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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九十七節課

第九十七節課

思考題

374、你怎麼理解大悲心是一切佛法的根本?明白這一點後,你有什麼打算?

375、無著菩薩面見彌勒菩薩的公案,說明了什麼道理?對你有哪些啟示?

376、悲無量心具體應該怎樣觀修?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大圓滿前行》正在講四無量心。

四無量心,大家一定要修。沒有修的話,就不能生起慈悲心;沒有慈悲心,就沒辦法生起菩提心;沒有菩提心,我們所修的一切,縱然法是大乘佛法,但融入我們相續後,也會被小乘或人天乘所攝,得到的結果不可能是大乘。

放眼整個世界,如今的修行人不少,但真正觀察各自的發心,大多數人修行的目標,只是為了在暫時的人生中,得到平安快樂、和睦相處;去寺院燒香拜佛、參禪念佛,相當一部分人也是求自己快樂、來世往生,而將利益眾生放在首位的,可以說寥寥無幾。

所以,大家有幸遇到菩提心的教法,一定要在相續中再再串習,同時祈禱上師三寶,依靠這種修法,遣除內心自私自利的一切黑暗。假如我們每個人都有一盞明燈,就會不怕黑暗;個別人有明燈的話,眾人也可以跟隨他;但若所有的人都沒有明燈,那麼在黑夜的曠野中,就很難找到真實的方向了。

◎ 大悲心是一切佛法的根本

昨天也講了,大悲菩提心確實非常重要,沒有它,修再高深的密法也意義不大。在藏地,作者批評了一些人的行為,其實在漢地也不例外。現在有些人修行完全是種形象,從調伏自心方面下功夫的,實在寥寥無幾。好多人喜歡搞一些外在形式,舉行隆重的儀式,表面上特別莊嚴,孰不知佛法並不是這些,利他心才是真正的佛法。

從前,為了法王赤松德贊龍體安康而舉行福壽法事,苯波教徒們大興血肉供養。當時鄔金第二佛蓮花生大士、大智者布瑪莫扎[1],以及大堪布菩提薩埵[2]等諸位大譯師,看到苯波教的彩盤[3],心里十分不悅,他們說:「一教不應有二師,一法不應有二規,苯波教旨不合法,並非共同尋常罪,若爾我等返故里。」所有的班智達都不謀而合、不約而同,國王祈請他們講法也不傳講,宴請他們也不受用。

要知道,殺害眾生作血肉供養,並不是佛陀的教法。蓮花生大士講過:「如果沒有大悲心,佛法的根就已經腐爛了。」一個教法中也不可能有兩個本師,一個說要殺生,另一個說不能殺生。現在苯波教說自己是佛教,這樣說我們也不排斥,但他們會不會皈依釋迦牟尼佛?會不會皈依佛法,斷除殺害一切眾生?會不會皈依佛陀追隨者的僧眾?外道和內道之間的界限,自古以來就是以皈依三寶來分,如果他們皈依三寶,說自己是佛教也無可厚非。

如今有些人,自以為是佛菩薩的追隨者,可是若將甚深的密宗儀軌,變成苯波教的吟誦而損害眾生,顯然就成了出賣佛教靈魂、褻瀆三寶的敗類。如此毀壞佛教的形象,結果只會將自他引入地獄。

《君規教言論》說過:「今生君主之法律,來世異熟之果報,誰亦無法逃避故,若不相信請嘗試。」《大智度論》亦云:「諸業無量力,不逐非造者,果報時節來,不亡亦不失。」所以,業力確實不可思議,你沒有造,它不會跟著你,但如果造了,果報遲早會落到你頭上,中間不可能有絲毫損減。

因此,大家應恆時提醒自己,身居卑位、穿著破衣,盡心盡力饒益一切眾生。當然,作為修行人,身上不一定穿很多華服,但故意穿破衣也沒有必要。有些人為了在別人面前顯示自己是瑜伽士,平時不洗衣服、不梳頭、不洗臉,非要裝成像乞丐一樣。其實,你的「我執」沒破的話,衣服破了也沒有用。不過,你也不要落入另一個極端——穿衣服特別講究。現在城市里的人,一天換一件,一個禮拜買一件,今天像白色的蝴蝶,明天變成黑色的蝴蝶,換來換去、飛來飛去,這樣也沒有什麼意義。

