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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薩行論》第47課

今天繼續學習寂天菩薩所造的《入菩薩行論》,這部論典是引導初學者及學習大乘佛法的人趣向菩薩道的殊勝修法。即便沒有接觸和深入學過大乘佛法的教義,但如果能夠認真學習這部殊勝論典,就可以把我們的心改造成菩薩的心,並能救護輪迴中的一切眾生。

  《入菩薩行論》的「論」有兩大功能:一個是改造,另一個是救護。改造:就是把自私自利的心改造為利他心,把眾生的平凡心改造成覺悟心,把凡夫改造成菩薩,再繼續修持最終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果位。救護:是指這部論不僅能救度自己,也可以救度一切眾生。自他一切眾生學習這部論典,都可以得到救護。或者通過學習這部論典,在修學、證悟之後,把此論中的意義告訴其他眾生,如是這些眾生也能得到救度。

  此論典是大乘佛教的精華,其十品的內容涵蓋了所有菩薩道的修行方法。第一品宣講菩提心利益,讓我們對菩提心生起歡喜心。任何事情如果有歡喜心,我們就願意去做,同理,了知了菩提心的功德,我們就願意去修持。菩薩針對眾生的這種心態,在講解菩提心修法之前,專門宣講菩提心的利益、功德,令我們對菩提心產生很大的歡喜心之後,再進入菩提心的正式修法中。

  菩提心的本體就是發心為利他、求正等菩提,核心就是為了利益眾生、他人。修持菩提心,就是修持利他心,但我們是否能真實利他,要看其中的障礙能不能遣除,如果障礙沒有遣除,利他心無法生起,就不能周遍地對一切眾生修持。這個障礙就是自私自利的作意,就是我執。修持菩提心是圍繞這個主線進行發展、講解、修學的。所以首要問題就是要消除自私自利的心,同時也在培養自己的利他心。我們修學利他就是在打破自利心,要打破自利心必須要培養利他心,二者相輔相成。

  在修學菩提心時,為什麼寂天菩薩和傳承上師都非常強調利他?因為利他是菩提心的核心。如果修持菩提心是為了自利,認為修持菩提心自己可以獲得很大的利益和功德,這從究竟意義上講,說明還沒有真正契合菩提心的思想。

  為什麼要講功德?第一,菩提心的功德的確非常大,第二,無始以來凡夫習慣了自私自利的心,如果讓他馬上舍棄自利心,一般人很難接受。為此作者針對凡夫的心態,先講了菩提心的功德利益。首先讓他入門,再引導他修持菩提心,改變自私自利。凡夫最初的發心,也許只是為了自己得到利益而修學菩提心、修學大乘法,但隨著修學的深入,心會發生轉變,了知以前都是為自己考慮、為了自己成佛,為了自己得到利益而修學菩提心,現在明白這種想法是不正確的。隨著這樣的轉變,他的心就開始為了利益眾生而奮發,為了一切眾生而修持,為自己考慮的心就會越來越少。

  不過,現在我們發菩提心利益眾生時,如果生起考慮自己的念頭,生起自私自利的想法,這也是很正常的,但我們要隨著修學菩提心的深入逐漸轉變。

  受持菩提心要清淨它的違品,需要懺罪、積累順緣等等,第二品就講了很多積資懺罪的方法。第三品告訴我們如何受持菩薩心,受了菩薩戒之後要護戒,護戒的方便通過兩品來進行抉擇:第四品不放逸和第五品正知正念,這些都是守護菩薩戒的要點。要守護菩薩戒,第一,不能放逸,要有小心謹慎的心態。但僅僅不放逸,小心謹慎還不夠,因此第五品從另一個側面來宣講護戒的方便——正知正念。現在我們就開始學習第五品。

  什麼是正知正念?正知正念和正知正見不同,「正知正見」就是我們修習佛法的正確觀念、見解。比如了知無常,了知空性等是正知正見。雖然正知正念和正知正見都是善法,是一種善心所,但是注重的側面不同。

