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菩薩行論》第35課
通過前面學習科判「因成辦他利而生歡喜」,我們知道了菩提心是滅死勝甘露、除貧無盡藏和療疾最勝藥,能夠成辦很大的利眾事業。生起菩提心之後,我們不斷堅持,一定可以逐漸成辦殊勝的利他事業,漸漸能和文殊菩薩、觀音菩薩等大菩薩甚至佛陀的事業相媲美。雖然現在菩提心在我們的相續中還只是一棵嫩芽,但只要堅持不懈地保護、觀修和串習,一定可以逐漸趨向圓滿。
下面我們繼續宣講這部分內容:
彼為泊世途,眾生休憩樹,
復是出苦橋,度眾離惡趣。
「彼為泊世途,眾生休憩樹」:「彼」指菩提心。菩提心是使長久漂泊于輪迴中無法獲得休息的眾生得到休憩的清涼妙樹。頌詞是比喻和意義相結合。如在世間的荒野、沙漠中長途跋涉,疲憊不堪的眾生,縱然坐下歇息,也會被烈日暴曬,非常希望有一個乘涼之所。如果出現陰涼的樹林能得以休息,感覺會格外愜意。
眾生相當于在輪回荒野中長途跋涉的旅客,無始以來在六道中不間斷地流轉,有時投生為天人、有時投生為地獄眾生、阿修羅或者人。每一世投生全是痛苦的自性,沒有真實的安樂。雖然在天界、人道也有安樂,但只是變相的樂,實際上仍然是痛苦的自性。
經論中宣講了苦苦、變苦和行苦[1]:變苦是指所謂的快樂都是變化的自性,眾生的五蘊都是行苦的自性,因此我們無論投生在任何地方都會感受痛苦,都會受盡苦難的折磨。在無始輪迴中,眾生一直沒有找到可以休息的涼蔭妙樹,現在通過菩提心的力量,終于可以真實地息滅種種痛苦了。在發起為利益一切有情之菩提心的當下,內心中充滿喜樂。通過串習菩提心,完全可以息滅苦苦、變苦、行苦的種子。眾生在輪迴中漂泊,有了菩提心的加持,就可以讓眾生徹底從輪迴中解脫,相當于找到了休息的妙樹。
頌詞一方面可以理解為:菩薩為眾生傳講菩提心的修法,眾生通過串習菩提心最終得以休息;另一方面可以理解為:菩薩依靠自己的菩提心,通過迴向發願加持眾生,讓眾生得以清涼,菩薩的菩提心就像讓眾生休息的大樹。
「復是出苦橋,度眾離惡趣」:菩提心也是能夠救度眾生遠離痛苦的橋梁。眾生墮在惡趣中,依靠菩提心的力量可以出離。法王如意寶曾經講過:「如果一個人相續中生起了真實的菩提心,那麼他絕對不會墮惡趣。」在惡趣中的眾生,雖然要產生菩提心並不是很容易,但如果生起了菩提心或者部分利他心,也可以從惡趣當中解脫。
以大家很熟悉的公案[2]為例:佛陀往昔轉成匝哦之女的時候,因為感受用自己的腳踢母親頭的這個果報,墮落到鐵輪地獄當中。他當時產生一念的利他心:願所有腳踢母親頭而承受痛苦果報的眾生,他們的痛苦由自己一個人來承受,願他們獲得安樂!以此發心,他馬上從惡趣當中獲得解脫。還有一個公案:往昔佛曾墮入拉馬車地獄,他也是不堪忍受同伴受苦,請求獄卒把同伴的繩子套在自己脖子上,讓自己一個人受苦。通過這種善心,他從地獄當中獲得解脫。
那麼,這個利他心是不是真實的菩提心呢?實際上它並不圓滿,可以算是部分的菩提心。即便是產生了部分的善心、菩提心,都可以讓眾生遠離惡趣,那麼可想而知,如果一個眾生的相續當中產生了殊勝圓滿的菩提心,當然是不會墮惡趣的。
為什麼生起菩提心的眾生不會墮惡趣呢?因為菩提心有兩大特點、兩大功德。一方面,菩提心是善心的自性,因此,當一個人生起了菩提心,並一直持續增長的話,由于具足善心,這個人一定會終止惡業。不造惡業,就不會有墮惡趣的因。
