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集四 第五部分:見及乘差別備忘錄 釋
見及乘差別備忘錄 釋
一、前言
事實上學習佛法的過程中,最重要的是聞思修,不是灌頂;如果對教理不了知,即使得到十次、百次、甚至千次的灌頂加持,也不見得能獲得真正的實質利益。所以我們利用這段時間,解釋【見及乘差別備忘錄】;從另一角度來看,這比灌頂加持更重要。
當然有些極為特殊案例中,如果弟子因緣成熟,上師和弟子之間關系密切,以及其他條件也具足,在這種情況下,有時是可以透過一些簡單的方式加持,例如以手掌碰頭頂等,而使弟子獲得證悟。但一般來說唯有透過佛法的認知以及苦行,才能使我們證量增長。
就以彌勒日巴尊者的一生修行來說,在早期他遇到一位自稱有特殊教法的上師,如依他教法修持,在白天修法時,白天就可以證悟;晚上修法,在晚上可以得到證悟。這種特殊教法,可以讓一個人不經過禪修而獲得證悟,然而這種教法僅能適用于上根利智者。彌勒日巴聽了這樣教法,就同上師會面,因為他自己認為夠資格學這種法門,所以很高興的去睡覺了,沒有修法。他自認是那種不需要苦修就可以證悟的上根者。隔天早上,上師問他:「你在夢境中得到什麼樣的啟示呢?」他回答:「我沒有得到什麼正面的夢境?」于是上師接著說:「如果是這樣,就不適合學這種法門,你必須向印度大師那洛巴的弟子馬爾巴求教。」彌勒日巴隨後就到馬爾巴門下修學。而我們都知道,馬爾巴讓彌勒日巴吃盡了苦頭,最後才得到成就。彌勒日巴尊者的故事,給我們一種啟示,多數人唯有經由不斷的苦行、實修與思惟,最後才能獲得證悟,而不是用手掌觸碰頭頂的加持方式。
如你們所知,我只是一位平凡的比丘,是平凡人,基本上我和你們有著相同的本質,每一個人都希望擁有快樂美好的人生,而我也有相同的願望。我們都有權利享受快樂美好的人生,而且自身為地球上人類的一員,我們有責任將人類世界視為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因為人類未來的幸福是以此為依的。當整個世界與人類更為快樂、繁榮,而且較少問題爭執時,我們身為其中的一分子,也自然受益。相反地,當全世界充滿了眾多的災難,恐懼與困惑時,個人也會因而牽連受苦,絕難幸免,這就是事實真相。也因此,好好地照顧這個地球及人類,這是個嚴肅問題,不該僅是神聖的口號,而是應該立即付諸實行的課題。
我認為提升我們的心靈品質,以及內在的價值,對促成更為成功的人生,及人類幸福是至關重要的,也因此,我把提升人類的價值,當作首要任務。我們會在這次講授中,將觸及這個話題。而第二個任務,則是促進所有宗教間的和洽,身為佛教徒的責任。我深信世界上許多宗教在促進人類和平進步上,扮演極為重要角色,但有時卻因為不同的宗教傳統及動機,而造成宗教之間的沖突。基于這個原因,我們要積極提倡宗教之間互相了解,是非常重要而且有益的。關于前面二項要務,我們將以佛法的內容及修行方法,做更深入的討論。
有些過去曾經聽過佛法,但也有一部分是未曾聽過的;我會先介紹佛法的概要,如果已經聽過的,也不要以為是重覆、多余的。如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論】中說:「我所造論的內容,都是以前講過的,未曾說過的是不會寫的。」如同修行,不是一次可以成就的,需要反覆聽聞串習修持,才能得到益處。如噶當派上師在論中說:「我沒有未曾聽過的法,但是我今天才了解以前未了解的法義。」因此我重覆以前說過的,應該沒有問題。
二、前行歸敬頌
在說法之前,我們先來念誦【般若心經】。【般若心經】是【大般若經】中的一部,【大般若經】有廣中略多種,【般若心經】有二十五頌,它是濃縮的【大般若經】,內容以蘊、界、處為所依處,而說這些都是空無自性的,所以道、果也是無有自性,而最主要講甚深空性,而後說到道次第。所謂甚深空性,也就是緣起性空,了知諸法是緣起而現,而說諸法究竟性質是空性,讓我們了解緣起性空的內涵,這是【大般若經】顯義的;而隱義的是道次第,也就是愛他人甚于愛自己的菩提心。如果了解【般若心經】內涵的人,于念誦時,請思惟它的內涵;對佛法有深深的虔誠心,請對佛陀身口意功德生起信心念誦,這是追隨佛陀的弟子所應持的態度。而不了解【般若心經】內涵,或未念誦過的人,不論有無宗教信仰,就請你們在我們念誦時休息。
請誦龍樹菩薩的【中論】歸敬頌:
瞿曇大聖主,憐憫說是法,悉斷一切見,我今稽首禮。
(這是中論的最後一頌,藏譯稍有出入。因為眾生執著一切法實有,造業流轉生死,佛說緣起性空,一切法如幻,破除實執,令眾生離苦得樂。所以禮讚佛陀的大悲大智功德。)
接著請念誦彌勒菩薩的【現觀莊嚴論】歸敬頌:
求寂聲聞由遍智,引導令趣最寂滅,諸樂饒益眾生者,
道智令成世間利。諸佛由具種相智,宣此種種眾相法,
具為聲聞菩薩佛,四聖眾母我敬禮。
(【現觀莊嚴論】是釋般若經的隱義道次第,先禮讚三智,初二句讚遍智,能引導聲聞緣覺趣證解脫。次二句讚道相智,能令諸菩薩成就所求利益一切有情。再次二句讚一切相智佛陀能轉法輪。四聖指聲聞、緣覺、菩薩、佛,般若是諸佛之母,四聖由般若智慧而證果位,禮讚般若經。)
再來念誦歸依及發菩提心頌:
諸佛正法眾中尊,直至菩提我皈依。
我以所行施等善,為利有情願成佛。
前二句是皈依,後二句是發心。由發心而皈依,而且到成佛之前都要皈依,這是大乘的不共法。我以所行施等善的「我」,以及皈依發心的「我」,仔細去觀察這個「我」。一般對能做事的「我」,以為是獨立自主的「我」,這是錯誤的。我是依五蘊安立而有的,這個「我」是無有自性,如果能如此憶念內涵,我們就可以圓滿福德智慧資糧,所以當我們在念誦以我所行「施等善」,如果改為「諸資糧」更為完善;除了廣行福德資糧外,還需思惟空性的智慧資糧。
三、本論題意
現在所要講說的論典,是蓮花生大師在西藏時,對西藏國王及八大弟子所說的。很多的教法及見解,在此之前已經講過了,現在他只是擇取以前所講的,再以簡擇濃縮,而且要讓後人不要忘記,所以稱為【備忘錄】。
這是在第八世紀時,藏王赤松德讚從印度那爛陀寺請來的大學者,大家都能信任,而且認同的靜命論師;另一位是蓮花生大師,他是位在家修行者,對密教有很高的成就。由這兩位大師以非常完整方式,在西藏建立了顯密教法,使教法能長久住世,而且建立堅固的基礎,所以西藏教法才能流傳至今。【口訣見鬘論】對此論是比較有系統的解釋,是由龍松大班智達,于一千多年前所造的一本論,約是阿底峽尊者到西藏那段時間所著作,在這之後【口訣見鬘論】就很少人去聽聞、修習、講說,直到欽澤旺波時,再重新回覆推廣,欽澤旺波他有位心子稱為康楚,他也著了這本【備忘錄】的釋論。今天我所要講的,就是依照康楚仁波切所造的釋論來解說。
【見鬘論】的見,就是見解,見解是由學習宗義所建立,宗義是依我們的智慧去觀察,依佛陀的契經,與理論所安立的法,即我們稱為「成就的習性」,在道、果的時候,我們用宗義這個名詞,所以宗義是指道的最究竟果位,修行道的最究竟果位可以稱為宗義。這里所講的宗義,是指我們一般所說的四部宗義。「乘」是由于意樂不同,廣大迴向。見解及乘是代表智慧與方便。以佛教來說又分為四部宗義:有部、經部、唯識、中觀。以「乘」來說分:聲聞、獨覺、菩薩乘。大乘又分:顯乘、密乘;大乘宗義是大乘的見解,下部的宗義是小乘的見解,指有部、經部,小乘是指聲聞與獨覺;大乘見解是唯識、中觀,大乘就是所謂的菩薩;雖然有些是持聲聞見解的菩薩,以意樂來講是大乘,以智慧來講是比較微劣,這是持小乘的宗義者;另有一種小乘者,所持的見解比較深奧,持有唯識或是中觀的見解,但他是小乘的意樂,所以他本身是小乘,但持大乘的見解。
一般人會有這樣一種看法,小乘、大乘及金剛乘,好像這三者完全毫無關系,各各獨立的,這種想法是錯誤的。佛陀最初講四諦法輪,對大眾普遍講說四聖諦法,那時是講說,四諦、三十七道品、十二因緣,這些是佛法的根本基礎。再次講到般若經里的六度般若波羅蜜多,或是十等波羅蜜多(六度加上方便、願、力、智波羅蜜多)。所謂的密教是金剛乘,是以小乘經典為基礎,再加上般若經所說的空性,之後,再增加密教以空性現為本尊的殊勝修持。所以三乘是息息相關。如果我們把此三乘視為毫無相關,而貶視小乘,自豪我是密乘者或是金剛乘者,而不需要持戒律等,這是非常的愚痴,非常不好的,而且是錯誤的觀念。在經典上說到三乘,或是究竟一乘,小乘是聲聞與獨覺,大乘是顯乘與密乘二者。修持大乘的道次第,在經典所說修持小乘的基礎是不可缺少的,所以小乘、大乘的顯乘、密乘是息息相關的。
見及乘的差別,這「差別」二字,不是指大小乘的差別,而是指密乘的差別。
四、釋本文
禮敬薄伽梵文殊童子與金剛法
甲、世間道
有情的見解,主要針對人道眾生而說世間見和出世間見。在這世間上有情,有很多不同的錯誤見解,不計其數,這里所說的謬見,就是不了解事實真相,不了知的見解,以及錯誤的見解,是指妄見及顛倒見二種。可歸為四類:
