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九十四節課
第九十四節課
思考題
365、悲心和慈心之間有什麼差別?為什麼說大悲心在成佛途中相當重要?
366、悲無量心應當如何觀修?請詳細闡述。
367、怎樣才能把大悲心貫徹到實際行動中?你具體是怎麼做的?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講正文之前,首先提醒大家注意兩件事情:
第一、在聽課時,不管你是什麼身份的人,都應該專心致志、聚精會神。否則,心散亂的話,無論聽哪門課,都不一定得到很大利益。
在《前行廣釋》第一冊中,我講過基本的聞法規律,除了新加入的個別佛友,大多數人應該都懂。聽課時如果不專心,即使是一個簡單的故事,你也不知道在講什麼,根本生不起任何意樂。《前行》的內容雖看似簡單,但卻是華智仁波切的智慧精滴,大家若能認認真真學習,肯定會有無比的利益。
我在講的過程中,有時候覺得自己胡言亂語,確實講得不好,但也盡量依據諸佛菩薩、前輩大德的教言,再加上自己的一點體會或理解,才給大家傳授的,所以每個人一定要認真聽。
在學院聽課的道友,對聞法規律長期以來就很重視,問題應該不大。但最近通過網絡學習的有些人,一邊聽課一邊講話、吃東西、做事情,這樣還不如不聽。你要聽的話,至少也要空出一兩個小時,認認真真地聽。其實,共同學習這些大德的金剛語,會令我們生起一些出乎意料的境界。你不願意的話,我們也不強迫,來這里聽課的人,全部是自願的。但假如你願意聽,就務必要專心,這樣才能養成良好的聽法習慣。
有些人聽法時間長了以後,從表情上看,已經成了「法油子」、「老油條」,好像沒什麼感覺了。當然,聽我這樣的人講法,沒有感覺也很正常,但《前行》是前輩大德的金剛語,沒感覺是不可能的,只不過是你心不專注而已。如果專注的話,每句話都能給你帶來無窮的利益。因此,希望大家好好地聽,每堂課都能獲得一些新知識,或者對已懂的道理再三串習,令這種境界蒸蒸日上。
第二、我以前也經常要求,在聞法過程中,沒什麼特殊情況的話,最好不要斷傳承。畢竟現在聽課比較方便,你若偶爾因故無法聽課,網絡上應該有重播。
還有,聽課時要念前後的念誦文,前面差不多有20多分鍾,後面的《普賢行願品》、上師瑜伽,大概也有10分鍾,這期間最好能用上轉經輪,如此功德不可思議。長期一直用的話,你可能沒有這個習慣,但在聞法的前後,不管是學院現場聽課的人,或是以後通過光盤、網絡接受法義的人,如果你有轉經輪,不要把它總藏在盒子里,用一點是不會壞的。
現在大城市里的很多人,在世間法方面經驗豐富、方法善巧,可是出世間法的話,能力確實非常薄弱。其實,你們每周抽出一兩個小時學習佛法,心最好要靜下來,聽課前把亂七八糟的事都處理完。聽課的一兩個小時,差不多只是你吃頓飯的時間。而且在大城市里吃飯,有時候兩個小時還不夠,喝一點,吃一點,又喝一點……在飯店一呆就是三四個小時,去吃飯的地方要花一兩個小時,來來回回還有堵車,所以,有些人為了一頓飯,經常要用六七個小時。而我們聽一堂課,時間比這個少多了,所以最好提前把瑣事處理完,然後盡量如理如法地聽。當然,在聽課的時候,不能使用轉經輪。
下面開始講正文:
戊三、修悲無量心:
修悲無量心時,應觀想一位被劇烈痛苦逼迫的眾生,希望他遠離痛苦。
悲心和慈心之間的差別,一定要搞清楚。《大智度論》也講了,慈心是願眾生得到快樂,悲心則是願眾生遠離痛苦,二者的側重點有所不同。
在佛教中,大悲心真的很重要,如果沒有它,大乘的境界根本談不上。《佛說法集經》里也說了[1],修學大乘佛法的菩薩,不需要修很多法,只修一個就可以,這一個法指的是什麼呢?就是大悲心。
大悲心猶如太陽普照世界,有了它,任何法都很容易修成。反之,倘若不具足大悲心,即使你修大圓滿、禪宗、淨土宗,最終也會一無所成。為什麼呢?因為這些法與佛陀的智慧無二無別,是一種特別高的境界,必須要以大悲心作為根本。《菩提心觀釋》也說:「所有最勝一切佛法,皆由悲心而為根本。」有了大悲心,菩提就會手到擒來,如《大方廣如來不思議境界經》中云:「悲愍眾生,則為菩提,已在其手。」
那麼,大悲心該怎麼修呢?
