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心
借助于如此地觀心實修,那麼,我們所修的「法」,也就真會成為對治煩惱的工具了;而若所修之法,真已成了對治煩惱的工具,那麼,我們也就是真正能夠「自觀其心」了。
《珍珠之鬘》第十八則
頂禮諸位勝妙上師!
大寶上師醫王岡波巴大師曾經這樣教誨說:
應諸位邀請,為向大家奉獻一些教法,所以就以下內容,略作開示:
對于修為真純正法的行者而言,他們應該了解到:一切世間的事物,(它們對于大家的修行,)從根本上講,其實絕對都是無所助益的。
有關這層道理,如經中有偈亦云:
藉由觀此世間迷謬相,
則見諸作無義唯苦因;
若思何者亦不見其利,
是則當常熟修觀自心。
藉由遠觀這世間諸多的迷謬現象,
我們就會發現:
一切的作為,
實際上都是沒什麼真正意義的,
(而從更長遠一點兒來看,)
這些所謂的「作為」,
其實都不過只是(形成未來)痛苦的根因罷了;
假如無論思維什麼事物
也都見不到真正利益的話,
那麼,
我們就應該經常地熟修
「反觀自心」了。
正因為是這樣,所以,現在這個時候,我們心中應該經常這樣思考一番:假如我們遠遠地靜觀那世間的事物,這時,我們就會發現:一切的作為,其實都是沒有什麼真正意義的。
要知道,無論我們曾經擁有多少的田地莊園,最後也都要撒手而去。基于這種原因,所以,為了田地莊園而辛苦地勞作努力,實在毫無意義。
◆ 要知道,一切世間的事務,也都只是些不合正法的「非法之行」罷了:白天的時候,那些世俗之人,他們不得不為了煩瑣的事務而奔波忙碌著,一整天所有的時間,幾乎都是在忙忙亂亂的狀態中度過的;而在早晚期間,他們又是在想吃想喝,又在不停地為了肚皮而圖謀計議著,因此,這些人一天到晚根本沒有修習正法的機會,(所以,就算他們獲得了暇滿人身,)也終歸是勞苦而無義的。
◆ 有些世俗之人,他們由于擔心今生不能過上美滿的生活,于是,便更是不顧是非取舍,情不自禁、汲汲營營地造做著各種惡行惡語,所以,這些人也只是走進了無盡的痛楚,而不能自拔罷了;他們所作的罪惡,不但會造成今生的苦難,而且,更會在來生後世生在惡趣之中,因此更是純苦而無樂,徒勞而無義。
◆ 假如從三毒方面進行了觀察,我們就會發現:有些世俗之人,他們情不自禁、汲汲營營地生發著內外兩種貪著,並不顧廉恥地一心成辦著這些貪著的想法,致使他們今生的存在,心態變得像做生意一樣,(斤斤計較于一些暫時的得失,)因而,舍生之後,由此慳貪之業,又會生在餓鬼道中,所以,終歸是痛苦而無義的。
◆ 同時,又有些世俗人,由于嗔恚的緣故,整天氣氣呼呼的,暫且不必講到來世,就算是今生,心情也照樣焦灼不安,所以真是苦不堪言;而在來生後世,由此所積嗔恚的惡業,又會使他們生在地獄道中,所以,終歸是痛苦而無義的。
◆ 又有些世俗人,由于愚癡的緣故而不辯善惡,因此,胡作非為而不了解善惡的真相,他們雖在貌似伶伶俐俐地作著矇騙欺詐等事,但實際上,這類人所做的,不過是些不具長久計議的、短視的小聰明的愚蠢行為罷了。對于今生暫時的利益,因為這些人從沒心滿意足的時候,所以,他們其實是沒有瞬息剎那的閒暇,(來思維修習正法,)故而是痛苦而無義的;而就他們的後世來說,因為不認識善惡果報(胡作非為),因而也必將生在旁生道中,所以,終歸是痛苦而無義的。
鑑于以上的分析,因此,我們可以了解到:一切世間的事務,不但都無義利,而更不幸的是,它更會形成未來痛苦的根因,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考慮,我們也都找不到世間俗事的真正益處,因而,你們這些聰明人啊,應該對此好好思考一番呀!