一、愚愚癡虛無見。有很濃厚的無知,像原始人一樣,沒有抉擇能力,不能分辨思考,是愚痴見。只知一般依種子之因,可以生苗芽之果,一般所承認的因果論。如以時間而言,它的最初第一個因是什麼?不會想到世間的成住壞滅,只有看到眼前暫時的因果。未了悟有無因果,這里所講的有無,是指有無前後世,或是宇宙創造者,這是對有無二者不了知。因為他不通達了悟一切法,實際現象都是因緣和合,究竟性質是無自性。
二、凡夫順世見。這里的順世不是指外道的順世派,是無有宗教的哲學思想,雖有抉擇能力,但僅僅著重于現世范圍,不會謀求後世的利益。就是不了知有無前後世,于現世勤求權勢,金錢財富,錯誤的依止世間某些神秘傳說規范與陰謀權術,盡一切手段達到目的。例如為了今世的財富或長壽平安,而祈求種種神祗,土地神、天神等,這就是依止世間神秘傳說規范。
以上二種是屬于未通達者,不了解者,並非是妄見者,他是不想去了知世間的究竟性質是什麼。
三、墮斷邊見者。虛無主義者,以自己宗教的思想,斷定諸法無有因果,以現見為主體的認知,否定不現見的一切,就是以妄見去立假因,說諸法無有因果,是依自己現見理由說無有前後世,如同外道的順世派。不承認世間一切現像是因緣法,他們對世間現象生滅是實執常法,認為只有這一世。
現在我們暫且把問題擱下。不管有無前後世,以今世而言,追求外在的發展,如同錢財或是外在的物質,認為只靠外在的種種追求所得,可以得到最究竟的快樂。在此我們可以深細的思惟一個問題,人人都想得到快樂,而不想得到痛苦;快樂與痛苦二者有兩種層面,一種是依身體的層面,一種是依心識的層面;這種依身體層面感受的快樂與痛苦,畜生也有。以人而言,是因我們的分別心與念頭,比起畜生繁雜得多,因此內心的快樂與痛苦也比它們多;以內心念頭的轉變,快樂與痛苦也是非常的強烈,這是事實,我們都能體會的。現在可以依身蘊的快樂與痛苦,與依內心的快樂與痛苦來比較;以心識來說,當我們享受某種外在事物時,應該是快樂的,但有時反而會覺得不快樂;或是當我們身體受極大的逼迫痛苦時,可是內心很平靜很安穩時,也不會覺得痛苦。以這兩種情況而言,人人都有這種的覺受。可知我們有兩種的覺受,一種是身體的覺受,一種是內心的覺受。
總而言之,這兩種是依靠五根識的感受或內心的感受,倒底那一種力量比較強大,我們必須要思惟了解。有時當我們身體有很大痛苦的感受,但內心卻很平靜的話,反而不會感覺到身體痛苦的感受,因為我們內心有很強烈的善心,可以承受身體痛苦的感受;如果此時內心非常不高興,不快樂的話,耳朵聽到很好聽的音樂,鼻子聞到很香的味道,眼睛看到很美好的事物,口吃了很好吃的食物,身體接觸到很柔軟的衣服,在依五根識雖能產生快樂的感受,可惜這時內心還是沒辦法覺受到快樂,甚至原本是快樂的領受,而變為苦受,因為內心很不愉快。因此以內心的感受與身體的感受,這兩者比較之下,可以了知內心的感受比較強烈,比較重要的。
身體的快樂感受,雖是要靠外境而來,但是這種快樂感受是沒辦法去除內心的痛苦。要得到內心的快樂,必須去除內心的痛苦,光靠外在物質是沒辦法達到的。外在物質只能滿足身體的感受,內心的感受不能靠這外在物質而離苦得樂。只是依靠外在物質並不是最究竟的方法,而且沒有辦法使我們內心得到快樂。如果只是為了今世,要想使自己內心減少痛苦,得到內心安寧快樂,佛法與宗教雖然並不是不可缺少的,但是依宗教信仰的力量,我想是可以讓我們減少內心的痛苦,而增加內心的快樂。惻隱之心,人皆有之,我們內心本來就有生起關懷、慈心與悲心的潛能種子,不論你是否有無宗教。一般而言,
如果別人對你關懷一點,你就會感覺溫心,如果你內心里沒有關懷種
子,那麼別人對你關懷,你不會有快樂的感受;不管是誰,與他很親近的朋友如對他很關懷,他也會感覺很快樂。所以不管是多壞多惡劣的人,只要我們對他關懷,他也會感覺快樂,為了使我們內心痛苦減小增長快樂,慈悲心是非常重要。不論種族或住處不同,我們一出生就需靠母乳而生存下去的這些人,都是需要靠關懷而成長,我們都有關懷的種子,這顆慈悲心;如果能讓自己這顆慈悲心生起,我能很確定的,而且斷定你內心會更快樂,內心的痛苦與憂郁也會減少。
就是這個因緣,所以我常常提倡、鼓勵注重我們人類的價值。我們在這地球上約有六十億人,大多數屬于這種人,如果只顧到眼前的快樂與痛苦,而沒有思考到未來究竟快樂痛苦。就像在這法座上、台上的僧眾,穿了很莊嚴的僧服,看起來很威嚴,可能內心都在追求今世的快樂。雖然我現在講到涅槃,但他想的最切實際的還是金錢,可能是為了這金錢來講法、聽法;我們是追隨釋迦牟尼佛的弟子,我們必須要更注重每天的生活,口頭上稱自己是大乘者,而行的卻是小乘的行為。這點非常重要,需要時常觀察提醒自己,念頭是否正確;想什麼?說什麼?做什麼?觀察身口意三門是非常重要的,這在經典一再講述。世間不安寧,雖然外在的安全檢查人員與警察很重要,但我們內心的安檢與警察更重要,要常常檢察自己。
以前噶丹派有位格西名叫本恭甲,他說:「我只觀察自己的內心,內心煩惱生起時,我對治他,煩惱很強的時候,我就必須更小心,煩惱減弱時,我就可以放輕松休息。」因為他以前是位小偷,以後出家為比丘,由于以前偷東西的習氣,經常用右手去拿或觸摸東西,他就會用左手打他的右手說:「有小偷!」可見他的心念經常在觀照自己。
四、執常異端見。遍計諸法,主張有常一自主的我,這又分為:
無因有果見、因果妄見、有因無果見,這些皆是無明見。這是講說有宗義者;宗義有內道、外道宗義,外道可以分為兩類,有宗義者與無宗義者。前面一類至三類者之見,並非是宗義者;如何分別內、外道宗義者呢?最主要是以承認不承認「四法印」來分別;承認「四法印」的,稱為內道的宗義者,不承認「四法印」的,稱為外道的宗義者,也就是外道。
乙、出世間道
*佛教的基本見解*
所謂「四法印」也是佛法概要:諸行無常,有漏皆苦,諸法無我,涅槃寂靜。
諸行無常。無常有二種,續流無常與剎那無常,剎那無常也就是細微無常。何謂剎那無常?就如同植物、人的身體,最後都會枯萎或死亡,這個續流終于滅壞,就是因為有剎那變化無常,才會有續流的變化,生、住、滅。因為有剎那變化,才會有出生、小孩到幼年,長大到老年。由于有剎那剎那變化,才會有續流的變化,這種明顯的變化,老年到死。以我們身體而言,由入胎到未死這段期間,不只每個小時,每一秒都在改變,每剎那中都在變化,這不只是內在,而且身體剎那剎那都在改變,這種細微的無常,就是諸行無常的「無常」。只要是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諸行),它都是剎那剎那變化。為什麼會剎那剎那變化呢?是誰在造作呢?在毗婆沙宗(一切有部中以毗婆沙論為主而得名,通常稱有部)有些論者講說行三法,而不說生住滅,講說三性與三種行性;經部以上的解說,剎那變化是因為生起的因,本身具有變化的性質,因為生起之因與變化之因,是彼此分不開的,
變化之因,並不是後來之因使它產生變化的,而是該法生起因中,就有存在變化性質,只要是因緣和合,就是無常。毗婆沙宗所說的無常是粗的無常,生等四相:生、住、異、滅,生的當下不是無常的性質,並不是具有滅的本性,滅是要依後來的因而成立的。這是毗婆沙宗的見解,但是細微的無常並非如此。
有漏皆苦:因為是有漏的因,所以才會產生痛苦,並不是所有行法都是痛苦,行法又分兩種:依不清淨的因所生起的果,也就不清淨,因為「果」本身沒有自主的能力,自主能力是在「因」上。輪迴的根本是無明,是妄見、顛倒見解。無著兄弟說到無明有兩種:一是顛倒執著真實義,一是蒙昧真實義。這里是指後者未解(蒙昧)的心,是能通達的無明。依無明顛倒之見所生起之果,它是由因所自在的,是不清淨因所生,只要是不清淨因所生之果,就是不清淨的,就是痛苦的果,所以說有漏皆苦。
諸法無我:在外道的論典中所說的我,是一種遍計的我見;他們所指我如果依蘊體而成立,蘊體是剎那剎那變化的本性,蘊體是會變壞,所以主張在蘊體外,有一個恆常不變的的我,也就是常一自主的我。例如見到一個人會說,我小時候是怎樣怎樣,現在的我與小時候的我是一個不變的,也會認為前世的我,與現在的我是同一個,只是身體在改變,所以這個「我」是恆常不變,是同一個;但所依的蘊體是不穩固、無常性,而說我是恆常的。這樣解說是不合理的。外道就有一種常一自主的我,心現起的我與蘊體不同,以此安立的我,就是遍計的我執,不是俱生我執。其實離蘊的自主我是不存在的,我與我所自主的我是不存在的,所以說諸法空無我。內外諸法並無有自性,所以稱諸法無我。
涅槃寂靜:依業、煩惱所自在的痛苦,這根本痛苦是由我執而來,必須了解我的真實義時,在無我當下,就可以了解我執是顛倒執,是錯誤的執著,當然可以使我執力量慢慢減小,無明慢慢被對治;當我們完全斷除我執與種子時,就可以得到涅槃,得到真實快樂。