  首先什麼是正知?按照華智仁波切的講法和上師的講法,就是經常觀察自己的三門,並了知自己的心正處于什麼狀態。「正念」就是把自己的心安住于善法,安住于善所緣,或者說不忘失善法。很多時候我們忘失了正念,心不憶念善法,其實就是缺少正知導致的,沒有觀察自己的身、語、意處于怎樣的狀態中,不觀察就會放逸,失去觀照的緣故,就會產生很多非法的念頭。所以,當正知缺失的時候,正念也隨之缺失。如果要真正護持戒律,就要經常觀察自己的三門處于何種狀態:當了知身體在放逸,馬上把它重新安住在正念上;我的語言正在亂說話,發現後馬上就糾正;我的心正在胡思亂想,發現之後馬上糾正安住在善所緣上。如果我們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做什麼,這個時候就會忘失正知正念,就會造很多罪業。所以,正知正念對護戒的確是殊勝的方便。

  按照《善說海》無著菩薩的觀點,「正念」是指憶念自己承諾的所斷、所修。所斷是斷除罪業,所修是修持善法,自己承諾要斷除的東西和要修持的東西憶念不忘。「正知」就是精通什麼是所斷,什麼是所修。其實在大的方面,無著菩薩的觀點和華智仁波切的觀點是相同的。

  戊二(正知正念)分三:一、護戒之方便法——護心;二、護心之方便法——護正知正念;三、教誡結合相續而精進。

  本品從三方面進行闡述。這個科判很重要,因為本品的所有內容盡在其中,如果由于第五品的內容過多而記不清楚,就把這個科判記住。

  現在分析科判。本品講了三大要訣,我們要了知,護戒之方便法是護心,這是第一個大內容;怎麼護心?護心之方便法就是護持正知正念,這是第二大內容;第三是教誡結合自相續而精進,也就是護持正知正念,並結合修行心相續而精進實踐。

  第四品和第五品主要講六度中的持戒度,也叫守護戒律。守護戒律要懂得善巧方便,如果不懂善巧方便,雖花很多精力,但收效甚微,而懂得善巧方便、抓住核心,護戒就比較容易。護戒的方便方法就是護心。因為一切萬法唯心所造,如果把心守護好,就能守護一切戒律。

  己一(護戒之方便法——護心)分二:一、略說;二、廣說。

  庚一、略說

  欲護學處者,策勵當護心,

  若不護此心,不能護學處。

  略說是這個科判的總義,護戒的方便法就是護心。

  頌詞從正反兩方面進行宣說。正面是:「欲護學處者,策勵當護心」,如果想要好好守護自己的學處,就一定要策勵精進的守護自己的心。反面是:「若不護此心,不能護學處。」如果我們不守護自己的心,就不能夠守護學處。在此把守護學處的核心講得很清楚。

  從狹義的角度來講,學處就是指戒律。廣義來講一切修學之處都叫學處。其范圍很廣:如善法,一切斷惡修善都包括在學處當中。

  我們要在修行上獲得進展,必須要守護戒律、守護學處,才可以達到我們心中所思所想的目標,失壞了學處就不能真實達到。由此可知,守護學處、守護菩薩戒相當重要,想要守護學處,就一定要守護好這顆心。

  次第是怎樣的呢?首先了知學處的重要性、菩薩戒的重要性,這對于修學大乘佛法行者來講的確是必不可少的,必須要認認真真地守護菩薩戒。菩薩戒守持好,就可成就菩薩乃至于佛的果位,反之,失壞了菩薩戒就無法成就。

  了知了學處的重要性之後就要守護學處,如何守護學處?「策勵當護心」,就是一定要認認真真地護持自己的心。要知道眾生的心如果不加以守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很容易散于色、聲、香、味、觸、法六境之中,(六境中的色、聲、香、味、觸五種屬于色法,第六種「法」主要是意識的對境,當然這里面也可以有色法,但主要是意識當中的念頭、觀點等分別念。)由此可知,我們的心如果沒有經過訓練,就會很自然地散于外境中。比如眼睛看外境時,好看東西就會貪著,不好看的東西就會抵觸;耳朵聽聲音,舌嘗味道,鼻嗅香,身體耽著妙觸,心和意識也會胡思亂想等。心一旦散亂于外境,看到好的就產生貪心,不好的就產生排斥、厭惡心,中等的就會產生舍心,無記心。