等到死到臨頭的那一天,無論是什麼,也都是愛莫能助的。當我們要離開嬌寵愛憐的子孫,撒手遠離田地莊園等一切所愛之物,而踽踽上路的那一刻,就算我們有著再重要的事情,恐怕也都不能再說得出一句話,不能再看得見一個人,甚至是不能再思考任何一樣東西了。
有關這層道理,如經論中有偈亦云:
死時縱觀何者亦無益。
當死到臨頭的時候,
無論我們觀待什麼也都無所益利。
那麼,究竟又該如何呢?
子等縱何亦無益利故,
故當恆常觀心作熟修。
(在死到臨頭的時候,)
由于子女(等等)縱是何者
也不會帶給我們真正的利益,
因而,我們應該恆常不斷地
熟修「自觀其心」呀!
(正如經論中所講的那樣,)假如我們細緻地觀察了自心,才是有益而安樂的。
那麼,怎樣的「觀心」,才是較好的觀察方式呢?
◆ 通過積累作為「因」的福德資糧,而來反觀作為「果」的智慧資糧,自然是所謂的「觀心」;
◆ 信解「生起次第」和「圓滿次第」的要義,也是所謂的「觀心」;
◆ 在禪定專修的「禪定位」中,先將一切外顯的現象,都確斷為「心」[心的幻變];之後,再藉助于觀察自心,我們就會發現,此「心」其實既不成其為某種形狀,也不成其為某種顏色,而是遠離一切認知的,因此,他也就是遠離一切「是非」(等二元對立)之邊,以及遠離一切有為戲論的了,也就是說,此「心」本是在本源自處本自開解著的(而並沒什麼束縛著他)。假如我們未讓此「心」進入任何的方面,(而無所緣對,)也就是「禪定位的觀心」了。這里所謂的「觀心」,其實就是指(觀察心性的)本元實相;
◆ 在日常行事的「後得位」中,假如將一切外顯的現象,都將它們修習成「猶如夢幻」一般,要知道,這其實也是一種「觀心」呀!
由以上種種觀之,我們自應經常練習上述的「觀心」方法,並要將這種「觀心」,熟修成一種習慣。借助于如此地觀心實修,那麼,我們所修的「法」,也就真會成為對治煩惱的工具了;而若所修之法,真已成了對治煩惱的工具,那麼,我們也就是真正能夠「自觀其心」了。
有關這層道理,如教法中有偈亦云:
以煩惱故亂其心,
而陷無知泥沼中。
由于煩惱的緣故,
所以才攪亂了自心,
從而我們才又墮落到了「無知」的爛泥沼中。
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們一定要使所修之「法」,真正成為對治煩惱的工具呀!要知道,這是極其重要的啊!
◆ 另外,假如能夠進行上等的實修,那麼,我們則可即生獲證「無死的深義」;
◆ 假如能夠進行中等的實修,那麼,我們則可抓住修行的要道;
◆ 就算能進行最一般的實修,那麼,我們也可避免生在惡趣之中。
基于上述緣故,因而,在實修方面努力精進,這又是極其重要的啊!
「精進實修」之所以重要,這是因為,倘若未經實修,而能使人從各種紛飛的貪欲中反轉心意,這其實是很少見的;假如我們未能從攪擾身心的貪欲心態之中轉變思想,那麼,等到大限來臨的時候,我們自己除了悲慘地死去之外,恐怕絕對是得不到任何解脫的喔!基于這種緣故,因此,我們才說「實修」,是極其重要的。
通過反複地實修,可以使我們勝伏「外顯的現象」;藉此勝伏之力,我們心中所有執實的情結,也都將會在本元自處,自然地開解了。由于這種原因,所以,我們也可以了解到:「實修」,其實真的是極其重要的呀!
既然「實修」是如此的重要,那麼,(從究竟意義上來看,)我們所修習的對象,是否真得就有一個實有的「所修之物」呢?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這正如經中所說的那樣:「無能修者無所修」。
假如我們未曾認定為「是這」、「是那」的「實有的『所修之物』」,假如我們藉此來串習薰修「勝義諦」的話,那麼,這種「勝義的實修」,就叫做(真正的)「實修」了。我們應該(認清這種情況,而無依無著地)如此踏實實修呀!
除此之外,別無深法。
——岡波巴大師全集《珍珠之鬘第二輯·珍珠之鬘》第十八則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