如何利用這四法印來修行呢?因為是無常,不能自在,所以說無我,在【釋量論】中提到,這些有為法剎那剎那變異。我們依此思惟,可以生起定解,諸法都是剎那剎那變化,可以知道是由因所自在。一切都是依賴因所自主成立的,我們的蘊體也是依因而有,因所控制的,也就是依無明因而有,無明因也是煩惱因,所謂煩惱是讓我們不能自在,墮落的意思,也讓我們受更多痛苦,是被煩惱所自主。以無明而言,雖然我們想要得到快樂,但不知道如何制造快樂之因,斷除痛苦之因。由于無始來的實執習氣,無法斷除痛苦。我們都很重視這個珍貴的「我」,那是依蘊體安立而取名的,如果了解我是受蘊體所自主,就會想到如果能夠脫離蘊體,那該有多好。因為這個蘊體被煩惱所自主,我們就永遠沒有片刻是快樂的;我執就是執著這個我是真實的,蘊體也是很真實的,一點都不能受到傷害而起造業生死。如果了知一切法空無我,依此見解去除我執,雖然我執是那麼地強烈,但了解那只是顛倒識,是沒有辦法依正量成立,所以是不堅固的,是顛倒執著,是一種虛妄執著。所以說無常而說苦,由苦而知無常,而無我。因為知道蘊體是無常的,所以知道常一自主的我是不存在的,蘊體是被業、煩惱所自在,所以不應該把它認為很真實,不是我們真正想要得到的,就會想要遠離它;要遠離就需依了解無我見,可以生起對治真實執,去除蘊體的根源--無明,如此可以去除煩惱、業,斷除了蘊體的因,就可以達到解脫。
佛法所說的解脫,是如何對治煩惱,以此為基礎而講說的法,就可以稱為佛法。如果以斷十惡業來說,就不能說是佛法,因為其他的宗教也有類似此種禁戒。例如因為法律規定不能殺生而不殺生,這也不是屬于佛法,而說殺生會墮到三惡道而不殺生,這是內外道所共的。而生起解脫之心,于心上斷除煩惱的一種功德,視為解脫之道;為了解脫而斷除十惡業,行十善業,這就是佛教的修行。一般所說的法寶是指涅槃,涅槃寂靜,涅槃就是法寶,三寶最主要的是法寶。那麼皈依時為什麼要把佛寶放在第一呢?因為整個教法的源流,從佛陀演說的法輪而來。弟子心續中生起了道法輪、證法輪,內心生起了證量,生起法寶證量的這些僧眾,稱為僧寶。不管是佛寶或是僧寶都是由法寶而來,所以法寶是最主要的,佛陀也重視法,佛陀在講法時自己親敷法座,然後上座講法,這代表佛陀很重視法。
佛教見解中先說四法印,這其中說到無我。內外道是依這無我見解而分,離蘊常一自主之我,離蘊我是指身體以外有個我,這就是外道所說的我,這種我是不存在的,所有的外道都主張有這樣的我。外道中有些不承認有前後世,有些承認有前後世,或承認有一宇宙創造者,或不承認有宇宙創造者。只要是外道宗義者,就認為有常一自主的離蘊我,因此以「無我」見解,可以分辨內外道。有些外道是不承認有解脫(外道瀰曼沙派),有的承認有解脫。外道遍計諸法而有一常我,並不是以俱生顯現有這樣的我來說,而是依宗義理由主張有一個常我。遍計諸法常一我執,不只是外道有這種主張,就是內道也有小部分類似的見解(正量五部執有不即蘊不離蘊不可說的實體我)。
如無因有果見,許無前後世者之說,今生的蘊體是沒有因來的,因此沒有前世,這是順世外道的見解,都是靠自然而生的,即是所謂
的因果妄見者。也有一種主張常一士夫,或主張自主的我,他們承認有一種常因。如果因是常,果就不需有變化,果就是常,因是恆常而且任何時刻都有,它的果也必須任何時候都存在,或是無法生起,因為常法不變,所以應該有這兩種情況發生。也就是所謂的因果妄見。有因無果見,在【釋量論】里講到,依前因的前因,也就是常因自主的果;因為依它所生的果,是多元性的,是不堅固的,是無常的。如果因是常的,卻生起了不相順因的無常果;雖然有因,但它的果與因的性質不一樣,所以稱它是有因無果見。
總而言之,以佛教哲理觀察常斷見者:「彼等皆是無明見。」這是顛倒執的無明(就是前面提到無著兄弟所說的第一種無明),這種無明就是無法了達事實的究竟真理,因為是顛倒執著。宗喀巴大師在【緣起讚】中以緣起因,緣起理讚佛陀如實的了知緣起的道理,而說了這些法,因而使我們通達無自性的道理:「您(佛陀)是一位大師,跟隨您的我們這些弟子,讓我們遠離了無明;而不跟隨您的那些人(違背佛聖教的外道),因為他們執著我是常一自主存在的,錯誤的見解,他們雖然辛勤久修苦行,仍然受苦果,因為我見堅固啊!」喜金剛大師曾說過,成我(安立名言無自性的我)破我(破除外道常一自主的我)的是內道,破無我(因為他們主張常一的我)是外道。
*見不同乘亦有別*
佛教為什麼有這麼多的見解呢?如【楞伽經】所說的,人天乘、梵天乘、聲聞等。此中提到很多乘,只要有很多不同見解,及不同根器的眾生,就產生很多不同宗義見解。以世間而言,大部分的宗教都是以勸人為善,生起博愛、關懷等,如何可以讓自己得到增上到後世人天之身,稱為人天乘。外道很多以苦行的修持,也有修禪定,就是依靠專一奢摩他,粗靜行相(修觀行時的增上行所對治的,名為淨惑所緣,觀下界粗上界清靜,令離下界欲。)修持,可以生到色界或無色界,稱此為梵天乘;也有宗派認為好好修持,就可以到創世主的淨土。而出世間乘需要有空正見,對治我執,為自己成辦解脫之道,這種出世間道就有聲聞道、緣覺道與菩薩大乘道三種。
雖然剛剛提到【楞伽經】所說,只要我們的根器有無量無邊,見解就有無量無邊,宗派就有無量無邊;因為眾生的見解是無量無邊根器也就有眾多不同,為了適合這眾多的根器,就必須有眾多不同的方法與見解;所以不能說我的最好,你們就不好。那末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宗派呢?因為每人依自己根器需要,就會以自己能夠接受及受用的宗教見解。由于有不同根器及見解,所以世界上就產生不同宗教與宗義,為了適合無量眾生,這是需要的。
如佛教的修行者,有大乘與小乘,以宗義來講,可以分為四部宗義。佛陀自己最究竟是以中觀見解,但為了因應不同眾生的根器,而說了不同的見解,因此他並非隨自己本意而隨便講說,他為適應不同眾生根器,而講說不同的法。同樣外道也是一樣有很多法,很多宗派,有些弟子,只要與他們講說有宇宙創造者,他們就能接受,而對無有宇宙創造者而言,這就不適合他了。大部分的宗教都有他們的宗義,都說到要忍辱、關懷與博愛,這是所有內外道與宗教所共的,這就是教誡。我們為什麼要行持這些宗教所共的善法?宇宙創造者的信眾,認為要使宇宙創造者滿意所以行善;以佛教內部來說,因為害怕後世墮落三惡道而持戒行善。所以一個宗教好不好、深奧與否,是依個人而言。
以宗義來講,深奧與否是要以另外一種角度來解說;以四個不同宗派而言,中觀是最究竟的,中觀派又分兩派,一派是自續派承認世俗是有自性,另一派應成派是最究竟的,認為諸法是無自性;以個人而言,什麼法是最適合自己,以及深奧程度,是要依個人的根器、想法來決定的。並不是那一個宗教哲理最深奧的,就是最好的。但每種宗教見解深不深奧就不一樣。就如我常舉例以藥為喻,藥好不好,是依病的情況而言,並不是貴的藥就適合你的病,藥是以適合不適合病情而判斷,並不是以它的價值來判斷。某種病有某一種對治的藥,能治好病就是好藥。法也一樣,是要看是否能對治自己的煩惱,是否能使自己心靈上獲得增長而決定,沒辦法說這法是最好的或最壞的。佛陀在印度講法時,那時有些見解與宗義不一樣的外道,佛陀曾與外道辯論,對外道邪見者顯神通,但佛陀並未說所有的印度人,都該應信仰他的教法。
因為我是一個佛教徒,對佛法有強烈的信心,但我也非常尊重其他的宗教。不管現在、過去、未來,他們都對人類有很大貢獻的宗教,而且利益了成千上萬的人類,所以我們要尊敬,隨喜他們,我們必須要促進各個宗教之間的和洽。
*經乘分為三乘*
現在講出世間道也有二種:經乘與金剛乘。
一、經乘又分三:聲聞乘、獨覺乘與菩薩乘。
(一)聲聞乘者見,了悟外道等諸法增益(無中生有的執常邊)、
損減(墮斷滅見的斷邊)及遍計。外道是指宗義者,此等皆無的「等」是指非宗義者,就是前面所說的順世與虛無見者,他不是顛倒執妄見者,只是不了解真實相的外道。這里所謂損減就是沒有前後世見解,這是斷見者。增益是遍計離蘊體而有常一自主的我,這些都是執常見者;遠離蘊體而有常一自主我,持這些的見解者,猶如執取繩為蛇的妄見者。聲聞此等見解皆無,聲聞乘見蘊、界、處等四大種等粗細色法,是真實有的,認為一切色法,都是由無方分極微和合所形成的,這是對外四大的見解;以內心的心識而言,執著真實有。以這種見解者,再加上以流轉還滅的方式,修學四諦的道理。修習四聖諦故,次第成就預流(初果)、一來(二果)、不還(三果)、阿羅漢等四種果位。
(二)獨覺乘者見,如同聲聞,許諸外道于諸法增益、損減與遍計常一離蘊我等皆無。這與以上聲聞相同。與其所不同處,是于達證法無我。這里所指的法無我是無外境,能取所取二體空;這在獨覺的見解中說到,聲聞的無我見解,獨覺者都是承許,獨覺于色蘊與一分法達證無我,所指的如同我們現起所取,而不是真實存在,也就是【現觀莊嚴論】提到三乘所證果是不同的:「聲聞是證得人無我,獨覺是證得二取空(唯識宗主張的法無我),菩薩是證得人法空性果位。」在這里所指的就是二取空,又在【現觀莊嚴論】提到,獨覺者只是斷除所取分別。何謂斷除所取分別,因為他們認為識是真實有的,在這里的見解是不承認所取是真實有(無外境),但承認能取是真實有。于是證得自(獨覺)果位,並非如同聲聞需待善知識教導,獨覺是靠自己的能力證得果位,是依自身往昔串習力,以十二緣起道理及通達甚深空性,即了解所取能取二取空之甚深法性義,而證得自菩提果。