  試想一下,如果我們的心處于如是的狀態,怎麼能夠安住于實相中?世間的實相無法安住,勝義的實相就更無法安住。沒有正知正念,不安住實相,心就會因散亂而產生煩惱,通過煩惱引發而造作惡業,通過惡業而流轉輪迴,這就是一切眾生流轉輪迴的方式。

  如果想要獲得超越凡夫人、超越輪迴的境界,就不能按照凡夫的操作方式運作。佛菩薩通過實踐,了知如何超越凡夫位的修法,把菩薩道的修法告訴我們。凡夫人流轉是因為不護心,如果要終止流轉就必須要護心。

  在護心的修法中,眼根仍然接觸色法,耳根仍然在聽聲音,但在接觸色法、聽聲音的同時,自己的第六意識要安住于善法,當我們看到色法時要提醒自己安住在善所緣中,這就是護心的方法。

  當然護心的修法有兩種:第一種護心的方法是減少接觸雜亂的外境,因為我們的心和外境之間有某種關系,如果見到外境自己的心就很容易外散,沒有外境,心就不太容易散亂。盡量減少接觸散亂的外境而趣入寂靜處,這是非常有必要的,因為缺少引起煩惱的外境,就不會生起強烈的煩惱分別。

  歸納而言,遠離混亂的外境,能夠起到一定的作用,針對一些較輕的分別念,或較輕的煩惱來講它有作用,但是不能起到根本的作用。即便我們處于寂靜處,眼根、耳根仍然會接觸外境,如果內心的分別念很重,還是會生起種種的煩惱。

  第二種修法是調伏自己的分別心,這是主要的修法手段,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都躲起來,有時我們躲也躲不了,所以在盡量遠離煩雜外境的同時,也要注重自己內心的修養。但對一般人來講,處于煩雜的環境中,同時又要調心比較困難,很多人做不到。佛陀了知這點,就告訴修行人儘可能遠離複雜的外境,如果無法從複雜的外境中抽身,也要盡量減少外境對我們的影響。

  所以,第一盡可能減少對複雜外境的接觸。此時,外境對我們的影響減小到最低時,最重要的事就是調伏自己的心。也就是說第一種修法可以幫助我們減少外境的影響,給自己修心創造條件,當我們獲得這些有利條件後,即可按照第二種修行方式調伏自心。

  如果我們沒有離開煩亂的外境,心不斷地接受各種各樣信息的同時,還要調伏自己的心,難度相當大。為什麼佛陀要求大部分的修行者盡量選擇寂靜處修行,因為寂靜的地方容易調心。所以,有部分的修行者就選擇出家修行。但還有一部分人無法選擇寂靜處出家,只能在家修行,既然無法選擇出家修學,在家居士第一個要盡量規范自己的生活環境;第二個應該儘量按照調伏心的方法觀修,如果沒有辦法長時間的創造寂靜的環境,也可以在一天當中為自己找一個相對寂靜的時間段或環境來修學。比如早上或晚上,因為這個時間比較寂靜,尤其是早上,其他人還沒有醒來,相對來講是一個寂靜的環境,自己的心也容易處于寂靜狀態,這雖是權宜之計,但如果用這個時間段進行修學,容易調伏自己的心。

  有了這種環境之後,我們就開始去觀修竅訣來調伏自己的心,無論是否能遠離嘈雜環境,都需要做同樣重要的一件事——調伏自己的心。

  已經處于寂靜環境的人,並不是說有了這個環境,就不用調心,只不過這個環境更有利于調心的修行而已。沒有處于這種環境的人還是要調心,只不過可能稍微有些困難,但無論如何都要時常使自己的心處于修法中。

  我們的心很容易散亂于外境,如果任其放逸,就會產生很多分別念,分別念一多煩惱就會產生,煩惱一多業就產生,這樣就會隨業流轉。相反,如果我們能夠守護學處,能夠調伏自己的心,將心約束在對修行有利的軌道中,這樣有利于自己修持菩薩道。所以我們想要守護自己的學處,最主要的就是調伏自己的心。

