,能滅無量百千劫生死。」——今天中午,慈誠羅珠堪布給我打電話,他問:「你在干什麼?」我說:「正處于一種歡喜的境界中。」「什麼歡喜的境界?」「《正法念處經》里有個很好的教證,我正在想:聽法真的很重要,其他什麼都比不上。」「經中說了什麼?」「說我們聽聞正法、領受其義,就算只生一個善念,也能滅千百萬劫的生死。我覺得佛陀講得特別好!」他聽後也十分贊同。
真的,我們平時學習佛法、思維佛法,是最有意義的事情了。當然,做對眾生有利的事、調伏自己的煩惱,也非常好。但除此之外,現在世間的各種瑣事,確實沒有多大實義。也許是每個人的價值觀、生活習慣不同吧,畢竟我們在這樣的聞思道場中,度過了很長時間,哪怕產生一個善念,也覺得非常難得。因此,在所有的善法中,我最喜歡的就是每天上課。為什麼呢?因為對我講者而言,在講課的時候,不可能一邊講一邊生惡念,此時所有惡念之門皆已關閉,這是很難得的機會;同時,對你們聽課的人來講,就算偶爾會生一些分別念,但百分之七八十的時間,心都在隨順法義,對凡夫人來說,這是相當不容易的。這一點,你們不妨也細細思維。
作為修行人,我們應經常觀察自己的心,並將其養成一種習慣。倘若心常處在善念中,就應生起歡喜心,盡量使其與日俱增;假如處于惡意中,那必須要立即懺悔,並暗自譴責:「我這個人真是惡劣!聽聞了那麼多正法,竟然還生這樣的惡分別念,真是愧對上師三寶。」並下決心:「從今以後,我一定要努力使這樣的分別念永不再現!」若能如此,這就是一種修行境界。
其實,三世如來甚深和廣大的一切教理,歸根到底就是善心和善行。法王如意寶在《三世佛語合而為一》中也說:「三世諸如來,所有深廣理,攝于善心行,有緣者當修。」我記得特別清楚,上師如意寶去美國時,在華盛頓、波士頓等地,給西方人講了很多甚深竅訣,儘管語言看似簡單,卻令無數人受益匪淺。他們雖聽過許多大德的教言,但依靠法王的教誡,最終深深明白:佛陀八萬四千法門的要義,就是心地善良。當時上師著重揭示的,也正是這個。因此,我們務必要切記,心善的話,一切都會好;心如果不善,形象上做再多善事也不重要。
關于心善一切都會好,漢地的《德育古鑑》中講過一則故事:從前有個人叫元自實,他對繆材有恩,可繆材卻忘恩負義,做出很對不起他的事情。元自實感到憤恨不平,天未亮就帶著刀,準備要去殺死繆材。
路上經過一座庵堂,庵主軒轅翁是位有道之士,很早就起來誦經。他見幾百個奇形怪狀的鬼跟著元自實,每個鬼的手中都持有刀斧,殺氣騰騰,樣子非常凶惡。沒過多久,元自實又回來了,軒轅翁看到這次跟隨他的,都是頭上戴著金冠、身上佩有玉佩的神人,手持香花幡幢,露出祥和愉快的表情。
軒轅翁深感訝異,就上前詢問元自實原因。元自實說:「姓繆的忘恩負義,我正要前去殺他,但到了他家門口,我突然心想:他雖對不起我,但他妻子兒女卻是無辜的,況且他還有老母在堂,我若殺了他,豈不是等于殺了他一家嗎?因而于心不忍,念頭一轉,就回來了。」