◎ 悲無量心的具體修法
經中說:「觀想一名被關入監獄接近被殺的罪犯,或在屠夫面前生命垂危的旁生,以這樣遭受劇烈痛苦的一個眾生作為悲憫對境,對它生起母親或兒子想。」
修大悲心,最好先由一個眾生開始,否則,一開始就閉著眼睛想「願所有眾生離苦得樂」,那「所有」眾生的話,就像因明里的總相,是遍于一切的。僅就人類而言,到底是漢族人、藏族人、蒙古人?根本沒有具體的概念,故這叫做散漫的修法、遍滿的修法,不切實際。因此,要觀修的話,最好先觀一個可憐眾生。
具體來說,比如觀想一名被國王下令帶到刑場的囚犯,或者一只正被屠夫捆綁的綿羊,放下「他是囚犯」或「它是綿羊」的念頭,想想這個眾生就是自己,那該怎麼辦?
就像一些囚犯,被宣判死刑後,馬上被武警和法警荷槍實彈地押上囚車,到刑場去執行槍決。這時不少死刑犯面如死灰,雙腿甚至全身都在抖,甚至有人當場癱倒,站都站不起來。我以前讀書時,就見過這樣的死囚,看他的面孔,因極度恐懼而目光呆滯,死前的一兩個小時,已經成了他的末日,絕望、悲哀的神色令人久久難忘。
那天電視上播出日本地震的場景,當十米多高的海嘯鋪天蓋地而來時,不少人都臉色蒼白,有信仰的人默默祈禱,沒有信仰的人,則極其無助。人遇到這種危難時,會有怎樣的恐怖和痛苦,我們都很清楚。而其它的旁生,在屠宰場遭殺時,尤其是屠刀刺入它的身體時,感覺也是同樣。若以這樣一個具體實例來觀修,你的悲心會油然而生。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悲心和智慧的潛能,否則,原本就沒有的話,再怎麼修也無法將其引發出來。在此基礎上,你如果受到大乘教育,知道大悲心在成佛途中非常重要,那在遇到可憐眾生時,一定會跟以往的心態不同。比如你在醫院看到身患重病的人,眼淚不知不覺就會流下來。隨著環境的影響,內心也會產生很大變化。
新加坡有個居士叫許哲,今年114歲了。她學佛比較晚,以前是學其他宗教的。她說自己的人生方向是:「哪里有窮人,我就往哪里去。」她的生命哲學是:「我愛我的同胞,全宇宙是我的家。」很多人都認為她這種境界很高。實際上,只要你受過大乘教育,即使剛開始對個別眾生的嗔心、不滿很嚴重,但在大乘教育的薰陶下,會對每個眾生都慢慢生起強烈的悲心,並在有生之年乃至生生世世不會退。
我們在生活中,其實隨時都可以修悲心,遇到可憐眾生時,要經常換位思考:「如果是我怎麼辦?」那天我看到電視上的地震海嘯,當時就想:「我在場會怎麼辦?會不會祈禱佛陀?這時候能不能想起來?」有些佛教徒平時講得很好聽,但關鍵時刻只想著自己,對別人的痛苦熟視無睹,這就不是很好的修行人。
作為真正的修行人,看到眾生的痛苦時,應專心意念:「正在感受痛苦的眾生,判刑的死囚也好、被殺的動物也好,就是我自己,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呢?無處可逃、無處可躲,無依無怙,無法溜走,也不會飛行,憑藉力量和武力也不能抗拒,一瞬間就要離開今生的一切,甚至自己珍愛保護的身體也要舍棄而步入後世,這是多麼悲慘啊!……」觀想那樣的痛苦落到自己身上而修心,這就是大悲心的修法。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因為平時沒怎麼串習過,恐怕有點不習慣。但到了一定時候,這種境界就很容易生起來。現在有些佛教徒,從來沒修過大悲心,雖然口口聲聲說證悟空性、明心見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眼睜睜看著眾生被宰殺,自己面不改色,一點感覺也沒有,這樣的話,你所證悟的境界與大乘理念就相違了。
作為大乘佛教徒,應該像《華嚴經》中講的那樣:「不為自身求快樂,但欲救護諸眾生,如是發起大悲心,疾得入于無礙地。」不求自己快樂,一切所言所行、所思所想全是救護眾生,若能發起這樣的心,很快就會入于無礙的佛菩薩果地。倘若沒有這樣的悲心,就像牆沒有牆基一樣,牆上的花紋又從何談起?所以作為大乘行人,修大悲心特別重要,有了這樣一顆心,不但生生世世中會不離利他,即生也會獲得世間的快樂。
