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痴
愚癡
愚痴即是無法體會自心無限的潛能、明性和力量,就像透過有色眼鏡來看這個世界一樣,無論你看到什麼,都已經被鏡片的顏色所偽裝或曲解而失真了。就根本層面來看,愚癡將覺性基本的開放體驗曲解為一種固有的二元對立「自」與「他」。 因此,愚癡可以說是一種雙重問題,一旦我們認定自己是單一且獨立存在的「自我」,設定了樣的神經元習性之後,我們必然會將「非自我」的一切視為「他」。「他」可以是任何事物:桌子、香蕉、他人,甚至是這個「自我」正在想或正在感受的事物,因而我們所經歷的一切都變成了陌生人。一旦習慣了分別「自」與「他」,我們就會把自己囚禁在二元對立的感知方式中,在「自我」與「外在世界」之間畫出概念性的分界線;這個「外界」看起來是多麼廣闊,讓我們禁不住覺得自己是多麼渺小、有限,又脆弱啊!我們開始把他人和物質視為快樂或不快樂的可能來源,生活因而變成一種爭斗拼搏,必須在他人捷足先登之前,搶先得到所需的一切以獲得快樂。 梵文中,這樣的爭斗拼搏稱之為「娑婆」或「輪迴」(samsara),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車輪」或「循環」。所謂的「輪迴」,特別指的是痛苦的輪迴或循環,是一種不斷重蹈覆轍的習性。我們一再依循相同的經驗,卻期望得到不同的結果。如果你看過貓或狗追著自己的尾巴跑,那你就懂得「輪迴」的意義了。雖然看貓或狗追著自己的尾巴跑好像很有趣,但是,當你自己的心這麼做的時候,可是一點也不好玩。 輪迴的相反就是涅槃(nirvana),但這個名相和「空性」一樣,幾乎完全被誤解了。梵文中,涅槃可直譯為「熄滅」或「吹熄」(就好像吹滅蠟燭一樣)。涅槃通常被詮釋為一種完全喜悅或快樂的狀態,而這種喜樂是熄滅「自我感」或「有我的概念」之後油然生起的。這樣的解釋就某種程度來說是正確的,但沒有考慮到,具有形體的我們大多生活在一個相對的世界中,處處都得注意到倫理、道德、法律和身體的差異。 生活在這個世界,卻不願意接受它的相對性差異,就跟企圖逃避生為左撇子或右撇子一樣可笑與困難。這樣逃避又有什麼意義呢?對涅槃更正確的詮釋是,采用一種更開闊的觀點來看相對世界中的種種體驗,即接納所有體驗,不論快樂或痛苦,全都是覺性的展現。大部分人當然都只想經歷快樂的「高音符」,不過,最近我的一個學生指出,若是將貝多芬的交響曲或任何現代歌曲里的「低音符」都刪除的話,樂曲就會變得很粗劣且空洞。 把「輪迴」和「涅槃」當作是一種看待事物的觀點,應該是比較貼切的解釋。輪迴是以「界定或辨認體驗是痛苦或不悅」為基礎的觀點,而涅槃則立足于「心完全客觀的狀態」,即不評論、不分別地接受所有體驗。這開啟了我們看到答案的潛能,那答案也許不是直接與自我生存有關,但卻與一切有情眾生的生存更有關聯。 因此,我們就要來探討三種主要煩惱中的第二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