軒轅翁將剛才所見告訴了他,並恭喜道:「你的所作所為,神明都已知道了,你將來必定會有厚福!」元自實聽了這番話,更加精進認真地行善,後來考取了功名,官做到宰相。而繆材卻頹廢身亡。[3]
由此可見,一個人的心若是特別惡,旁邊就會有許多惡魔非人推波助瀾;若是產生特別善妙的念頭,比如普利一切眾生的大悲心,對上師三寶的恭敬心、清淨心、歡喜心,那不但自己過得快樂,周圍氣氛也會變成和諧。所以對這個道理,每個人務必要有一種認識。如果你的心能常常處于利他狀態中,即使不看病、不吃藥,四大也會十分調和;倘若時時產生強烈的害他心,那身體肯定不會健康,而且動不動就發脾氣、擺臉色,讓旁邊的人也很不舒服。
鑑于以上原因,我們在做一件善事之前,首先要詳細觀察自己的動機。如果動機是善,那不用問別人就可以去做。倘若是為了與人競爭,或者裝模作樣、貪圖名譽,就必須認真加以糾正:能變成善心的話,便可以接著做;假如不論怎樣也無法扭轉,則還是延緩為好。《佛遺教經》亦云:「縱此心者,喪人善事。」所以,心態若沒有調整好,表面上做的善法再大,也沒有真正的功德。
從前,有許多施主約定去拜訪奔公甲格西。當天上午,格西就在三寶所依前,急急忙忙地擺設供品,裝飾得極其美觀。此時,他觀察自己的動機,發現心態很不清淨,竟是為了在施主面前顯得莊嚴。于是順手向三寶所依和供品上撒了一把灰,並自言自語:「你這個比丘,不要這麼虛偽好不好?」帕單巴尊者得知此事後,讚嘆道:「西藏的所有供品中,要數奔公甲那一把灰塵最好!」
要知道,在藏地民俗中,撒灰的對象通常是魔鬼、惡人,比如驅魔儀軌時要撒灰,關系特別不好的人離開時也要撒一把灰。而且儘管西藏並不富裕,但人們都喜歡在三寶所依前,用最珍貴的供品作供養。那麼,尊者為什麼說在所有的供品中,奔公甲的那把灰最殊勝呢?因為他這是在調整自心,覺得自己行為太惡劣,為了懲罰自己才做的。
關于奔公甲,我們講《開啟修心門扉》時經常會提到他。他在家的時候,身材魁梧高大,性格野蠻凶殘,平時總隨身攜帶著弓箭,腰間別著兩三把刀子。西藏曾有一段時間,母親若遇到孩子啼哭不止,怎麼哄也沒辦法,往往就大喊一聲「奔公甲來了」,包管孩子立刻安靜下來。
相傳有個喜歡惡作劇的人,有天和一位老婆婆開玩笑,出其不意地在她背後叫:「奔公甲來了!」驚訝的是,那老婆婆一動不動,居然沒有逃走。他還以為老婆婆定力夠,沒想到向前一看,老婆婆竟被嚇死了!
奔公甲就是這麼一個人見人怕的大惡人。他沒有出家之前,身上就算帶著再多武器,敵人也是多如牛毛;可是當他出家之後,由于上師三寶的加持,身上連一根針也沒有,怨敵卻全都銷聲匿跡了。
剛才那個故事,大家一定要好好地體會,自己也應像奔公甲一樣,隨時隨地觀察自相續。一旦心術不正,有造罪的苗頭出現,就應該馬上意識到,並且加以懺悔,絕不能讓自相續與惡業同流合污。
當然,我們作為凡夫人,不生惡分別念也是不現實的。就像奔公甲,出家後儘管在山上閉關多年,但也經常跟煩惱作斗爭。有一次,奔公甲到一位施主家念經。當時這家人都出去了,在空無一人的屋里,他心里琢磨:「我回山洞閉關,熬茶的話,茶葉也沒有。不如趁機偷一些,留著以後住山修行時用。」他就東看西看,確定沒人之後,把手伸進了茶葉袋里。正在這時,他突然提起了正念,于是大聲呼喊:「快來人啊,我正在干偷茶的勾當,請把這只手從手腕處砍斷!」