民國九年,某地曾發生過一則傳奇故事:有一山居人家,在辦完喜事的第六天,全家正在祭祀祖先之際,忽然跑來一只受驚的山鹿,因為被獵人追趕,躲到了祖先的供桌下。
新娘非常善良,趕緊把山鹿藏起來。獵人追來說鹿是他的,必須交出來。新娘不忍心,準備買下這只鹿。獵人趁機敲詐,說非要二十個銀元不可,雙方討價還價半天,最後降到十五個銀元。
價錢談定後,新娘的公公婆婆面現難色,因為這次娶媳婦就用去十五個銀元,家里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新娘說願把自己的陪嫁十五個銀元,全部拿出來買鹿。家人只好同意,但都覺得此舉很愚蠢。獵人得銀後離去,新娘便從桌下招出山鹿,安撫一番,鹿輕跳幾下,跑回山林中去了。
幾年以後,新娘生了一個兒子,剛滿周歲。家人正值忙碌之際,便將嬰兒放在院中椅子上。這時山鹿又再出現,用鹿角挾起椅子及嬰兒,在院中轉兩圈後,帶著嬰兒向外跑去。家人見山鹿偷了孩子,便大大小小追趕出來。追到山外之後,忽聽一聲巨響,回頭一看,只見屋後的高山倒塌,整個村子瞬間夷為平地。
這家人才醒悟到,原來是山鹿為了報答新娘救命之恩,藉著「偷孩子」引他們一家逃出。山鹿見目的已達到,便輕輕將嬰兒放下,跑到深山中不見了。
這不是傳說,也不是神話,而是真實發生過的。遺憾的是,現在很多人每天只想著金錢,想著眼前的世間利益,對善心的力量一無所知。其實,除了我們眼耳鼻舌身所了解的以外,還有很多神秘的境界。但對于這些,大多數人都沒有興趣,不喜歡鑽研,這樣一來,不如法的行為經常發生,這是相當可憐的!
我們修悲心時,除了把受苦的眾生觀成自己以外,還可以這樣觀想:比如,看見一只羊被帶到屠宰場去了,就觀想:「如果這只羊是我的親生母親,那該怎麼辦?」——你們漢人的生活習慣跟藏人不同,可能說起牛羊來,感覺不強烈。這樣的話,你們去飯店常看到一些魚、兔子、狗,天天都被宰殺,這時候你就想:「它們若是我的母親,該怎麼辦?」放下那是一只羊、一條魚的念頭,發自內心觀想它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接著,再進一步觀想:「如果我母親沒有一絲一毫罪過,卻這樣無辜被別人殺害,現在我該怎麼辦呢?我的老母親該是何等痛苦!」誠心誠意這樣想。
當迫切希望老母立即擺脫痛苦的念頭,情不自禁地生起時,再繼續觀想:「現在正在感受痛苦的這個眾生,雖說不是我今世的父母,但肯定在以往做過我父母[2]。當母親時,也完全像今生的母親這樣養育我,大恩大德與現在的雙親沒有差別。而今卻遭受如此劇烈的痛苦,它該有多麼可憐!如果它此時就能擺脫這種痛苦,那該多好啊!」一直觀修到生起猛烈悲心,忍不住淚水簌簌而下為止。
我們現在最困難的,就是對「這些可憐眾生當過自己父母,跟今生父母沒有任何差別」,始終生不起定解來,這也是沒有長期觀修過的原因。不過,有些居士和出家人,根基還是很不錯,看見一些可憐眾生時,從表情和行為上看,他的悲心特別特別強。能生起這樣的悲心,就是佛菩薩的本質。《普賢行願品》也說:「諸佛如來,以大悲心而為體故。」諸佛如來不像我們凡夫人,以貪心、嗔心、癡心而為本體,他們唯一的專長是什麼?就是大悲心極其強烈。所以,在這個世間上,如果一個人大悲心特別強烈,就可以稱之為佛的化現、菩薩的化現。相反,假如你在日常生活中傷害、甚至殺害眾生,那絕不是修行人的所為。
我們在修悲心時,要一直修到流下眼淚為止。當然,剛開始你可能做不到,但只要一直修一直修,時間長了以後,看見任何一個可憐眾生,眼淚都會止不住流下來。就像有些道友,每次見到這樣的眾生,內心都極為難過,連飯也吃不下,這說明他相續中真的生起了悲心。
如果對眾生生起悲心,再繼續觀想:「正在被殺的羊也好、魚也好,感受這種痛苦,也是往昔造不善業的果報,以前它們肯定傷害過別的眾生,如今才會用命來償還。同樣,現在為非作歹的這些屠夫,後世也一定會感受這樣的痛苦,實在可憐!」
