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一百零一節課
第一百零一節課
思考題
388、為什麼說自己與眾生是平等的?觀修自他平等,為什麼可概括所有法要?明白這個道理之後,你應該怎麼做?
389、自他相換菩提心,具體應該怎麼修?你在實際生活中是如何運用的?
390、請以比喻說明,生起自他平等菩提心、自他相換菩提心的標準是什麼?這二者與世間善心有何相似之處,又有何不同之處?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今天繼續學習《大圓滿前行》。
上一節課已經是第一百堂課了,大多數的內容已經講完了。原來我講《入菩薩行論》,用了201堂課,這次的《大圓滿前行》,不知道還要講多少堂課?但我希望:你們也努力,我也努力!
講一兩堂課,其實並不困難。我有時候到一些團體或學校里講課,講完了以後,他們都說:「您很累吧?」我說:「講一兩堂課,對我來講不是什麼壓力……」但要長期講的話,一是每個人的意樂和想法各不相同,一個公案、一個教證經常引用,老生常談的話,大家就沒有興趣了。對我而言,也不可能每天都講新的內容,所以,讓每個人滿意是一個困難。而對你們來說,一直不斷地聽課也是一種壓力。
現在末法時代的很多人,都不願意授課,不願意學習,有些人對佛教的簡單教理都特別陌生,更不要說去深入修學了。所以,大家既然有緣遇到這樣的佛法,就應該要共同努力,不斷地加油——加油的話,現在油價越來越高了,可能快加不起了。(眾笑)
不共加行中,菩提心的修法已經講完了,今天開始講菩提心的學處,即發了菩提心以後,應當守持的菩提心戒律。首先講願菩提心。
願菩提心,在座各位都已經發了,如果舉手的話,這里所有的人都在上師三寶前發過誓,說要利益無量無邊的眾生。但光是發誓還不行,發了誓以後該怎麼做?它有一定的要求。
對此,必須要聞思才能了解。聞思並不是非要聽一位上師的課,但總的來講,佛教的意義那麼甚深,如果沒有系統化、整體化、次第化地學習,只是斷章取義地片面了解,那修什麼都不會成功。同樣,對大乘菩提心也是如此,一定要懂得其中的究竟實義。
現在有些人,前世福報比較大,對大乘法門,不管是菩提心方面,還是行持十善方面,一聽之後就非常歡喜,甚至汗毛豎立、熱淚盈眶。而有些人,對輪迴過患、菩提心的功德,聽起來沒有什麼感覺,別人怎麼樣勸他發心,他也不願意發。誠如《大寶積經》所言:「少福諸眾生,于此無欣樂,不觀生死過,不樂菩提心。」缺少福德的人,對行善斷惡不會有興趣,而且從來不觀輪迴的過患和痛苦,也從不希求菩提心的利益。可見,每個人的種種好惡,都與自己的前世福報有關。
我們如今能長期學習、修行,也是源于前世的福報。否則,就算剛開始你很想學習佛法,到了中間遇到各種違緣時,修學也容易半途而廢。而福報比較大的人,不管是在社會上干一番事業,還是出家修行,見解始終都特別端正,做事、修行也會善始善終。
鑑于此,大家在修學的過程中,一定要經常懺悔,多念金剛薩埵心咒、百字明,同時,對諸佛菩薩祈禱也非常重要。尤其是在佛堂等寂靜的地方,或者跟大眾一起念誦時,要發起對諸佛菩薩的恭敬心,心里想:「通過我這樣猛厲的祈請,諸佛菩薩無比的加持和智慧,一定要融入我的心,升華我的心態,洗淨我原有的不良習氣,讓我心里的解脫種子盡快開花結果。」自己獨處也好,跟集體共住也罷,經常都要這樣祈禱。
其實,人的心態是可以慢慢改變的。比如,你對蓮花生大士有非常大的信心,時時都觀想他,然後一直祈禱。依靠蓮花生大士的加持,自己的業障就會逐漸清淨,福報也會日趨圓滿。
我們現在修菩提心,也是以蓮師作為祈禱對境的,觀想根本上師與他的本體無二無別。有些人一邊祈禱一邊念發心偈,內心的虔誠達到極點,眼淚就嘩嘩地流下來。若能如此,三寶的加持自會融入你的心海,解脫的月光也可以出現。所以,作為佛教徒,常常祈禱非常重要!
