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九十三節課
第九十三節課
思考題
361、什麼是慈無量心?怎麼樣修持?
362、為什麼說有了慈無量心後,即使遇到剛強難化的眾生,也會非常慈愛他?你對此有何體會?
363、慈心在身語意中如何體現?你怎麼理解關愛可憐眾生,有時候比供養佛菩薩更殊勝?
364、佛教中強調孝順父母嗎?請引用教證具體說明。你平時是怎麼做的?今後有何打算?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四無量心中,「舍無量心」已經講完了,從今天開始講「慈無量心」。
修持四無量心或菩提心非常重要。以前好多修行人,要麼沒有這方面的理論基礎,要麼只懂一些理論,卻沒有將其融于自心,從來也沒有串習過。這樣一來,法就是法,人就是人,正如噶當派大德所說,法與人之間可以過一匹馬。如此一來,法雖有調伏煩惱、趨入解脫的能力,可因為我們沒有修行過,就一直不能與之相應。所以,修行非常關鍵。現在很多道友在修加行,這相當不錯。尤其是菩提心,一定要認認真真對待,否則,錯過了,以後就不一定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戊二、修慈無量心:
修慈無量心之前,舍無量心最好要修到量。當然,完全到量的話,作為凡夫人恐怕不太現實,但一般來講,也要盡量做到自他平等,對敵人的怨恨和對自方的貪著不是很強烈。不然,對自他貪嗔極為猛烈的話,從這種行為中,也能看出來你的境界有多高。
舍無量心修到量之後,接著再修慈無量心——將一切眾生平等作為大慈心的對境,之後要像父母養育小孩一樣對待。父母親哺育幼兒時,全然不顧孩子的顛倒行為、脾氣不好,也不顧自己的艱辛勞累,只要能讓他平平安安、快快樂樂、舒舒服服,就會想方設法去做,這是父母唯一的目標。
父母對子女的慈心,相當強烈。前幾年發生汶川地震時,有個母親在生死關頭,用身體支撐塌下來的房子,保護著自己的孩子,結果孩子毫髮未傷,母親卻永遠閉上了眼睛。後來救援人員在孩子的襁褓里,發現了一部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寫好的短信:「親愛的寶貝,如果你能活著,一定要記住,我愛你!」現場頓時一片抽泣。
還有,某個國家大地震時,一個埋在瓦礫下八天多的3歲女孩,被奇蹟般救了出來。人們發現,這個小孩之所以能熬過既無食物又無飲水、陰濕寒冷的八天,完全是因為母親刺破了手指,讓孩子吮吸自己的血液。這位偉大的母親,用她全部的生命,換來了孩子存活的機會。甚至在動物界,也有很多關于母愛的感人故事。
了解這一點,對我們修菩提心特別關鍵。倘若遇到剛強難化的眾生,我們對他特別好,他不但不領情,反而還惡言相向、百般侮辱,此時我們也要義無反顧,像母親疼愛孩子那樣,身語意要竭盡全力,用各種方便令他今生來世獲得安樂。
《本事經》中曾講過[1],僅僅對于一個有情,若能修持慈心,福德也是無量無邊,更何況是一切眾生了?在這里,慈無量心的對境就是一切眾生,讓一切眾生獲得快樂,是慈無量心的定義。這一點,每個人在修行過程中,要反反復復地思維。
◎ 慈無量心的具體修法
具體怎麼樣觀修呢?世間上任何一個眾生,都希望快樂幸福,唯一追求的,也是自我幸福快樂,誰都不希望痛苦哀傷。可他們根本不知道安樂的因是奉行善法,反而一度造十不善,所求與所行南轅北轍、背道而馳。