像奔公甲這樣的人,時時能發現自己的錯誤,確實相當難得。以前孔子的弟子顏回,也是能夠「不遷怒,不二過」,不像我們有些人,就算自己犯了錯,也喜歡文過飾非,遷怒他人。《弟子規》中講過:「過能改,歸于無。倘掩飾,增一辜。」過失若能改正,這個過失就沒有了,畢竟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但若對此加以掩飾:「不是我干的,是他!我根本不是這種人,那個人實在太壞了,你可以去找他……」這樣只會讓自己又增加一條罪惡。
除了奔公甲,阿底峽尊者反省錯誤時,也這樣說過:「自從我進入別解脫門之後,沒犯過一個微細的戒律,別解脫戒可謂一塵不染;對于菩薩學處(菩薩戒),偶爾出現一兩次過失;而步入密宗金剛乘以後,零零碎碎的過失雖屢有出現,但都是當下懺悔,從沒有讓墮罪過夜的情況。」尊者在行途中也是一樣,他去哪里都隨身帶一個木制曼茶盤,每當閃現惡分別念時,馬上取出來,在路邊供曼茶懺悔,直至懺淨了才繼續趕路。對我們很多人而言,這一點可能很難做到,有時生了惡念也無所謂,根本不察覺。所以,修行好的人跟修行不好的人,行為上確實差別很大。
《大般涅槃經》講過:「世有二人,甚為希有,如優曇花。一者不行惡法,二者有罪能悔。如是之人,甚為希有。」世間上有兩種人,像優曇花現世般極為稀有:一種是在輪迴中從不沾染罪業,猶如火中蓮花般相當罕見;一種雖以前世習氣等原因造了罪,但馬上就會意識到,當下念金剛薩埵心咒懺悔,這種習慣也十分好。
前不久,學院有個管家用藏語給僧眾說事情,忘了我們學院的要求——語言要純正,講藏語就不能夾雜漢語;講漢語要用普通話,不能夾雜藏語。當時,他不小心說了個「拖拉機」,然後很不好意思,立即念「嗡班扎兒薩埵吽」。其實,說「拖拉機」也用不著懺悔,但如果你生了惡分別念,或者說了別人過失,這才應當念「嗡班扎兒薩埵吽」。
然而,現在有些人根本沒有這個習慣,尤其是剛學佛的人,好像生惡念根本不在乎,沒有「我這麼做不對」的念頭,這是相當可怕的。其實作為一個修行人,調伏自心很重要,尤其《大圓滿前行》是非常殊勝的竅訣,最近我要求他們把《大圓滿前行》和《極樂願文大疏》錄下來,以便大家在開車走路時隨時聽。你們若能將這些法義記在心里,反反復復地體會,則對很多方面會有極大利益。
下面再講一個調伏自心的故事:在攀耶嘉地方,有一次,施主在眾多格西的行列中供養酸奶。當時,奔公甲格西也在其中。他看到施主給前面的人供奉了大量酸奶,不由得心想:「這麼好的酸奶,輪到我這里,可能都沒有了。」(我們平時分東西時,好多人也是如此。尤其有時候我這邊分些吃的,坐在後面的道友見了,就一直在想:「到我這里,肯定已經分完了。」哎,我們這里要是有個奔公甲,該多好啊!)