丁三(願行菩提心學處)分二:一、願菩提心學處;二、行菩提心學處。
戊一(願菩提心學處)分三:一、修自他平等菩提心;二、修自他相換菩提心;三、修自輕他重菩提心。
己一、修自他平等菩提心:
◎ 自己與眾生平等的原因
我們無始以來,漂泊于輪回大苦海的因,就是無有「我」而執著「我」、無有自己而執著自己,始終將自己放在最主要的位置,倍加珍愛。
《入楞伽經》也說:「五陰中無我,及無人眾生。」本來,就像《中觀根本慧論》中所言,我也不存在,你也不存在,整個世界的顯現就像一場虛無縹緲的夢,但凡夫卻把這沒有的東西耽著為有,特別牢固地執著眼前的一切,這就是眾生流轉輪迴的唯一因。
而佛教,通過各種方式抉擇,把無我的見解開發出來,讓無數修行人懂得了無我。此時再看這個世界,就會覺得非常稀有。為什麼呢?因為眾生本來就沒有「我」,這並不是強迫性的規定,而是你用中觀的離一多因、有無生因、金剛屑因等進行觀察後,的的確確找不到「我」的本體。然而,無數的可憐眾生不了知這一點,反而一直耽著「我」和我所,以此漂泊在無邊輪迴中,確實非常可憐!
懂得這個道理之後,大家需要這樣來觀察:現在我不管在何時何地,唯一希求的就是自我安樂,不希望感受一分痛苦。甚至身上扎了一個小刺,或者落了一顆火星,也會感到疼痛難忍,情不自禁地發出「痛啊、痛啊」的叫聲。
那天,我看到一個穿黃衣服的居士——他今天還在那兒,他的腳被一個小釘子刺了,就一直在那兒大叫。我以為出了什麼大事,結果看那個釘子非常非常小,下課的時候,他走路還是很正常。當然,他是這樣,我也是如此,甚至比他還厲害。當一個小針刺入我的身體,比如輸液或打針時,有些醫生的手特別重,這時候就覺得非常痛。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我們對「我」十分執著。
以此原因,有些人背上有蝨子叮咬,也會勃然大怒,伸手抓搔著捉住它,放在一個指甲上,另一個指甲用力擠壓。甚至虱子已經死了,自己還余怒未消,兩個指甲不停地蹭來蹭去。漢地人可能沒有這種情況,但有些人被蚊子咬了,也是使勁捏死它,一直把它捏得粉身碎骨。這是人類的一種自我保護,但對其它眾生的生命卻一點都不在乎。
當前大多數人認為,殺虱子、殺蚊子、殺蟑螂、殺老鼠、殺害蟲等沒有罪。甚至有些佛教徒,也在不同的場合中說,對害蟲可以噴些毒藥。但實際上,這種行為完全是嗔心引起的,因此,絕對是墮入地獄的正因。
在佛教中,從來不提倡殺害眾生。蝨子不管在身上怎麼肆虐,按照戒律的要求,也不能用藥去毒死它。以前有些其他宗教,對虱子也非常愛護。比如,魯迅的弟弟周作人,在《虱子》一文中,就引用羅素《結婚與道德》的一段話說:「那時(基督教)教會攻擊洗浴的習慣,以為凡使肉體清潔可愛好者,皆有發生罪惡之傾向。骯髒不潔是被讚美,于是聖賢的氣味變成更為強烈了。聖保拉說,身體與衣服的潔淨,就是靈魂的不淨。蝨子被稱為神的明珠,爬滿這些東西,是一個聖人的必不可少的記號。」
威廉在《歐洲道德史》中也說,中世紀的歐洲,對身上的蝨子格外保護。那時基督教禁欲主義盛行,洗澡近乎罪過。他們認為:「肉體的清潔就是對靈魂的褻瀆,最受人崇拜的聖賢之人,就是那些衣服結成巴塊的穢身。」蝨子被視為「上帝的珍珠」,滿身虱子不僅不是恥辱,反而是聖人不可或缺的標志。這種道德觀念,曾統治歐洲長達一千多年之久。
包括過去藏地的個別修行人,對身體衛生也不太在乎。這些我覺得沒有必要。因為戒律中非常強調身體清潔,密宗的事部和行部中也說,不管是你居住的屋子,還是自己的身體,都需要經常「打掃」,這個道理講得非常清楚。所以,在名言中,保護身體是有必要的。
但這種保護,並不是對自身點點滴滴都特別維護,別人稍微危害自己,就實在忍無可忍;虱子、蚊子叮你一口,你就要把它打死;狗咬你一下,你也用槍把它殺掉,這種態度與大乘菩提心的教義完全相違。對我們自己來說,一般的微小痛苦尚且無法忍受,卻反過來讓眾生感受那麼巨大的痛苦,這種行為實在令人汗顏。
