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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薩行論》第61課

《入菩薩行論》是印度寂天論師所造的殊勝修心論典。論典中宣講了凡夫如何生起菩提心、修持菩提心、最終圓滿菩提心的竅訣。

  《入菩薩行論》分十品,我們現在學習的第五品正知正念屬于持戒所攝,除了通過第四品不放逸來守護菩薩戒之外,還要通過守護正知正念的方式來守護。守護菩薩戒必須要護心,護心的方便是守護正知正念。

  當前的科判宣講的是獲得暇滿人身、思維暇滿難得,得人身後應如何行持的道理。此科判分二:「身體無有所貪的精華」,身體都是血肉而組成,從外到內根本沒有精妙可言,引導我們不要對身體過度的貪執。「依身當修法」:身體不應貪執就應善用,我們要觀察護持身體是為了修持正法;進一步觀察可了知:盲目愛執的身體最終會拋棄我們,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現在緊接這種意義繼續學習:

  若僕不堪使,主不與衣食,

  養身而它去,為何善養護?

  「若僕不堪使,主不與衣食」:如一個僕人去投靠主人,想依靠為主人做事謀得衣食;主人使用奴僕也是要成辦自己的利益。假如奴僕沒有好好為主人做事,主人肯定不會給他衣食。這個比喻所表達的意義:「養身而它去,為何善養護?」,我們養護身體也是為了讓它為心做一些利益;如果養護它,它卻離心而去,沒有成辦任何利益,為什麼要對它善加養護呢?這種養護就變得毫無意義。

  當然,我們的身心可能還有幾十年或幾年幾月的時間才會相互分離,在身心還沒有分離之前,我們為什麼要觀察、學習呢?原因是我們以前已經空耗了很多時間愛護身體,沒有認真地去修行,那以後應該怎麼做呢?這個問題我們必須要思考,調整以後修行的方向和方法。

  頌詞中寂天菩薩很善巧地使用了一個主僕的比喻,不管是古印度還是中國古代都有主僕關系,特點是:奴僕必須要勤勤懇懇為主人做事來換取衣食,毫無自由可言。現在雖然沒有這麼明顯的奴僕和主人的關系,但有上級和下級的關系。在社會上生存必須要工作,這就必須要依靠工廠、公司或一個老板等類似的勞資關系,按事先簽訂的合約,雇主給予報酬,受雇的人也必須好好做事,雙方都能各取所需。假如受雇于主人,得到了報酬,但卻不認真地去履行應該做的事,主人就會將他解雇,這是比較容易理解的。

  這個比喻傳達的就是身和心的關系,身和心也相當于主僕關系。頌詞中講心是主人,身體是奴僕,我們要借用這個身體為心辦事。佛陀在經典中講:「意速意為主」,「意」就是心的意思。「速」就是說我們的心很捷速,說明我們思維得很快,或者一想某地就會馬上現出它的形象。「意為主」,在身、語、意三門中,心是主要的。雖然身和心相輔相承,互相起作用,但真正觀察應該心為主而身體為輔。所以,如果心中想要成辦某個事情,不管想獲得幸福、安樂,還是修行佛法、獲得出世間的功德,都是首先以心趨入所緣境,再通過身體達成願望。

  身心之間的主次關系是非常明顯的,離開了身體,心也未單獨運作,雖然身體對心的幫助非常大,但二者之間真正觀察時,心仍然占了主導作用。我們起心動念就會牽引身、語、意去做事,修行時皈依、發菩提心都是在心上安立的,造業也依于心;我們每一世的身體不停地轉換,而心是比較堅固的,所有善惡的種子都留存在心上。修行也是讓心解脫,讓心獲得覺悟,最終,也是依靠觀察心的本性來顯現自性實相如來藏—佛的功德。從各方面觀察、對比,能了知心重要,身體次要。尤其在此處只是把身體作為一種工具、一種所依來使用。

