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七十二節課
第七十二節課
思考題
282、有些人沒學佛還挺好,學了佛倒百病叢生、萬般不順,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如果你周圍有這種人,你會怎麼安慰他?
283、因果中雖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但在現實生活中,為什麼會有行善者受苦、造罪者得樂的顛倒現象?請詳細談談你的理解。
284、在修行過程中,見解和行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請從凡夫、聖者的側面分別說明。
285、你在日常生活中,是怎麼隨時隨地調伏自心的?請從早晨、白天、晚上三個角度來闡述。
286、什麼是四種厭世心?通過學習共同四加行,你有哪些明顯改變?今後打算如何修持?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今天講「因果不虛」的最後一部分:
我們每一個人,縱然今生沒有造任何罪業,或者想不起造了什麼罪業,但從無始以來,在漫長的輪迴中,阿賴耶上所積累的罪業也是無邊無際,以此必然要感受不堪設想的果報。龍猛菩薩在《大智度論》中也說:「大海水乾竭,須彌山地盡,先世因緣業,不燒亦不盡。」即使大海的水乾涸了、須彌山倒塌了,可往昔所造的業也不會被摧毀,終將成熟于自己的相續。我們哪怕做了一點一滴的善事,其果到時候也一定會成熟;就算造了微不足道的罪業,正如《百業經》所言,果報不會成熟于外境的地、水、火、風上,只會成熟在自己的蘊、界、處上。所以,大家不要認為:「我即生中從小就喜歡做善事,從來也沒造過惡業,為什麼還要感受痛苦?不公平!」這種說法是不懂因果的表現。
尤其是有些人現在唯一行善,修習菩提心、空性等大乘法要,或生起次第、圓滿次第、直指本性等密宗教言,依靠這種強大的對治力,本來自己後世將墮入惡趣的罪業,可以提前在今生成熟,並感受痛苦。如《能斷金剛經》[1]云:「行持波羅蜜多之菩薩,受到損惱或受極大損惱,此乃未來所受之苦業,于此世成熟。[2]」
就像有人學了般若之後,要麼生病、要麼遇到怨敵、要麼家庭不和,各種各樣的違緣特別大,痛苦甚至比一般人還強烈,這是什麼原因呢?是不是不應該修般若,或者修般若時魔王波旬來干擾,般若的力量無法阻擋呢?絕非如此。而是因為般若的加持非常大,能令自己重罪輕受,本要在地獄、餓鬼、旁生里感受的劇苦,現在僅以疾病或違緣的方式即可化解了。
過去我們學《入行論》時,也有好幾個修行人因家里出現違緣,或身體不好等緣故,後來就退出了。他們認為:「沒修法時我很健康,可是一修法以後,身體馬上就不行了……」這種不懂佛理的見解,如今在漢地相當多。這些人學佛後遇到一點點挫折,就立即怪罪于法,然後退失信心,卻不知自己所感受的痛苦,皆是源于昔日的果報。
這個道理,我沒有出家之前也不太明白。當時我家鄉有個修行不錯的人,病得十分嚴重,我就問一位善知識:「不是聽說他修行很好嗎?怎麼還會受這種痛苦?」那位善知識就引用了《金剛經》的這個教證,告訴我一些大德顯現上生病也是正常現象。後來我就記住了,直到學了《前行》,才發現它出自這里。
其實在歷史上,這種現象也是俯仰皆拾。比如唐玄奘的上師戒賢長老,長期主持印度那爛陀寺,德高望重,名震四方。玄奘到印度時,他已年過百歲,當他聽說玄奘來自東土大唐,竟然老淚縱橫、泣不成聲。原來,這里有一段非常神奇的因緣:
三年前,戒賢長老身患怪病,痛苦萬分。雖然他修行了那麼長時間,但仍無法忍受病痛的折磨,想要自殺了卻殘生。當天晚上,他就夢到了文殊菩薩,文殊菩薩告訴他:「你在久遠劫前,當過許多次國王,做了許多迫害百姓的惡行,本應墮落惡道長久受苦,但因你這一世弘揚大乘教法,利益了無數眾生,所以,地獄大苦報轉變成了目前的人間小病苦,你最好還是繼續忍受。再過三年,有位大唐僧人會來此拜你為師,求受佛法。你若將佛法傳授給他,身體就會康復。」後來,玄奘得受法要之後,他的病痛果然消除了。
由此公案可以了知,有些大德顯現上生病,或者出現種種不順,這並沒有違背因果規律。同樣,我們普通修行人,學了甚深的空性法門或密法以後,生活中出現違緣,這也是將來世的大苦輕報于今生,就像本該被判死刑的人,現在只需要斷一只手或割一只耳朵就可以了。
這個道理不僅在《金剛經》中有,《父子合集經》也說過:「若造眾惡行,當墮于惡趣,或外遇良緣,轉重令輕受。」有些人出家後經常生病,學佛後心情不好,乃至發瘋,這都不一定是壞事。倘若以三寶的加持力,將自己來世數劫中所受的痛苦,在今生一併償還了,那再怎麼苦也是值得的,畢竟比起三惡趣來,人間的痛苦實在微不足道。
所以,這種因果關系,大家一定要明白。倘若別人學了佛、修了空性後,以前做什麼都一帆風順,現在卻是違緣重重、一波三折,那麼我們要用這種教言去安慰他,讓他在菩提道中不要退失信心。
與之相反,今生中無惡不作的人,也可能因前世所造的微小善業,暫時會感受一些善果。例如,從前尼洪國家,最初七日天降糧食雨,接著降了七天的衣服雨,之後又在七天中降下珍寶雨,最後降下土雨,使所有的人葬身土下,死後轉生到惡趣。
此公案在漢地《雜寶藏經》中也有廣述[3]:從前有個國王(優陀羨王),他有個特別寵愛的妃子,叫有相夫人。一天,有相夫人給國王跳舞,國王從她的舞姿中發現了死相,知道她七日後必將死亡。
有相夫人得知後,請求出家,並答應死後若升天,會再來相見。國王因為對她特別執著,不答應她那麼快就出家,只同意她第六日出家。到了第六日,有相夫人出家後守八關齋戒,第七日早晨因飲用過多的石蜜漿,腹中絞結,即便命終。她死後得生天上,想起往日的誓言,于是去見國王。
國王見她只是出家一日,死後就能升天,于是對出家生起了極大信心,自己也舍棄王位,傳給兒子王軍,前往寂靜處出家修行,並很快證得阿羅漢果。
國王的兒子王軍繼位後,聽信讒言,不恤國事。國王愍念兒子愚癡,為了全國百姓,打算去教化兒子修善。
王軍王聽說父王將至,非常高興。但他手下的奸臣說:「老王回來,你要將王位還他,你就當不了國王了,所以應把老王殺掉。」王軍王遂生惡心,派殺手去殺父王。
殺手見到老王,將來意告訴了他,並說自己以前受他恩惠,不想殺他,但如果不殺,自己無法復命,回去只有死路一條。老王愍念他,就讓他動手。但殺手怎麼殺,也無法傷害他的身體。
老王告訴他:「你回去替我跟王軍王傳個話,說他殺父、害阿羅漢,犯下兩個無間罪。若能好好懺悔。罪業也許可以減輕。」殺手答應後,再殺老王,才把他的頭砍下來,並帶了回去。
王軍王見父親的頭,在路上耽誤那麼久,但仍顏色不變,知道父親已經得道。于是非常後悔,痛哭得昏倒在地,很久才甦醒過來。此時,殺手把老王的遺言告訴國王,國王聽後更加悔恨。
奸臣害怕國王怪罪自己,于是欺騙國王:「世界上哪有什麼阿羅漢,您不要信那些謊話,徒增煩惱。」
國王說:「我父親的頭,死後多日,顏色不變,怎麼不是得道?況且我父在位時,曾有兩位大臣出家,並證得了阿羅漢果。他們的種種神變,我等親眼所見。他們涅槃後的舍利子,也造成了靈塔,至今還完好無損。你怎麼說這些不存在?」
奸臣答言:「世間用幻咒術、藥力,也能出現神變。那兩個大臣,並不是什麼阿羅漢,過兩天我證明給您看。」