我們在放生時要知道,不但犛牛很可憐,殺犛牛的屠夫也可憐。所以,我每次在藏地放完犛牛,都要求屠夫發願一天不殺生。對他們來說,長期不殺不現實,但若能做到一天不殺,就像晝辛吉的公案一樣,也能暫時得到一點點利益。我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其他的也無計可施。
正如剛才所說,先以正在造殺業的個別人作為對境,修持大悲心。然後再慢慢擴大范圍,觀想更多造惡業而成熟果報的眾生,比如在地獄中感受寒熱之苦,在餓鬼中感受飢渴之苦,在旁生中愚昧無知、被人役使、互相啖食的無量有情,專心意念它們就是自己,或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對這些眾生修持悲心,願其早日遠離一切痛苦。
最後觀想:「虛空遍及的地方,就會遍滿眾生;眾生遍及的地方,就會充滿惡業和痛苦。這些唯造惡業、唯受痛苦的眾生,多麼可憐!(有些人表面上看來幸福美滿,但實際上,都被業和煩惱的鐐銬捆得緊緊的,沒什麼快樂可言。因此,以前噶當派的很多大德,一輩子都沒有笑容,或者天天用披單蒙著頭哭。)如果他們遠離一切業惑、痛苦、習氣,獲得永久安樂的圓滿正等覺佛果,該有多好!」
我們對親人、怨敵、中等者,都應該這樣平等觀修,希望拔除他們的一切痛苦,這就是真正在修悲心。《瑜伽師地論》亦云:「若于有苦,親怨中三品有情,平等欲拔其苦,當知是悲。」
其實每個眾生因業感不同,感受的痛苦也千差萬別。包括在座聽課的道友,人人都有各自的煩惱、痛苦,這全是自己的無明分別所致。不說別的,僅僅是現正在聽課的人;不說長遠的,僅僅是這一個月以來,你們身體上、心理上產生了多少痛苦?可想而知。
或者,單就病苦而言,我們不去醫院不知道,去了醫院一看,成千上萬的人來來去去,似乎全世界的人都生病了。但醫院只能治治身體上的病,對心理上的病卻常束手無策,到目前為止,基本上沒有行之有效的方法。就算有一些心理咨詢專家,他們自己也苦不堪言,有時候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給別人回答問題。
所以我建議,一般的心理疾病要想得到治療,還是應該從宗教入手,尤其是佛教。佛教中有最好、最妙的調心方法,比如《入菩薩行論》的第七、八、九品,這些道理若能通達,心理問題就會從根本上迎刃而解。為什麼如今很多人對佛教有好感?就是他們從中得到了利益。我曾接觸過許多人,他們都非常感激佛法,因為他們從財富、地位等中得不到滿足,產生了無法解決的心理問題,但通達佛法後完全消失了。作為凡夫人,雖然還是會有煩惱、痛苦,但從大的方面來講,他們已經知道了人生方向。所以,學佛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對于身邊沒有這種緣分的人,我們要對他們發起悲心。
當然,福報不夠的人,也不一定能發起悲心。《大般涅槃經》云:「一切眾生中,若起于悲心,是名聖種性,得福報無量。」可見,只有甦醒了菩薩種性的人,才可以生起悲心。這種悲心即使只生起一瞬間,其功德和福報也不可思議、無量無邊。
因此,大家在修加行時,早上起來、晚上睡覺,或者白天有時間,都應該讓心稍許安住一下,觀觀眾生的痛苦,盡量想辦法生起一瞬間的悲心。若能長期如此,所作所為始終想著眾生,從來沒有想到自己,那就已經成菩薩了。所謂的菩薩,就是利益眾生,除此之外,並不是讓你整天在天空中飛來飛去,在大海里游來游去。如果是這樣的話,運動員也全部成菩薩了。
總之,觀修悲無量心時,最初要以任意一個眾生作為所緣境,唯一對他觀修;然後范圍逐漸擴大;到了最後,對一切眾生普遍觀修……如果沒有這樣一步一步去修,而是漫不經心、浮皮潦草,就不可能如理如法修成。
這一點,無垢光尊者在《大圓滿心性休息》中也講得很清楚,我們開始一定要找幾個特別可憐的眾生,比如災民、孤兒等,以此為對境進行觀修。有些人在電視上、報紙上看新聞時,邊看邊流淚,但過了一會兒,眼淚就乾了,悲心也飛走了。其實,真正的大乘行者會把這種悲心一直「養育」,就像佛陀在因地時一樣,任何一世都要增上悲心,這的確很重要。否則,現在極個別佛教徒,自認為境界非常高,但對眾生一點都不在乎,那「大乘」二字又從何談起?