  「為何善養護?」是對心的教誡。我們養護這個身體,它必須要起作用,成辦心中的善願或是修行的所依。如果在身、心合作期間,身體沒有真正地履行責任和義務,絲毫沒有給內心帶來應得的善資糧,最後趨向于尸陀林、火葬場而把心拋棄,那就不必去養護它了。雖然從世間的角度講,不論怎樣都要養護這個身體,但作為菩薩,之所以付出時間、精力養護身體,是為了讓它起到更大的作用,成辦更大的利益,這樣才是值得的。

  如果我們觀察身體和心合作的過程,得到結論是:身體的確非常懶惰,最終心變成了身體的奴僕,這種顛倒的現象是不能容忍的,現在乾脆就不要養護身體了,因為養護它要付出太多的精力和代價,會導致自己的心識趨于惡趣,得到惡趣的身體而感受很多的痛苦。

  因此觀察、分析後,就要避免、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所以首先給心作一個教誡,如果對修心、修法沒有任何必要,就不要付出時間、精力去養護身體。

  即酬彼薪資,當令辦吾利,

  無益則于彼,一切不應與。

  既然已經發給身體如衣食、薪水等酬謝,就應該讓它成辦我的利益,如果沒有成辦則應一切都不給予,應剝奪它的一切權利。

  我們平時要認真地觀察,如果身體配合心去修法,就相應給予酬勞;如果身體不配合心,就可以剝奪它的一切權利,不讓它享受快樂,用不再養護它來做懲罰。

  這種觀察方式是為了讓我們趨于理性的思維,因為以前對身體過于盲目地縱容和保護,俱生我執把身體執為我所,以及後天通過教育等途徑,養成了一定要保護我的身體的觀念。假如對身體給予過多、盲目的愛護,對于修行、後世都沒有真正的利益。既然給了它酬謝,就應該讓它盡力地承辦「吾利」。

  此處「吾利」解釋為利他或他利,為什麼呢?從菩薩道的角度觀察,菩薩發菩提心之後就是為了利益一切有情而努力的,所有的事業完全是為了利益眾生,當相續中的菩提心生起來後,成辦的一切利益就是利他,自利變成了利他。

  這里有種微妙的關系:眾生在輪迴中關注的是自我,現在要修持菩薩道,必須要更廣闊地關懷一切眾生,這就需要一個轉變過程,刻意地輕視自我、修持廣大圓滿的利他事業,把利益眾生當成自己唯一的事情。上師在講記中提到,彌勒菩薩的《經莊嚴論》中也講到:真正菩薩的自利就是利他,以利他為自己唯一的事情,利他的事業就是自己的事業。把自他的差別完全泯滅,這種平等是對于所緣的一切眾生,不管是親人還是怨敵,都平等地利益。平時我們會想,這是我的利益,那是他的利益,如果是成辦他人的利益而沒有成辦我的,或做我的利益沒做他人的利益,二者之間多多少少會有不平等的想法。如果修持菩提心到達某種境界,這種自他的差別也全部要泯滅,再也沒有自他的分別。所以,菩薩把一切眾生執為「我」,已經沒有了「小我」和「大我」的差別,一切利他的事情都成了自利的事情,這就是二者之間的微細關系。

  當然,修持菩提心達到某種高度時,這種境界自然現前,但在沒有獲得之前,我們就要刻意地去泯滅對我的愛執,修持對眾生的愛執,這種刻意是善的執著。無始以來,眾生對我的執著很大,對他人的關懷明顯不足,修行時就要刻意地打擊這過于強大的我愛執,同時培養執著較少的他愛執,只要這樣修持,我愛執就越來越少,他愛執越來越深厚,慢慢地我們的心胸就廣闊了,心也就清淨了,再繼續修,自他差別的界限就會幾乎消亡,再不用刻意去分別我的自利和他人的他利,一切所思所想都是想到一切眾生的利益,這就是頌詞中「當令辦吾利」的究竟意義和觀點。