(三)菩薩乘者見,許污染與清淨諸法,皆勝義無自性,世俗雖有名言施設各各差別,但如幻化。這里是講中觀見解,這又分為追隨龍樹菩薩的中觀應成派,另一派雖追隨龍樹菩薩,但承認名言也是自性有中觀自續派,有清辨論師,靜命論師及蓮花戒。中觀應成派佛護、月稱論師等,他們認為量(根識所緣非正量)是錯亂識,而且也不承認名言是有自性。各有不同的所破,雖然無真實但是在世俗幻相中,還有各別的自相(自續所破的是真實,應成所破的是自性)。這里是在講無我的見解,這種的見解要靠方便(菩提心)為助伴雙運而修行。這里講到十波羅蜜多,即六波羅蜜多加上「方便」、「願」、「力」、「智慧」波羅蜜多。依次第趣入菩薩十地,成就無上菩提果。
就如同剛剛所講說到的,中觀派有很多大師說聲聞有證得法無我者(依龍樹菩薩說:有蘊執必有我執。法我執是煩惱障,聲聞解脫必須斷法我執。這是中觀應成的主張),也有不承認聲聞有證得法無我者(唯識宗安立法我執是所知障),有不同的說法。談到無我,有些承認無我有粗細之差別,有的不承認粗細之差別,同樣在名言上有、無自性見解上的差別。有些承認名言上有自相(自續派),有些不承認名言上有自相(應成派)。以「自性」這兩個字而言,在【大乘莊嚴經論】也是講「無自性」,在立離因時,亦講「無自性」,雖然主張名言有自性,但在用字時又主張名言無自性。自性是在探討究竟性質時是無自性,但一般並不否認堅固是地的自性(性質),所以自性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內涵。
*金剛乘分為三乘*
二、金剛乘分為三:(寧瑪就是舊派之意,主張九乘次第,聲聞、緣覺、菩薩為顯三乘,事乘、行乘、瑜伽乘、大瑜伽乘、無比瑜伽乘、無上瑜伽乘六乘。噶居、薩迦、格魯等派,密續安立為四部,即事部、行部、瑜伽部、無上瑜伽部,通常事、行、瑜伽三部稱為下部,無上瑜伽稱為上部。各派安立名相也不相同。):事乘、行乘、與瑜伽乘。
瑜伽又有瑜伽部與無上瑜伽部,總稱為瑜伽乘。
(一)事乘:事乘者見,許勝義無生、滅,于世俗觀本尊色身。這里是指密教的本尊瑜伽,也就是所謂天瑜伽(修本尊),觀修隨順世果之道,也就是修生起本尊,從空正見現起本尊。如何現起本尊呢?是要由勝義無生、滅,于世俗觀本尊色身。所謂勝義無生滅之意,修觀者觀本身是無自性,是要了解它的究竟真實是無自性,依這種真理見解而現起本尊。先決擇無自性之後,了解本尊也是無自性之智慧,是所謂的所取,所謂所取行相,依世俗觀生起本尊色身。依本尊身影相、意影相、念誦、修行處潔淨、季節、星象、禮拜等,主要依外事資具力量與因緣和合成辦。就是要靠外在的資糧修本尊瑜伽。
所謂的金剛乘,金剛是堅固無二的意思;無二是指智慧、方便無二。智慧方便無二又是指什麼呢?一般而言,是以大乘所說的空性,
通達空性的正見,就是智慧資糧;布施、持戒等是方便資糧,智慧方便二者雙運。如龍樹菩薩在【六十如理論】中講到:「自利法身,他利色身需要依福德智慧資糧而成辦。智慧福德資糧也是隨順這二身的因。」同樣的月稱論師在【入中論】也很清楚講到,依智慧福德二資糧如同鳥的雙翅,才能飛越生死苦海,到達彼岸。所以要成辦佛果位,在因位就需要有方便智慧無二的修持。金剛乘是智慧,方便無二,雖然他們的本質不一樣,雙運就是相輔相成的意思,這兩個需變成一體,也就是所謂的無二,所以稱之為金剛。方便智慧無二的道次第,是如何生起?最主要在無上密時會講到,依光明之心識(明光),而修隨順色身與法身之道。如此只依光明之識,可以成辦色身與法身的因緣,以此修持這是可能的。因為在成辦這種光明之前,需要有一些前行基礎,在下部(事部、行部、瑜伽部)中說到透過空性所取行相,現為本尊的修持所生起的本尊,再緣本尊觀想也是無自性的修法;緣廣大輪是方便,通達空性是智慧,所以方便智慧是一體的,雖然在下部也是說一體的,但在無上密是身語意合一,身語意無二,三密合一。
前面所提到勝義無生、滅,于世俗觀本尊色身。龍樹菩薩在【中觀論】中說:「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若無空義者,一切則不成。」空性就是無自性,一切法都可以成立,如果是有自性,一切法都無法成立的。因此在無自性的當下,即可現起種種的法,因為在勝義無生滅,所以在世俗可以現起本尊。這里並不只是說了知空性智慧,只是要把它現為本尊而已,這是要我們先觀自己空性,然後安住在空性當中,再觀想生起本尊。
我們常稱說自己是密乘的修心者,只是念誦了很多儀軌文,並非依照這種方式修本尊的佛慢(自己就是本尊假名說為慢,前說空才能安立一切法,所以說必須對空性有深深的體悟)。必須要先觀自身空性,現起清淨身蘊,之後再生起佛慢。光依我們不清淨的身蘊,而安立的我,再觀這佛慢的話,這是錯誤的修持。當我們的內心可以很清楚現起清淨本尊的蘊體,那時我們現起的「我」,是依清淨蘊體施設的我,雖然事實上凡夫身蘊不是清淨的,空才能成立一切法,把它觀為清淨的。首先要如何觀修呢?之前我說過不清淨的蘊體是要斷除的,這蘊體是由業、煩惱所自在的,先觀想這些是無自性的,而觀想空性的道理,並不只是了解它是無自性,而且顯現收攝了不清淨的蘊體,不只是刻意,而且顯現它是無自性。在康楚仁波切的釋論中提到,本身要現起本尊。
我們都只會念誦儀軌,但卻不去學習空性的道理,而不重視空性,這是錯誤的。要修學密教,一定要對空正見有所體會,真正要修學密法,一定要對空性很深的體悟。以前在印度有具格的修行者,有一些是持瑜伽見解(唯識),一些是持中觀見解,如果沒有唯識或中觀的空性見解,要修密是不可能的。所以修密一定要通達無我之道理,這種無我見解要成為對治所知障,一定要有菩提心的攝持,所以要修習密法,顯教的基礎必須非常堅固。
如果只修學顯教者,修習菩提心,行六度,也是可以。但修密者,不但需要有顯教的基礎,而且需要有空正見及菩提心為基礎,否則無法修密,所以在見解上需了知勝義無生滅,遠離戲論之甚深義。我們不管見到任何東西,都會感覺它是很真實的存在,如果是真實存在,去尋找應該找的到,以破四生及一異因(破人法我執),破有無自性生的真義,或離一異因去尋找,找不到自性存在的。雖然我們所見到的都有很自主自相存在,既然那麼清楚,真正去找又找不到,那一定是無自性的。依這種方式可以了解到中觀的內涵,當下空正見在內心現起之後,依此現起本尊之相,這時再緣本尊現本尊是無自性,所以這里就具足深明無二,因為所緣的是本尊,所以圓滿方便資糧;因為緣本尊,又觀修本尊是無自性,也可以圓滿空性智慧資糧。因此不只是深奧的空性,或是本尊明顯現相都可具足,所以他是深明不二的瑜伽。在說空性的當下,我們沒辦法現菩提心,當下觀修只是遮除真實有的狀態而已。因此要先修學菩提心,觀修前要刻意生起強烈菩提心時,再觀想所追求的菩提,以及追求菩提者的我,他是如何存在,再觀想他是無自性的。無自性的真正見解,這種的見解就是菩提心所攝持的空正見,依這種的空正見再現起本尊,再以本尊做為「有法」,觀本尊是無自性,這兩種空性雖然是沒有差別,之前的空性,他的「有法」是不清淨的,之後的「有法」是清淨的,我們內心所現起的清淨本尊的空性,雖然這兩者空性是一樣,但是他的「有法」,就有清淨與不清淨的差別。
首先我想補充昨天所說的佛法概要的重點,和大家共同分享所有宗教的觀點。大多數的宗教教義,都有一共同點,不在于對外在的物質條件,實質上都是著重內心的發展,是超越追求物質的安樂。
我們昨天已討論過,從哲學角度觀察,傳統佛教與外道的區分,不同的在于內心是不是相信,有一個常一自主的我。佛教基本上否定離開蘊體有個常一自主的我,而且著重了解「因果」與「緣起」道理。在佛教的教義分為二方面:以哲學方面是了知緣起道理,行為方面是不傷害他人,以慈悲為懷。從基本上了知佛陀的主要哲學觀點是緣起道理外,還更深一層了知「因果」道理;果必須是由因而生,而且是同類因;在因位上如果清楚了解負面的行為,會帶來潛在痛苦與傷害;也就是說在因位時,如果一個人從事串習對別人有利益的正面行為的因,這些行為在果位時將帶來快樂的果;也就是好的行為會產生好的果,壞的行為會產生不好的果。傷害或暴力的因會產生痛苦,因此佛法是重視避免傷害與暴力。而我們如何分別傷害與不傷害,暴力與非暴力?這不是以外表的行為本身為標準,真正決定行為的是內心的動機,如果真正的動機意樂是慈悲,是非暴力的,我們可以詮釋為慈悲的行為,因此佛陀經常以慈悲為懷教化眾生。