而且,菩提心是能夠清除惡業、清淨罪業的重大方便。所以,我們在金剛薩埵的修法當中,講到現行對治力、所依對治力的時候也提到,菩提心可以作為一種對治力。如果產生了菩提心,「剎那能毀諸重罪」,一剎那之間就可以毀壞須彌山王一樣的罪業。因此,如果經常地串習菩提心,相續當中再重的罪業都會被清淨。第二個方面,菩提心也是一種能夠累積善法的清淨之心。而一個修持善法的人,不會出現反而墮入惡趣的情況。當然,如果一個人修持善法的力量比較弱小,還不足以完全清淨以前所造的惡業,那麼這個修善法的人也有可能在下一世中墮入惡趣。但菩提心修法的殊勝就在于:它一方面可以終止惡業,一方面可以清淨罪業,一方面又修持了清淨的善法。綜合多方面因素來分析,可以知道有菩提心的人絕對不會墮惡趣。
因此,菩提心是引導眾生遠離惡趣的殊勝的橋梁,眾生沿著這個橋梁就會從痛苦的深淵走向殊勝的解脫。我們不僅自己需要認認真真地觀修、串習,更關鍵的是對其他眾生也要宣講菩提心的殊勝論典,鼓勵他們修學菩提心。這樣做才是究竟意義上的成辦他利。
彼是除惱熱,東升心明月。
復是璀璨日,能驅無知霾。
這一頌詞也是通過比喻和意義對照的方式進行宣講。
「彼是除惱熱,東升心明月」:菩提心能夠遣除煩惱的熾熱和無知的陰霾。如在炎熱的夏天傍晚,月亮從東方升起之後,人們會在月光之下感受清涼,遣除熾熱的苦受。同樣,菩提心猶如清涼的明月,能夠遣除一切眾生相續中的熱惱。
很多大德在注釋中把「惱熱」解釋為煩惱障。菩提心一方面能夠遣除煩惱障,另一方面還可以遣除所知障。
如果我們生起並行持了菩提心,就可以遣除煩惱的熾熱。彌勒菩薩在《寶性論》中講煩惱障的本體時,提到其法相是六度的違品:比如布施的違品是慳吝;持戒的違品是破戒;安忍的違品是嗔恚;精進的違品是懈怠;禪定的違品是散亂;智慧的違品是邪慧,都屬于煩惱障。修持菩提心,這些違品全都可以遣除。因為修了菩提心之後,要發心利益一切眾生,行菩提心即是為了利益眾生、打破自己的執著而修六度——布施、持戒、安忍、精進、禪定、智慧,修六度就可以遣除煩惱障及其種子。為什麼這樣講呢?因為菩提心的本體和自性是智慧和大悲的雙運。雖然從表面上看,我們為了救度、圓滿眾生而發菩提心,好像只是一種大慈大悲心,實際上,這里面還有智慧的自性、智慧的本體。因為六度中的智慧度本身就具足智慧的本體,所以完全可以了知煩惱障種子的本體是空性的,然後遣除它。綜上所述,我們就知道菩提心可以遣除煩惱障。
在注釋中上師提到一個問題:為什麼阿羅漢沒有修持菩提心也滅盡了煩惱障?圓滿的菩提心是緣一切眾生發誓成佛。菩提心有兩個體相:一個是為利他,一個是願成佛。從這兩個條件來看,小乘的無學聲聞都沒有具足圓滿菩提心。首先,他所緣的眾生並不是一切眾生;然後也沒有意願成就正等正覺的佛果。但要知道,有時我們講菩提心,並不一定是從圓滿的角度。在很多大德的論典中也說過,有時只是發願成佛,也算菩提心;有時只是發心利他,也算菩提心。
上師在著述中曾對這個問題予以解釋:阿羅漢沒有圓滿標準的菩提心,但是具有部分的菩提心。阿羅漢也有利益眾生的心,但沒有菩薩那麼廣大;也有一部分求佛果的心、求覺悟的心。前面我們講過三菩提有聲聞菩提、緣覺菩提和無上正等菩提。阿羅漢有成就覺悟的心,雖然不是那麼圓滿,但也可以叫菩提心。正因為這樣,阿羅漢也可以斷除煩惱障。
從另外的角度來分析,阿羅漢之所以能夠遣除煩惱障、成為阿羅漢,根源在哪里?他的根源來自于佛講法攝受弟子,或者是佛最初攝受的阿羅漢弟子成就了佛果,然後于佛陀涅槃之後再教導其他眾生成就阿羅漢,這樣一代代傳下來,阿羅漢的根源來自于佛,那麼佛的根源呢?佛的根源就是菩提心。從這個角度來看,阿羅漢斷除煩惱實際上仍然是菩提心的力量。通過上述分析,我們可以了知,菩提心具有殊勝明月一樣的自性,它完全可以遣除眾生煩惱障的熱惱。