看到這樣的現象之後,我們心里要這樣默想:「這些希求安樂反而唯受痛苦的眾生,若能都各隨所願、各得其樂,那該有多好啊!」屢次三番這樣進行觀修。《涅槃經》中說:「若于一眾生,不生嗔恚心,而願與彼樂,是名為慈善。」哪怕對一個眾生不生嗔心,想盡辦法讓他快樂,這也是所謂的慈心。
最後觀想:「三界中的所有眾生,不單單是我渴望安樂,其他眾生也同樣唯求安樂,這一點跟我沒有任何差別。」一直修到真正生起這樣的定解為止。
華智仁波切的金剛語,的的確確有甚深意義。我們修發心時,要一邊念發心偈,一邊這樣觀想。
◎ 慈心在身語意中如何體現
正如經中所說:「慈身業,慈語業,慈意業。」我們的身口意應以慈心攝持,口中所說的話、手中所做的事、心中所生的念頭,絕不能損害眾生,自始至終要真誠慈愛。甚至目視其他眾生,也應當和顏悅色,不能怒目而視,就像《入行論》中所言:「眼見眾生時,誠慈而視之。」若能如此,就會感得身相莊嚴,佛經云:「慈目視眾生,得大威妙色。」現在很多人之所以丑陋,也跟往昔損害眾生有一定關系。
從前,一位專橫跋扈的官員,一貫斜著眼睛看別人,結果後世生為一戶人家灶下吃剩飯的餓鬼。在佛經中,也講述了反目視聖者而墮入地獄等的過失。佛陀在《入定不定印經》中,還告訴妙吉祥菩薩:假如有人以怒目來看菩薩,其罪超過挖出三界眾生的眼目等[2]。所以,我們在日常生活中,若沒有什麼特殊密意,一般來講,對眾生應語氣和藹、目光慈悲,這是菩薩最基本的行為。
現在有些人,入定修慈心、悲心、菩提心時,境界還算不錯,但出了定以後,常以嗔恨心來對待別人,所行與所修大相逕庭。就像一個人在學校里讀書,學的都是善力量,但到了社會以後,全部都是惡行為,那這些書就白讀了。所以,我們修大乘佛法的話,入定不入定、閉關不閉關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看平時的行為。
平時若能把眾生當成父母,或者視為自己的獨子,說明你的修行比較成功。反之,假如與眾生交往的過程中,嗔恨心非常大,脾氣也特別暴躁,不管是說話、做事、想問題,全部處于惡的狀態中,那我們百分之百可以斷言:你的修行境界特別差。
一位修行好的菩薩,身體的威儀會溫文爾雅,給人一種舒心悅意之感,徹底杜絕了危害他眾,全心全意利濟有情;口中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實實在在、悅耳可人,不帶有藐視、侮辱、譏諷他人的意味;心里也是同樣,處處饒益眾生,不望自己得到好處,如《入行論》云:「一心樂利他,不望得善報。」
(《大圓滿前行》的文字很簡單,沒有什麼不懂的,但若想將每句話落實到行為中,就要靠自己的修行了。)
不過,我們也不能憑著虛偽的調柔威儀、溫和語言等,讓別人把自己看作菩薩、高僧大德。原來有個人剛出家,行為特別寂靜,總看不慣一些老修行人,喜歡對他們評頭論足,說走路應如何如何,說話應如何如何……其實,剛出家經常會有這種熱情,但若過了一二十年,行為還能一如既往的話,那才算是真正的修行人。有些人到一些上師那里,求得大圓滿之後,兩三天中口口聲聲都說光明境界,講這些也特別舒服,但用不了多久,他的光明境界就慢慢變「黑暗」了。所以,偶爾的行為、偶爾的出離心,不代表一個人的真實境界。
若想變成名副其實的修行人,首先就要發自內心,唯一渴望利益他眾。在念發心偈時,可以有時候觀想皈依境,有時候觀想慈無量心的內容,有時候心里反復發願。因為你一點分別念都不起,也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就要盡量安住在善的境界中。