  我們在學習菩薩學處時,很容易就把它理解成一種教條和束縛。它的確是一種束縛,它束縛自己的身口意不要造嚴重的罪業。但這個束縛是將自己的心約束在某種范圍中不要讓它出軌,不讓它做不利于自己、不利于他人的事情,這種強制性束縛對于一般的修行人來講是非常有必要的。就像社會上需要法律約束公民,如果沒有法律約束,為所欲為,社會就會混亂,發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同理,修學者如果讓心任其發展,它也會不計後果做很多不如法的事情。如果有戒律的約束就不同了,雖然通過受戒約束自己,還有點不心甘情願,覺得很多自由都沒有了,實際上這種約束對修行很有幫助、很有必要。比如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等,不但對自己是很好的約束,對于整個社會、整個世間也會有很大的利益。如此看來,這種約束剛開始也許是強制性的,但如果真正了知它的內涵,我們也很願意自覺維護戒律,因為它對于今生來世、對于眾生、對于修菩薩道來講,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種保護措施。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過得更好,都願意自己能夠修學順利,而戒律就是很好的規范,讓自己的心處于良好的保護之中。所以我們一定要護持學處,而護持學處的重點就是護心,身語相對是次要的。所以,要知道心最重要,失壞了心就失壞了戒律,如果保護好心就能夠保護好學處,如果不護此心就不能護學處。

  前面我們提到小乘的別解脫戒,雖然它主要是身體和語言的約束,(比如五戒中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飲酒是身體方面的約束,不妄語是語言上面的;再看沙彌戒、比丘戒,也是說身體不能做這個不能做那個,語言不能說這個不能說那個。)但護持別解脫戒的重點還是「心」,如果一個人的心非常耽著輪迴中的世間八法,那麼守持別解脫戒就非常困難,因為他的心對輪迴中的世間八法很有興趣,對于享受很有興趣,所以要讓他護戒就非常困難。

  如果一個人的心處于出離心的狀態,能夠看破世間,守護別解脫戒的成功率就非常高,因為對世間的東西已經放下,就可以自然而然、很輕松地護持戒律。菩薩戒也同樣,當我們的心處于利他狀態時,很多戒律就可以自然守護,密乘戒也一樣。所以守護好自己的心,就能夠守護好自己的三乘學處。相反,如果不守護自己的心,就不能很好地保護學處,即便一段時間中外在的身語做得非常好,但也不能持久,因為心處于散亂狀態;如果我們的心不調伏,守護戒律會非常辛苦。我們守護好自己的學處也是為了更好地調心,解脫最終也是因為調伏了自心而獲得。解脫是在心上安立的,而不是在身體上,所以身語是次要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庚二(廣說)分四:一、需護心之理由;二、護持方法;三、如是護持之功德;四、需精勤護持之理。

  辛一(需護心之理由)分三:一、未護心之過患;二、護心之功德;三、攝義。

  壬一、未護心之過患:

  我們要了知沒有護心會產生怎樣的過患,護心有什麼功德,任何事情經過權衡之後,再選擇做就會非常努力,所以首先講沒有護心有什麼過患。

  眾生不懂這些道理,如果菩薩不講出來,眾生通過自己的分別念思維,很多問題考慮不到,所以經由學習教法或學習以前菩薩的成道經驗,可以節省很多時間。菩薩的經驗之談,能夠幫助眾生盡快的走上正道,所以現在我們就學習菩薩的成功經驗。

  不護心有什麼過患?

  若縱狂象心,受難無間獄,

  未馴大狂象,為患不及此。

  如果放縱我們猶如狂象一樣的心,後果是將在無間地獄中感受很多苦難。世間當中沒有馴服的狂象,能夠做的傷害是有限的,遠遠比不上放縱自己心的過患那麼嚴重。

  寂天菩薩善于通過比喻說法,此處也是為了讓我們直觀的看到不護心所造成的嚴重後果,寂天菩薩使用了一個能使大家,尤其是當時印度人能夠接受的例子。印度人都知道大象發狂之後的情況:兩個國家軍隊開始打仗時,他們會派出一些大象,在象鼻上捆上寶劍,然後讓大象喝酒,大象喝酒之後心就發狂了,控制不住自己,然後將大象驅趕到對方的軍隊中。已經發狂的大象群使對方根本無法抵擋,不管是人、動物、森林、城鎮、房屋都會摧毀,這樣的狂象群是非常恐怖、可怕的,會造成很大的災難。寂天菩薩知道大家了知狂象造成的過患,所以他說:沒有馴服的狂象造成的過患遠遠比不上放縱自己的心造成的過患大。如果我們不調伏自己的心,讓心像狂象一樣去放縱,就會「受難無間獄」,如果我們造了無間罪或者類似無間罪,死後就會不經中陰身直接墮入地獄,不間斷地受苦,而且時間漫長。

