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者言教 第三課(十五)追求人天樂果的過失
【故一切聞思修行僅成形式,即為不善業,少許亦不成善趣之因。】
修行者行持善法之時若僅僅以上述無記之念發心和惡念發心攝持,那麼無論聞思、修持什麼善法,一切行為已都成為追求現世而非為解脫,故為不善業。
善與不善的區別不在于形式之上,而在于發心之中。如華智仁波切曰:「心善身語善,心惡身語惡,心為諸法源,調心佛善說。」《功德藏》亦曰:「樹根為藥芽亦藥,根為毒芽何用說,唯隨善惡意差別,不隨善惡像大小。」因此觀待善惡的標準取決于內心之中。同樣,要觀察自己修行的好壞,就要時時反觀自心,看看貪嗔痴煩惱減少了多少,信心和慈悲心增長了多少。因為功德是否增上不在于平常念誦了多少遍經文或者心咒,也不以每天修行的時間有多長,會講多少佛法的道理為標準,只要能把自己的內心調整得非常清淨,即便每天修行的時間只有一分鍾,也是功德無量。但若沒有調好自己的內心,即便每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在修法之中,你也仍舊只是一個凡夫。我們通常所說在尋找導師時,要觀待這位導師是否具德,也是以他內心的功德來定量,也就是觀察他信心和慈悲心是否圓滿作為標準。
如今有些修行者,看起來精勤修法,廣做功德,似乎是一個很好的修行者,但平常脾氣怪得不得了,天天與家人、道友之間產生矛盾;只要一張口就是在講解哪個好、哪個不好,分別心非常嚴重。對于這樣的修行者,無論他自認為自己的修行有多好,旁邊有多少人在讚嘆,他所行持的善法與成辦解脫已經沒有絲毫之關系。因為所謂解脫,並非在于形象之上,而在于內心之中,心的解脫才是真正的解脫。當內心沒有調伏,沒有趨向于善的時候,所從事的一切善法,真的沒有一點意義。
例如很多信眾都會念誦《金剛經》,要知道我們讀誦它的目的是為了調伏自己的內心,若沒有起到這個作用,早在二千五百年前就已經有的《金剛經》,還需要我們去念嗎?因為無論我們念誦與否,經文都在那里,但對自己而言,卻已經沒有絲毫利益。
因此要記住,如果發心沒有改變,一切聞思修行都僅僅是形式而已,連獲得善趣都不可得又談何解脫!所以時時觀待自己的內心,斷絕希求現世之發心非常重要。
【二、欲求後世之發心】
【欲求後世之發心分三:欲求人天善趣安樂果、欲求解脫聲緣寂滅樂果、欲求無上菩提果。】
欲求後世的發心有三種:欲求人天善趣之安樂果、欲求小乘聲聞緣覺之寂滅果和欲求無上菩提之佛果。
【1、欲求人天善趣安樂果:欲由惡趣中解脫,而得較三惡趣稍許賢妙之善趣,僅希求後世人天樂果之發心,故而所修之十善法等皆為下士道。】
欲求人天善趣安樂果的發心,是指為了從地獄、餓鬼和旁生三惡趣中獲得解脫,得到人天福報而行持善法。這種欲求人天福報的發心也稱為下士道之發心。
為什麼說這種發心不圓滿呢?因為三善道雖較之三惡趣有少許安樂,但三善道仍然沒有擺脫痛苦。試想我們從小到大,所經歷的痛苦並不少,但由于我們心念非常粗大的緣故,一些細微的痛苦無法體會;而一些曾經銘心刻骨的痛苦,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在記憶中逐漸淡忘。在我們的字典中,似乎沒有忍受不了的痛苦,所以我們不知疲倦地追逐著塵世中虛妄的名利和稍縱即逝的快樂,並在這種執著的追逐中成為欲望的傀儡。縱然往昔明眸皓齒,卻在時光的催逼下轉瞬成為白首蒼顏,健朗的身姿不再挺拔,矯健的步伐不再敏捷,驀然回首,所有的追求都在死神隨時可能叩響門扉的等待中變得毫無意義。而死亡的旅程亦非如我們所想象般一路好走。四大分解,五根斷絕,無奈中拋舍苦苦打拼一生才獲得的一切名利親情,巨大的痛苦、恐懼與孤寂……讓死亡成為最難忍之苦,而這一天遲早會降臨在我們身邊。因此即便獲得三善道也是在痛苦之中,這也正是下士道發心不圓滿之處。
若發心為下士道,則無論修學什麼法門,行持什麼善法,都只能獲得人天樂果,非成為解脫之因。
【彼除欲得解脫道之所依外,一切所修皆為輪迴之發心。】
「除」是斷除、遠離的意思。即由于具有下士道發心之故,實際當中已經遠離欲得解脫之所依,因此永遠無法得到解脫。因為一切修行都已成為輪迴之發心,故永遠不會形成解脫之因。
記得以前我跟在上師身邊去各處講法、化緣時,常常在途中經過很多風景優美的地方。有些地方山巒疊嶂,氣勢雄偉;有些草灘綠草如茵,鮮花點點;有些山谷清泉繞石,瀑布飛瀉……令人心曠神怡。當時我們年齡都小,對佛法教義聞思也很有限,當然主要還是無始以來習氣煩惱沉重,因此見到美麗的景色都不由自主地生起一種羨慕心:「哇!這個地方太好了!太美了!」這時候上師就會提醒我們:「別對外境那麼貪執,如果不注意,真的會投生到這樣的地方。難道你們真的覺得輪迴那麼好嗎?」上師就這樣時時提醒我們,讓我們提起正念,斷除對輪迴的羨慕心,生起超越輪迴之心。
當然,僅憑文字上的了解就能完全改變自己的心態,並不現實。由于習氣煩惱沉重的緣故,我們難免會在無意中對輪迴生起羨慕心,對初行者而言是非常正常的。但是一旦我們發現自己具有這種心態的當下,就必須立即予以斷除,否則將成為輪迴之因。誠如我等大恩根本上師喇嘛仁波切所言:「初行者修法並非主要,首當之要乃通達如何修行。」在了知下士道發心的過患後,當然要努力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