他回去後,在阿羅漢的靈塔上挖了兩個洞,里面各放一只貓,在洞里飼養。並命人訓練這兩只貓,叫兩位大臣的名字,它們就出來吃肉;讓它們回去,它們就回到洞里。如是訓練一段時間後,貓便養成了習慣。
于是,奸臣讓國王來到靈塔那里,說讓他看看兩位大臣到底是不是阿羅漢。然後,他大聲地喊兩位大臣的名字,結果兩只貓從洞里出來,讓它們回去,它們就回到洞里。
國王見了,從此不相信罪福,也不相信有聖道,行為更加無惡不作。
有一次,國王出去游玩,見嘎達亞那尊者在靜處坐禪入定,他認為阿羅漢根本不存在,于是便生惡心,拿土撒在尊者頭上,並吩咐左右隨從也用土埋尊者,以至于把尊者全部埋在土里。
當時有一大臣,信奉三寶。見此情景,等他們走了,趕緊為尊者除去土。見尊者神儀鮮澤,沒有被土污染絲毫,非常歡喜,以頭面頂禮尊者雙足。
尊者告訴他:「七日後,天會降下土雨,國王及人民,盡皆覆滅。
大臣聞後,心懷憂惱,把此事告訴了國王。並且自己私下挖一個地道,通向城外。
七日之後,天上突然降下香花、珍寶、衣服,城內的人無不歡喜。奸臣告訴國王:「有此瑞相,皆由國王福德所感。那些沒有智慧的人,還說要降土雨,簡直是胡說八道。」很多人聽說該國有善妙的瑞相,也紛紛云集到這個國家。
此時,突然城的四門,降下鐵門,全部關閉,讓人無法逃出。天上也降下土雨,國王及人民全被埋沒,此國變成一座土山。只有那個信奉三寶的大臣,從地道中逃了出去。(就像當年林彪在北戴河的地下暗道一樣,那天我們去看了,據說有三十多公里,從北戴河別墅一直通往山海關機場,還是很厲害的。)
大臣到了嘎達亞那尊者所在之地,問:「國王及人民以何因緣,共同遭此災難?」
尊者答言:「過去無量劫前,某國有一長者女,住在樓上。一天早晨,她在樓上掃地,灰塵隨手倒了下去,剛好有個化緣的比丘經過,污物全部倒在了他頭上。長者女見後,絲毫沒有懺悔之意。後來她嫁了一個好丈夫,很多女人問她以何因緣,得此良配。這個女人回答:『沒什麼別的。只是我在樓上掃地時,將灰塵掃到比丘頭上。以此因緣,嫁了一個好丈夫。』其他女人聽後,也紛紛效仿。由是業緣,如今全感受了這個果報。」
由此可見,這即是眾生的一種共業。那天我在玉樹地震現場,見到許多人被埋在地下、許多尸體被挖了出來,不禁暗自心想:「這些人往昔肯定造過同一個惡業,現在果報成熟了,就一起感受這樣的痛苦。」
前不久,聽說有個特別有錢的香港女人,在上海舉行盛大生日晚宴,人均消費兩萬人民幣,一晚上總共花了數百萬。當時吃的是頂級蟹宴,不少信佛的大明星也到場了,很多媒體都罵他們,說他們不該參加。試想,晚宴上全部吃螃蟹的話,那要死多少眾生?再過幾世,這些人共同會感受什麼果報?真的難以想象。
像幾日前的舟曲縣泥石流,死傷將近有兩千人。當時,那里突降強降雨,晚上12點鍾時,泥石流沖進縣城,把人們全部埋在地下。所以,不管是兩千人也好、兩百人也罷,只要共同造了惡業,將來必會共同受報,這是一種必然規律。
總之,行善者受苦、造罪者得樂,其實皆是由往昔業力所致。我們現在無論行善、作惡,果報雖不一定馬上成熟,但在來世、來世的來世也必會現前。《親友書》云:「有者所造諸罪業,縱未即時如刀砍,然死降臨頭上時,罪業之果必現前。」《佛說立世阿毗曇論》[4]也說:「初造惡業時,不如火即燒,如灰覆火上,隨逐燒罪人。」又云:「惡業未熟時,癡人謂甜美,其業既熟已,方知是苦難。」世間上有些愚痴的人,認為自己不受因果約束,殺生造業沒有果報,卻不知這只是時間早晚而已。你造業雖不一定馬上受報,但只要因緣成熟了,勢必會讓你感受痛苦。