佛教的基本教義在于慈悲,慈悲有二種層次;第一是調伏自己內心,是無傷害的行為,以慈悲意樂去關懷其他眾生,而生起從事無傷害或避免暴力的心念。如此以慈悲心為方便,當我們的慈悲力量愈加增強,達到每個人想達到第二種層次,了知空性的智慧。這不僅是為個人獲得利益,而且也關心他人的利益。所以行慈悲時,不僅是了解緣起互依的法則,並熟巧智慧的內涵,結合慈悲與智慧,于自己內心上串習,努力將真正成為樂意去幫助他人的力量。
說到佛教的緣起智慧,也有不同程度的認知;一種了知因果緣起,所有事物都是依賴各種的因緣而現起,是主張自性緣起;另外一種是在中觀派論說,是觀待互依的緣起,一切事物是依他緣而現,所以是無自性的,這是更深細的緣起道里。認為所有事物是自性緣起,而且是同一體性眾緣和合,以這種的緣起道理而論,與佛陀主要教法緣起意趣是有出入的。
緣起道理是可以適用于所有人類,所有的問題都是息息相關的。例如;國際環保的關系;國際經濟或政治因素的關系;事實上,緣起道理可以利用在我們人類活動范圍很廣,由于我們能更體會,對所有事物的關系,就會有更深的體認,因此自然地,對所有事物會更深入觀察。當有人問到什麼是佛陀的教法,佛陀是如何教導?我們可以如此回答說:佛陀的教法基本上慈悲無傷害與無暴力的行為,哲理觀點上是緣起道理。這可以說是佛陀真正的教法。
就佛教學習方面可分為兩種目標:一種是要得到暫時的目標,獲得到增上生,生在人天界;另一種是利用各種方便,從事佛法的修習而獲得真正解脫。生在人天被認為暫時的目標,因為得人天界,可以得到某些層次的安樂,解除一些痛苦,這種果是大部分人都有機會,守十善業,從實際無害行為而得到;但佛教最終目的是要獲得解脫,這里的解脫是從痛苦中完全解脫,並且完全去除了根本無明,這時必須了知解脫方法,所以要學習達到最終極目標的法門。
在佛陀經典中記載,人的願望可分為如下:第一種是積善而達到目的,第二種是由佛法的修習而得涅槃;第一種是世俗的目標分為二:求得人天身及積善行為求得福報。這是一般宗教共同的,勤行十善,但這種善行不能使個人達到究竟解脫。第二種而是利用個人的能力,從事學習佛法,這里所謂的佛法,是學習更高深的三學:戒、定、慧。最後希求達到解脫,永斷無明。一般來說,前二種因素獲得世俗目標,也就是獲得充裕物質,一般在北美洲的人來說已經達到;因此,很多西藏人為了滿足欲望,來到美國,相信可以受美國的歡迎,而放棄了以上三種高深的佛法修習。雖然如此,很多北美洲的人,他們因為積善而得到此種人天福報,但是有時候也會覺得不能滿足,甚至感覺迷惑、失落與挫折。這說明了對物質需求是不能滿足內心的;失落與挫折,物質是無法彌補的,這是我們可以了知。我們再深入思惟,可以了解對任何物質方面的需求,衣食等都是有限的。可以看出這種有限的物質,雖然花樣是愈來愈多,欲望不但不會減少,反而需求的是更多,也不能滿足,但畢竟物質所需是有限的。可是內心的發展,雖然是不可限量的,卻不會有感覺要求得到更多更多。大部分的人總是與事實背道而馳,對有限的物質有無限的要求。我們很難以知足的內心去約束自己,總是一種縱容的心態,貪求無厭。尤其在富裕的社會,我們更可以看到富有的無法控制。
從佛經上說人是可以追求世俗的第一及第二項,獲得世間的圓滿;要得到究竟的目標,不但要獲得人天界的圓滿,而且也耍希求脫離世間,期望獲得佛果位,這是獲得真正究竟的解脫,由現前不自在得到解脫,而獲得成佛。
在大乘經典中有二種達到精神目標,一種是實執得到解脫(斷煩惱障,小乘的解脫),一種是獲得究竟解脫。這里有二種障礙必須要斷除;一種是斷煩惱障,另外一種獲得究竟解脫需斷除煩惱障及所知障。我們如何區別這兩種的障礙,當然依了義經去了解。因為不同的宗派,而有不同的解釋。在佛教著作中解釋的最深奧究竟的中觀大師有佛護、月稱及寂天菩薩等,在這些作品中很清楚解釋煩惱障是由我們對存在事相的真實執著,或是對所有幻相認為是真實存在的執著,這也是無明的根本。這可以在龍樹菩薩的作品中說的非常明白。例如:【七十空性論】中說:「諸法因緣生,分別為真實,佛說為無明,出生十二支。」十二緣起支的第一支:無明就是實執,也就是法我執及人我執,然後牽動所有流轉生死十二緣起支,所以實執是無明的根本;同樣的在提婆的【中觀四百論】中說,實執是對身蘊執實。如貪心與嗔心生起時,基本上是因為真實執著。這里講到人我執與法我執是無明的根本;提婆又繼續講到由內心的分別,如緣起的事相,認為是真實自性存在,是一種錯覺的執著,我們說緣起如幻,無有自性。所以了解內心的也是因緣空,因而了解無明是顛倒的執著;提婆同時在本論中說真實執著就是法我執與人我執。問題是我們對這些的執著如何去除,月稱菩薩在【入中論】中有深刻的解釋,由于人們有俱生實執習氣,在知見上的顛倒執著,而產生的人我執與法我執,這就是要去除的煩惱障,斷掉煩惱障,得到聲聞的生死解脫。煩惱障遺留下習氣就是所知障,是障礙遍知諸法,斷掉所知障達到究竟解脫,成就佛果位。
這里有二種乘可以獲得究竟佛果位,一種是般若乘,一種是金剛乘。金剛乘又有三續部:事部、行部與瑜伽部。聲聞乘與緣覺乘,我們昨天已討論過,這是解脫真實執著的主要乘。在一些經中,佛經提到聲聞、緣覺最終成就佛果位(回小向大),某些經說不可能成佛果位。同一位老師的釋迦世尊,為什麼會有相違的說法?因為不同的根器說不同的法。
佛陀的經典有兩種,一種是講究竟一乘,一種是講三乘,這是因為佛隨順弟子的根器、見解不同而說,由這點我們可以很清楚知道。同樣彌勒菩薩在五部論中的【大乘莊嚴經論】中講到三乘,在【究竟一乘寶性論】中又很清楚的講說是究竟一乘,彌勒菩薩在講授的經典中,見解也有粗細差別,同樣無著菩薩在【究竟一乘寶性論】的解釋中,以中觀為主做解釋,以菩薩地(瑜伽師地論)論述主要是依【大乘莊嚴經論】的意趣來解釋,同樣的大師也有不同的解釋,也是隨順眾生根器不同而有不同的解說。
(二)行乘:金剛乘的事續部已經講過,現在講入行乘聖者。外事與內事共同行修,外事如禮拜念誦等,內事以禪修為主要。行乘者見,許勝義無生、滅,于世俗觀本尊色身,依本尊身影像,修四相靜慮,及禮拜念誦等資具因緣和合成辦。世俗本尊與事續一樣,修四相靜慮,「四相」康楚仁波切提出二種解釋;第一種四真實:我真實,本尊真實,咒真實,靜慮真實。這四真實與四支靜慮有關,住聲,心,自生本尊,對生本尊(四支靜慮,住聲心及事。聲就是咒,心是咒字所依月輪,事分為二,事一是自住天慢,就是自生本尊。事二于前本尊修如同自己之本尊)。所以依修持四支念誦靜慮,或四真實,經由禪定結合外事達成。
在【大日如來經】中他極真實是在指對生本尊,觀修種子字時也要移開再溶入的觀法,所以事續部就有兩種不同的說法。事部來講,自己是否在事續中生起自生本尊呢?這有不同的說法,有一些諍論,在康楚仁波切釋論中講到事續中一定要有自生本尊的瑜伽,在喜金剛續中,講到事部的修法,就是觀想前面的本尊(對生本尊),然後觀想本尊的加持。但事部主要的密續都說,他們一定要有自生本尊的瑜伽,修學自己現為本尊,講到事部的六天觀修,就是空天(勝義本尊)、聲天、字天、色天、印天、相天,天即是本尊,六天瑜伽(本尊瑜伽),在其他的事續中,一種修法,即觀想本尊在前方,而不是觀想自己是本尊,觀想本尊在前方,然後接受本尊的加持。但主要密續,在事續來講一定有自生本尊,但次要密續只修習對生本尊的瑜伽觀修,並有賴于修具有真實四相之定、資具、因緣等二者而成。
在西藏有很多修習事部本尊瑜伽,但行部除了部分修大日如來外,修習事部的本尊瑜伽較少。在日本聽說事續有很多修習本尊瑜伽,包括大日如來本尊瑜伽部與金剛薩埵本尊瑜伽,非常受到歡迎,當然這是由中國傳去的。
(三)瑜伽乘:現在講到瑜伽部:瑜伽乘者見有:一、外瑜伽能仁續。二、內瑜伽者方便續。
*內外瑜伽的區別*
內外瑜伽基本上都是著重禪定法門,外瑜伽雖然類似事部與行部,也有潔淨禮拜念誦等外事,但不重視外事的行為,而注重內心的瑜伽,不過外瑜伽在禪定心識的層次是較粗糙的,內心在禪定時只將意識專注所緣,並沒有用原始之智轉為道用的說法。內瑜伽乘所講說的內涵,完全不依外事,依光明之心轉為道用,即氣脈、明點的修持。所謂內瑜伽方便續乘,是內心層次在禪定時是很微細的心識,依氣脈、明點的修持方便,使粗糙之心遮止,以命力修持(禪定的修法。命是出入之風,力是止出入息,斷其散動。修法是止出入息,至不能行時,再慢慢放息。這是事續行續的修法。無上續乘的命力,是遮止左右二風令入中脈。)止息左右二風出入,令入中脈,而生起細微原始智慧(指四空),依原始智慧變成方便的修持,就是內瑜伽。所以內外瑜伽最主要的差別,是在禪定時心識層次粗細不同。
在康楚仁波切釋論中對內瑜伽有很清楚說明,是達到生起、圓滿二次第真實階段,也就是在無上密達到圓滿,佛的法色二身的不共之因。在金剛續中,提到只依行部修習,不能達到佛果位,因此只有參照無上瑜伽修行方法,無比瑜伽是最卓越的瑜伽,可獲得佛果位。內瑜伽有這種因的修法,外瑜伽並沒有這種的修法;若依外瑜伽道次第修行,是沒辦法成就佛果位,這是要依光明成辦法身。通常所謂瑜伽,也就是將光明心性轉成道用,方便智慧無二的意思,最主要是以內瑜伽為主的,所以稱之為瑜伽續。這分為二種,以粗糙心為主稱為外瑜伽,以原始光明心為主就稱為內瑜伽。為什麼是無上乘,因為果位的法身色身,必須依原始光明心才能成辦;只是依粗糙的暫時心識,因為暫時心是會止息的,最細微的原始之識,是永恆不斷的,從無始以來至成佛前是不會斷的。粗糙暫時心只是暫時的顯現,要使原始之智轉為道用,變成種智的進取因,與他無二的,依這種瑜伽才能成辦色身不共因,這種修法,只有在內瑜伽乘才有,所謂的無上密是強調原始光明的心識。
