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的走過——臨終關懷3

發狂的大象

佛經也說眾生的本性可以調伏，但要改變習性就不是件易事了。佛陀時代，有一次勝軍王請馴獸師調伏一只大象。大象被調伏之後，象夫將大象送給勝軍王。國王以黃金珍寶裝飾大象，並騎著它去游街。走到半路，這只大象突然發狂，到處沖撞亂跑，連軍隊都無法制伏，後來國王捉住了一根樹枝，才沒有被大象摔死，得以保住性命。勝軍王回到宮殿後非常生氣，責怪象夫沒有盡責，並想把象夫殺掉。可是象夫回答：「我真的已經調伏它了。」國王說：「我不相信你的話！」象夫說：「國王，你先不要殺我，先看看我有沒有調伏它的身哪！」于是，他拿了一把燒得熾熱通紅的鐵條，丟到大象前面，要大象用鼻子卷起來。果真，大象依指示將鐵條卷了起來。

國王看到這個情形，覺得不可思議，又疑惑為什麼當時在沒有任何壓迫之下它會發狂，而現在整個鼻子都快被燙壞了，還是不敢將鐵條放下。他問象夫：「為什麼大象會有這樣的情緒？」象夫回答：「大王，我只能調伏大象的身體，而無法調伏它的心呀！所以當它的心生起貪念，為了尋找母象時就發狂了。現在，它的欲望滿足了，所以被我調伏的肉體，就可以做到這樣的事。」從這個故事也可以理解，要真正調伏一個人的心，轉換一個人的習氣，必須用慈愛的方式，以真正的慈悲，才有辦法調伏。如果只有打罵或施與其它肉體上的懲罰，只能調伏他的身體，調伏不了他的心。

心的滿足

在心靈上，無論善惡種子，一定有成熟的時候，所以要先將自己心靈上不好的雜念去除。例如當我們貪念太熾旺時，會為了自身的滿足而竭盡心力想擁有一切，不知停歇；當貪念無止境的擴展，便會帶給我們很大的傷害，因為不可能一切都圓滿如願，包括外在物質的擁有與內在心靈的需求；而外在物質的擁有，永遠不如精神上的滿足來得有意義。本來這兩者並沒有好壞的區別，但是精神上的意念比較容易滿足，如果精神上無法知足時，對外在的物質需求則永遠也得不到滿足。

就像我們已經擁有房子時，會想擁有更大的房子；擁有更大房子之後，就想當個官，將整個村里視為己有；擁有一個村里後，便想當個縣長擁有一個縣市，最後還想做總統，甚至還可能幻想如果全世界屬于自己一個人，並受自己支配，那該多好。有這種心態的人，基本上他的追求是無止境的。無止境追求的心態，可以區分為「精進」和「貪念」兩種。如果為了讓自己得到滿足而去努力，這是應該的，但是如果沒有用心觀察，當這種「努力」導致「得不到滿足而痛苦」時，你就要謹慎了，因為它已經巧妙地轉變成「貪念」了。因此，並不是不該努力，而是不應該滋長貪念。

放下是快樂泉源

如果我們在精神上不易滿足，可能會因為這種「不滿足」的強烈欲望主導，使得人生的一切都會不太順利；連帶地，在往生的過程也不會順利，因為會執著今生的一切。我常發覺很多小孩對父母親根本就不孝順，反倒是這些父母親，在面臨自己將往生的時候，因為強烈的慈悲心，還在想著家人，惦記著小孩怎麼沒來？掛心小孩還沒有買房子，尚未成家立業等等。

此外，當你因為貪念而擁有或是得不到時，其它的瞋恨心、嫉妒心、傲慢心都會一併升起。欲望達成時，短時間內當然會很快樂，而且會對得不到這一切的人，產生強烈的傲慢心；而當希望落空時，就會對擁有這一切的人產生嫉妒心，這種嫉妒心也是無止境的。所以我們常說貪、瞋、癡、嫉妒、傲慢都會帶來痛苦，應該舍棄，要將自己的心拉回原點，讓我們的心靈充滿原始的善良純潔，這也是快樂的來源之一。

死亡的過程

認識死亡的過程，是很重要的。很多人只知道在臨終時會產生這些情形，卻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1.五根退化

一般而言，人將死亡時，身體的功能大都是從眼睛開始退化，再慢慢擴及整個身體。以躺在病床上的病人為例，先是「五根」退化，依眼、耳、鼻、舌、身的次序逐漸退化。首先是眼根的退化，周邊本來所認識的人，慢慢會變成模模糊糊的，最後只認識一些跟他最親近的人。接著是耳根的退化；例如親戚朋友或醫生在旁邊對病人說話，從感覺很親近，漸漸會變得很遙遠，到最後聽不太清楚他們究竟在講什麼。之後，鼻子也開始失去功能；剛開始還可以聞到旁邊藥物的味道，可是慢慢地會沒有嗅覺能力。再來是舌頭的味覺，接著是身體的觸覺。當身體的觸覺開始退化時，對被子或衣服沒什麼輕重厚薄的感覺，有點像在進入睡夢之前的覺受。

