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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分21 遠五毒(4)

※【導讀】

  一旦墮入了二元對立的境界,于怨起嗔,自然就會于愛起貪。因此,由上偈的降伏「嗔恚」,也就自然講到了本偈的棄舍「貪著」。貪嗔二者像是古代拜把子的兄弟一樣,一反一正,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簡直形影不離。正像本文第二頌所講的那樣,一個是「似火燃」,一個是「如水動」。水火雖然難容,但有時也可配合得相得益彰,一唱一合地蠶食著我們本已殘缺不全的身心。

  「五欲本質」之所以「如鹽水」,之所以「任幾受用渴轉增」,關鍵還是源于內心的躁動、內心的不安,源于內心的不滿足。我們這個未經分裂的心性,本來充溢著無量的光明、充溢著無量的安樂,充溢著無量的禪悅法喜;但是,一旦當它破碎成了二元對立的狀態,光明便消失了,安樂便消失了,代而替之的,便是無明,便是煩惱,便是焦灼,便是痛苦。為了彌補這種內在的缺憾,我們又會不擇手段地拼命向外馳求,而希望藉助于眼、耳、鼻、舌、身等身體感官,而在色、聲、香、味、觸的享受中得以滿足。殊不知由于對樂受的嗜好,而生貪愛,但在達成這種貪愛的過程中,卻又在無形中不停地造作新業,而使我們在生死的泥沼里生來死去、輪轉不止。這似乎就像阿凡提的那頭愚蠢的驢子一樣,為了追趕那根永遠都吃不到的蘿卜而狂奔不止,直到累死也還死不瞑目,也還在瞪大眼睛傻傻地盯著那根永遠都不可能吃到的蘿卜。

  從大的方面講,粗細貪著遍布分段生死的各種心態,說得具體一點兒,我們現在的起心動念,其實無不處在或粗或細的貪著之中,有的貪著的是外在的人、事、物,有的貪著的是內在的感受,甚或是某些禪修的體驗或境界。因此,我們應該時時系心正念,並要用正知周遍地觀察自己到底正在貪著著哪些事物,一旦發現了貪著的蛛絲馬跡,就應趕快解黏去縛,毫不猶豫地頓然而舍。有人說「我沒貪著」,其實只是未經訓練的心智,尚不銳敏,不易察覺罷了。基于這些原因,《金剛經》才教給我們了一個一了百了的安心法門:「無住生心」。無住即無著也。

  本頌主要是對(能令自己)產生貪著的人、事、物而言的。當我們產生貪著時,雖有「(能令自己)產生貪著的人、事、物」的影響,但「能夠產生貪著者」,畢竟還是自己這個狂放不安的野心。正像佛教故事中所講的那樣:「與其斷根,不如斷心」。其實,我們也可以大膽地說「與其斷『物』,不如斷心」!況且,像「外敵」打之不敗、降之不伏一樣,若未斷貪心,那麼,令我們生貪的「外物」,也是斷之不完、棄之不盡的。

  因此,為了保護稚嫩的道心,開始的時候,我們自然應該遠離「(能令自己)產生貪著的人、事、物」;但從究竟意義上說,畢竟還是以「斷心」為上,因為「倘若未斷自貪心,貪物雖斷旋增盛」。

  ※【釋異】

  本頌第一句的藏文原義是「五欲的德能,(或者說五欲的暫時益處,)(其實)就像(那咸咸的)鹽水一樣」。其中的「五欲的德能」一句,藏文作「堆必云登」[■],直譯為「欲功德」,能海上師譯為「功德欲」。無論是譯為「欲功德」還是「功德欲」,在漢文里似乎都十分少用,所以,理解起來自然也就不太容易了。

  「功德」一詞,在這里其實是好處、益處的意思;「欲功德」,其實就是指眼、耳、鼻、舌、身的所欲對象——好色、好聲、好香、好味、好觸。一般凡庸之人,都要靠它們獲得暫時的滿足,用以暫時滋養身心,因而,對一般凡夫而言,五欲具有一些暫時的益處,故稱為「欲功德」或「欲德能」。

  假若未經以上繁雜的解釋,本句無論是直譯為「五欲功德如鹽水」還是直譯為「五欲德能如鹽水」,似乎都不易直接了解其中的內涵,所以,筆者乾脆意譯為「五欲本質如鹽水」,以使本句通俗易懂。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