南朝的《南齊書》中,有一個人叫江泌,他家境貧寒,但特別好學,白天替人做工,晚上藉著月光讀書。他為人非常慈悲,衣服破爛到不能再穿時,唯恐衣內的虱子餓死,于是又將它們取出,放入新換的衣服里……世間人尚有如此悲心,我們大乘佛教徒就更要如此了。在沒有生起這種悲心之前,大家必須要一直修,其他的修不成也不要緊。

有些人總問:「您什麼時候傳密法啊?能不能把菩提心趕快講完?好想求最高的大圓滿,觀明點、直指心性。您可不可以快快講,我實在是等不及了!」其實磨刀不誤砍柴工,你若能先修好加行,把基礎打穩固,再修大圓滿就會易如反掌。但如果連大悲心等大乘理念都沒有,修什麼也不會有成就。

所以,在沒有生起悲心之前,每個人要專心致志地精進修持。就像頂果欽哲仁波切,他的傳記序言中,一位上師寫到:「這位偉大的上師,人生四分之一都在閉關修行。」我看了之後,覺得非常慚愧。1990年,我在新德里見過他老人家,他有一顆不加改造的悲心,對每個眾生特別特別慈悲。不說他前世如何,就算是即生中,四分之一的時間都在閉關,真的很了不起。我們不要說四分之一,連十分之一有沒有,也可以觀察一下。

作為修行人,若能精進地修大悲心,誦經修善、度化眾生等表面上虛張聲勢的佛事,不去做也可以。為什麼呢?因為佛法不是外相,而是內在的修行。《攝正法經》亦云:「欲獲得佛果,學多法不成,唯當學一法,何為學一法?此乃大悲心。何人具大悲,彼獲諸佛法,了如指掌矣。」這跟《佛說法集經》中的教證非常相似[4]。

此經還比喻說,就像轉輪王不管去哪里,四兵都會跟隨他,同樣,大悲心無論在誰的相續中生起,諸佛的其他功德也會隨之產生[5]。還有一個比喻說,太陽出來普照萬物時,大地眾生做什麼都不會困難,同樣,何處有大悲心的日光普照,此處眾生修一切菩提分都很容易[6]。所以,前輩高僧大德在修行時,不會先求高深的大法,而是唯一先修大悲心。當然,假如你根基很利,求大法也是可以的。

◎ 以公案說明大悲心在修行中最重要

以前三同門[7]與卡隆巴格西的一位高徒,前去拜見仲敦巴格西。格西很長時間沒見到弟子了,就一個一個地問:「博朵瓦平時做什麼?」

他回答:「為數百僧眾講經說法。」

仲敦巴說:「稀有!稀有!這也是一正法。普穹瓦做什麼?」

答言:「到處去化緣,廣集自他資具,建造三寶所依[8]。」

格西又如前一樣說:「稀有!稀有!這也是一正法。袞巴瓦[9]做什麼?」

回答道:「唯一閉關靜修。」

格西又說:「稀有!稀有!這也是一正法。」並接著問:「卡隆巴在做什麼?」

那位弟子說:「他總是到一個蟻穴旁邊,蒙頭天天痛哭。」

聽到這話,仲敦巴格西立即脫帽,合掌當胸,邊流淚邊說:「極其稀有,他是真正在修持正法!本來關于這一點,有許多許多功德要講,但如果現在讚說,卡隆巴格西會不高興的。」

卡隆巴格西之所以蒙頭痛哭,是因為想到了輪迴中受苦受難的一切眾生。尤其是看見螞蟻,想到它們在輪迴中一直流轉,真的非常可憐。《釋迦譜》中講過,舍利子跟須達(給孤獨長者)在建造經堂時,就看見了很多螞蟻。舍利子告訴須達:「從毗婆尸佛開始,它們歷經了七佛出世,至今已有91劫,卻仍然還是蟻身,始終不得解脫。」所以,當卡隆巴格西看見這些眾生時,以它們為所緣生起大悲心,整天就忍不住痛哭。