  按照一般情況,自利就是自己獲得安樂,而獲得安樂的因就是修善法,所以為了讓自己獲得殊勝的安樂,就要修持善法,為了讓自己獲得自利的解脫修持解脫的善道,也是可以的。雖然「吾利」可以解釋為世間自利或相應于自我解脫的善法,但現在講入菩薩行,必定是菩薩道的修法,所以層次不會太低,它的正確和究竟的意義,應該解釋為菩提心,此處「吾利」應該是以成辦一切眾生的利益作為自己的利益。

  「無益則于彼,一切不應與。」如果我們平時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是在造作惡業,或者是在做相應于我愛執的事情,對我們成辦利他事業沒有利益的話,則「于彼一切不應與」,就要懲罰這個身體,剝奪身體的一切酬勞和薪水,不再給予身體任何享受和利益。

  古代高僧大德在修行的時候也是如此。如果今天他的內心中時常生起菩提心,身體做了很多善法,他就會讚嘆身體,給它做一些好的飲食,或讓它稍微休息。如果身體不配合、很懶散,沒有修持到量的善法,這些修行人會用棍子抽打身體,用語言呵斥身體,或通過飢餓的方式來懲罰身體等。通過這些方式,讓修行人知道,身體必須要為修菩提行而進行勞作,不能做其它無意義的事情。前輩修行人通過日常修行體現出這種理念,並讓這種理念根深蒂固地深入到自相續中,所以才有了「無益則于彼,一切不應與」。

  念身如舟楫,唯充去來依,

  為辦有情利,修成如意身。

  我們應該觀想,生起這樣的正念:我們的身體猶如舟船一樣,它的功能只是充當去、來的所依而已,所以對待這個猶如船一樣的身體要有正確的定位。為了成辦有情的利益,我來善巧使用這個身體;通過修行將身體逐漸轉變成佛的如意之身,也必須要使用這個身體。

  佛經、論典中經常使用舟船的比喻,常用于比喻身體以及其它法要。如《金剛經》云「法尚應舍,何況非法」,一切法猶如船筏一樣。當然,平時我們必須要依船而渡河,想要從此岸到達彼岸,必須要借助于舟船,它是我們趨向彼岸必不可少的工具,但當我們正在渡河或已經到了彼岸後,還需不需要過度地貪愛、過度地執著它呢?過度執著就會產生很多分別念和煩惱,實際上這是不必要的,我們不能夠離開身體,但是不需要過度地賦予它太多額外的意義,它只是一個方便,一個所依而已。

  此處寂天菩薩講得很清楚,「唯充去來依」,只是把這種船筏當成一個去來的所依工具,但是過了河之後,不需要把船背著、扛著,應該把船留在河里,自己繼續行路。所以身體猶如船筏一樣「唯充去來依」。

  上師在講記當中講,「去」就是趨向于彼岸。我們修持解脫道,修持菩薩道,依靠身體積累很多的資糧,所以它是趨向成佛彼岸的所依。在經論當中講到,眾多身體中,人的身體最為寶貴,最適合于修持菩薩道,所以我們必須要善巧地使用種身體,比如用眼根、耳根、意根等來進行修法,讓身體頂禮、供養、打坐、聽法等積累很多資糧。這一世我們要依靠身體,下一世還要依靠身體,再下一世依然要依靠身體,在一世世借助身體修道的過程當中,我們成佛的資糧一點一滴地逐漸得到圓滿,最終顯現正等正覺的果位。獲得佛果時具足三十二妙相、八十隨行好,觀察可知:這些功德都是無數世借助身體為所依積累的,一世世逐漸舍棄無數身體後得到的,不是依靠具體哪一世的身體,不是最後的身體,也不是第一個身體,而是這一世當中依靠這個身體做了善法,然後把它舍棄了,再依靠下一個身體做善法,之後又把它舍棄……這樣舍棄無數次身體之後,最後我們的功德資糧得以圓滿。所以身體是終究要舍棄的自性,也是所依的本體。所以身體是趨向于菩提道的所依。

