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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九節 菩提心、覺性赤裸(赤露)、覺性(本然明覺)、大悲B

第二章 第九節 菩提心、覺性赤裸(赤露)、覺性(本然明覺)、大悲

三、總結討論

(一)菩提心

  1. 龍欽饒降巴尊者在《大圓滿心性休息》一書中,第八品專門討論發菩提心[23],書中引用《菩薩契經》云:欲速得無上真實圓滿菩提佛果者,當修學殊勝意樂菩提心。發菩提心是寧瑪派大圓滿法五不共內加行(四皈依、發菩提心、修金剛薩埵法、積聚資糧、上師相應法)之一,修行的基礎,發菩提心後,修行者的貪嗔癡毒,妄念等等都被遣除,一心為眾生的安樂與解脫而發願,從此心如止水,更易進入高深的修行。而且《普作續》云:「諸佛三身五智諸功德,從本即是菩提心自體。」[24]所以深入了解菩提心本質,為大圓滿法正行徹卻與脫噶打下良好根基。作為修行者,僅僅發願還遠遠不夠,要把所發之願貫徹到日常生活和修行之中,這樣身與心達到高度的一致,舉手投足都是菩薩行為。而且「自性菩提心,本來光明如來藏也。其體空寂而如虛空,本性光明而如日月,住于大悲現源,似明鏡面。」[25]因此菩提如虛空,大悲現菩提,與大乘經典理念完全一致。

  2. 佛經中有關菩提的討論不少,大乘佛法主要討論空性菩提心。在《大般若波羅蜜多經》提到:「汝無菩薩種姓,無真實菩提心,不能證得不退轉地,亦不能證無上菩提。」[26]另在《蘇悉地羯羅供養法》說到:「發菩提心者,此菩提心名為無上大乘種子,能與眾生甘露解脫。」[27]甚至在《雜阿含經》也提到:「若聖弟子于如來發菩提心所得淨信心,是名信根……于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三昧,是名定根,何等為慧根,于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智慧,是名慧根。」[28]所以發菩提心是修行重要的一步,而且《大方廣佛華嚴經》還提到:「一切波羅蜜住,菩提心為首故。」[29]《佛說海意菩薩所問淨印法門經》提到:「諸佛正法護持者,常不舍離菩提心。」[30]至于為何發菩提心,在《勝思惟梵天所問經》中提到:「世尊,菩薩摩訶薩不應為功德利故發菩提心,但為大悲故。」[31]另在《佛說如來不思議秘密大乘經》也提到:「佛言大王,隨發菩提心即是佛出世,若發菩提心,即是發淨信,深心不退轉,是發菩提心,云何是深心不退轉,佛言,即是所起大悲。」[32]大悲是發菩提心的重要原因,至于菩提的本質是什麼呢?在《大寶積經》中,文殊師利菩薩對舍利弗說:「一切法空故,一切法空即是菩提,無二無分別故。」[33]在《思益梵天所問經》中,文殊師利菩薩回答等行菩薩時說:「諸菩薩發菩提心者,為趣何所,答曰,趣于虛空,所以者何,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同虛空故。」[34]因此,《大寶積經》提到:「于一切法都無所得。是名得菩提心。」[35]虛空無所得,在《合部金光明經》中也提到:「一切法無生故,菩提不可得,菩提名不可得。」[36]在《佛說瑜伽大教王經》中,阿閦如來從金剛三摩地出定後,說:「菩提心本無生滅,性淨無法無所受,無著無染如虛空,是即堅固菩提心。」[37]可說從發大悲菩提心,到堅固虛空菩提心,是大乘佛法的精髓。大圓滿法正行空分、悲分、明分的修鍊,離不開虛空菩提心,光明如來藏。

(二)覺性赤裸(赤露)

  1. 在《聖妙吉祥真實名經》中提到「殊勝不動自性淨,持于正覺妙菩提」[38],其中第一句,談錫永上師翻譯為:「無動最極澄明我」,此句梵文為stimitah suprasannātma,其中suprasannātma,漢譯為「清淨」,但其意實為非常清澈、非常明亮,故宜譯為「極澄明」較貼切,另一詞ātma,即「我」,而漢譯則譯為「性」、「自性」。[39]筆者認為藏族學者將清澈、明亮、澄明,如水晶球般的清澄翻譯成「赤裸、赤露」比較準確、生動,加上第二句「持于正覺菩提」所表示的覺性顯露,就變成為「覺性赤裸」的名句,後來又使用成為「覺性赤露」、「明光赤露」了。上文第一例中,龍欽饒降巴尊者在《實相寶藏論》中使用「內法覺性通徹赤裸,如水晶球,以證悟故」[40]及「覺性法身,赤裸坦然,超越因果善惡,內外通徹」[41],準確描述了大圓滿法開悟心境,因此歷代大圓滿法祖師皆沿用此種敘述。目前大圓滿法實修過程中仍用水晶球、三稜鏡輔助徹卻脫噶修煉。