否則的話,前面三位格西的行為,本來功德也非常大。比如講經說法,《大寶積經》中云:「三千大千界,珍寶滿其中,以此用布施,所得功德少。若說一偈法,功德為甚多。」以遍滿三千大千世界的珍寶布施,功德應該很多,但若在末法時代,講一個偈頌的佛法,其功德遠遠超過前者。講一個偈頌就有這麼大功德,那博朵瓦天天講經說法,功德不可謂不大,但卻不如卡隆巴格西,可想而知,修大悲心的功德有多大。

還有造佛像的功德,《大寶積經》中說:「造如來像,如四指者,得福無量。」就算只造一尊小小的佛像,得福也是無量無邊。所以,普穹瓦造佛像並不是沒有功德。

此外,天天閉關的話,《華嚴經》也講得很清楚,說哪怕閉關一剎那,功德也是不可思議。但在所有的佛法中,修悲心是精華中的精華,因此,這些格西所做的善行中,卡隆巴修悲心的功德最大。

所以,大家平時要多觀眾生的痛苦,祈願他們離苦得樂。如果你實在沒能力幫他們,也應該經常關心他們。你對眾生的悲心若真能生起,絕不可能貪圖獨自享樂,也不會所作所為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奔波。畢竟人的行為以心為前導,倘若你真的有了大悲心,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會心甘情願為眾生去做。所以,仲敦巴尊者竭力讚嘆卡隆巴格西,原因也在于此。

還有,金厄瓦格西在講慈心、悲心重要性的原因時,朗日塘巴尊者恭敬頂禮,並說:「我從現在起,唯一修持慈悲心。」金厄瓦聽後,邊脫帽邊連聲讚道:「難能可貴、難能可貴,實在難能可貴!」

可見,修悲心非常非常殊勝。《大寶積經》說:「常修慈悲心,菩提從是生。」所以就算你不會修其他法,也要盡量好好修慈悲心。老年人也好、年輕人也好,這個沒什麼不會修的,尤其是《前行備忘錄》里有很多具體修法,若能經常觀修,菩提就可以從中而生。

◎ 以公案說明修悲心可迅速懺淨業障

很多人認為自己罪業深重,而要想清淨這些業障,再沒有比悲心更殊勝的了。

從前,印度的大乘阿毗達磨正法,三次遭到了外道摧毀[10]。當時有一位婆羅門種姓的明戒比丘尼,心想:「我生為下劣之身的女人,不能弘揚佛法,應該與男人婚配生子,弘揚聖法。」這樣考慮之後,她還俗與一位國王種姓的男子結婚,生了無著菩薩;又與一名婆羅門男子為婚,生了世親論師。《大唐西域記》中說,她其實還有第三個兒子,名叫師子覺。

(這位明戒比丘尼,肯定是位菩薩,不然,不可能想什麼就實現什麼。八九年前有一個居士,她也要效仿明戒比丘尼,說:「我發心弘揚佛法,要生三個兒子,一個弘揚藏傳佛教,一個弘揚北傳佛教,一個弘揚南傳佛教。還要生一個女兒,用來照顧我。」我說:「你這樣發願,真能實現也很好,但現在的政策不一定允許吧?」她回答:「我已經想好辦法了,我生一個孩子就離婚,再生一個又離婚……」後來她好像嫁到美國去了。前段時間她打電話,我問了一下,她說自己特別苦惱,現在什麼事都辦不了。所以,凡夫人心里想的,跟現實還是有一定差距。)

兩個兒子長大以後,向母親詢問父親的事業[11]。

母親告訴他們:「你們二人不是為了繼承父親事業而生的,是為了弘揚佛法而生的。但願你們好好修學正法,將來弘揚阿毗達磨妙法。」

聽了母親的話,世親論師前去克什米爾的集賢尊者[12]面前,學習五百阿羅漢所造的《大毗婆沙論》。後來,集賢尊者相續中的所有智慧,世親論師全部得到了。從此,他在克什米爾無量眾生面前廣宣佛法,令許許多多人得到利益。