  「來」是說我們成佛之後再回娑婆利益有情,也要依靠這個身體。雖然我們已經修成了佛的三十二種妙相,八十隨行好,但顯現在眾生面前時,還是要用與有情一樣的身體來利益他們。如果佛在利益眾生時,不以眾生的身相出現的話,眾生沒辦法接受他的種種修道的理念,只有顯現和眾生一樣的身體、語言等,加入到眾生的團體,這樣眾生才能夠接受他的教法。

  所以,不管去和來,這個身體都有作用,它是我們積累資糧、修行正法的所依。

  「為辦有情利,修成如意身」這句頌詞可以連起來看,也可以分開看。連起來看可以這樣理解:為了成辦有情的利益,我要依靠這個身體修行,最終得到像佛一樣的身體;分開來看,「為辦有情利」,依靠身體我來成辦有情的利益。比如身體可做放生,通過放生利益眾生;可以講法,通過講法利益眾生;身體可以跑來跑去,為眾生成辦很多利益……所以成辦有情的利益也是以身體為所依。「修成如意身」:最後我們修成佛陀的身體。以當下我們的身體來積累資糧,清淨罪業,逐漸獲得佛的如意身。

  我們的身體是通過相續中的業感召的。造善業就能感召比較善妙的身體,引業是善業,就可以讓我們得到善趣的身體。再進行修行,業逐漸變成了解脫道的業,身體隨著業的轉變逐漸清淨,當相續當中成佛的業圓滿後,這個身體會轉變成佛的身體。這是通過內心相連的業不斷地轉變,最後趨向于圓滿的。

  為什麼說佛的身體是如意之身呢?佛的本體是無生無滅、無形無相的法身,不存在變化、不存在幻滅的自性。但在利益眾生時,針對菩薩,佛陀會顯現殊勝報身的形相——相好、恆常、光明熠熠;如果是利益一般的凡夫眾生,佛陀會顯為化身的形相——如在印度降生的釋迦牟尼佛。化身也具有無量無邊的相好功德,也具有放光等利益。我們看佛陀的傳記,公案中有這樣的描繪:佛陀以「百福莊嚴的手臂」給人摩頂,(「百福莊嚴」的原因是以前修了很多很多的福德。)能消除眾生身體的種種痛苦,加持他們,使他們身心愉悅。佛陀的身體是如意之身,其本體是遠離生、老、病、死,沒有一切衰損的身體。從自利的角度來講,就是身心如意的自性;從利他的角度來講,是任運自成的自性,佛陀利益有情的能力是任運自成的。不管是利益眾生,還是最終成就如意之身,都是通過不斷地修持才可以達到目標。

  既然得到這個身體,我們就要去除緣身體產生的一些不必要的妄念和雜念,必須要正確理解身體對修行的重要性、不可替代性。通過思維這些道理,我們就可以保持正確的中道思想,用身體來修持殊勝正法,盡量不要閒置身體,更不要用身體來造惡業,也不要用身體做自私自利的小善業。而應該通過修持,使它趨向于利他,做到最大利益的使用。這就是學習這段文字給我們的啟迪和開示。

  下面我們講第三個科判:

  癸三(控制後作修心之行)分三:一、切行為中當具正知;二、主要宣說修心;三、淨除成為心之障礙。

  前面講了我們要控制身體和心,怎樣修持對治,做一些調控後,再怎樣做修心之行。

  子一(一切行為中當具正知)分四:一、總說一切時分所做之行;二、尤其趨入善法之行;三、斷除成為世間不信之行;四、護持睡眠對境之理。

  第一、「總說一切時分所做之行」:是說在一切時分中我們必須要觀察身、語、意,不如法的行為應該舍棄,如法的行為應該力行;

  第二、「尤其趨入善法之行」:尤其趨入善法的這些行為;

  第三、「斷除成為世間不信之行」:斷除令世間不生信心的行為,雖然它不像殺生、偷盜直接傷害眾生,但不調柔、不寂靜的行為,會令世間人不生信心,所以我們必須要斷除有失威儀的種種行為;