那麼,該怎麼樣發願呢?「但願我在輾轉投生的生生世世中,連其他有情的一根毛孔也不損害,一心一意利益他們。」這個很重要!因為我們這輩子不一定能解脫,那麼在廣大無邊的輪迴中流轉的話,就千萬不能害眾生。《分別業報略經》亦云:「慧者應當知,慈愍不害生。」一個人一生中若能守持這一條戒,我覺得就已經非常圓滿了。但現在的這個社會,做到這一點相當困難。你們若實在做不到,也要對自己的行為勵力懺悔,發願生生世世不害任何眾生。
尤其是,對于依靠自己的眷屬、奴僕、旁生等,都要滿懷關愛之情。乃至看門狗以上,也萬萬不要隨意毆打、過分役使。我們每個人都說「要悲憫一切眾生,度化所有眾生」,如果連最近的眾生都不愛護,跟父母的關系都特別不好,那根本談不上什麼大乘菩提心。
當然,這里也並不是說,要只關愛自己身邊的人,而是讓我們從自身做起,培養真正的慈悲心,隨時隨地、一言一行、心心念念都要以仁慈為本。
紀曉嵐在《閱微草堂筆記》中,講過一個故事:從前,有位姓董的比丘尼,在觀世音菩薩的聖誕日,買了很多很多供品。當她擺設完供品之後,感到有些疲倦,便靠著供案暫歇片刻。
恍惚之間,夢見觀世音菩薩對她說:「你不給我上供,我也餓不著。但寺外有四五個難民,快要餓死了,希望你把這些供品拿去給他們吃。救活他們的命,比給我上供的功德要大十倍!」這位比丘尼驚醒,打開寺門一看,果然有四五個飢餓的人,便忙將供品布施給他們了。
所以,關愛十分可憐的眾生,有時候比供養佛菩薩更為殊勝。現在不管是漢地、藏地,很多人對高僧大德的供養特別多,對一些棄兒、病人、孤寡老人,卻不一定願意花錢去幫助。當然,假如你供養的對境,是真正有菩提心、離貪欲的大德,肯定有很大功德。但一般而言,這些大德也不一定很缺錢,錦上添花不太有必要,倒不如以悲心、慈心布施給可憐眾生,這個功德應該遠遠超過前者。
對那些可憐眾生來講,如今投生為這樣,受到眾人欺凌嫌棄,也是往昔身為有權有勢的人時欺辱、藐視他人的報應。(現在有些一國之君或有財有勢的人,看起來福報很大,但他們前世有可能是僕人;今生的僕人,前世可能是高官,這就是輪迴的本性。若能看清這一點,就會明白輪迴極其恐怖。但沒有宿命通的人,卻一直在盲目追求,盲目做很多事情。)如果我們現在也仗勢欺人,後世同樣會變成奴僕來償還宿債。所以,對那些身居自己之下的眾生,我們更應多一分仁慈、多一分愛心。
現在很多人對高高在上的人,比較恭敬尊重,忠心耿耿。而對無依無靠、孤苦伶仃的眾生,哪怕是一絲微笑、一句安慰、一點錢財,也吝于施舍。作為大乘佛教徒,不少人口口聲聲說是佛陀的追隨者,但看看佛陀因地時對眾生的行為,我們難道不感到慚愧嗎?
以前法王如意寶常說:「我在世時,你們不一定知道我的功德,一旦我離開這個世間,你們才可能覺得依止我是最大的福分。」的確,當上師圓寂之後,我們才發覺他的所作所為全是為了利益眾生,而我們呢?反觀自己確實慚愧。所以,大家應該對眾生有一分愛心。當然,這種愛心該怎麼樣付諸實踐,就要看個人的境界了。
特別是對父母雙親、久病患者等,一定要關心、照顧他們,三門盡力做利益事,如此功德不可思議。誠如阿底峽尊者所說:「對遠方的客人、久病的患者、年邁的父母等慈愛行事,與實修空性大悲藏者相同。」
比如,有人從遠方來到藏地,沒有熟悉的人,高山反應很嚴重,氣候也不適應,在此無助之際,你給他一瓶溫水、一點食物,他可能會終生難忘;還有些久病不愈的患者,不僅僅是我們,連佛陀也會照顧他,這在很多公案中都講過;尤其是父母,對兒女仁至義盡、恩重如山,如果在他年事已高、老朽不堪時,刺傷他的感情,實在是大逆不道,罪過特別嚴重。