  造無間罪的原因是什麼?主要是沒有調伏自己的心,放縱了自己的心。殺父、殺母,被利益所驅動破和合僧,或者出佛身血、殺阿羅漢,都是因為沒調伏自己的心。有時僅僅為了得到財富,未如願時,心就狂野起來,控制不住;有時是因為嗔恨,總而言之出現這些情況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沒有調心所致。此處只是以無間地獄為例子進行宣說,其實很多罪惡、痛苦的事情發生,都是因為沒調伏自己的心所導致的。

  無間地獄以上有七個熱地獄,從復活地獄開始,他們的因,都是殺生、偷盜僧眾財物等嚴重惡業,這些惡業也是因為沒有調伏心而導致的,所以如果放縱自己的心,就會造很多罪業,業果不虛,定會感受痛苦。沒有馴服的狂象看起來很恐怖,但它能傷害的程度非常有限,根本無法與放縱自己的心相比,但是一般人思維顛倒、沒有智慧,總覺得放縱自己的心,沒什麼可怕的,反而認為大象發狂,是非常恐怖的。他們對外在的洪水、大樓失火、恐怖分子的襲擊非常害怕,其實這就是一種顛倒,也就是一般眾生智慧短淺之處。以佛的智慧觀察,這些情況導致的最大災難是奪去自己的生命,或者是讓自己損失一些錢財,這只是今生中短暫的痛苦而已,而無間地獄的痛苦是無法描述的,要在很長時間中不間斷地感受難忍的痛苦。因眾生根本不了知這種嚴重性,所以,此處菩薩就把眾生非常害怕的狂象和不重視調心而放縱自己的心兩者並排在一起分析觀察,讓我們了知,不護心的過患遠遠嚴重于遇到那些災難。

  當我們了知放縱自心,不調伏自心的過患如此之大後,我們就會懂得調伏自己的心在整個修法中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針對修學大乘的人,放縱自己的心就意味著遠離了菩薩道,如果調伏自己的心,就走上了修持菩薩道的正軌。我們不了知這些道理,我們就是形象上的大乘行者。

  壬二(護心之功德)分二:一、略說;二、廣說。

  癸一、略說:

  若以正念索,緊拴心狂象,

  怖畏盡消除,福善悉獲至。

  此偈頌第一、二句講的是一種方法,第三、四句是它的結果,也就是正確的方法產生賢善的結果。

  前面提到過的,正念就是不忘失善法,平時我們在修法的過程中和日常生活中應念念憶念善法,比如:利益眾生、修學佛法,自己要善良等等,這樣憶念善法的心就象繩子一樣,將我們猶如狂象的心拴住,不放縱它。所以,用憶念善法的正念拴住我們的心,心和正念連起來,起心動念都不離正念。

  以前的大德也講過這個比喻,心就象狂象或是一匹馬,正念象繩子,一邊套住狂象或馬的脖子,一邊系在樁子或大鐵柱上,主人會經常來巡視。其實來回巡視的人就代表正知,正知就是觀察自己的三門,馬的主人來回巡視,就相當于經常觀察我們的身、語、意處于怎樣的狀態。象或者馬拴在繩子上,這是心念正法,就是不忘正法,這個樁子就是不放逸,或者說是善法,正念是不忘記善法,所以這個樁子不要松,如果松了就會後患無窮。

  所以我們要以正念索,拴住我們猶如狂象般的心,以此來調伏自己的心,將自己的心專住在憶念善法的正念上,如果能夠這樣調心,就會有兩種積極的結果。一種結果是消除一切怖畏。一種結果是獲得安樂和福善。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一切的怖畏都來自于惡因。怖畏只是一種果,它來自于不好的業、不好的行為。如果我們能夠經常調心,斷除惡業,業已斷除,就不會有怖畏的果發生。或者,如果我們的心安住在一切萬法實相的本體上,或憶念利益眾生的大善法上,我們就不會有怖畏。