  第四、「護持睡眠對境之理」:是指我們睡眠時,應安住正念入眠,這樣不僅白天的一切修行都成為積累資糧的方便,即使夜晚睡覺也變成有利益。

  丑一(總說一切時分所作之行)分三:一、平時行為寂靜;二、必定隨順他眾;三、善行自己之事。

  寅一、平時行為寂靜;

  自主己身心,恆常露笑顏,

  平息怒紋眉,眾友正實語。

  我們應該自主自己的身心,要恆常地露出笑顏,平息憤怒、不高興的表情,與共同發心利益眾生的道友宣講真實利益眾生的語言。

  前面是通過修行讓自己的身心自在、自主,如果不修行,我們的身心會隨分別念、煩惱而無法主宰。主宰身心是什麼意思?就是指修行正法、修持菩薩道時我們要堪能,要能自主、自在。佛陀是身心自在者,一些大成就者也是身心自在者,現在我們也要通過各種方法、竅訣修煉,讓我們的身心也獲得自主、自在。如果我們的身體獲得自在,那不管是修持正法或去利益有情都會堪能。如果我們心自主了,要調伏煩惱、修出離心、菩提心、修空性見或要修持非常清淨廣大的所緣善法,都完全可以堪能。

  我們無始以來由于身心不自在的緣故,枉造了很多流轉輪迴之業,現在通過修持殊勝智慧的教言來主宰自己的身心,讓它恆時處于解脫道的正軌上。通過修菩薩道自主自己的身心,能夠經常面帶笑容。經常面帶笑容的意義如何理解呢?我們臉上的笑容和內心中的狀態是有直接關系的,比如內心中很愉悅就會發自內心地微笑,笑起來也非常自然;如果內心不悅意、很不舒服,那麼裝出來、做作出來的笑容就很不自然,別人看起來也很彆扭,比如皮笑肉不笑等等;還有一種是職業性微笑,有些服務行業的員工通過訓練之後,使得面部表情好像在保持淡淡的微笑。一個人內心愉悅時能夠面帶著笑容,如看到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或歡喜的笑,會讓見到的人很放松、愉悅。大多數人受其內心情緒的影響無法恆常露笑顏,煩悶時笑不出來,痛苦時也笑不出來,而職業性微笑也不一定是真正內心中對對方有好感。我們要真正做到恆常面帶笑容,一方面內心必須能自主,通過修行正法、內心得到法義後法喜充滿,此時外在的因素就無法令他生起愁悶,就可以恆時顯現笑容;另一方面,如果把所有眾生當成最親近的父母、親友來看待(我們看到父母、親友時的笑容都是很真實),這樣,他就由衷地生起真實利益的發心。而菩薩恒時把一切眾生當成自己的父母,所以就可以做到「恆常露笑顏」。

  「恆常露笑顏」從表面上看僅是一個臉部的表情,實際它闡釋了菩薩內心恆常保持著歡喜心,恆常對一切眾生有著慈愛心。如果內心有這種境界,就可以恆常顯現慈愛心,讓眾生產生歡喜、願意親近。自古以來,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待人接物,笑臉相迎的人都會受到大家歡迎,都願意親近。菩薩恒時露笑顏具有很強的感染力,可以讓經常產生痛苦的眾生有安全感,覺得經常依靠這個人可以給自己帶來放松、獲得愉悅,就會願意親近這位菩薩,聽他講法等,成為趨入菩提道的殊勝助緣,從利益有情來講,「恆常露笑顏」是很有必要的。

  從菩薩修行來說,菩薩恒時安住于廣大無邊的利他菩提心的殊勝境界中,只有內心恒時安住法喜,內心恒時對眾生歡喜,才能在臉上恆常露出真實的笑容,這是無法假裝的。所以,我們看到很多修行者、高僧大德因為內心中法喜恆常充滿,任何時候都是笑容滿面,即使遇到很棘手的事情也能不為所動,不像一般凡夫那樣馬上就從笑容變成沮喪。因為內心安住在很深的境界,所以不會被違緣所擾,即使在面對危難時也能保持這樣真誠的笑容。