因此,無比瑜伽是卓越的最高深的瑜伽修行,生起光明心進入禪定,再轉為道用。康楚仁波切說外瑜伽與內瑜伽的區別,主要的是能不能善巧的利用原始光明轉為道用。
*外瑜伽能仁續者見*
認為不應只依外事資具來成辦果,主要行持觀勝義無生滅的父尊、母尊瑜伽和緣聖尊色身成辨。以四印修清淨續三摩地。外瑜伽能
仁續之見,則不應只依外資具來成辦果,主要觀勝義無生滅的父尊、勝義無生滅的母尊,是要勝解如前解釋的空性智慧,現起勝義之境,生起本尊,是依無自性之智慧現起本尊。所以依外事資具及禪定,修四印清淨續三摩地,以俱有四印修瑜伽為主而成的。四印即身、語、意、業。身是大印,意是三昧耶印,語是法印,業是羯磨印,如次第就是自性、異熟、受用、變化四身。依這四種手印,好讓自己的身口意業四者,淨除了不淨的東西,而成辦了佛的身語意事業四種。外瑜伽重手印,如果在念誦儀軌時,我們沒有好好結手印的話,等于所修儀軌不圓滿。我在念誦儀軌文的時候,結手印非常的困難,需要模仿一個人做,因為我自己不會做,有一次接受大昭寺的堪布(住持)的教授,他是懂得手印的專家,坐在我旁邊,我要看他怎樣結手印,頭必須轉過來一直看他,覺得脖子很酸,所以就請他坐在我的前面,我就很容易可以看到他練習。
* 內瑜伽方便續者見*
證果分三:一、生起次第方便。二、圓滿次第方便。三、大圓滿次第方便。
一、生起次第方便:三種三摩地次第生起後,壇城亦次第建立,依彼生起修所成。
二、圓滿次第方便:瑜伽行者證果,安住不散在勝義無生滅的父
母尊和中觀法界(遠離分別心的中觀)。在世俗上以平等無雜染,非常明顯的觀修本尊色身成辦。
三、大圓滿次第方便:經由通達世出世諸法無二上,了知原始的
身語意壇城性無差別修。
康楚仁波切在釋論中說,這里的生起次第、圓滿次第、大圓滿次第,同大瑜伽生起、無比瑜伽圓滿、無上瑜伽大圓滿不一樣。一般所謂的二次第,生起次第及圓滿次第,不同的西藏學者,有不同的說法不同安立,譬如隆欽巴上師,依本尊瑜伽說現本尊、空本尊解釋為生起及圓滿次第。康楚在釋論中說,生起及圓滿次第,在西藏有二種觀點,現相這方面為生起次第,空的這部分解釋為圓滿次第。
此種觀點是晉美林巴,生起圓滿是建立于真實本尊瑜伽相,空性相與現相為基礎。遍智父子是指隆欽巴及晉美林巴,為什麼稱為父子,雖然他們不是指直接親弟子,晉美林巴比隆欽巴晚很多年,他有一次在桑耶寺修禪定的時候,直接見到隆欽巴大師,得到加持,因而使自己的證量大增,所以稱他們為父子,晉美林巴並不是隆欽巴的嫡傳弟子。
最好的觀點是達摩師利著作中,也是宗喀巴大師的觀點,圓滿次第的修行者,命力(前已注解)禪定,在中脈生起空樂不二,在氣進入中脈之後,所生起瑜伽才是圓滿次第。在之前的本尊瑜伽和觀想,都是生起次第,一般稱為造作瑜伽,圓滿次第是不造作瑜伽。在這里所講的生起圓滿是什麼?生起、圓滿、大圓滿次第,與這里所講的生起圓滿次第,內容不一樣。是單一本尊瑜伽,禪定的不同次第。瑜伽禪定有三種定:真如定、遍相定與因定。這三種定的過程是生起次第,會合三種定生起本尊是圓滿次第,生起本尊後。因定有觀想種子字,降到壇城的中間而生起了眷屬本尊,觀想這些本尊就是圓滿次第,在自身上觀想自生的本尊。
這里的生起、圓滿及大圓滿與釋論不一樣。首先是觀想種子字,第二是觀想本尊是屬于圓滿瑜伽,之前是生起瑜伽,大圓滿瑜伽就是
觀想本尊的收放,譬如一個本尊瑜伽可以分為成修,大成修一樣,同樣是一個本尊瑜伽把他分為三種的次第:生起、圓滿及大圓滿次第,與我們一般所講的生起、圓滿次第內容不一樣。也許康楚仁波切是根據隆欽巴及他弟子。
(一)生起次第方便,三種三摩地次第(真如定、遍相定及因定。)生起後,壇城亦次第建立,依彼生起修所成。
(二)圓滿次第方便,瑜伽行者證果,安住不散在勝義無生滅的父母尊和中觀法界(遠離分別心的中觀)。
在無上密的無比瑜伽,所有的空性,勝義俱生智,指二種意思,一是代表境,是客觀的了解,也是之前所講的顯密共同的中觀見解;第二種真實意思,就是主觀的感受,去除了深細所有的分別心的不動無分別光明,稱為明空無二,覺空無二,空樂無二,這就是最主要死亡的意識。我們所講的中觀法界,就是覺空無二的內涵,這里指中觀。噶舉派講覺空無二的道理,也就是所謂的「大手印」;以薩迦派而言,他們講說明空無二的道理,明是心的定義,空是心的體性;格魯派是空樂不二;寧瑪在大圓滿時講到淨覺、了覺,這了覺是無外動境,最主要是指內心。四大教派,在解釋見解時,最主要的意識是什麼呢?是空明無二的見解,而並不只是了解空性而已,是了解空正見而現起本尊,即所謂遍相定。安住不散,不散是不動。在世俗上以平等無雜染,非常明晰觀修本尊色身成辦。
無上瑜伽中的勝義俱生智,不是一般所說的勝義諦,是中觀的空性和主觀光明心性的結合溶和體,是勝義光明位。勝義是中觀無分別真實,離諸戲論,所有現象的生起,是由勝義性的作用。
(三)大圓滿次第方便,經由通達世出世諸法無二上,了知原始
的身、語、意壇城性無差別修禪定。
以密集金剛法語來說,生死涅槃都是由光明心性的顯現、活動作用,包括隨順還滅及生起。我們所有不清淨蘊、界、處諸法,都是依業風而形成,業是依八十種自性分別心推動(無上密續說意識分為粗糙、包括五感官意識;微細、極微細,是思想意識;細微及極細微存在粗糙意識中,這微細的思想意識,依氣分為強中弱三種,強的氣動有三十三種,中的氣動有四十種,細的氣動有七種,共八十種等。),當八十種分別心所依的氣消溶了,心的微細三個層次「明相、增相、得相」依次顯現。(勝集密教王五次第教授論譯為:明相明增明得。先現起稱為明相心,其次明相心及氣消溶,增相心現起,增相心及氣消溶,現出得相心,得相心及氣消溶,現起光明心,或稱為明光,或原始光明心性等。這是還滅過程,生起是倒過來。生死涅槃都是依光明心。是無上密續修幻身)最後光明心。這唯明唯知的光明心性是永恆的,密集金剛中說由光明心的作用,顯現輪迴與涅槃,由此可知輪迴與涅槃無二。同樣的顯教中說如來藏,佛與眾生無別;龍樹菩薩也在【中論】中說輪迴與涅槃無二,在顯教中的無二,是以空性的觀點來說,密續中的輪迴與涅槃,是原始光明心的作用顯現。
所謂溶入還滅的隨順次第,是地水火風依次慢慢溶解,八十種分別心及氣消溶後,顯起三種細微心就是明相心、增相心、得相心,最後就是極細微的光明心。後來生起是由光明心,得相心、增相心、明相心,溶入依次是風火水地(共八階段,還滅是由粗到細,死亡次第如此。生起是由細到粗,中陰身現起是逆向;中陰身至投胎前剎那同死亡一樣,由粗到細。投生次第是由細到粗,光明心、得相、增相、明相、風、火、水、地),不管是生起還滅都是原始光明,所有輪迴及涅槃、作者及創造者都是原始光明心,這些法都是原始光明所展示變化出來的,因此這原始光明在【般若波羅密多經】,講到自性涅槃,同樣的是原始光明,他是原始佛、原始心淨,他自己的本性,就是原始光明,本來就沒有受到污垢的,所謂果位的功德,身口意等三密佛果位的功德,就是依原始光明所顯現出來的,在未成佛之前的不清淨蘊界處等,也是依原始之識而所現,所以輪迴與涅槃是無二,不管是不清淨或無漏之法,完全由原始光明所顯現出來的,這些的基礎都是依原始光明,如來的光明,如來的了覺,依他而現起所有的法。
金剛體蘊支(五蘊),我們稱為五等覺(五方佛)。處界等多法(處是指內處,就是根識,界是地水火風四界,這里加空界是五界,及境等法),菩薩壇城性(根是菩薩性),地水、眼、莫摩吉(地是佛眼,水是莫摩吉),火風白度母(火是白衣母,風是度母),空界自在母,三界本清淨。輪迴、涅槃諸法,本來不生。
本來就不生,並不是說他不曾生起,這些法完全是原始光明所變現出來的,現起與溶入都是溶入原始光明;原始清淨,原始佛性,原始正覺,是說光明心性,本來清淨,雖有煩惱雜染,與光明心共存,但不滲透光明心。所以我們說原始光明是無為法,因為他不是依暫時因的生滅,是無始以來就有的,是恆常安住,所以我們稱之為無為法。事實上他不是真得無為法,本是有作用幻相,是如來父、母等性故。諸法即是自性涅槃(空性),就是我們所現起的這些相,看到的都是本來清淨的。
五大是五佛母性,五蘊是五部佛,四識即四菩薩性,四境是天女性,四根是菩薩性,四時是四供養天女性,身根、識、境,其所生菩提心是四忿怒父尊性,常斷四句是四忿怒母尊性,意識是菩提心金剛普賢性,諸有為與無為境法是法事母普賢母體性。上述總性是無始以來正等覺性,非經由修道所獲得。(這段本文以及上段本文,涵攝非常廣泛,每個名相有特殊的含義。)