  因為我們憶念善法,調伏自心,斷除了惡業,所以這本身就是大善法。有了這種調伏心的善法,結果必然是善妙的,可以獲得世、出世間的快樂。或者因為自己的心處于善法中,必然是快樂的。這就是護心的功德。

  按照我們心的特點,每個眾生都想離苦得樂,當了知了不護心的過患,護心的功德後,一個正常的人很自然的就會選擇護心,因為護心能夠離開過患,讓我們得到利益。

  癸二(廣說)分二:一、遣除怖畏;二、修持善法。

  前面第三、第四句講到「怖畏盡消除,福善悉獲至」,廣說的兩個科判分別對應前面第三、第四句頌詞。

  子一(遣除怖畏)分二:一、真實宣說;二、依據。

  丑一、真實宣說:

  虎獅大象熊,蛇及一切敵,

  有情地獄卒,惡神並羅剎,

  唯由系此心,即攝彼一切,

  調伏此一心,一切皆馴服。

  世間上有各種怖畏的對境。在旁生界,眾生害怕老虎、獅子、大象、熊以及毒蛇等,這些旁生由很強的惡業投生,比如毒蛇,投生毒蛇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嗔恨心很大,所以死後自然轉成毒蛇,有強烈嗔恨心的業的緣故。所以很多眾生看到它們之後,就自然而然生起強烈的恐怖心,這是來自旁生界的威脅、怖畏境。「一切敵」:可以理解成在人間怖畏境。在人間我們有很多的怨敵,比如因為某個因緣,自己和某個人反目成仇,或者是通過宿世、父母上代留下來的恩怨導致的宿仇,還有現在的恐怖分子,社會上的不良分子等,都是引起我們產生不安全感的來源。

  「有情地獄卒」,地獄是有情去感受痛苦的地方,所以叫有情地獄。在有情地獄中,有很多獄卒:牛頭馬面,閻羅王等,獄卒專門負責懲罰罪人,所以地獄的眾生看到獄卒時,也是極其的恐怖。「惡神並羅剎」:凶惡的鬼神和食人的羅剎,這些都是能夠讓眾生產生恐怖的對鏡。

  頌詞中講到六道中讓我們產生恐怖的對境。前面提到虎、獅、大象、熊、蛇可以歸在旁生道;『一切敵』可以歸到人道中;「有情地獄卒」是地獄道;『惡神並羅剎』是餓鬼道。天道方面,倒不一定有很多怨敵。因為天人一般都比較賢善,魔王波旬可算天道中的一個惡神,阿修羅道有很多羅剎。所以六道中所有怖畏歸攝起來就是這些,當然展開來講是無量無邊的。

  這一切恐怖的來源我們怎樣消除呢?下面講「唯由系此心,即攝彼一切」。

  「唯由系此心」:此句很有深意。有些人會想,如果出現這些恐怖的對境,我們消滅它就夠了。但這是不可能的:第一,一切恐怖的對境太龐大了,太廣、太多,無法消滅。第二,這些恐怖的對境實際都是由自己的心產生的,來自于自己的惡心,是我們心的一種投射,當內心的某種信息反映在外境上,就產生了恐怖的對境。所以說「唯由系此心」,如果放著自己的心不去觀察,不去調伏,而想要調伏外境,那是錯誤的方法,永遠調伏不了。

  有些人說,是不是這些老虎、獅子等,都是自己的心產生的?按照佛教的觀點來講,這些都屬于有情,有情有自己的相續。這個相續不是自己產生的,但是這個恐怖的境本身是自己心的投射,是自己心所造的。我們不是把有情的相續消除掉,而這個有情以一個恐怖的方式出現:我害怕這條蛇,我害怕這個怨敵,蛇和怨敵對我而言成了一個恐怖的對境,它之所以讓我恐怖,實際上是我的心造的,而不是說這個有情的心是我造的。