  「恆常露笑顏」看起來很簡單,其實只有調伏身心的菩薩才能做得到,對于初發心的我們來講還比較遙遠。但我們應對已經達到這種境界的菩薩心生恭敬、隨喜功德。這也是我們的目標,雖然我們現在做不到,但是我們恆時修鍊自心,一定能讓自己的身心自主、自在,也能「恆常露笑顏」。

  對人微笑也是布施,把歡樂、寧靜傳遞給對方,可以說是不需成本的布施,也有很多不同的教言。總而言知,不論自修,還是利他,「恆常露笑顏」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種修法。

  「恆常露笑顏」和「平息怒紋眉」是一個法的兩面:如果一個人恒常露笑顏,就會平息怒紋眉;如果內心經常不高興,臉上顯現非常憂愁、發怒等表情,也就很難恆常露笑顏。對初學菩薩來講,讓我們煩心的事情非常多,但遇到事情時,我們應盡量「平息怒紋眉」,因為這樣的表情會讓別人不舒服,別人很容易被你的憂愁、憤怒影響。人與人之間會相互影響,愉悅的表情能讓對方高興歡喜,憂愁、憤怒的表情能讓對方心情不快。

  每個修行者雖然都有這樣或那樣的毛病,但我們應該依靠《入行菩薩行論》中的法義來調伏、對治我們的心。雖然有時我們做不到,但應該知道在《入行論》中有這樣的修法。我們學了之後就應該和不學有差別,即使不能如實做到,我也應該努力去做,爭取以後做到。力爭內心中沒有煩惱,沒有過度的喜怒,經常把歡樂、平和帶給眾生,所以此處要求我們「平息怒紋眉」。一個人經常顯現不高興,表明內心不能自主,被無明煩惱所控制。內心平靜,怒紋眉也不可能在臉上顯現。

  當然也有特殊情況,如「笑面虎」是臉上經常帶笑而內心很陰險,這種情況在當今社會中有,但不多;還有菩薩內心中對一切眾生充滿了慈愛,但在表面上經常顯現怒容,通過憤怒相來度化眾生,如憤怒的本尊顯現得非常憤怒以調化剛強的眾生。一些上師、善知識通過觀察了知,如果在弟子面前經常顯現笑容,所說的教言弟子不一定聽得進去,所以必要時顯現憤怒相,弟子覺得上師不高興、顯現憤怒相,就知道自己哪個地方做得不對,應該改正,這比平常的寂靜相更有效果。除了為調伏弟子而有必要的善巧顯現,一般人臉上的笑容和怒容代表內心不同的心態,所以作為一個修行人,作為一個菩薩來講,應盡量讓我們的心保持平和、慈愛,如果內心很慈愛,外表肯定是顯現慈愛的樣子。

  「眾友正實語」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和成辦眾生利益的道友經常宣講真實的或利益有情的語言,和道友交流法義,交流如何增長慈悲心利益有情等,就叫做「眾友正實語」。這也是說要避免接觸讓自己心不寂靜的惡友,避免說一些粗惡語,說一些沒有意義的語言,這也是我們平時行為寂靜的表現。

  第二種:「眾友」和「正實語」是分開解釋。「眾友」是我們要成為眾生的友人,之後就有了這樣特殊的聯系,就會關心眾生的苦樂。如果眾生行持的是安樂的因我們就鼓勵他去做,如果是痛苦的因就儘量地制止,這樣我們就成為眾生的不請之友而去利益眾生。「正實語」就是我們平時盡量宣講和正法有關的和利益眾生的語言,能夠令我們內心平靜,幫助一切眾生行持真實殊勝的法義。

  所以,平時我們要盡量自主身心,調伏自己的內心,不顯現令眾生不悅意的表情、容貌,經常顯現笑容,交結善友,宣講正實語言,這也是菩薩行為寂靜的分支。

  這堂課我們就講到這個地方。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