「復是璀璨日,能驅無知霾」:菩提心也是璀璨的太陽,能夠驅除無知的陰霾。陰霾有點像霧,但是里面的顆粒要重一些。陰霾在烈日出來之後,很快就煙消云散,被消除得乾乾淨淨。這里說眾生的無知就像陰霾一樣,這個無知就是所知障。所知障並不是說所知本身是障礙,而是對所知自性的不了知。眾生由于根本無明,迷昧、執著于所知境界或所證之法,障礙了對一切所知自性的了知。
有些人說所知障就是學得越多障礙越大,這是根本不成立的。實際上我們學習得越多、了知得越多,智慧越增長,遣除障礙的力量就越強。《辨中邊論》中說,三地菩薩在獲得三地果位出定的時候,為了聽聞佛法可以跨越刀山火海[3]。佛陀是一切遍知,不可能說佛陀知道得越多障礙就越大。所以,將所知障解釋為自身的知識成為障礙是一種誤解。在某些特殊情況下,知識也的確會成為障礙,但關鍵在于知識的用途是什麼?知識和智慧的本體就是遣除障礙。尤其是佛法的經論,都是從佛和祖師智慧中流露出來的教言,它是智慧的等流與智慧本身無二無別。所以我們通過學習,一定可以增長智慧,而不是增長障礙。所知障的真實含義是指對所知的本體還不了知。為什麼佛叫遍知?遍就是周遍,對一切所知法都能夠完全周遍了知它的自性,這叫做遍知。所以,所知障是指眾生存在對所知的自性無法了知,這種障礙就像迷霧、陰霾一樣存在于眾生的相續當中,如果不去掉陰霾,永遠無法遍知一切。
如何遣除無知的陰霾呢?菩提心的力量就像璀璨的太陽一樣,可以遣除無知的陰霾。為什麼呢?因為通過菩提心的修持,菩薩會逐漸地走上菩提道,福德資糧與日俱增。菩提心不僅是慈悲心,它是智悲雙運的,智慧也是菩提心的本體,六度中的智慧度或者勝義菩提心都屬于菩提心的自性。如果我們能夠了知萬法的本體,就能夠逐漸遣除所知障。
按照自宗的講法,菩薩證悟了人無我和法無我空性登初地的時候,就能夠斷除相續中遍計存在的煩惱障和所知障;從二地菩薩開始斷除俱生的煩惱障和所知障;到了七地末至八地斷盡煩惱障;八地之後斷盡所知障;到佛地的時候,一切障礙斷盡,成就遍知佛果。這一切歸根溯源,都是因為菩提心。
菩提心包括世俗菩提心和勝義菩提心,勝義菩提心是指了知萬法空性、遠離四邊戲論的智慧。有了勝義菩提心完全可以了知萬法的本體,遣除無知的陰霾。在入定時了知法性,出定時對法的方方面面就會認知得非常清楚,從而能夠遣除無知。從這個方面觀察,菩提心不僅能遣除煩惱障,也能夠遣除所知障。佛陀是經由菩提心成就的,佛陀相續中沒有一點煩惱障、所知障。現在我們生起的菩提心,具有能夠成辦遣除眾生二障的功德,當然應該產生極大的歡喜。
是拌正法乳,所出妙醍醐。
這也是比喻和意義對照。世間的牧民從牛身上擠下牛奶,然後用棍子不斷地攪拌,牛奶表面就逐漸凝固成酥油或者醍醐。醍醐從哪里來?就是通過攪拌乳汁而來,享用醍醐對身體有很大的營養作用。同樣道理,菩提心相當于醍醐,它從哪里來的呢?是攪拌正法的乳汁而產生的。
佛陀所講八萬四千法門,從中提煉出的精華法義就是菩提心。佛陀本身就是菩提心的自性,就是覺悟的心,所以佛陀所講的法,也充滿了菩提心的自性。
針對不同的階段,佛陀講法的側重點有所不同。比如說在小乘的教法當中,對于大乘的菩提心講得就相對簡略一些;而綜觀大小乘所有的教法,如果說要提煉出精華,一定是菩提心。因為菩提心是成佛之因,大乘的教育離不開菩提心,離開菩提心就沒有辦法成就菩薩,沒有菩薩就絕對沒有佛,菩薩是通過修持菩提心的教授而成佛的;小乘的教法能夠利益眾生,也是因為是由具有菩提心的佛宣講的。菩提心是所有正法的精華要義。