要知道,三界的所有眾生,都渴求獲得一切安樂,不希望遭受絲毫痛苦,這一點與自己完全相同。(佛教的慈悲心,涉及到所有眾生。令人歡喜的是,現在不少人有機會接受這樣的教育,儘管他們不一定能完全聽懂、做到,但至少已了知佛教確實非常偉大。)他們雖希求安樂、不願受苦,卻不知道奉行安樂之因——十善業,反而一味地將精力放在痛苦之因——十不善業上,所想與所行完全背道而馳,這就是眾生的一種愚癡。
《大方便佛報恩經》也說:「五道生死海,譬如墮污泥,愛欲所纏故,無智為世迷。」輪迴的六道眾生,猶如深陷在淤泥中一樣,沉沒在生死的大海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他們被愛欲所纏縛,缺乏智慧,以至于被各種迷亂現象所惑。
我有時候看到大城市很多人的所作所為,有種說不出的悲哀,覺得他們真的很可憐。這麼多的人,對勝義中「我」不存在也不知道,成天為了這個「我」而奔波;在世俗中,我的生命價值和其他眾生完全平等,可他們卻維護自己而傷害他眾,這種做法非常不合理。但也沒辦法,現在社會已經變成這樣了。
其實,受苦受難的一切眾生,無始以來在漫長的時日中,沒有一個未曾做過自己的父母。我們如今有幸遇到具法相的上師,邁入正法之門,通過聞思多多少少懂得利害的差別,知道造惡業的危害、行持善法的功德,這個時候,不能一點都不管旁邊的苦難眾生,只希求自己修行解脫。對于被無明愚癡所縛的一切老母有情,我們理當與自己無有區別地慈愛救護,忍耐他們的邪行與偏執,修持親怨平等,想盡一切辦法解除他們的痛苦。
現在有些其他宗教,每年在一個城市里增加幾百個會所、幾百個教堂,幾千甚至上萬的教徒。他們依靠自身的努力,有組織、有計劃地進行推廣,致使隊伍越來越龐大。而我們佛教徒,據統計,在有些城市里,一年比一年少,不少人慢慢就融入其他宗教的團體了;有些城市里的人數雖有增加,但道場的數量基本沒變,原來有多少,現在也是這樣。通過各方面的途徑了解,佛教徒一年只增加幾百個。為什麼呢?就是因為很多大乘佛教徒,只喜歡自己拿著念珠,閉著眼念「嗡嘛呢巴美吽」、「南無阿彌陀佛」,成天只管自己,卻很少想到眾生。
假如你什麼都不管,依靠三寶的加持,自己有吃有穿肯定沒問題,不會像那些苦難的人,天天都在琢磨:「我吃什麼?穿什麼?住在哪里?」但你的發心若只想著自己,連身邊的眾生都置之不理,那很多空間就被別人給占領了。
當然,我們也不是要與其他宗教搶陣地。可是,你看看別人弘揚宗教的精神,再對照一下自己,難道不感到慚愧嗎?本來,大乘佛教的教義,在智慧和慈悲等方面,遠遠超過了其他宗教。我經常跟知識分子、異教徒這樣講,在講的過程中,也能引起他們的共鳴。但現在很多佛教徒,十年前的心態是怎麼樣,十年後仍是如此。很多人學佛的目標,僅僅是消除自己的煩惱,連小乘阿羅漢解脫輪迴的發心都沒有,他們只想暫時遠離貪嗔癡,讓自己快樂就可以,坐禪、念佛都是這個目標,但這樣學佛是遠遠不夠的。
要知道,我們身邊的眾生很可憐。誠如《經莊嚴論》所言:「眾生不自在,常作諸惡業,忍彼增悲故,無惱亦無違。」眾生被煩惱所左右,整天造殺盜淫妄等惡業,心沒有一時的自在。作為發了菩提心的大乘行人,理應以悲心忍受他們的邪行,以方便隨順世間,並且不被他們的邪知邪見所同化。
明白以上道理之後,無論是何時何地,我們希望自己擁有利樂,也要希望其他眾生同樣擁有;為自己安樂付出怎樣的精勤努力,為毫不相干的眾生也應付出同等代價;自己連細微的痛苦也努力舍棄,同樣也要盡可能地解除他眾的微苦;自己因享受幸福安樂、豐厚受用等而喜悅,對他眾擁有這些也要同樣發自內心地歡喜。
寂天菩薩在《入行論》中也說:「自與他雙方,惡苦既相同,自他何差殊,何故唯自護?」我和眾生在不願接受痛苦方面,完全是相同的,我害怕痛、害怕死、害怕別人打我,眾生也是同樣。既然如此,我和眾生又有什麼區別呢?為何不愛護別人,偏偏只愛護自己呢?
