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分1 道前基礎(1)
本文圍繞《佛子行三十七頌》開篇關於策發暇滿人身精進實修之偈頌展開論述。導讀部分指明修行者獲得難得暇滿人身後,當為拔濟一切有情出離苦海而晝夜無倦聞思實修。釋異部分重點考訂了舊譯“自他須渡生死海”在語法與義理上的雙重缺陷,指出藏文該動詞系使動用法,漢藏語序顛倒將使主語與賓語錯亂,從而偏離大乘“渡他成佛”之根本旨趣,淪為聲聞乘各自求渡之偏見;進而提出新譯“須渡自他出有海”,並對“有海”、“不散惰”等譯詞做了詳盡訓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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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本頌旨在說明在這有幸獲得了難得暇滿人身之時,為使自他都能渡過輪迴苦海,佛子們應該晝夜不懈地聞、思、實修佛法。
※【釋異】
第二句舊譯譯為「自他須渡生死海」,不懂藏文者看似很順,實則頗有值得商榷之處。一者,這個「渡」[■]字,在藏文里用的是「使動用法」,也就是「使……渡過」之意;二者,「自他須渡」的譯法,似乎沒有顧及漢藏語序的不同。就像藏文說「吃飯」不說「吃飯」而說「飯吃」一樣,藏文里的「自他須渡」,就只能翻譯成漢文的「須渡自他」,才不會有文法與義理的錯誤,否則,就是將句子的主語與賓語弄顛倒了。「反賓為主」對句義的危害性,大家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就義理來看,誤譯成「自他須渡生死海」所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極易使人誤解成「自己與他人都要(各自)渡過生死海」。各走各的路、各渡各的「海」,這是「自了漢」的二乘作風,絕不是「佛子行」;而真正的佛子行是:在自己有幸獲得難得暇滿人身之時,為使自他都能渡過輪迴苦海,而晝夜不懈地聞、思、實修佛法。這也從各個方面都吻合了「為度眾生願成佛」的大乘佛學思想。由此可見,文通則義通,文乖則義乖。新譯譯為「須渡自他出有海」中的「有海」,是受到偈頌字數限制而作的意譯,直譯應為「輪迴海」;「生死海」似乎是玄奘法師之前舊譯的意譯法,很平白易懂,也不錯。
第三、四句舊譯譯為「故于晝夜不空過,聞思修是佛子行」,這里的「不空過」[■],藏文其義是「無所散亂、無所怠惰地(聽聞、思維、實修佛法)」。
貪愛親方如水動,
嗔憎怨方似火燃,
忘取舍癡具暗冥,
故棄家鄉佛子行。
(身處家鄉的時候,)
對于親方,
貪愛就像水盪(潮湧)一般,
(使人心潮澎湃、思緒難平);
(而)對于怨方,
嗔憎(則又)像燃燒的火焰一樣
(使人焦灼不安、坐臥難寧);
(在既不貪也不嗔、既不取亦不舍,
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時候,)
(但那)忘失了
(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取舍原則的愚痴,
(卻又)具有暗冥(無知)的特質。
(由此可見,我們應該)
拋棄(容易引起三毒煩惱的)故鄉親里,
(有關這一點兒,)
是佛子(們)所應實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