不過,集賢尊者純粹是一位小乘上師,因為受他的影響,世親論師最初誹謗過大乘佛教,後經無著菩薩點化,自己才幡然悔悟,一生致力于大乘佛教的弘揚。

有些傳記中說,世親論師在那爛陀寺,曾一天講二十五堂課——我們有些法師一天講兩堂課,就抱怨連天:「哎喲,太累了,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一個禮拜休息三四天多好啊!」而世親論師在世時,每天講經說法,無論到哪里去,都有十萬比丘跟著他[13],故被人們稱為「第二大佛陀」。他所造的《俱舍論》,到目前為止也是五部大論之一,對佛教的貢獻非常大。生這樣的兒子,應該是值得的。(眾笑)

再說說無著菩薩,他出家後先是遇到了賓頭盧尊者,得到了小乘空性的法要。但他仍然不滿足,覺得很多疑惑沒有解決,于是去雞足山閉關,專修彌勒本尊,祈願能得見到彌勒菩薩,為他開示大乘教義。

他歷盡千辛萬苦修了六年,結果連吉祥的夢兆也沒有出現。

(我們很多人修行時,修了兩三天,閉關兩三個月,什麼感覺都沒有,就開始灰心失望。而無著菩薩的話,是佛陀在《文殊根本續》中親自授記的[14],他六年苦行,連個吉祥夢都沒有,所以,我們有時候也沒必要太著急。

以前我遇到一個修行人,他就抱怨:「我對無垢光尊者信心很大,好多年來天天祈禱,但連個吉祥夢也沒有,到底無垢光尊者跑到哪里去了?」其實,這不是無垢光尊者的問題,而是你的心被業力所蔽,看不到他而已。原來講《釋尊儀軌》時也說過,祈禱任何一位本尊,他都會降臨到你面前,可你業力深重的話,猶如盲人面前來了一個人,肯定是看不到的。

這是非常好的教言。不然,有些人練氣功的習氣太重了,修兩天就想有感應。其實感應不是很重要,內心真的生起慈悲心,這才特別重要!)

他想:「看來我是修不成了。」便心灰意冷地下山了。

途中,看到路邊有一個人,正在用柔軟的棉布,擦磨一根大鐵棒。他問:「你這樣擦有什麼用呢?」

那人告訴他:「我沒有針,要將此鐵棒磨成一根針。」(「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這個格言可能出自這里吧!)

無著菩薩心想:「用一塊軟布來磨這麼大的鐵棒,不可能有磨成針的時候。萬一有可能,到那時他還會在人間嗎?世間人為了毫無意義的事也這般辛苦,那麼我修行妙法,必須要有毅力,鍥而不舍。」想到這里,他返回到原處又修了三年,可仍然沒有出現絲毫驗相。

(剛才是六年,再加上三年,已經九年了,九年中連一點驗相也沒有。所以你們閉關半個月,沒有什麼感應,不要覺得自己修行不好,而應該想:「無著菩薩這麼多年都沒有一個吉祥夢,我修七八天算什麼?只不過消消業而已!」

我原來說過沒有,我寺院有個閉關二十多年的老修行人,有一次,我說要去尋找一個閉關的地方。他問:「你事情特別多,不可能閉關吧?」我回答:「為了緣起,我還是要占個地方,以後修房子閉關。」他問:「那你閉關住多長時間?」我說:「如果好的話,當然是一個月,或者七天。」他呵呵一笑:「七天不算什麼閉關。」後來我想了一下,在閉關二十多年的人面前,說閉關七天的話,確實不算什麼閉關。)

他想:「現在我的確不能成就了。」于是又起身下山。

途中,看到路邊一座高聳入云的大石山前,有個人正在用羽毛蘸水拂拭。他好奇地問:「你這是在干什麼?」

那人回答:「這座石山太高了,我的房子在山的西面,陽光照不過來,所以準備把這座山拂拭得一乾二淨。」

這時,無著菩薩又如前一樣想:「這些世間人做的事情毫無意義,羽毛怎麼可能把這座山全部磨光?即使有可能,這一輩子也無法實現……」想完之後,他再次返回原處,又修行了三年。

(修行過程中出現這些,正是諸佛菩薩的點化。米拉日巴尊者以前傷心地離開上師時,途中也有人請他念《般若八千頌》,他一看到常啼菩薩的苦行,就又返回去,繼續依止上師了。所以,有些弟子在上師身邊實在呆不下去,就回去了,路上遇到某種因緣,又買車票返回來了——呵呵,我講這個是有針對性的啊!)