我們天天口里念:「諸佛菩薩怎麼樣發心,我也怎麼樣發心。」說起來倒很好聽,但實際上連想都不想,那絕對是在欺騙諸佛菩薩。有時候我們反觀自心,真的覺得非常慚愧。所以,對于三界一切眾生,大家必須要毫無差別地看待,視他們如自己一樣,全力以赴、盡心盡力地成辦他們眼前與長遠的利益。
◎ 修心需要持之以恆
這種菩提心,並不是只用一兩天,或只聽一兩堂課,馬上就能生起來的。不過,對大乘佛法信心特別強烈的人,依靠自己的不斷努力,遲早會達到這種境界。
我非常佩服很多老修行人,他們把長期修行當作最重要的事情。不像現在一些年輕的修行人,兩三天還比較精進,比如聽了一個上師的開示、看了一本書,或者遇到開心的事,幾天內就閉關修行,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晚,看起來似乎還可以。但過了一段時間,就像突然生病了一樣,馬上就倒下去了。
聽一位堪布說,他接觸過一位國外的活佛。有一次,他發現活佛的臉腫了,臉色特別不好,就問他是不是生病了。活佛一般都不講自己的功德,但這次透露了一點點,說:「這幾天因為剛剛到這里,去了很多地方,白天晚上應酬特別多,很長時間一直忙著,晚上12點之前都在開會,商量很多事情。晚上回去之後,我每天的功課特別多,念完就凌晨4點左右了,然後開始禪修,第二天的事情又開始了……這樣我已經兩天都沒有睡覺了,可能再過兩天,就會恢復過來。」
我想了一下,現在很多人忙的時候,常會把工作放在主要位置,而念誦、禪修因為太累,往往就放棄了。但這位老修行人,不僅僅是現在,就算在「文革」期間,功課也一直從不間斷,每天念十幾遍《真實名經》,不管再怎麼危險,至少三遍也沒有斷過。
漢地也有位一百多歲的高僧,前不久他的弟子到我這里,我問了一下他老人家的近況,說他現在仍堅持早上三四點起床。我家鄉那邊也有一位老修行人,平時修行也是這樣。
我每次見到一些老修行人的弟子,都會跟他們打聽:「這位老修行人早上什麼時候起來?晚上什麼時候睡覺?平時把佛法、修行放在什麼位置上?」有時候聽了他們的行為,覺得自己特別差勁。雖然我沒有把所有時間投入世間八法或非法上面,但跟他們比起來,自己所造的善業真的特別渺小。
《正法念處經》中有個教證很好:「若勤不休息,如是作善業,彼則常受樂,後時得涅槃。」如果我們不休息而常行善,以此功德,今生來世都會感受快樂,不久的將來也定將獲得涅槃。這樣的修行人,未來前途必定是光明的。
可是,對大多數人來說,儘管表面上跟他們一樣,都是血肉組成的,他每天吃三頓飯,你也吃三頓飯;他要穿衣服,你也要穿衣服,但在無形的心力方面,還是有很大差別。就如同最好的一個人和最壞的一個人,站在一起的話,單從長相和表面行為看,陌生人很難分出好壞,根本不知道哪個人自私自利、無惡不作,哪個人終生行善、必定解脫。但實際上,他們的內心、對眾生的利益,確實有著天壤之別。
所以,我們應當像那些老修行人一樣,修行務必要全力以赴。當然,這也需要量力而行,沒必要去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圍的事。《菩提資糧論》中也說:「菩薩于眾生,不應得舍棄,當隨力所堪,一切時攝受。」本來是一輛小拖拉機,只能裝一噸的東西,就肯定不能載大卡車上三十噸的貨物。同樣,作為初發心的小菩薩,讓你度化無量眾生,把身上的肉一塊塊地布施眾生,一天24小時都不能睡覺,天天觀修眾生的痛苦,這也是根本做不到的。但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要盡心盡力、全力以赴,這一點非常重要!