  所以「唯由系此心,即攝彼一切,調伏此一心,一切皆馴服。」這時,如果我們能調伏自己的心,一切就調伏了。恐怖的對境因為它是從自己的心中投射出來的,所以要解決問題,也只是調伏這個心本身。就象我們的夢境,我們在做夢時,顯現很多的夢境:恐怖的事或美好的事,這些都是自己心的投射。所以我們想在夢中改變外境是做不到的,因為它真正的源頭是自己的心,只要自己沒醒過來,因緣和合時,夢就會繼續下去。夢中的敵人不可能一個個殺乾淨,因為心是源源不斷的創造者,是它創造出這種讓自己恐怖的東西來。只有自己從夢中醒來,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心所造,根本就已經解除,外境的一切夢境亦隨之消散。以放電影的比喻來說明:在屏幕上面,出現了很多人物、山川或感人的畫面、讓人不舒服的畫面,這一切的人、故事、情節等從哪里來?它有個根本,都是從放映機里出來的,只要放映機中的膠片不結束,它就會源源不斷地出現在屏幕上。所以你想要把屏幕上的一個個人處理掉是很困難的,如果把放映機關掉,或者膠片放完了,屏幕上的影像就會消失。

  這個世間有很多讓自己恐怖的東西,但恐怖的根源,一般人認為是在外境中,但真正深究起來,來自于自己。外境本身只是單純的一個顯現而已。比如:張三,我很害怕他,因為他是我的怨敵。在張三的法上,他本身是不是一個實實在在怨敵的自性呢?他並不是。張三的朋友看到他就會很高興,不會是怨敵。所以這個所謂怨敵的想法,是我心的投射,是我心的一種反映。再比如:黃昏時,我把一條繩子看成是條蛇,這條蛇的感覺是我心的一種反映、一種投射。所以調伏了自己的心,就能夠調伏這一切。所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是要讓心認清楚這是一條繩子。自己的心認清楚之後,這個事情就解決了。

  我們要解決讓我們恐怖的事物,主要是調伏自己的心,當然調心有很多層次,比較粗大的調伏方法,或比較基本的調伏方法就是:我們對于世間產生出離心,這樣很多的恐怖自然而然就會消失;或者把我們的心調伏成菩提心,當一個菩薩產生了菩提心,在這個當下,一切的怨敵就會消失,因為他把一切眾生看成了自己親人一般,不會再有敵對情緒,所以一切怨敵就會消失;如果把自己的心調伏到實相狀態中,安住在空性中,一切恐怖當下就消失了。

  從業因果的角度來講,我們認為,這個人是我們的怨敵,一定有前因,就是自己造過這樣的業,所以把張三當作自己的怨敵,或虎獅大象熊等等才會讓自己很害怕。如果我們要想不害怕,就不要造惡業。如果我們造了類似的惡業,我們一定會感受這樣的果。調伏心的一個方法,或調伏恐怖外境的一個方法,就是止惡修善。這是因果的緣起規律。如果修持善法,善法本身絕不可能引發恐怖的境,恐怖的境出現,一定是因為內心當中有負面的業存在,所以它投射在外面,變成讓我們恐怖的事物。所以我們要消除這個恐怖事物的第一個方法,就是要終止惡業、修持善業,懺悔已經造過的罪業,沒有造過的罪業堅決不做,已經修過的善法繼續修,沒有修過的善法開始修。

  以了知業因果的方式來調伏自己的心,把我們的心安住在善業的狀態中。從長遠的角度來講,一定可以調伏自己的怖畏。一切的對境都是自己修行的對象,通過菩提心可以調伏自心;了知一切法無自性、全是空性的,安住在這樣的實相當中,也可以調伏心。通過各種方式調伏心之後,一切就調柔了。因為前面講了,一切都是自己心的反映,一切都是心的投射。

  還有個方式消除怖畏,也就是用慈悲心感染對境,感染對方。象有些菩提心修得非常純熟的菩薩,因為他真正對一切眾生發起了強烈的慈愛心,所以虎、獅、大象、熊、蛇等受其感染之後,它們也跟隨產生善心,所以根本不可能去危害這個修行者。歷史上有很多這樣的例子,上師也講過很多。

  總而言之,消除怖畏有兩個方法:第一個是調伏自心。一切都是心的投影,只要調伏自心,一切的投影也就消失了。第二是心和心之間相互感染。如果有時對某個人很不舒服,很不高興,這樣的情緒就可以感染對方。如果真誠待人,這種真誠的心也可以感染對方。所以菩薩用強烈的菩提心去對待一切眾生,一切眾生也能接受到來自于菩薩的慈愛,自然而然對這個菩薩生起慈愛之心。這就是調伏自己的心,安住在菩提心上,也就調伏了外境。「真實宣說」就講到這里。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