因此,對于因果的道理,我們要時刻生起定解、加以取舍,萬萬不能以「善惡無分別」、「萬法唯心造」等禪宗或大圓滿的高深法語,來輕視因果。蓮師也曾對國王赤松德贊說:「君王,我的密乘見解極其重要,但行為不能偏墮于見解方面,而要小心謹慎,不違背因果。否則,見解上一切萬法都不存在,不思善、不思惡,而行為也是這樣的話,就會善空惡空黑法漫布,見解也將成為魔見。同樣,見解也不能偏墮于行為方面,否則,行為上始終有實執,見解也是如此的話,將會被實有和有相所束縛,從而在輪迴中無有解脫之日。」
這個教言,大家一定要記住!法王如意寶也常引用《前譯教法興盛之願文》的教證[5]說,作為一個修行人,見解上,要依止龍猛菩薩的空性無二見;而行為上,則應隨學靜命菩薩的小乘別解脫行為。但如今很多人往往與此相反:見解上連小乘的人無我、四法印都不懂,基本的出離心、因果觀都沒有,行為上卻遠遠超過密宗的行為,這完全是一種顛倒。
前段時間,不少人都在傳:藏地有個修行人,對許多信徒說:「你們在湖邊看著,龍王給我個伏藏品,我要從湖里取出來。」然後就把一尊佛像用布纏在腿上,兩手空空地去到湖里。他本打算偷偷解下那佛像,再當成伏藏品拿上來,沒想到,到了湖里以後,腳一滑沒有站穩,竟然被淹死了。等他的尸體被撈上來後,人們才發現了他腿上的秘密。
還有一個真事,是外面很多領導講的:有個修行人為了讓信徒生起信心,就把一尊銅佛像用布緊緊纏在腰間。過了幾天以後,佛像的印跡留在了他腰上。他就掀給很多人看,說自己身體自然出現了佛像……
這種人,不要說大圓滿的見解,就連最基本的因果也不相信。就算是個在家人,也不敢如此輕賤佛像,他們卻敢這麼做,這就叫「善空惡空黑法漫布」,如此行為特別可怕!
因此,蓮花生大士所講的見解與行為之關系,是特別關鍵的問題,希望你們要明白這個道理。若想成為一個佛教徒,即使造不了什麼善業,也沒必要以佛教的名義造下滔天大罪。正如蓮花生大士所說:「是故見比虛空高,取舍因果較粉細。」所以,我們即使有再高的實相見解,不管是大圓滿、大中觀、大手印,還是禪宗、淨土宗的殊勝見,取舍因果的行為也要細緻入微,就像很多高僧大德一樣,絲毫的惡法也不做,點滴的善法也要行持。
當然,因果之間的關系,只有佛陀才能徹底了知,誠如《大智度論》所言:「雖空亦不斷,相續亦不常,罪福亦不失,如是法佛說。」因果雖是空性,但並非斷滅;雖然相續不斷,卻也不是常有;眾生所造的罪福,永遠都不會失壞。這種法唯有佛陀的智慧才能揭示,其中的甚深奧秘,凡夫人的粗大分別念無法抉擇。所以,我們一定要對因果法門有甚深的認識。
有人曾問帕單巴仁波切:「如果一個人證悟了空性,然後又造了罪,這對他有沒有害處呢?他會不會墮惡趣?」
帕單巴仁波切回答:「假如真正徹悟了空性,那就絕對不會造罪。為什麼呢?因為證悟空性和生起悲心是同時的。」
所以,一個已經開悟的人,定會謹慎取舍因果,不可能殺害眾生,肆無忌憚地造惡業。由此也可以推知,倘若一個人隨隨便便造業,對因果根本不重視,那他肯定沒有證悟空性。現在有些人口口聲聲說開悟了,但平時造的業相當嚴重,由此,他的真實境界也可見一斑。
當然,對有些大成就者來說,為了利益眾生,行為像濟公和尚一樣吃肉喝酒,這對他的境界不會有任何影響。如《正法念處經》云:「若知業果者,常見微細義,彼惡所不染,如空泥不污。」倘若真正了知因果,取舍方面會極其細微,即使造了罪業也不會染污相續,就像泥土無法玷污虛空一樣。顯宗《正法念處經》的這個教證,跟密宗的行為和見解頗有相似之處。不過我們作為普通人,假如渴望修持正法,就必須將取舍因果放在主導地位,見解和行為不能脫離或墮于一邊。如果隨著見解越來越高,行為也越來越如法,對眾生的悲心越來越強烈,這說明你的修行沒有誤入歧途。(怎樣根據一個人的行為推斷其境界,這在《十地經》中有很多方法。)
那麼,因果不虛之引導,在相續中生起的界限是怎樣的呢?