◎ 以公案說明自他平等的重要性
從前,仲巴思那堅格西祈請單巴桑吉尊者:「請您開示一句可概括所有法要的教言。」
(我們也經常遇到這樣的人,一見面就說:「我實在太懶惰、太忙了,您可否給我傳個一生修持的竅訣?一定要能斷除我執、讓我很快成就的,您開示短短一句話,可不可以?」)
尊者教誡道:「您自己希望怎樣,其他眾生也希望那樣,就這樣修推己及人吧!」
推己及人,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也是《論語》中的重要內容。子貢曾問孔子:「有沒有一個教言可以終身奉行?」孔子回答:「這就是『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1]
不過,有些講《論語》的教授,對這句話理解得不太到位,以至于很多知識分子說她、罵她。其實,不管是講古文化,還是講佛教的教義,都要盡量貼近它的本意,否則,就可能遭到別人的呵斥。
孔子的這句話,實際上也是大乘佛教的精髓。所以,我們務必要根除珍愛自己、嗔恨他眾的惡心,平等地對待自己與他眾。對此,大家一定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己二、修自他相換菩提心:
◎ 自他相換菩提心的修法、標準
對親眼目睹遭受痛苦的眾生,或者沒有這種對境的話,也可以觀想一個正在遭受痛苦的眾生,把他作為所緣境。當自己向外呼氣時,觀想自己的安樂、善妙、身體、受用、善根等,猶如脫下衣服給他穿上一樣,完全施給他;當向內吸氣時,再觀想他所有的一切痛苦一併吸入體內,由自己來承擔,由此他已經離苦得樂。
《修心七要》的講義中,也講過這種特別甚深的修法。這種施受法,要從一個眾生開始觀想,再到兩個、三個……直至一切眾生,這樣次第來觀修。
同樣,在實際生活中,當自己遇到痛苦時,也要觀想:「輪迴中有許多感受這種痛苦的眾生,他們是多麼可憐,願他們的一切苦難都成熟于我身,他們都能離苦得樂。」當自己享有幸福快樂時,就觀想:「以我的這分安樂,願所有眾生都獲得安樂。」從內心深處,反反復複這樣觀修。
關于自他平等的標準,華智仁波切曾以比喻進行了說明:一場大雪過後,我和某人走在路上。此時我穿著一雙鞋,那人卻光著腳,我就脫下一只鞋給他。于是,我和他一只腳都沒有鞋穿,同樣感受寒冷之苦;而我和他的另一只腳都有鞋穿,同樣避免了寒冷之苦。若在一切實際行動中,能夠這樣做,就是真正的自他平等。
而修自他相換時,則應該是把兩只鞋都送給別人,絲毫不考慮自己,他的一切痛苦由我承擔,我的一切快樂都給他。這從層次上已經提高了。
關于自他相換的標準,華智仁波切也有一個比喻是:有五個放牧的人,其中一個人有件夠四人使用的雨衣。當他們遇到一場大雨時,雨衣的主人就把雨衣讓給其他四個人,而甘願自己挨淋。在一切實際行動中,若都能這樣做,就是真正的自他相換。
如今世間上助人為樂的精神,應該與這個比較接近,但完全一樣也很困難。最近新聞上說,美國總統奧巴馬宣稱:為了全世界的安寧和人民的繁榮,美國寧願犧牲自己。但今天他卻公布,美國的頭號敵人本·拉登已被擊斃。這事發生在一個多星期前的巴基斯坦,事後美國通過各方面觀察,以及DNA檢驗,證實死者正是本·拉登本人。美國對此感到非常歡喜。
其實,本·拉登也很可憐,生前殺害了那麼多眾生,死後不知會墮到哪里去。而且就眼前來說,按照穆斯林的傳統,尸體在24小時之內必須處理,但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敢接受,後來只好葬入大海——大海實際上范圍更廣,遍及了全球所有國家。
美國為什麼那麼生氣呢?因為這幾百年來,除了「二戰」的珍珠港事件,就是9·11事件讓美國感到奇恥大辱,而且隨時面臨著威脅,內心忐忑不安。美國一直重金懸賞捉拿本·拉登,結果十年過去了,現在才找到他。
世間上人與人之間的仇恨,跟大乘佛教的理念還是差別很大。有些人說得很好聽:「為了全世界的安全、和平、民主,我們願意自我犧牲!」但歸根結底,所做的事情不一定是為了他眾,而是為了自己。
