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死的金剛心 第22章 遙遠的梵歌
第22章 遙遠的梵歌
1 積極有為的達磨法則
為了讓我能從印度教中汲取到營養,司卡史德帶我去了一個寺院,那寺院,常年有人唱一首當時流傳于印度的古老歌謠。那歌,對我後來的一生影響巨大,我希望它也能影響你。 寺院里,那位老人是這樣唱的——
如果你不參與各種事業,也難以成就無為之功德。 要是你單單憑藉舍棄,你就很難將成功獲取。
無論誰如果完全休止,就不能維持剎那的無為。 人所以有為而不能自主,仍是因自性的三德驅使。
你行為的業報雖被克制,而心卻盤旋于根境之中, 你便成本質愚昧的人,只能給以偽善之稱。
聽了那歌詞,我很是驚奇。因為我以前所了解的宗教教義中,大多提倡無為,而那歌卻鼓勵人們去有為做事。司卡史德介紹道:那老者唱的,是《薄伽梵歌》,源于印度的一部著名史詩《摩訶婆羅多》。後來,許多學者注解此書,此書就成了婆羅門教的重要經典。他唱的,就是《薄伽梵歌》中提到的四瑜伽中的業瑜伽。婆羅門教認為,在社會中,每個社會個體都應承擔相應的社會職責,並遵循相應的生活規范。這便是「達磨」。有人將它翻譯為「業」或是「法」,它的含義很多,可以理解為終極法則與正義、國家和民族的天命、個人的使命和命運等等。婆羅門要求每個人都要完成自己必須完成的使命,完全按照那法則的要求去做事,要超越功利,不計後果,不計得失。只有你真正地實踐了自己的人生,完成了自己應該完成的使命,你的人生才有意義,死後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老者唱道:
如果你明白自己法的使命,就不該猶豫不決顧慮重重, 因為這戰事合乎法的規則,剎帝利別無更好的行動。
那些剎帝利真是幸運,戰爭便是那通天的大門。 要是你不參與這場大戰,放棄這場合乎法則的戰爭, 罪惡就會由此滋生,你便因喪失責任失去美名。
司卡史德說,聽,那歌中竟勸人參與戰爭,因為那戰爭是符合達磨法則的。那教義認為,達磨的法則高于一切,一定要積極有為。相對于傳統的教義而言,這種說法是劃時代的。因為,印度傳統宗教認為障礙人解脫的是業力,業力便是行為的反作用力,有行為便有業力,善業有善報,惡業有惡報,善報升天堂,惡報進地獄。但哪怕是最好的善報升天,照樣在六道輪迴之中沒有解脫。所以,印度的一些傳統教派,要求人們在消除前世業報的同時,一定要做到無為,不要再造新業,要不斷地棄絕自我與外界的生活,才能得到終極的解脫。所以,印度出現了許多離群索居的苦行僧,他們棄智絕欲,灰身滅智,以期得到解脫。但《薄伽梵歌》卻旗幟鮮明地反對消極無為,提倡積極有為,要求每個人都要在法的指導下,盡可能最大限度地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所以,後來的印度教中,出現了許多大師,他們一反傳統的避世,而提倡積極地入世,最終成為影響人類文明進程的偉大人物。 老人仍在唱:
若是有人用理性節制諸根,依靠業根去實踐行為瑜伽, 但他沒有絲毫的執著和掛牽,阿周那,那他便是聖者。
要知道有為勝過無為,所以你一定要奮發有為, 你的使命便是做你該做的事情,但不要在乎你做的結果。 你既不要將那功利之心當成動力,也不要執著無為而消極。
如果你淨信行為瑜伽而又破除了執著,那就應該實踐你的職責。 你要將成敗視如一物,等視成敗才是你所謂的瑜伽。
因此不要有任何的執著,經常不丟棄你的行為之力, 專注于行為而無執著之人,才能達到至高的境界。
司卡史德說,那段歌詞是黑天勸阿周那的,意思是叫他跳出善惡的分別心,沒有功利、不計後果地去實踐自己的宿命。換句話說,就是要以出世之心去做入世之事。 那老者繼續唱著:
要是你奮發有為而又心無掛礙,既無我所亦無我慢, 諸種欲望就會離你而去,你就能得到平靜安恬。
這就是梵天的世界,達到了此界則無黑暗。 如能安住于這種境界,壽終就能清淨涅槃。
我很是吃驚這種說法。我想,婆羅門教真是偉大的宗教,怪不得數千年興盛不衰。後來,我認真研究了它的教理,發現它確有過人之處。佛教哲學出世為宗,雖有其優勝之處,但何嘗又不是其發展的局限呢?印度教中,入世出世並重,並不偏廢,將宗教與人的生活結合起來,影響了印度人的生活。《薄伽梵歌》的出現,中興了婆羅門教,揭開了革命性的一頁。 司卡史德告訴我,在《薄伽梵歌》中,將瑜伽分為四種:業瑜伽、智瑜伽、信瑜伽和王瑜伽。各種瑜伽各有所重,業瑜伽奮發有為,智瑜伽致知求道,信瑜伽虔敬不疑,王瑜伽專誠精進。四種瑜伽中,業瑜伽有開拓性的意義。在印度傳統教義中,凡有「業」,必有業報。所以,為了解脫,一是要消除前世業報,二是要不再造新的業,在生活中不斷棄絕自我和外物,以無為之心,實現與梵的最終合一。但在《薄伽梵歌》中,卻一改傳統宗教教義中的「無為」,強調行動,奮發有為,所以業瑜伽也稱為行為瑜伽或有為瑜伽。 不過,從實相上來看,最究竟的還是佛教。 我後來沒有遁世清修,有了十多萬弟子,也許就源于這種智慧對我的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