結果依然連吉祥夢也沒有出現,他徹底萬念俱灰了,不禁失望地想:「看來無論如何也無法成就了。」便又破關下山。

途中,看到路邊有一條雙腿殘廢的母狗,整個下身糜漫著小蟲,仍然還在對人生嗔恨心,提起上身瘋狂亂叫,拖著下身前來咬人。無著菩薩情不自禁對它生起了難忍的悲心,割下自己身體的肉,布施給那條狗。

(我們有時候遇到可憐眾生,悲心自然會被引發出來。所以,有些修行人很有必要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身邊的苦難眾生,依靠這種因緣,你可能會生起強烈的悲心。)

接著他想清除狗下身的小蟲,心想:「用手去抓,可能會捏死小蟲,應當用舌頭來舔。」但因為狗的下身已腐爛,充滿膿血,眼睜睜看著的話,實在是舔不下去。于是他閉上雙目,伸出舌頭——結果舌頭沒接觸到狗的身體,反而觸到了地面。他睜開雙眼一看,母狗不見了,至尊彌勒菩薩金光燦燦地出現在面前。

無著菩薩非常傷心地說:「您的悲心實在微弱,祈禱了您十二年,您也一直也不現前。今天我已經決定離開了,您卻在路上出現了。」

彌勒菩薩告訴他:「不是我不向你露面,實際上我與你從未分離過,只因為你罪孽深重,看不見我而已。後來你經過十二年修行,罪業稍微減輕,就看到了這條母狗。現在由于你生起了大悲心,使業障無余清淨,才真正見到了我。你若不相信,將我扛在你的肩膀上,顯示給眾人看。」

于是,無著菩薩將彌勒菩薩扛在右肩上,到集市上去。他問人們:「我的肩上有什麼?」人們都說「什麼也沒有」,只有一位罪障稍輕的老婦人說:「您肩上有一具腐爛的狗尸。」

隨後,彌勒菩薩將無著菩薩帶到兜率天,為他宣講了彌勒五論[15]等妙法。之後無著菩薩返回人間,開始弘揚大乘佛法。

可見,清淨罪業再沒有比修悲心更殊勝的法門了,並且悲心也是生起菩提心的無倒之因。所以,我們一定要通過多種方便,盡最大努力來修持悲心。

而且,無論修任何一位本尊,從本尊的角度來講,當你祈禱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和你形影不離,修觀音、文殊、彌勒都是如此。但你業障沒有清淨的話,什麼佛菩薩的身相都會看不見。

直貢噶舉的果倉巴,修行非常了不起,他上師是直貢噶舉的創始人臧巴嘉熱。有一次,果倉巴很想去鄔金剎土參加會供,但上師說時機沒有成熟,不過如果他願意,倒可以去神秘之地佳蘭達惹,那里的深谷山泉附近有一座寺院,空行母要在那里祕密集會。

果倉巴就由一名年輕弟子伴隨,立刻出發前往。他們來到佳蘭達惹附近的河邊,果倉巴看見成群的空行母拿著鎏金的法器、壇城上的食品及豐盛的供品,進入一間莊嚴堂皇的殿宇。但他的隨從因業障太重,看到的只是一間破敗荒廢的山間小廟,一些婦女在那兒用生鏽破損的工具干活。這位年輕僧人懶得再往前走,就說自己想在河邊草地上曬太陽。

果倉巴便獨自走向輝煌的大門。他正欲跨過門檻,兩位忿怒空行母擋住他的去路,說凡夫俗子不能進去。他就安住于大手印的最高境界,那兩位凶惡的看門者馬上化為美麗的女神,邀請他進入,與無數持明者和空行母一起會供、唱道歌,得到了許多加持品。