應當像米拉日巴尊者那樣。
一次,弟子藏頓巴問米拉日巴尊者:「您的行為已完全超出了凡夫人的意境,上師仁波切,您最初是金剛持,還是哪一位佛菩薩的化身?」
米拉日巴尊者回答:「認為我是金剛持或某位佛菩薩的化身,這說明你對我有誠摯的信心,但對于正法來說,恐怕再沒有比這更嚴重的邪見了。(因為他覺得只有古佛再來才能這麼做,卻沒有認識到正法的力量。現在有些人也常這樣講:「上師是聖者,他能做到的,我怎麼做得到?」這種自我輕毀的說法,對法來講是個大邪見,其實只要像米拉日巴那樣能看破世間、相信因果,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做到。)
為什麼這麼說?我最初依靠咒力降冰雹,殺了很多眾生,造了滔天大罪,當時想肯定只有墮地獄而別無出路了,于是集中精力、兢兢業業地修持正法。依靠上師傳授的密宗甚深要訣,經過一系列苦行,才在相續中生起了殊勝功德。而你們,由于對因果生不起誠信,故對正法不能如此精進。倘若你們也能發自內心誠信因果,像我那樣刻苦精進,那凡是有毅力的凡夫人,都能生起同樣的功德。到那時,你們也可以稱為是金剛持或佛菩薩的化身了。」
當時,弟子希哇俄也問米拉日巴尊者:「您老人家在求法依師時,有那樣虔誠的信心,忍耐受苦;而得法以後,又在山中那樣精進修行。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都不是我們能做到的。我們都不敢再修這個法了,可如此又解脫不了輪迴,該怎麼辦才好呢?」
尊者說:「我沒有別的竅訣,唯一就是要誠信因果。凡是有心的人,聽了因果能相信的話,也一定能做到像我這樣精進修持。如果你相信因果,依止上師的信心自會增長,求法遇到任何違緣也不怕。否則,若對因果半信半疑,就會缺少行持善法的心力,修行肯定不會成功。」
當然,像米拉日巴尊者那樣苦行和精進的事蹟,在印度、西藏兩地都極為罕見。《岡波巴尊者傳》中記載:當岡波巴離開米拉日巴尊者時,尊者本想給他傳個最深的竅訣,但想來想去也沒有舍得。于是尊者坐在河的此岸,目送岡波巴離開。岡波巴渡河行了一小段路後,隱約聽見尊者呼喚他的名字,就立即回到尊者面前。
米拉日巴尊者對他說:「唉,我這個竅訣雖然至為殊勝,有點舍不得傳人,但如果連你都不傳,那還傳給誰呢?還是傳給你吧。」
岡波巴歡喜雀躍萬分地說:「那麼,我是否要準備一個曼茶作供養呢?」
尊者說:「曼茶倒不需要。只要你莫辜負我這個竅訣就行了。好,現在你看——」說著,尊者就將衣袍撩起,只見他周身上下都是多年苦行而結成的網狀老繭!尊者繼續說:「我再沒有比這更深奧的竅訣了。我是經過這樣的苦行,心中才生起功德的,所以,你也要以最大的堅忍來修行才好。」這件事在岡波巴心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他一生對上師的教誨也沒有忘記,依靠不斷的苦行,最後獲得了無上成就。
因此,對以上因果的這些要點,我們務必從心坎深處生起堅定的誠信,並且暗下決心:「平時包括細微的善業,也要以三殊勝攝持而盡力奉行;就算是再小的惡業,遇到生命危難也不去做。」尤其在日常生活中,隨時隨地要以正知正念來攝持。
一、早上:
我們早晨起床時,不能像牛羊從圈里爬起來一樣,一躍而起,邊擦眼屎邊上廁所。而應當在床上靜坐,自心悠然放松,向內反觀審察:「昨晚做了善夢,還是惡夢?」
如果夢中作惡,則應心生慚愧,覺得自己夢中都這樣太過分了,然後念金剛薩埵心咒、百字明21遍誠心懺悔。以前許多修行人都有這種習慣,我在課堂上也強調過一百次了,但你們有些人還是不聽,早上起來時連犛牛都不如。犛牛在圈里醒來後,還要搖搖尾巴,再坐一坐,它有它的「入定」境界,而有些人連這個也沒有。
假設你昨晚夢到行善,就應該心生歡喜,同時將善根迴向眾生,並默默發願:「昨晚行持的善法還不錯。在今天,我要繼續為一切眾生獲得圓滿佛果而竭盡全力奉行善法、斷除惡業。」