自性涅槃是原始光明性,未曾顯現,並非依道所獲得的,所修而成的。是指由光明心性所生。
如是十方三世,三界等諸有為法、無為法,非離心續另有。不是在顯教中說的,一切法三界唯心造。這里所講的是一切法,都是依原始光明所展現變化出來,顯教經典佛說的如來藏。如是說:「了知自心續,即佛菩提性,亦是三界性,大種性亦爾。」又云:「諸法住于心,心住于虛空,虛空住一切,虛空亦無住。」這里的虛空,不是指世俗名言的外虛空而是指內空,指原始光明;原始光明本來清淨,存在一切處,所以說無住。又說;「諸法本自性空,諸法原始清淨,諸法絕對光明,諸法自性涅槃,諸法顯正等覺。」這就是大圓滿。
總而言之,所謂的智慧不是指一般的智慧,而是指內心光明心性層次的智慧,並不是指自己所現的自相,是原始的智慧所現自相,例如瓶柱等法。如果沒有光明之心的話,也就無法現起輪迴、涅槃。了解原始光明現起所有諸法,就可以真正了解智慧之相的道理。
大圓滿有時解釋內心光明體性為無為法,而康楚仁波切指出這無為法的意思,與永恆不變的無為法性質不同。經典有時把虛空解釋為無為,這虛空是由障礙而現的。康楚仁波切解釋無為的意思,是光明的心性,不會被任何暫時因緣所遮擋的光明心性,釋論繼續說無為的真實本質。康楚仁波切是由讀沙哈拉作品,以及早期翻譯的續論及經典,而自己了知這個教法與理念,這些都是新譯續論派,解釋如何融和整個所現幻相的執著,以及現起內心光明體性而涅槃。
康楚仁波切有關的解釋,可以在無上密經典中發現,之前已作解釋。整個實際的過程,可以了知為思想意識功能的活動,漸次進入三種微細的意識,明相、增相、得相,到最微細的內心光明體性的生起。由內心光明體性的生起及還滅,可以了知輪迴是由于真實執著。康楚仁波切繼續在本文中解釋,當我們接受了整個現象,我們內心光明的體性展現,不需證明整個境,例如瓶等現相,是有情所關心的,漸次生起思想意識的因,由此產生意識,引起個人動機、行為而牽動整個氣脈,產生煩惱,由煩惱再造業,而讓眾生生到各別的生處,如人天等地方(這是前面所說八十種自性分別心引生)。事實上,內心光明體性的真正功能是非常特殊的。
以【密集金剛】的法語而了解,究竟原始光明,它是沒有污染的,依原始光明成為法身,並非依靠外在任何東西成為法身。把原始光明為法身的基礎,為什麼說是法身呢?因為他並未受到任何污染的。這里講說由光明心生起三身,法身、報身、化身;死時的死有(當死亡的剎那)是法身,中有(中陰身現起)是報身,生有(投胎)是化身三類合修,與所講的內容是一樣。又如我們每天睡時是法身、夢時是報身,醒時是化身。而且特別在禪定也會察覺到這些過程。康楚仁波切解釋做夢的經驗,可以發現這種情況,在睡時也有這種心識展現,相同整個實際情況。生起了知內心光明體性,他提到要更詳細了解,必須閱讀更多的經續論典。
從名言上而言,有自性涅槃與無住涅槃,這自性涅槃及不清淨的輪迴法,本來就是清淨,他是沒有自性,所以說自性涅槃。無住涅槃是第二種心境,本身是自性涅槃,加上去除客塵污垢而得的清淨,是最究竟的清淨。這是以境上來解說,以有境上(境與有境是指所知與
能知之別),只要有污垢的話,就是自性執著,斷除了污垢,遠離污垢,那就是極清淨的智慧。原始光明即使在輪回的當下,本身沒有任何污染,當他斷除了這些污染之後,完全遠離污染時,就是極清淨的智慧,我們就稱為自性的智慧。這是金剛乘的法語。
*發菩提心願文*
發心及皈依。所謂的發心是佛法的精髓。聲聞、緣覺之道是菩提心的前行,是屬于共道,正行是菩提心。密教之法是菩提心及六波羅蜜多最主要的禪定波羅蜜與智慧波羅蜜的學處,所以所有之法都溶攝于菩提心的前行、正行與學處。
在這里有釋迦牟尼佛的像,這樣我稱為總天釋迦牟尼佛像,觀想釋迦牟尼佛親臨現場前方,還有他的隨從龍樹菩薩父子、無著兄弟都在前方,以及西藏的先賢或上師,這些所有利益一切有情的大祖師,觀想在前方。
我們不需念誦七支供養,在此我將解釋七支供養的意義,大家一起觀想。第一支是禮拜;我們意念禮拜所緣境的身口意功德,為利益一切有情,希望我能如同前方佛身口意功德,合掌從內心生起欲求的信心,生起禮拜之心。第二支是供養;一般我們有很多種供養,屬于自己的與不屬于自己的,意供養等,最主要的供養是意念著釋迦牟尼佛身口意功德,身體用很恭敬的行為,此時我們就能依身集聚功德。念誦釋尊的身口意功德的讚頌語,或念誦咒語,為利益他人而講說的法,這些都是語功德。以心而言,是我們對佛生起了虔誠心,對我們所講菩提心、空正見或是慈悲心等生起殊勝意樂,這也就是意功德。我們身口意所造作的這些功德,而觀想這些唯一能令佛陀歡喜的供
養,這就是供養支。第三支是懺悔;我們都不想要痛苦,因此我們應去觀痛苦之因是不善業,思惟惡業之過失。我們所集聚的這些痛苦,對以前所造的惡業要生起追悔心,且生起決定心,讓自己以後不再造作惡業之心,以這兩種心來懺悔。第四支是隨喜;自己或是他人的功德,以他人的功德而言,隨喜佛的事業功德,或是龍樹菩薩父子,無著兄弟,隨喜西藏的大師他們所造的事業功德,以及眾生的一切善行。第五支是勸請諸佛菩薩轉法輪,第六支是祈請長久住世,利益有情。第七支是回向,以上所修功德回向。就是七支供養,不管有沒有念誦,念誦的長文或短文,七支內涵就是我以上所解釋的。
發心最主要是自他平等,思惟世間上所有的人都希望離苦得樂;我們知道自己的痛苦根源是可以去除,同樣別人的痛苦之因,也是可以去除,不管是自己或他人,都一樣可以證得無上菩提。所不同的,我是一個人,他人是無量無邊的,所以要眾生離苦得樂,所以我們要生起一顆心,希望一切眾生都能得到快樂遠離痛苦。如同【入菩薩行論】所言:「世間上所有的快樂,是利益他人的心而得到,世間上所有衰損,都是因貪著自己的快樂而來的。」世間上所有美妙、圓滿都是由利益他人的心而來,世間上所有衰損,惡劣,不好的果,甚至聲聞、獨覺他們墮入于寂靜邊,都是由愛我執而來。仔細思惟愛我執與愛他心之差別,愛他心的功德。我們與佛陀的差別,佛陀具有無量無邊的功德,而我們卻什麼功德也沒有,就是因為愛我執太強,被愛我執與我執所控制,作為它們的僕人。釋迦牟尼佛與菩薩了解愛我執的過失,而讓自己生起愛他心,及無我的智慧,而遠離一切過失,證得一切功德。所以我們需要好好思惟,愛我執的過失與愛他心的利益。也是因為我執與愛我執從無始以來讓自己墮落,這兩者為自己的敵人,現在我已經知道這個敵人是誰,所以從今開始應該好好立下決心對治他。我們要生起對治我執的空正見,及愛我執的愛他心,希望這兩種心—空正見及愛他心。我要好好遵守修持,一直達到最究竟的圓滿境界。
我們現在來念誦受菩提心願文(三遍)
希願度脫有情心,諸佛正法與僧伽,
直至圓滿菩提前,我于汝等恆皈依。
具足慈悲與智慧,為利有情我精進,
今于佛前誠敬住,發起無上菩提心。
乃至有虛空,以及眾生住,願吾住世間,盡除眾生苦。
我于汝等恆皈依的「我」,如昨天所講是無有自性,我們所皈依之處,佛寶、僧寶,也是補特伽羅,尋找時也找不到,尋找假義時,沒有任何一法可以得到,所依法補特伽羅如果不存在的話,我們如何安立他內心的斷證功德呢?所以「我」是名言安立,所皈依之處三寶也是唯名言安立,希願度脫有情心,「有情」也是無有自性,他們也是補特伽羅,也是唯名言安立,如此思惟空性的道理。
以上是濃縮最簡略的發願文,希望你們經常念誦,且憶念思惟其內涵,及菩提心與空正見。
(一再說明修大乘必須要有菩提心,尤其是修密法更要刻意生起菩提心及空正見。所以傳授菩提心願心文。)
(繼續釋本文)
大圓滿之方便(是圓滿福德及智慧資糧,其果任運成就,方便是趣入其義。)
大圓滿是經由四通達道生起決定信。
四種通達如次:一、由單一因通達。二、由種子字力量通達。三、由加持力通達。四、現證。
一、由單一因通達。了知諸法于勝義無生,無不共各別因,諸法世俗名言雖現名別幻相,如水中月,自性無生,而能有作用。勝義與世俗無二,因而諸法證為單一因。
大圓滿之方便是證悟實性,【在密集金剛】里有一段重要文句,代表哲理觀點。解釋密教,在說明句子有不同層次,講四種義:文義、總義、隱義、勝義。在金剛乘的無上瑜伽部,每句的每個字都有不同的層次,有不同的涵意,這里也是一樣。
康楚仁波切釋論中關于單一因:「了知諸法于勝義無生,無不共各別因。」無不共各別因是指空性而言,遠離了戲論。而無生指光明,這里的光明是指光明之心通達空性,住于真實空性的光明心。他說現起時是現證空性,沒有任何戲論,所以就是諸法勝義無生,是沒有任何的幻相法(世俗),在當下任何的法無有各別。「諸法世俗名言雖現各別幻相。」釋論說當我們在其他論典,世俗與勝義是互依的,這里勝義真實,是指光明的智慧,因為互依,所以世俗是指光明性。