回去以後,年輕的隨從抱怨說,這趟旅行似乎是在浪費時間。果倉巴只是安靜地微笑。後來,果倉巴給他賜予了很多教言,在果倉巴的教導下,這個弟子也成為一位證悟的上師。

可見,修行不好的人,由于心不清淨,所見的一切也不清淨,對聖者的功德全然不見。就像善星比丘,見佛陀的一切行為虛偽狡詐;梅智巴把大成就者夏熱瓦尊者看成殺豬的屠夫;沙彌柴夏吾看到金剛亥母為一個麻風女人;佛智眼中的上師妙音親是特別骯髒的農夫……但如果你的心清淨,就算看到特別可憐的動物,也會視為諸佛菩薩的化現;看見貪心特別大、嗔心特別大的惡人,也會認為是大成就者的示現。

以前夏卡巴在山里修行,有一次由兩位弟子伴隨,牽著一匹滿載糧食的馬走過山道。路上他們遇到個老太太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用嘶啞的聲音乞求飲食、衣服。夏卡巴立刻滿足了她的願望。結果,這老太太竟是金剛亥母……

所以,諸佛菩薩的化現,隨時隨地會以不同身相出現,我們對每個眾生都要觀清淨心。就算平時看到了可憐眾生,也要認為是諸佛菩薩的化現,是來清淨自己罪業的,對他們不能侮辱,更不能起厭煩心。

剛才也說了,明戒比丘尼有三個兒子,據《大唐西域記》記載,無著、世親、師子覺他們三個,都對兜率天的彌勒菩薩有極大信心,並事先約定:誰先死了,實現了願望,就趕緊回來報信。後來,師子覺先去世,三年中一點消息也沒有;世親80歲也示現了圓寂(此時無著已90歲了),過了六個月仍音信全無。當時很多人紛紛譏笑,說他們兩個是不是誤跑到惡道去了。

一天傍晚時分,無著菩薩正為弟子傳法,忽然空中大放光明,有一天人冉冉而降。無著菩薩立刻認出是世親,便問:「你為何這麼晚才來?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世親答道:「我已生于兜率天彌勒內院,剛在蓮花中化生,彌勒菩薩說了兩聲『善來,廣慧』,我轉繞了彌勒菩薩一周,就來通報了。」

無著菩薩問:「師子覺今在何處?」

世親回答:「他沒生到內院,而是在外院,成天跟天子天女玩耍放逸,哪有時間下來通報?」

無著菩薩又問:「彌勒菩薩身相如何?現正在講什麼法?」

世親答言:「菩薩相好,非言語所能形容。演說的妙法,與您所說的一樣。然而,菩薩說法妙音清暢和雅,聽者不厭,都忘了疲倦。」

另外,金陵刻經處還有鳩摩羅什翻譯的《無著、世親菩薩傳》,我看過一本白話文的,不知道有沒有古文。里面說,無著菩薩還迎請彌勒菩薩到人間傳法,用了四個月的時間,傳講《瑜伽師地論》。藏地也有歷史說,無著菩薩在兜率天,用短短一個中午,聽受了彌勒五論,但回到人間時已過了五十三年。

各種歷史的說法不同,但不管怎麼樣,《瑜伽師地論》也好、彌勒五論也好,都是彌勒菩薩造的,不是無著菩薩造的。彌勒菩薩把千經萬論的精華歸納起來,對無著菩薩進行宣講,再由無著菩薩在人間弘揚,這樣說應該比較合理。

◎ 悲無量心的具體修法

所謂修悲心,應像斷臂母親之子被水沖走一樣。一位沒有手臂的母親,若見兒子被水沖走,必會生起無法堪忍的強烈悲心:「我自己沒有手,不能從水中救出兒子,現在該怎麼辦呢?」她此時唯一考慮救脫兒子的辦法,內心無法忍受這種痛苦,一邊失聲痛哭,一邊到處奔跑。