其實這個很重要!我們在實際修持當中,早晨起床時務必要有正知正念,尤其要觀察自己的夢。一個人的夢,實際上與修行有很大關系,倘若你白天對上師三寶有信心、歡喜心,對眾生有饒益心,做夢的時候,大多數也會跟上師、正法有關;反之,如果一直以貪嗔痴而奔波,那晚上肯定全是惡夢。這一點,在大圓滿的修行竅訣里也有,假如你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夢就會統統變成善夢。
二、晚上:
到了晚上睡覺時,也不要像塊石頭「砰」一聲就倒下去,蒙頭就開始呼呼大睡。而應當在床上端坐,如前一樣觀察思維:「我白天都做了什麼有意義的事?修持了什麼善法?」
倘若成辦了善事,則應感到欣慰,並回向一切眾生獲得佛果;假設造了惡業,就要自我呵責:「我這個人實在惡劣,今天這樣做,完全是毀了自己。」對此應生起追悔之情,誠心誠意懺悔,並發誓:「從今以後,我絕不再造那樣的惡業!」
其實,我們時時刻刻修心很重要。《佛說救疾經》中也說:「罪從心生,罪從心滅。心如天堂,心如地獄。」假如自心沒有調柔,貪嗔痴的罪業就會從心而生;若要滅掉煩惱、轉為善法,也是源于這顆心。所以,心就是天堂,心就是地獄。
為了調伏自己的心,今年學院的道友一直在百日閉關,我通過不同的途徑了解,很多人還是修得不錯,大家對此極有興趣,這從言行舉止中也看得出來。其實,一個人在一年中閉關一百天,這是很有必要的。就算你無法拿出一整天的時間修行,那麼上午一座、晚上一座也非常需要。
我個人而言,儘管學院的事情、建築的事情特別多,但每天一到下午,就會把所有電話關掉,利用短短的時間修行。不然,成天都忙忙碌碌的,自己到死可能也沒有修行的機會,因此,我每天至少會抽出幾個小時,強迫自己觀一觀學過的法,尤其是前行。你們不要認為前行是很低的法,所以一直不願意修。其實若能將前行、尤其是共同四加行,反反復複觀修好,那麼通過祈禱上師加持,大圓滿等境界輕而易舉就會現前。
當然,除了學院道友以外,城市里的人雖不可能放下一切去閉關,但早上起來用一兩個小時,甚至半個小時觀修;晚上睡覺前也是這樣;白天在工作之余抽空修一修,這對調伏自心也非常重要。否則,你僅僅是理論上了解,卻從來沒有深入體會過,那在遇到問題的時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至于早晚應如何觀修,這里已講得很清楚,每天按照這樣去做就可以了。我在二十多年來,一方面會修點本來清淨、任運自成的竅訣,同時,這些出離心和菩提心的教言也一直在修。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這個習慣都數十年如一日,從來也不會改來改去。不像有些人,今天修個拙火定,在臍下觀火焰,一直燒燒燒;明天觀個明點,從頭上降下來……氣脈明點的這些修法固然殊勝,但按照法王如意寶的傳統,這些暫時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什麼?就是先要在共同四加行、不共五加行上下功夫,只有這樣,更高的境界才會自然現前。
如今有些人認為,修加行只是喇榮的一種做法,其實並非如此。在藏傳佛教中,寧瑪派、薩迦派、格魯派、噶舉派儘管傳承不同,但加行修法都大同小異。此外,漢傳佛教雖沒有這麼明顯的竅訣,但教義也都可以涵攝其中。這幾年來,我翻閱了漢地很多《大藏經》的經論和高僧大德的教言,許多大德對人身難得、壽命無常、輪迴痛苦的認識,實則跟藏傳佛教並無二致。因此,大家有了這樣的傳承和教言後,希望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加行上,一定要修好!
同時,無論在何時何地,我們都不能離開正知正念,對內外器情的一切顯現,不要有根深蒂固的實執,而應在虛無縹緲、無實如幻的游舞中修持自心,恆時住于善法和正道中,令內心調柔。就像《入楞伽經》所說:「三有如陽焰,幻夢及毛輪,若能如是觀,究竟得解脫。」《大圓滿虛幻休息》也講了如夢如幻的許多竅訣。一個人若是有了實執,那修什麼都不會成功;但即便如此也還是要修,中間這個分寸一定要把握!