◎ 大悲心要從身邊修起
大悲心就像前兩天講的慈心一樣,也要從身邊開始修。否則,你認為自己是個大菩薩,大悲心修得很好,可在與人接觸時,把他們全部看作敵人、壞人,甚至一起出門也天天打架,這樣的菩薩有沒有啊?文殊菩薩和觀音菩薩的傳記中,從沒有提他們去哪里都跟旁邊的人合不攏,整天吵架。所以,一個菩薩的行為,從日常生活中也可以體現出來。
要知道,我們不是一個人住在月球上的,而是周圍還有很多人和動物,以及無數的非人。那麼,在跟他們交往時,有大悲心的人該怎麼做呢?無論他是上者、中者、下者,都可以成為自己修大悲心的對境。比如對上面的領導、負責人,甚至是上師,都可以觀修:「哎,我們的領導天天造罪……」「我們上師好可憐啊,業力那麼深重,煩惱那麼深重,我天天給他回向。」(眾笑)
除了人以外,我們身邊還有很多飛禽走獸,它們的生命跟人類一樣,並不是像外道所說,跟一塊石頭、一朵花沒有差別。所以,我們哪怕在路上看到一只小蟲,擔心它被別人踩死,想辦法放在安全的地方,這也是你大悲心的體現。
下面,華智仁波切通過描寫藏地的一些生活習慣,來說明這個道理。
有些人問我:「華智仁波切的《前行》給漢人講,沒有必要吧?因為他一直講騎犛牛、騎馬、閹割、穿鼻,這些漢人不一定知道。」其實,這也是有必要的,任何作者不可能脫離他的生活背景,就像莎士比亞的許多著作,也帶有他的個人習慣,但後人一直非常讚嘆。同樣,我們學習這樣的《前行》,也可以從中了知另一個民族的生活傳統。
但不管是什麼民族,眾生的生命都是一樣,佛教的大悲和智慧沒有地域界限,不會區分國家、地方、世間、出世間,2500多年前是什麼樣,現在仍是如此,以後也會是這樣。不像其他的思想學說,幾百年前有人提出來,幾百年後就被推翻了。在我的印象中,包括小時候人們最愛講的某些理念,如今早已時過境遷。但佛陀的大悲心,卻與之完全不同。
華智仁波切在文中告訴我們:
「尤其平日里看到牛馬羊感受痛苦時,本該修悲心,可我們這些人又是怎麼做的呢?當自家門前的牛等牲口,遭受穿鼻、閹割、拔毛、活活放血等地獄般的多種痛苦時,主人從沒想過它們也有苦受。如果慎重加以觀察,就會知道,這是沒有修悲心的過患所致。」
在藏地的確有這種現象,過去有些人很惡劣,把鐵錐用火燒了以後,直接從犛牛鼻子穿過去,然後用特別粗糙的繩子系上。還有閹割、拔毛,從牛羊身上抽很多很多血,血抽完了以後,很多牛羊都奄奄一息了。現在漢地的大城市,聽說也有給牛、羊、豬放血的,跟他們殺生的數量比起來,藏地就沒有那麼嚴重了。
那天我還看到一則報道說,有只母熊每天被采膽汁好多次,特別特別悲慘。後來當它的小熊也要做手術被戴上鐵皮時,它不忍看孩子受這種痛苦[3],就含淚掐死小熊後自殺……
還有一些動物實驗,讓大量動物飽受痛苦,生不如死。聽說現在甘肅那邊殺小羊羔,為了小羊羔的毛很好看,就給它打一種激素,讓它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了,24小時中身體一直發抖,然後慢慢斷氣。現在人們的手段非常殘忍,包括餐廳里的種種殺生,我原來在《悲慘世界》中也寫過很多。