我等本師釋迦牟尼佛,也曾經為報母恩,前往三十三天為母說法,這在《心地觀經》中有過描述[3]。
佛陀在《增一阿含經》中說:兒子將父母扛在左右兩肩上,轉繞大地承侍,也難以報答父母之恩。但若使父母趨入正法,則能回報恩德。
《毗奈耶經》也講過:將父母各安置于自己兩肩,轉繞南贍部洲,供養無數珍寶,都不能報答父母恩德。唯一能報恩的方法是什麼?就是他們無信心者令其生信心,無戒者令其受戒,吝嗇者令其布施,無明者令其產生智慧,這樣才能報答父母之恩[4]。
佛陀在《不思議光菩薩所說經》中還說:「非飲食及寶,能報父母恩。引導向正法,便為供二親。」因此,我們一定要想方設法令父母心入正法。
而且,蓮花生大士曾言:「切莫讓老人憂傷,要恭恭敬敬加以維護。」父母健在時,我們若沒有好好孝敬,一旦他離開了人世,作為子女一定會後悔的——「當時應該多打電話,不該讓他那麼孤獨!」但這個時候已經晚了。所以,我們平時對父母,務必要慈愛、隨順、關心、照顧。
前兩天,有個出家人問:「我想給父母寄點錢,可不可以?」我說:「應該可以。世親論師在《俱舍論》中講過,父母即使不是聖者,但對他們供養的話,功德也是無量無邊[5]。所以,就算你是出家人,把化緣所得的財物供養父母,實際上也合情合理。」
那麼對病人也是如此。佛在《毗奈耶經》中開許,僧眾的錢財可以分給病人。比如有些人因為生病,不想去念經,僧眾的念經錢就可以算他一份。不過,假如他沒病裝病,那就另當別論了。真正是病人的話,照顧他有時候比供養聖者還有功德。
從前,有一位明勗法師,想到五台山拜見文殊菩薩。他到了五台山以後,遇到一個長相奇特的僧人,認為應該是文殊菩薩,就向他禮拜;那人也以為他是文殊菩薩,也向他禮拜。兩個人拜來拜去,結果才發現弄錯了。後來他們結伴同行,一連三天形影不離。
(法王去五台山那年,我和慈誠羅珠堪布帶著乾糧也轉過五台,當時好像只有南台沒去。在北台,很多放羊牧馬的人,操著濃重的口音問:「你們到哪兒去哦?」到了中台,我們有點困,一直睡了很長時間。晚上才來到東台,住在那里時,我們兩個都不會燒煤,結果煤氣中毒,頭痛欲裂,差點不是死了。第二天迷迷糊糊的,下山都很困難。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有時候談起來,我倆仍記憶猶新。)
有一天,他們來到東台頂,看到一座寺院,里面有幾個出家人,可個個都很難看,氣質不好,也沒有什麼威儀。明勗生起了驕慢心,瞧不起這幾位僧人,但天色已晚,也只好將就寄宿在這里了。
睡到半夜,那位跟他同行的僧人突然生病,而且一下子病得很嚴重,整個晚上呻吟不停,周身也散發出臭穢之氣,令人難以近身。
這個僧人看自己的病好不了了,就對明勗說:「我病得這麼重,本來有意陪你共同參拜,現在恐怕不行了。你先走吧!」「可是你——」因為三天來的相處,明勗不忍心不管。
僧人堅持道:「別管我,朝聖要緊,你來這里是見文殊菩薩的,不是照顧我的,不是嗎?」「好吧,等我游訪禮拜過菩薩後,再回來照顧你。」
他離開之後,才走了幾步,忽然聽到背後有聲,回頭一看,剛才的寺院、沒威儀的僧眾、臥病在床的病僧,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文殊菩薩冉冉騰空而去。他才猛然意識到,這些是菩薩試探自己。