當萌生這樣的念頭時,奔公甲緊接著提起正念,認識到自己不對,于是暗暗自責:「你這位比丘,對上師三寶的信心不大,卻對吃酸奶有這麼大的信心。」隨即把碗扣下。當供養者來到他面前時,他因為生起了惡念,就說:「謝謝,我已經吃過了,實在不想再享用。」
本來,他只想和所有比丘一樣,平等得到一份酸奶,並不含有什麼不善的成分。但僅僅因為有希望獲得好酸奶的私欲,他就懲罰自己,全然放棄了享用。
我以前看過奔公甲的傳記,有時候他生起煩惱,就大聲地喊:「奔公甲,你為什麼天天自私自利的心這麼強!」有時候就動手打自己。他與煩惱斗爭的故事,還是很精彩的。漢地有些大德也是如此。所以,我們作為修行人,一定要與煩惱搏斗,經常審視自己的心。
當然,我們作為凡夫人,剛開始的時候都一樣,煩惱特別強盛,經常此起彼伏。但只要毫不氣餒長期對治,隨時隨地斷惡從善、調柔自心,久而久之,煩惱的力量就會逐漸削弱,自相續就會完全充滿善業。
從前,扎堪婆羅門時時觀察自心,每當生起一次不善念,他就放個黑石子;每當生起一次善分別念,就放個白石子。最初,他天天都是惡分別念,全部是黑石子;通過精勤對治,去惡從善,到中間時,呈現黑白各半;到了最後,已全部成了白石子。
類似的公案,在漢地《佛祖統紀》中也有[4]:西天四祖優波鞠多尊者,最初在修行時,也采用過這種辦法:若生惡分別念,放一個黑石子;若生善分別念,放一個白石子。剛開始的時候,黑石子偏多,通過七天的努力,最後全部變成了白色的。之後,上師為他宣說四諦法門,他當下證得須陀洹果。
所以,我們在一切時處,皆要以正知正念來攝持,盡量生起善的對治,力求連細微罪業也不沾染。為了達到這一點,大家應該經常祈禱上師三寶及護法神,畢竟我們的心是有為法,上師三寶的加持不可思議,若能時時不忘祈禱,自己的心肯定會有所轉變。
總而言之,《大圓滿前行》的竅訣特別殊勝,這也是我再再強調的。若沒有以此對照自心,缺乏正知正念、行為不如法的話,就算你已經出了家,那也只是虛有其表,完全屬于邪命養活,不但今生會招人譏嫌,來世也會墮入惡趣。《正法念處經》云:「出家而邪命,失法失名稱,人中輕如草,未來入惡趣。」相反,假如你時時以正知正念觀察自己,有一顆幫助別人的利他心,行為也是如理如法,那就會像《水木格言》所言,人們自然而然會集聚到你的身邊,猶如悅意的水池,可以吸引無數飛禽。而且在生生世世中,你暫時會趨入善趣,究竟會獲得涅槃。因此,我們每個人應依靠佛法,對治煩惱、行持善法,走上光明之道!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回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回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如《印光法師文鈔續編復楊樹枝居士書四》中說:「須知傳揚佛法之人,必須依佛禁戒,既不持戒,何以教人修持。彼見志公、濟顛皆有吃肉之事。然志公、濟顛並未膺宏揚佛法之職,不過遇境逢緣,特為指示佛法之不思議境界理事。而任法道之職者,萬萬不可學也。而且彼吃了死的,會吐活的。某等吃了死的,連原樣的一片一塊也吐不出,好妄學,而且以教人乎。住持佛法之人,若不依佛制,即是魔類。況彼魔子是魔王眷屬,完全不是佛法乎。」
[2] 文殊菩薩先讚嘆外道本師的功德,語氣上好像誹謗佛陀,外道就很樂意接受文殊菩薩的觀點。之後,文殊菩薩漸漸以觀察佛陀經教方式而引導他們閱佛經。最後,用佛陀的善說與他們辯論,使外道心悅誠服,不得不共讚世尊的巍巍功德而皈依佛陀。
[3] 《太上感應篇彙編》講「夫心起于善,善雖未為,而吉神已隨之;或心起于惡,惡雖未為,而凶神已隨之」時,也引用了這個公案。
[4] 《佛祖統紀》云:「四祖優波鞠多尊者,摩突羅國人,容貌端正,聰慧辨才。商那初教系念,若起惡心當下黑石,生善念時當下白石。鞠多如教攝念,初黑偏多,次白黑等,至七日滿唯有白石。商那即為宣說四聖真諦,應時逮得須陀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