從因果的角度來看,受果報的人固然可憐,但造業的人也很可憐。在世間的「游戲」中,眾生扮演的角色都不相同,但作為發了大乘菩提心的我們,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要以眾生利益為主,永遠不能退失這顆心。正如《大集經》所言:「雖受三惡無量苦,亦不退失菩提心。」《經莊嚴論》也說:「極勤利眾生,大悲為性故。」
◎ 自他相換菩提心可迅速積資淨障
這種自他相換菩提心,是大乘行人必修的無倒精要,不說要長期,哪怕僅僅生起一次這樣的心,也能清淨多生累劫的罪障,圓滿廣大的福慧資糧,從惡趣、邪見中獲得解脫。
佛經記載:從前,我等大師釋迦牟尼佛在因地時,轉生于拉馬車的地獄里。當時,他與同伴嘎瑪熱巴,一同拉地獄的馬車。他們因身單力薄拉不動,遭到獄卒們[2]用熾燃的兵器錘打、猛擊,極其痛苦。
這時他想:「我倆拉馬車也無法拉動,與其共同感受痛苦,還不如我獨自承擔,讓同伴獲得安樂。」于是便告訴獄卒:「請將同伴的繩子拴在我脖子上,讓我單獨來拉馬車。」
獄卒憤怒地說:「眾生感受各自的業力,誰有辦法改變?」說完用鐵錘擊打他的頭。結果他以自己的善心力,頓時從地獄死去,生到天界。這就是佛陀利他的開端。
《大方便佛報恩經》中也有這個公案。當時喜王菩薩問佛:「您最初因為何事而發心?」佛陀就講了這段經歷,說他在火車地獄拉馬車時,對同伴生起這樣的善心,當下消盡了火車地獄要感受的百劫罪業,轉生于天界。記得這在《賢愚經》里也有,當時阿難問佛陀:「您剛開始發心是什麼樣的?」佛陀就講了這個故事,情節與此基本上相同。
關于釋迦牟尼佛的最初發心,各大經典的說法均有不同。比如《毗奈耶·藥事》中說,勝光王曾問佛陀:「您初發心是怎樣的情況?」佛陀回答:久遠劫前有一位光明王,他特別喜歡一頭大象,就命令馴象師好好調教。經過很長時間以後,馴象師說大象已經馴服了,就把它交給國王。
有一天,國王騎著大象,到森林里打獵。大象尋到了母象氣味,一路開始狂奔。國王坐在大象身上特別害怕,馴象師讓國王攀住一個樹枝,然後慢慢下來,這才化險為夷。
國王責罵馴象師:「你怎能將沒有馴服的大象交給我?」馴象師說:「我確實已將其馴服了,但它聞到母象氣息就無法自制,我也無可奈何。不過,因它已被馴養過,不久即會自行返回。」
七天之後,大象果然回來了。馴象師把它帶到國王面前,給它一個燃燒的大鐵球,讓它卷起來,大象被燒得嗤嗤作響,但也依言行之。這時馴象師問國王:「您是否還要繼續?如果讓它把鐵球吞下去,它也會吞的,但它肯定活不成了。」國王有點舍不得,就叫他停止。
國王問:「既然它被馴服得這麼好,當時為什麼會發狂?」馴象師說:「我只能調伏其身,不能調伏其心。」
國王問:「誰能調伏其心?」馴象師言:「佛陀才有這個能力。」然後描述了佛陀的威德和智慧。
國王聽了很起信心,自己也開始發菩提心,並以偈頌說:「修無量福求佛果,得成善逝自在尊,若未能度彼岸者,我當誓度令至岸。聞佛離欲發菩提,復行惠施正法化,願我當來得成佛,利益有情貪欲滅。」意思是,我也要修無量福德,成就自在的佛果,以前未得度的眾生,我發願都把他們度盡,令其到達解脫彼岸。我今天聽了佛陀的離欲功德,也發起希求成佛的菩提心,並要把這麼殊勝的法廣布世間,發願將來獲得佛果,利益無邊眾生,令自他都滅除貪欲。當時的光明王,就是釋迦牟尼佛的前世。《釋尊廣傳》中也有這個公案,以前文殊小學的學生在講考時也講過。
總的來講,生起利益眾生的這顆心,是我們真正發心的開始。對每個佛教徒來說,皈依雖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什麼?就是發心。你們聽了大乘佛法以後,若能默默地想:「我要有一個成佛的開端,從現在開始,我發誓要利益眾生!」心里這樣發願,在日記本上也這樣寫。那最終的話,你定可漸漸成就無上菩提!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回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回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論語》中,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2] 《大方便佛報恩經》中說是牛頭阿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