這里的世俗幻生,亦稱為幻化之生。空法所指的是勝義光明,幻相是世俗生,成就佛的法身與色身的相順之因。【金剛續】中講說到有光明究竟、雙運究竟兩種,這里所指的是空樂雙運,也就是光明究竟。如同剛剛所講的,清不清淨諸法都是光明所變現,能取之暫時法,如同麻油遍布芝麻一樣。同樣道理,所有層次的意識存在著更細微意識,遍布著本具的光明。如同冰塊雖然很硬,但它還是有水的本質,水性在冰塊中。同樣,我們的意識也都是光明心所變現。依光明而現起所有的法,空性與境兩者相溶一味。現在所講的一味是空樂無二,空樂無二變成一者,一者而現起的幻化身,這兩者變成一味,也就是所謂的二諦雙運。現在講不共的二諦之後,就是世俗的幻生與空性的光明,這就是無上密的最究竟圓滿次第。
二、由種子字力量通達。這里是指三密(身語意)一體。以【密集金剛】的法語來說,我們具有的最細微的風心(心識是騎乘著氣),微細層次的知覺,在禪定時無法察覺是風心,所以身語意是入于微細風心與微細知覺產生真正作用。依這風心而現起佛陀的身語意,心現為佛陀的意。成佛時會與佛陀的身語意溶為一體,了達諸法無生即「阿」字—語本質。是原始光明所成之風,就有部分風變為佛陀的語,這里所指的是有學的雙運。見無生性為幻身,且有作用即「歐」字—身本質。現起的是幻化之身。如是通達之了別幻智,無有中、邊即是「吽」字—意本質。成吽為一體即是意。幻身的三門是一體的,釋論引月稱論師的【明炬論】(不是明句論,是解釋密續的)講到佛陀的身語意是一體的。雙運的三密是無二。
三、由加持通達,譬如白衣以紅染料燒煮轉變成紅色。由了知單一因、種子字、加持力的轉變,諸法是圓滿正覺因。
所謂淨不淨諸法,都是光明所變現,因此不清淨的諸法,譬如顯密共同的解釋自性涅槃,自性涅槃就是諸法無自性,自性清淨才會有客塵的清淨,因為是無自性,自性執著的心是錯亂識,因為是無自性,可以斷除自性執著。不清淨的諸法為什麼可以清淨呢?因為光明本身就是清淨,已斷煩惱與所知障,沒有被污染所覆,因為它本來自性清淨,因此可以生起對治,生起清淨可以變成極清淨。西藏所謂的加持,就是依靠威德而改變之意,加持也是轉變,因為心本質是清淨的,是可以轉變的。使不清淨的諸法變成清淨之法,因為他們的根本是光明。如同剛剛我們舉的例子,冰塊非常的硬,因為它是水的本質,它可以溶化為水,如果它沒有水的本質,就沒辦法變成水,這些不清淨的諸法都是光明的本性,它可以溶入原始光明,可以在光明中淨除使它清淨。
四、現證者,諸法本住佛性,非經教,非口訣相違。亦非唯依經教、口訣,由自心俱生了別智生起深信而現證。
決定通道。即了知四通達,是瑜伽者道。非由因緣漸次生起之果,而是由自心甚深信心生起現證。
以上所講的這些法是可以修持的,修持之後可以得到體驗。
康楚仁波切釋論中說,所有的現證者,不一定需要意光明才能現證,對道果解說,意光明與喻光明,喻光明就是喻智慧,明空不二,明空雙運,就是最究竟,就是意智慧,在這之前需有喻智慧,以密集金剛用辭,第四諦意光明,就是興起最究竟的意智慧。喻智慧又可分為深細,三相之後所現起的譬喻智慧,三相(指明增得)就是八十種分別心,一種是粗的,一種是細的。粗的八十種分別心所現起的智慧,以及細微所現的智慧不同。這粗細的差別,慢慢的生起更細更細的心,這是道次第漸次修持而言。所以現證並不需要依意識的智慧,才能生起。所以意識智慧不一定依經典,依有證量的上師的教導,弟子能得到覺受。
康楚仁波切在釋論中總結,四通達不只是道的一部分,它是圓滿的道,單一因者是指二諦雙運。第二由種子字通達,證悟者是指三密(身語意)一體。第三加持通達者,是不清淨的身蘊處獲得清淨。第四現證是直接了知過程,不但粗的光明,而細的光明也能修持,而讓
他生起。
以三性證悟究竟。對三性的了知,就是了解四通達:
以三性而令達目的,是究竟了達,通達方式是覺性相;先要聽聞,思惟決擇,漸漸深入,又串習是入性相;由串習力現起是果性相。
三性相闡示相依,所為,所為之究竟。
相依:正知因緣是通達染污與清淨法,皆是原始佛的身、語、意性,也是佛界及加持義,相依是了達因之性相,故是成就無上佛果之因。
所為:即染污、清淨、五眼及五甘露等一切施設,皆是原始佛,于其大平等性,行無取舍分別,是道的性相,此為成就無上佛果之因。
所為之究竟:染污與清淨、五眼及五甘露等一切施設,皆是原始佛,于其大平等性,行無取舍,任運成就。皆有涅槃性,原始無上正覺本性及自性涅槃性,任運成就,是果性相,是證得圓滿無盡佛身語意,性是所為之究竟。
*四種瑜伽修行*
應當勤修念修、近念修、成修、大成修,任運成就瑜伽。
這四種有不同的說法。念修者了知菩提心,是觀修空性,經上說最初修空性菩提心。
近念修者,了知自己是本尊,又諸法本是佛性,因此自己也是本尊性,非現在修所成的。
無上密的修法一定依光明修空性,了知光明的道理,以光明觀空性。且證知諸法的根本是佛性,是光明變現的。種種不清淨法,說它是佛本性,我們很難了解他的內涵,我們以光明去體認,這些不清淨
的法,都由原始光明而現起,就可以知道由佛本性顯現,不須道成辦,也不能對治改造。
成修者,般若智慧是生起滋潤萬物之母,無始虛空與虛空遍處的大母空性中,現虛空性是大母的地水火風四者,且證此是原始有的功用母。
前面說過,由于原始佛性自己本尊性,非現在修所成。所以如果了解內心光明的本質是清淨的,在勝義上沒有任何要去除的。【究竟一乘寶性論】說:沒有要去除的,也沒有要安立的。【現觀莊嚴論】解釋為顯教的內涵,沒有什麼實執要破除的,也沒有無我要安立的。二論的意義是一樣的,【究竟一乘寶性論】認為是密法的內容。其實我們現在原始光明的,同佛果位的一切種智的原始光明,雖然有沒有遠離污染的差別,但是他們的性質是無污染的。有轉依及無轉依的差別,在淨光明來說是轉依,另者是無轉依。(轉依是依應舍的轉變成應得的,如依雜染習氣轉為菩提。)
大成修者,即方便與智慧,亦由五大母慧與虛空母空性中,五蘊諸佛之父-無作,原始雙運所成,是菩提心化身,現出原始光明真佛性,以幻游戲中,勝樂幻續流安樂時光,尚不緣無相義,由無分別虛空任運生起單一心續,四魔亦伏,得成究竟義。就是成就最究竟的道理。
*趣入大圓滿壇城次第*
諸法本來清淨,如意無量宮的圓滿輪,即入原始無上清淨壇城,入彼前聞方便乘是開眼。通達其教義即是見壇城,通達後串習是入壇城,入而現起是得大悉地,如是方便即是大圓滿究竟之義。任運趣入
種字輪大聚合地。見鬘論就是趣入字輪大聚合地。就是一切種智。
*大圓滿修持不適于所有根性*
上慧士夫甚深了知原始正覺是原始佛,精進串習成,並非凡俗所為之事。正如昨天提到的,要修無上瑜伽續,菩提心與空正見,是不可缺少的。尤其是本文的無上瑜伽,禪定與了知原始佛自性是原始光明,自性清淨,諸法是由光明所顯現的內涵,這些都不了知的話,要學無上密是非常困難的(這里所說的自性,是究竟性質,龍樹菩薩說:自性非新作。就是這個。凡夫所見的一切有為法有自性,是真實的執著,二者不同)。
凡夫聞後,儘管如是思惟,既難悟且未能堅信于真實與深奧;未能生信,且以世心難了,與不解真實深奧之體驗結合。作念一切眾生皆如是,並說是假,詆毀勝士夫,起排斥念,極秘密故宣說是最秘密乘。是故乃至未通達一切法是原始佛義。下乘者若作利眾,不造壞弟子。是故阿舍黎,應通達輪回過失與涅槃功德,及一切乘;因不了知或僅少分故,不可為阿舍黎攝持者尚多。
* 苦行與禁行之差別*
由于見解差別,深奧等不同,苦行與禁行也有差別。
見解殊勝的苦行與禁行亦有差別,不行苦行者,即世間愚癡虛無見者,及墮斷邊見者。
具苦行者有四相:一、凡夫順世見及執常異端見。二、聲聞苦行。三、菩薩苦行。四、無上苦行。
凡夫順世見者,只為了今世的享樂,為特別而做潔淨等苦行。執常異端見者,許有自主的我,為了清淨所依身體,行五火灸身苦行,這是顛倒禁行。
聲聞苦行:如同律中說:「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善惡諸法于二諦,各別執實有之見,行斷惡積善之苦行及禁行。
菩薩苦行:如菩薩律儀言:「遇緣不為利,神變不作惡,懷悲與慈故,善心無有過。」若有大悲所攝持,則行何等善惡法,律儀不退失;因依菩薩律儀,皆以大悲為本而行持故。
無上苦行:,即如大印經云:「若決定佛乘,雖行惑五欲,如蓮出淤泥,于彼律圓滿。」一切法本來平等,悲無可依,嗔無可斷。未如是通達者,不生悲心。如是以見分別,本來清淨;而亦如是清淨行苦行與禁行。
願此密見鬘,如盲得眼開。望值遇勝士,具慧善方便。
五、結勸
這部論典內容廣泛,要詳細了知,必須閱讀很多有關論典,但是最重要是聽聞要修行。在場不是信佛教或其他宗派的,你們可能知道佛法是什麼?對你們來說,我所說的法只是一種知識,你們唯一的責任,是觀察這些佛教徒,是不是好好的修行。
謝謝大家來參加的,都很專注的聽法。如果是佛教徒,好好地了解佛法內涵,努力修行,多化點時間。以我經驗,我已經七十歲,十六歲開始重視修行,至今的體驗也是非常微少;你們如果精進去做,內心一定會得到改善,人生更快樂更美妙。熱誠的心要常常保持著,所謂的佛法,就是用我們智慧,改變內心,觀察內心,生起決定解,依決定解指示行為,以這種方式度過人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