同樣,我們也要在心里想:「三界一切眾生被痛苦的河流沖走,沉溺在輪迴的大海中。儘管我對他們生起了難忍的悲心,可沒有能力將他們解救出來,現在該怎麼辦呢?」然後誠心誠意祈禱上師三寶,觀修悲心。

每個人要真的這麼想:「眾生太可憐了,我很想救他們,但實在無能為力。我不要說救眾生,連救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心里特別特別著急,這就是生起悲心的一種前兆。

此時,我們唯一的方法,就是發菩提心,希望自己早日成佛利益眾生;同時也要給眾生講經說法,讓他們發起菩提心。如果他們成佛了,就會永遠離開痛苦,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路了。產生這樣的念頭之後,一直努力觀修,祈禱上師三寶加持,這就是菩提心的根本!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回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回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布瑪莫扎:印度大圓滿祖師,已成就虹身,在五台山永住。

[2] 菩提薩埵:靜命論師,《中觀莊嚴論》的作者。

[3] 彩盤:苯波教禳災送祟時,作為犧牲物品的彩線花盤。

[4] 《佛說法集經》云:「菩薩若受持一法善知一法,余一切諸佛法,自然如在掌中。世尊,何者是一法?所謂大悲。菩薩若行大悲,一切諸佛法如在掌中。」

[5] 《佛說法集經》云:「譬如轉輪王所乘輪寶,隨往何處,一切四兵隨順而去。世尊,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乘大悲心隨至何處,彼諸佛法隨順大悲自然而去。」

[6] 《佛說法集經》云:「譬如日出朗照萬品,一切眾生作業無難。世尊,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隨于何處大慈悲日照于世間,彼處眾生于一切菩提分法修行則易。」

[7] 三同門:仲敦巴的三大弟子博朵瓦、金厄瓦、普穹瓦,他們是藏地著名的三怙主化身。普穹瓦是文殊菩薩的化現,金厄瓦是觀音菩薩的化現,博朵瓦是金剛手菩薩的化現。

[8] 三寶所依:佛像、佛經、佛塔。

[9] 三同門中原本應是金厄瓦,但《前行》此處說是袞巴瓦,請觀察。

[10] 《印度佛教史》中記載,印度佛教被毀分為前期、後期,這是前期的三次法難:一、弗沙密多羅,是印度孔雀王朝最後一位國王,他希望能如阿育王般流芳百世,但自知威德不及,于是聽從一佞臣的計謀,破壞昔日阿育王所造八萬四千塔,殺害僧眾,迫害佛法。佛教因此所受嚴重毀壞。二、貴霜王朝時,迦膩色迦王對佛教貢獻相當大,迦膩色迦王死後,嫉妒排斥佛教的土邦龍族,藉機大事殺害佛教徒,甘陀羅提婆婆羅門也鎮壓佛教,毀壞佛法。印度佛教再一次受到巨大災難。三、笈多王朝時期,國王大多信仰婆羅門教,對佛教采取冷淡的態度。北方的摩醯邏矩羅王對佛教尤為仇視,迦濕彌羅一帶被他毀壞的塔寺,據說有一千六百所,所到之處,佛教無不受到侵凌。

[11] 印度跟其他地方不同,到目前為止對種姓仍特別執著。全世界的政府、機構為此開了很多會議,但他們對低劣種姓的歧視,至今還沒有得到解決。在印度,低劣種姓者若是摸了高貴種姓者的碗,他們寧可不吃飯,也要把碗給扔掉。以前根登群佩在《印度游記》里講了很多,現在雖沒有那麼嚴重,但這種傳統仍然存在。

[12] 另說為眾賢尊者。

[13] 還有些說是一萬,或者一千,但十萬應該是比較準確的數字。

[14] 《文殊根本續》云:「比丘名無著,善巧經論義,善辨經藏中,了義不了義。成世智導師,啟論具真性,彼所成持明,名娑羅女使。由彼明咒力,生起妙覺慧,為令教長住,彼作經攝義。享壽百五十,命終往天界,聖眾圍繞中,長久享大樂,最後彼大德,得證菩提果。」

[15] 彌勒五論:《現觀莊嚴論》、《經莊嚴論》、《寶性論》、《辨法法性論》、《辯中邊論》。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