明勗特別後悔,回去跟一個老和尚講了自己的經歷。老和尚告訴他:「你的過錯有兩點:一、看見面容不好、行儀較差的僧人,起了我慢之心;二、不該在友僧病重時舍棄他,只顧自己去朝聖。如此一來,文殊菩薩觀察到你慈悲心不切,就『遠走高飛』了。」
所以,照顧病人、照顧父母、照顧可憐人,是大乘佛教的核心所在,大家在修行中一定要切記。否則,很多人把修法當成終生最有意義的事,而饒益眾生則認為毫不相干,即使有人做了,也是自己的一種愛好,不知道這與證悟一味一體,這樣的話,大乘菩薩的精神就失去了。故我們的行為,應該像《華嚴經》中所說:「若見諸貧窮,老病眾苦逼,無所歸依者,大悲普慈念。」
◎ 不害眾生是可以做到的
正如剛才所說,我們應把眾生視為父母或自己的獨子,然後對他們修慈心。《菩薩念佛三昧經》亦云:「慈心觀眾生,如母念一子。」然而,當今時代的有些人,開口閉口都說:「因為我是在家人,要養家糊口沒辦法不害眾生。」其實,這也並不是做不到的,即使你是在家人,生活如理如法也不困難。
從前,新疆地區的兩個沙彌,修持文殊法十二年,終于面見了文殊菩薩。文殊菩薩對他們說:「你們二人與我沒有緣分,你們生生世世的具緣本尊是觀世音菩薩,菩薩現化為吐蕃國王松贊干布的形象,你們去親近他吧。」于是這二人便前往西藏。
他們雖不知吐蕃到底在何處,但還是憑著對觀世音菩薩的信心,終于來到了拉薩。他倆在藥王山[6]後面,看到尸骨橫陳,血流成河,遍地都是割了頭的、剜了眼的、砍了手的、剁了腳的,慘不忍睹。
他們小心翼翼地打聽:「這是什麼原因?」人們說:「這是國王下令懲治的。」二人聽了特別害怕,心想:「這位國王肯定不是觀世音菩薩,我們也很可能被懲罰,還是趕快逃走為好!」于是轉身就往回逃。
國王以神通知道二人要逃,便命大臣騎馬追趕。這兩個沙彌發現有人追來,嚇得心驚膽戰,更加拼命地跑。後面的人則拼命地追,最後把他們抓到了,帶到國王面前。
國王問他們為什麼跑,他們把事情的原委如實說了。國王問他們想不想見阿彌陀佛,他們說想見。國王就將二人帶到一個草地上,解開纏在頭上的綢緞,露出阿彌陀佛的尊容。國王說:「這就是阿彌陀佛,我是吐蕃國王,你倆不必害怕。」
他們驚魂未定地問:「阿彌陀佛是大慈大悲的怙主,可你為何涂炭生靈、濫殺無辜呢?」
國王回答:「由于藏人剛強難調,所以我才顯示幻化。但我下命令砍殺的那些人,全是我自己幻變的。實際上,我本人對一個眾生的一個汗毛孔,也從來沒有加害過。[7]」
隨後,國王問他們想獲得什麼樣的悉地。他們二人仍心有余悸,便托辭說:「我們身心已疲憊不堪,只想趕快回家。」國王就給他們一人一袋沙子,讓他們頭枕著沙袋,好好睡上一覺。當他們一覺醒來時,已在千里之外的自家門口了,袋里的沙子也變成了金沙。這兩個沙彌因對菩薩的行為產生邪見,故即生中沒有得到什麼成就。這個故事,在《西藏觀世音》這本書中有廣述。
其實,有些人剛好有善緣遇見一位善知識,但因為前世的惡業和暫時的因緣,對其行為產生種種邪見,以至于自己得不到法,這種情況十分常見。要知道,在依止善知識時,若對其言行全部特別尊重,對自己的今生來世有非常大的利益;但如果不能這樣,反而用另一種態度來對待,這也會變成修行的違緣。
國王松贊干布,實際上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他執掌西藏雪域國政,統轄了局部的四部王國,征服了邊境所有軍隊……成辦這樣廣大的事業,他連一個眾生的一個汗毛孔也沒害過,那麼如今,我們只是維持蟲穴般的小小家庭,又怎會沒辦法不害眾生呢?