以上總結了修四種厭世心[6]的中心要義。這次可以說是講得最廣的了,我雖談不上有什麼甚深教言,但以前依止過很多善知識,對這個法門有強烈信心,並且從中受益匪淺,所以,這次將自己所懂得的一切道理,對你們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了。同時在傳講過程中,我查了大量漢藏兩地的公案、教證,並翻閱《大藏經》作了補充,還引用了法王如意寶和其他上師的許多教言。希望每個人在聽聞之後,務必要好好修持,若能真正生起這四種厭世心,我的一番苦心也算沒有白費了。
《前行》剩下的內容里,共同加行還有「解脫利益」、「依止上師」,不共加行則有從「皈依」直至「頗瓦」之間的修法,這些我想講簡單點,不能特別廣,不然的話,可能兩三年都講不完。倘若講一部《前行》共需要五六年,你、我都不知道有沒有那麼長的壽命。
不過,你們每個人的想法也不太相同。我聽有些佛友說:「您這樣廣講太好了,里面有很多竅訣,我們也想一字一句了解其中的深意。」但也有人在背後抱怨:「哎喲,《大圓滿前行》這樣一天只講幾行,哪一年才能講完啊?太囉唆了,受不了、受不了!應該講點大圓滿法,不要天天都講加行。」儘管外面有各種議論,但我也不一定聽。在我的計劃中,共同四加行會講廣一點,但後面部分可能稍略一些。
你們若能把這共同四加行修好,那在正知正念的攝持下,做什麼善事都不會離開三殊勝。這種人就像藥樹一樣,誰依止他都會帶來快樂,如頌云:「善人如藥樹,依彼勝一切。惡者如毒樹,依彼毀一切。」如此賢善之人以自心的堪忍力,能令與其結緣者心皆轉向正法,自他的廣大善業蒸蒸日上,生生世世生于人天善趣,不會墮入惡趣和邪道。
尤其是這樣具法相的高僧大德,無論住在什麼地方,當地人都會奉行善法,眾天人也會恆常護持。儘管他只有一個人,但依靠護法神的加持、自己善願力的加持,能利益無量無邊的眾生,弘法利生的事業也會自然展開,一切所願都能如願以償。如《大智度論》云:「若人滅眾惡,乃至無小罪,如是大德人,無願而不滿。」
所以,希望在座的人也要從內心中深信因果,行為如理如法地取舍,這樣一來,別人就不會對你挑毛病。只要你全心全意是為了眾生、為了佛法,這種善心和善行自會受到人們歡迎,就算你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但也會像日輪在空中發出光芒一樣,遲早會在眾生界中顯出你的偉大。
以上講了業因果的重要性,下面是最後的結文:
雖知因果差別然信弱,雖聞眾多正法然未修,
我與如我惡行眾有情,自心與法相應祈加持。
華智仁波切謙虛地說:雖已了知因果差別,但這方面信心薄弱;雖已聽了很多正法教理,卻並沒有實地修持。對于我和像我這般惡業深重的眾生,祈願佛菩薩加持、護佑,令自心完全與因果法相應,就像前輩大德們一樣,何時何地皆能取舍因果、不造惡業!
【因果不虛之引導終】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回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回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能斷金剛經》:一卷,唐玄奘譯。與鳩摩羅什譯之《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菩提流支譯之《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真諦譯之《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達摩笈多譯之《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義淨譯之《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同本異譯。
[2] 原經文是:「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此經典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若遭輕毀、極遭輕毀。所以者何?善現!是諸有情宿生所造諸不淨業應感惡趣,以現法中遭輕毀故,宿生所造諸不淨業皆悉消盡,當得無上正等菩提。」即鳩摩羅什所譯的《金剛經》中:「須菩提,善男子,善女子,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
[3] 詳見《雜寶藏經》之《優陀羨王緣》。
[4] 《佛說立世阿毗曇論》:說國土日月等事,即佛教之宇宙觀。有二十五品,十卷,陳·真諦譯。為印度小乘論部經典之一。又作立世阿毗曇藏、天地記經、天地記經錄,今收于大正藏第三十二冊。
[5] 《前譯教法興盛之願文》云:「希奇薩霍堪布之行為,無比具德龍樹之見二,欽定雙融傳承之教規,祈願蓮生大師教法興。」
[6] 四種厭世心:人身難得、壽命無常、輪迴過患、因果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