每個人好好想一想:假設是換了自己,就是拔出一根頭髮,也會「哎喲喲」直叫,覺得這種刺痛實在讓人受不了。而那些犛牛的話,被主人用絞木[4]活生生拔掉身上所有的粗毛,之後全身血跡斑斑,每個毛孔都在滴血,疼得它不時發出低低呻吟,它又是怎樣的痛苦?可是主人對氂牛遭受這般難忍的苦痛想也不想,反而覺得手上因此磨起水泡,令人忍受不了。
此外,還有些人在騎馬趕路時,往往因坐的時間太長,臀部疼痛不能端直地坐在馬鞍上,而需要側身斜坐[5]。卻不曾想座下的馬也同樣疲乏,反而在它精疲力竭、寸步難行時,認為這牲口性情惡劣,不肯繼續前行而生起嗔心,用鞭子狠狠抽打,對它一剎那也不生憐愛之心。這種無有悲心的人,性格特別粗暴、恐怖,以此嗔心之故,死後必會墮入阿鼻地獄。《大集經》云:「無有悲愍心,暴惡甚可怖,彼嗔心力故,入阿鼻地獄。」
尤其是綿羊被宰殺時,首先屠夫把它從羊群中抓出來,它會產生想象不到的恐怖感、畏懼感,被抓的部位皮下淤血。然後身體被翻倒在地,屠夫用皮繩把它的四條腿緊緊捆綁起來,又用細細的繩子勒緊它嘴巴,使其呼吸中斷,感受氣息分解的劇烈痛苦[6]。假設死亡的時間稍微拖延,大多數罪孽深重的屠夫則火冒三丈,一邊氣急敗壞地說「這該死的畜生還不死」,一邊拼命地捶打它。
只要這只羊一死,他們就立即剝掉它的皮,取出內臟,緊接著,又抽取另一頭活牛的鮮血。這時那頭牛已體力不支,走起來踉踉蹌蹌。主人將死肉與牛的活血混合起來,裝入前面宰殺的那只羊的內臟里,然後大模大樣地吃了起來,這種人真成了惡業羅剎。
(聽說日本人特別愛吃魚,有一個人跟我講:「日本這次發生地震、海嘯,應該也是大自然的警告。那邊幾乎所有的人,每天必須吃三頓魚蝦,而且喜歡吃新鮮的,甚至是活的。有些人在吃的時候,魚蝦還在嘴里一直動。他們覺得這樣很香,是一種享受。這幾年來,他們吃得越來越多,這次可能是讓他們感受一下:生命到底是什麼樣的?」)
在藏地,以前確實有特別不好的殺生現象,作者已經描寫出來了,這沒有什麼可隱瞞的。其實不僅僅是藏地,任何一個地方,都會有許多踐踏生命的惡劣行為。對于這些動物和殺生的人,我們應該生大悲心。
尤其是這次修加行,大家應反反復複觀修眾生的痛苦,發願自己有能力度化他們,賜予他們快樂,令一切痛苦徹底遠離。依靠自心的清淨力,再加上諸佛菩薩和傳承上師的加持,各方面的因緣具足之後,相信我們一定會生起真實無偽的大悲心!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回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回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佛說法集經》云:觀世音菩薩白佛言:「世尊,菩薩不須修學多法。菩薩若受持一法,善知一法。余一切諸佛法,自然如在掌中。何者是一法?所謂大悲。」
[2] 佛陀在《大集經》中云:「無有一眾生,非我父母者。」這方面的道理,噶當派曾以許多教理作過論證。
[3] 人們為了得到熊膽,對一頭熊在十年中一直采膽汁,每天采一到三次。
[4] 絞木:用來拔去犛牛身上毛的木棒。
[5] 沒有騎過馬的人,可以想象坐一天班車的感覺。
[6] 以前大多數牧民殺牛羊,全部讓它們閉氣而死,大概需要五到十分鍾,這個過程非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