說我們的家庭像「蟲穴」,有些人可能不理解,但看了這次日本大地震,海嘯一下子把許多房屋輕易卷走,真的感覺這些跟蟲穴沒什麼差別。
為了維護這樣的家庭,去傷害眾生的話,是非常不合理的。傷害眾生的下場是什麼呢?就是自食惡果,今生來世感受無邊痛苦。僅僅就今生而言,自己也得不到絲毫利益。畢竟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就算你通過殺生等手段,暫時擁有一點點財富,但未來的苦果也足以抵消這一切。到頭來,除了白白浪費自己的財產受用,根本沒有誰依靠害眾生而獲得財富的。
所以,我們對眾生要修慈無量心,要像雌鳥養育小鳥一樣。雌鳥在養育小鳥時,首先會築一個柔軟舒適的窩,然後用羽翼覆蓋,給予雛鳥溫暖,在它們不能飛翔之前,始終如一地輕柔、悉心撫育。同樣,我們也要通過身體的行為、口中的語言、心里的念頭,慈愛善待三界一切眾生。
在座每個人都發了大乘菩提心,如此一來,即使周圍有非常複雜、野蠻的眾生,也應該盡心盡力地維護他們,用佛法逐漸開導他們,直至他們相續成熟才放手,在此之前,不能舍棄任何一個眾生。我們身體做的,應當是為了眾生的事情;口中說的,盡量不傷害眾生,而且要對他們有意義;心里想的,雖然很難全是無貪、無嗔、無癡的善念,但生起煩惱要儘快懺悔,想盡一切辦法對眾生產生慈愛心。以這樣的身口意攝持,然後像無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大車疏》中所說,先從自己身邊的眾生做起,范圍慢慢不斷擴大,最終遍于三界一切眾生,這就是真正在修慈無量心。
若能如此,華智仁波切也講了,自相續「必定」會生起這種境界,就像口渴的人喝水定會解渴一樣,這個是必然規律。當然,你沒有修肯定沒辦法,就像不喝水,水也不可能自動流入你口中,但你若是喝了,水馬上就能解除乾渴。同樣,這個法特別有加持力,我們修的話,肯定會有這種效果。
因此,希望大家在日常生活中,經常修一下四無量心和菩提心,不要把加行修完之後,就將《前行》扔至一百公尺以外,再也不看了。這些法,乃至成佛之間生生世世都要修。我們先修加行,也只是打個基礎而已,並不是讓你修完後就放棄了。這不是什麼修氣功,觀一觀、摸一摸、推一推就可以。現在好多人對修行與修氣功分不清,好可憐啊!不說了。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回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回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本事經》云:「于一有情所,能修慈善心,其福尚無邊,何況于一切?」
[2] 《入定不定印經》云:「妙吉祥,假使有人以嗔惡心挑出十方一切世界有情眼目,若復有人以嗔惡心于菩薩所不欲眼視背之而去,其罪重彼無量無數。」
[3] 《心地觀經》云:「我升三十三天宮,三月為母說真法,令母聽聞歸正道,悟無生忍常不退,如是皆為報悲恩,雖報恩深猶未足。」
[4]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云:世尊說:「假使其子一肩持母一肩持父,經于百年不生疲倦。或滿此大地末尼、真珠、琉璃、珂貝、珊瑚、瑪瑙、金銀、璧玉、牟薩羅寶、赤珠、右旋,如是諸寶咸持供養,令得富樂。或居尊位。雖作此事,亦未能報父母之恩。若其父母,無信心者,令住正信;若無戒者,令住禁戒;若性慳者,令行惠施;無智慧者,令起智慧。子能如是于父母處,善巧勸喻令安住者,方曰報恩。」
[5] 《俱舍論》云:「雖非聖者然而于,父母病人說法者,最後有者之菩薩,供養功德無有量。」
[6] 藥王山:拉薩布達拉宮西南一山名,西藏四大名山之一。另有說在堆龍山,他們看到了這些慘狀。
[7] 在《西藏觀世音》中,國王說:「我對治下臣民向來秋毫無損。然而,對那些施以仁慈而不能調伏者,只有用峻法嚴刑加以懲治,以便維護十善之法。不過他們都會晝死夜復生,轉惡向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