2.四大分解

此外，還有「四大」的退化。肉體其實是地、水、火、風「四大」聚合而產生的。死亡時，「四大」一般會由地、水、火、風的順序依次退化。

第一階段，肉體屬于「地」的部分開始分解。骨頭、肌肉屬于「地大」，其實在中年以後，屬于地的部分就開始緩慢地退化；而很多明顯的退化，則在老年時才會發覺。但是當我們真正面臨死亡時，無法自主的真實感受才會出現。在這個階段，瀕臨往生者覺得好象掉入一個洞，從洞口慢慢往下沉的覺受會出現，所以會一直希望旁人能將他從蓋被里向上拉一下，或是將枕頭稍微墊高一點，讓他不會有往下沉的感覺。

第二階段是「水」的分解。血液和內臟中含有大量的水；這個階段，病人身上的痰、鼻涕和口水不斷流出來，下洩的情形也可能會出現，這是因為對肉體屬于「水」的部分已經沒有主導能力，于是會感覺身體內的水分好象在消失中。

第三階段是「火」的分解。前一個階段覺得有很多鼻涕、口水流出來，慢慢地開始感覺嘴巴愈來愈乾，舌頭好象愈來愈厚，講話也語無倫次，之後整個嘴唇漸漸乾枯。此時，外在的肉體也因為「火」的退轉，體溫從邊緣內收、下降，變得愈來愈冰冷。

第四階段是「風」的部分，身體的功能會整個喪失。一般正常人有平衡內臟、控制上行下洩的「氣」存在，所以有控制上行下洩及平衡自己內臟的能力，可是當「氣」的部分完全收于「持命風」中時，已沒有這種主導能力。因此，我們可以發現很多快要往生的臨終者，大小便會失禁。氣息從肺部經過黑白咽喉而向外呼出，體內的全部血液收于命中，有三滴血融入心臟的脈絡里，這時候，我們可以發覺往生者在吐出三口長長的氣，就會在「喀」一聲後，結束整個生命。

以上稱為「四大」的分解，是每個人都一定會經歷的死亡過程。請人助念，或是請其它人用佛法的方式引導往生者，最好的時刻是在上述四大分解的次第開始形成時。

3.紅白菩提的結合

我們靠「肉體」、「血脈」，以及「氣」而生存，但最重要的是靠「意識」，也就是通常所講的「靈魂」。透過從父親之處所得來的「精氣」，與從母親處所得來的「血氣」相結合，進入靈魂而形成胎兒。我們一切「精氣」的主導在腦中，「血氣」部分的主導在肚臍以下的「臍輪」。當真正面臨死亡時，屬于頭腦里「精氣」的來源，開始往下移；「臍輪」里的「血氣」開始往上升。這時，耳朵、眼睛、鼻子、舌頭，以及身體的一切覺受，會完全退化。就好象晚上睡覺時，從意識清楚到感覺疲倦，然後進入即將入睡的過程，這時對外在的一切不會有感受。

腦中的白菩提開始往下降時，亡者可以感覺前面有明亮的虛空，就像夜晚的星空，雖然看不見月亮，可是仍有月光從晴朗的天空中照射出來的感覺，內相產生稱為「明」的覺受；這是因為已經滅盡了瞋心的分別念，稱為「現相」。而肚臍上的紅菩提開始往上升時，會有種類似在晴朗的天空中，陽光漸漸照射，而有紅色光芒的覺受，這時貪念滅盡，稱為「增相」。紅、白菩提最後會在心間結合，這時外相猶如黑暗遍布清淨虛空，出現黑光；內相生起無分別識的覺受，稱為「得相」。在這之前，外氣斷掉，內氣沒有斷，是一般所謂的死亡。但只要心臟還在跳動，就還不是真實的死亡。

法性現前，中陰解脫

當心靈融入到紅、白菩提之後，那時就是真正的死亡，亡者會進入一個無意識的狀態中，心靈也不會有任何的覺受。之後會慢慢甦醒，醒來的那一剎那，將看見一切的景色是清淨虛空般的基礎光明，就是如來藏現前，也就是一般所說理解心性的機會。當原始清淨的如來藏現前的時候，如果對空性有真實的理解而入定、證悟，則利根者將于法身中解脫；如果此時未能抓住機會解脫，過了這個階段，「法界中陰」的「中陰百尊」，即「所有佛和菩薩的景象」會依次出現。如果這時亡者不明白整個程序而無法抓住解脫機會的話，「生有中陰」就開始形成了。

平日修行最重要

能正確的理解臨終程序，在我們往生時，對心靈當然有很大的幫助，但是要往生西方淨土，得到圓滿的人天福報，必須自己的心完全清淨，或是「一心不亂」，這就必須透過修行；沒有修行，無法獲得清淨的心。活著的時候，若沒有這方面的訓練，缺乏善良的心，對輪迴也沒有很深的理解，當真實的境界來臨時，我們現在雖說不怕，但是到時候一定會恐懼的；而其它時刻的恐懼，都無法與那時候的恐懼相提並論。要避免這種恐懼，從容面對死亡，必須在活著的時候有真實的慈悲，善良的心靈，對死亡也有充分的準備，而且必須從關心別人開始才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