現在我們得到了正法的精華要義,就好像得到醍醐之後可以滋養身體,得到菩提心可以滋養法身慧命。一旦法身慧命得到了滋養,就能在自他二利的菩提大道上突飛猛進。如果一個人的身體缺乏營養很虛弱,那麼做什麼事情都無法勝任;同樣,一個修行者,如果沒有菩提心的滋養,也不會有能力勝任和成辦自他二利的事業。菩提心是攪拌正法所獲得的精華,得到之後可以成辦利益眾生的事業,我們現在既然已經獲得了醍醐一般的菩提心,應該生起歡喜心。
于諸漂泊客,欲享福樂者,
此心能足彼,令住最勝樂。
對于飄泊在整個三界輪迴中想要享受福樂的眾生,菩提心能夠滿足他們的願望,令他們安住在最勝的快樂中。
所有眾生都想離苦得樂,都在為此而奮斗。不學佛的人,為了生活舒適,通過謀求錢財、資具獲得快樂;有一些清高之士對財富並不執著,但是渴望自心的滿足,尋求內心的快樂,離群索居也是一種追求快樂的方式;有些人因名聲而快樂;有些人得到讚嘆而快樂;有些人得到財富或某個有情而快樂……都是為了追求快樂。世上有沒有不追求快樂的眾生呢?應該找不到。乃至旁生也是為了得到吃飽肚子的快樂而奔波。比如猛獸捕捉野味,是為了能夠享受口腹之欲的快樂;一些很小的旁生如螞蟻、蚯蚓,每天也同樣在為了快樂而奔波。
那麼學佛法的人呢?學佛法的人最初都是為了快樂,內心的快樂、成佛的快樂乃至可以享受度化眾生的快樂……沒到達一定的境界之前,都會有追求快樂的心。佛法到底是不是一個讓我們得到快樂的法?我們要分暫時、究竟來看。暫時來看,學習佛法能夠讓自己快樂,這毫無疑問;但是,最究竟來講,佛法是讓我們覺悟的一種方式,是讓我們覺悟的方法。如果學佛法只是為了快樂而不是覺悟的話,這就是不正確的想法。
有人會問:佛陀的那種快樂不是真正的快樂麼?要知道,雖然在表述的時候,我們會說「成佛的快樂」、「遠離輪迴的快樂」、「成就佛果的快樂」等等,但真正加以分析的時候,佛陀的快樂和眾生的快樂有很大差別,不是一個概念。眾生所認為的快樂,屬于五蘊當中的受蘊。受分為樂受、苦受和舍受三種。眾生的快樂屬于五蘊之一、屬于有漏法、有為法、心法。而通過學習佛陀的功德我們知道,佛陀已經消盡了色、受、想、行、識五蘊了,不滅盡五蘊,如何獲得解脫呢?所以佛陀的受蘊是已經滅盡了的。因此,《寶性論》當中一再強調,這個樂並不是樂受的樂,而是泯滅了快樂,也泯滅了痛苦。如果以為成佛之後:「啊,太快樂了!有永恆的快樂,天天快樂。」那就把佛想成眾生一樣了。如果不泯滅苦樂對立,那是沒辦法成就佛果的。
對我們而言,遠離受蘊的佛果之樂還遠遠沒辦法體會得到。所以在沒達到某種階段之前,學佛法也是追求快樂的。因為我們還有受蘊,還有樂受,就一定想追求快樂。在我們的心能夠體會到樂受的基礎上,通過學習佛法追求成就佛果的快樂,這種想法暫時來講也可以。
總而言之,不管是不學佛的漂泊客,還是學佛的漂泊客,都想要享受福樂。那麼最好的方式是什麼呢?世間人通過暫時的方便,甚至歪門邪道的方式來讓自己得到快樂,這都不是真正的方法,真正最殊勝的方式是修持菩提心。
「此心能足彼,令住最勝樂」:「此心」就是菩提心,修持菩提心能夠滿足眾生的願望,讓眾生完全安住在最殊勝的快樂當中,獲得輪迴中一切增上生:即輪迴中的一切快樂;也能得到決定勝:即解脫的快樂。既然我們知道了這個方法,為什麼還要舍此逐彼、舍近求遠呢?菩提心一定能夠讓自他都獲得最勝的快樂,現在我生起了菩提心,能夠以此利益眾生,自然會生起歡喜心。
以上是能夠成辦他利而生歡喜,依然包括在自利當中。
辛二、令他歡喜:
今于怙主前,筵眾為上賓,
宴饗成佛樂,普願皆歡喜。
今天我在怙主面前,筵請一切眾生為座上客,宴饗他們成佛的快樂,普願一切眾生皆大歡喜。
我們為什麼要在受菩薩戒之前,祈請十地菩薩、住于三世的諸佛和金剛上師安住並垂念呢?主要是為了見證。這里也是一樣的。「今于怙主前」:我邀請所有的怙主,請他們作為見證。在他們面前我發誓要利益眾生,要給予眾生快樂。