  2. 上文中,其它北傳佛經使用赤露、赤裸表示裸露身體不穿衣服的意思。[42]其寓意代表清淨、坦蕩、本淨、無所遮蓋、直觀、通徹、明白。大圓滿法采其寓意,龍欽饒降巴尊者認為,「徹卻之意義,就是要揭露覺性赤裸,保住其明明顯顯、清清楚楚」。尊者認為:「赤露之覺性或現或住,須完全放下,不改治,自然松弛」[43],以及「境界于顯現上即解脫,如鹽溶于水中」[44],這是一種直觀自然智,修行心境。覺性赤露之後,將產生光明之身,將身中粗息完全煉化。

(三)覺性(本然明覺)

  1. 龍欽饒降巴尊者在《實相寶藏論詳釋》第四章專門討論覺性,覺知一切為自然智的功能,是一種明而無滅、無念赤裸裸的狀態,而安立于大平等之中,徹卻與脫噶的修鍊可以淨化粗糙的肉體,將肉體淨化成無分微塵,甚至顯現光身(大遷轉身),遠離文字宣說,覺悟三界唯心、三界唯明、三界唯悲、三界唯虛空所幻化,無取無舍,忘解脫名相,一得永得,永遠覺悟。尊者提到:「覺性猶如虛空,不悟菩提心,即成輪迴」[45]、「覺性空寂通徹不動,就是熟練于開悟的境界」[46]、「一切法不越過覺性與覺性之妙用,覺性自體,離絕言思,無有戲論,是為一切法根源」[47]、「覺性起時,法身即已成就,不需再以精進勤修隨行」[48]以及「覺性自體本無生,覺性性相非實有」。[49]並引用《覺性自起續》:「覺性無別安住為法身,覺性無滅而明為報身,覺性能現一切為化身」[50],因此覺性能生萬法,三身自現靠覺性,這是大乘佛法的核心思想。

  2. 佛教對覺性、開悟、覺菩提、智慧、解脫極為重視,與諸佛以心印心就靠覺性,筆者整理經文重點如下。在《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中提到「最極清淨廣大妙法,為如來性自然覺性無上正等菩提之性」[51],這里覺性是智慧的意思;在《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中提到「自性清淨名本覺性,即是諸佛一切智智」[52];在《大方廣佛華嚴經》中提到「是智慧眼,一切法中不執著,善知識者,心如明燈,順本覺性而覺了」[53],這里講到覺性如明燈,是智慧眼;在《大乘密嚴經》中提到「離心無所有,一切唯有覺,所覺亦皆無,能覺所覺性」[54],這里提到覺悟離心無相;在《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中提到,「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虛妄顛倒」[55];在《大乘莊嚴經論》中提到「菩薩有五覺,一無境覺,覺依他性故,二真義覺,覺真實性故,三永無覺,覺分別性故,四圓滿覺,覺一切境一切種故,五不可得覺,覺三輪清淨故,三輪者,一應覺,謂菩薩境,二依覺,謂菩薩身,三覺性,謂菩薩智,此三不可得故,名不可得覺」[56],這里提到覺不可得、覺圓滿、覺有無、覺真實義、覺無境,因為一切境皆依他起;在《大乘法界無差別論》中提到「覺性與涅槃無二無別」。[57]

  3. 比較:大圓滿法中龍欽饒降巴尊者提到的「覺性猶如虛空,不悟菩提心,即成輪迴」和「覺性空寂通徹不動,就是熟練于開悟的境界」,與《大乘密嚴經》中「離心無所有,一切唯有覺,所覺亦皆無,能覺所覺性」觀念一致;此外尊者又提到「覺性自體本無生,覺性性相非實有」,與《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中「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虛妄顛倒」,意思類似;尊者又說「一切法不越過覺性與覺性之妙用,覺性自體,離絕言思,無有戲論,是為一切法根源」,跟《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中的「最極清淨廣大妙法,為如來性自然覺性無上正等菩提之性」相當一致。