「筵眾為上賓」:這個「眾」字就是講所有的眾生,一切的有情。因為我們是人,目之所及也大多是人,所以在提到眾生、有情的時候,很容易片面地劃定為人的范圍。雖然有旁生的存在,但都被我們當做食物、寵物,或者被我們忽略了,我們永遠很難平等地對待這些旁生。實際上,情就是心識的意思。只要是具足心識的,都叫眾生,都叫有情。不單單是指人,還有旁生、地獄和餓鬼。現在,所有這些眾生統統作為我的貴賓來接待。
「宴饗成佛樂」。請他們赴宴享受什麼呢?成佛的快樂。當然,如果能夠賜予他們成佛的快樂,暫時的快樂自然也能夠賜予。所以這里包括了暫時快樂和究竟快樂兩層含義。「普願皆歡喜」:希望一切眾生都能夠生起很大的歡喜。因為今天我在諸佛面前發願為了利益眾生發誓成佛,要把眾生安置在殊勝的佛地。
實際上這也是督促自己的一種殊勝方便。于怙主面前自己再再地發誓,請了一切諸佛作證,請一切眾生為貴賓,並且立誓要賜予他們快樂。如此一來,有些人聽到了,有些具有神通的非人聽到了,諸佛菩薩也聽到了。這樣自己發了菩提心之後就不容易再退失。
我們發願之後,一切眾生都成為利益的對象,今後自己所做的事都是以利益眾生為出發點。沒有發菩提心之前,吃飯、走路都是無記業;而發了菩提心之後,吃飯是為了眾生而吃飯,走路也是為了眾生而走路,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了利益眾生而奮發的。只要我們內心當中不忘失這樣的想法,功德是很大的。
從另一方面來講,經常這樣觀修,容易提醒我們牢記誓願,提醒我們一定不要離開利益眾生的初衷。所以,平時念這個發心儀軌的時候,應該跟隨詞句去觀想,再再提醒自己內心當中的菩提心。
作為一個修行者,做一點功課是必須的。如果單純為了做功課而做功課的話,雖然有一定的利益但不是很大。實際上,功課一方面是對我們修學的一種提醒,一方面也是一種修學方式。比如說功課中的「發心儀軌」,當我們念到這一段的時候就提醒自己:我發了菩提心了,我的所作所為應該為了眾生而奮發。如果念到《金剛經》,就提醒自己:不要忘失了空性的正見。
我們的儀軌當中也有這個頌詞,念到的時候應該想:我是發了心要利益一切眾生的,我是不是在實踐自己所發的願?還有什麼欠缺?哪個方面需要調整?或者,如果在發完願之後產生了退卻的念頭、怯懦的想法,念誦這個頌詞的時候,就能再一次提醒自己,再一次給自己鼓勵勇氣。況且,我們是在怙主面前作證發的菩提心啊!他們是嚴厲的對境。基于這個原因的緣故,無論再苦再累我們也要堅持。
發了菩提心之後肯定會遇到困難,這毫無疑問;希望沒有任何違緣、順順利利地迅速成佛也不現實。要成辦世間上的任何事情都會有困難,何況是如此殊勝圓滿廣大的善法?因此,關鍵在于:我們在每天修行當中,不斷地自我提醒,不斷地取得進步。
以上講完了第三品內容。
[1]三苦:一苦苦,自寒熱飢渴等苦緣所生之苦;二壞苦,樂境壞時所生之苦;三行苦,為一切有為法無常遷動之苦。
[2]詳見《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不共內加行中的發殊勝菩提心部分。
[3]《辨中邊論》:「第三地中所證法界名勝流義。由通達此知所聞法是淨法界最勝等流。為求此法。設有火坑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投身而取不以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