(四)大悲

  1. 龍欽饒降巴尊者在《上師心滴如意寶》一書中提到:「總而言之,現基不滅之覺性即是本體空性、自性光明、大悲不滅之法性。」[58]強調覺性的大悲法性的特質。在《句義寶藏論》提到:「又覺性本身住有身、光、智三種形式:即自體安住于身,故所知顯現為自明;本性住于光,故光明境界開展;悲心住于智慧,故事業無方周遍。」[59]以智慧運作悲心,妙用化身。並引用《第六界續》:「一切所之盡皆知,所謂大悲即本智,能知化機之意樂」,及《聲應成續》:「對彼稱為盡所有,由此智知化機心,通曉利他之事業,亦能了悟法本性」,[60]解說大悲智慧,了悟法性,通曉利他事業。大悲是大圓滿法正行開悟菩提智慧的成果,因大悲而智慧朗耀,也是三身任運中菩薩道的顯現。更是不滅如來的特質。

  2. 在《大方廣佛華嚴經》提到:「諸佛如來,以大悲心而為體故,因于眾生,而起大悲,因于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覺。」[61]大悲生菩提,菩提成正覺,與大圓滿法見地一模一樣。甚至最早期佛典《佛說七佛經》也提到:「佛以大悲智,自覺覺于他,威德大神通,所說皆如是。」[62]《大方廣佛華嚴經》還提到:「雖于無量煩惱垢中,恆與共居,而無染著,普于三世眾生平等,以無我智,周遍照耀,以大悲藏,增長善根。」[63]因大悲而善根增長,以無我智照耀周邊。在《小品般若波羅蜜經》中提到:「諸菩薩因般若波羅蜜,能生如是慧。以是慧,見一切眾生受諸苦惱,如被刑戮,菩薩即得大悲之心。」[64]在《自在王菩薩經》中佛陀說:「自在王,大悲以眾生為本,住于眾生,眾生所攝。何以故,自在王,菩薩為度一切眾生,生大悲心,生一切智心,是名菩薩慧自在。」[65]因此,大悲與智慧緊密相連,缺一不可。《中論》還提到:「若生大悲發無上心,名為大乘。」[66]因此,大圓滿法傳承大乘心法,自然重視悲智雙運,不以辟支佛、阿羅漢為滿足,三身任運就是從大菩薩到如來等級顯現的風格。

[23] 龍欽繞降巴《大圓滿心性休息》(索達吉堪布譯).香港:佛教慈慧服務中心,2001年.第403頁~558頁.

[24] 龍欽饒降巴.《實相寶藏論詳釋》(劉立千譯).北京:民族出版社,2007年.第87頁.

[25] 龍欽饒降巴.《大圓滿虛幻休息論妙車釋》(劉立千譯),北京:民族出版社,2000年,第4頁.

[26]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四十四, 初分譬喻品第十一之三,玄奘譯, 《大正藏》第五冊. 第250頁中.

[27] 《蘇悉地羯羅供養法》卷第二,善無畏集譯, 《大正藏》第十八冊. 第718頁上.

[28] 《雜阿含經》第二十六, 宋求那跋陀羅譯, 《大正藏》第二冊. 第184頁上.

[29] 《大方廣佛華嚴經》第四十一, 離世間品第三十三之六,東晉佛馱跋陀羅譯, 《大正藏》第九冊. 第658頁下.

[30] 《佛說海意菩薩所問淨印法門經》卷第九,惟淨等譯, 《大正藏》第十三冊. 第496頁上.

[31]《勝思惟梵天所問經》卷第四(元魏菩提流支譯)大正藏第十五冊第79頁.

[32] 《佛說如來不思議秘密大乘經》第十九, 阿闍世王問答品第二十二之二,惟淨等譯, 《大正藏》第十一冊. 第746頁中.

[33] 《大寶積經》第一百一十六, 文殊師利說般若會第四十六之二,梁曼陀羅仙譯, 《大正藏》第十一冊. 第652頁中.

[34]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第三, 談論品第七(丹菩薩無二品第十二),姚秦鳩摩羅什譯, 《大正藏》第十五冊. 第48頁中.

[35] 《大寶積經》第一百一十五, 無盡慧菩薩會第四十五,大唐菩提流志譯, 《大正藏》第十一冊. 第648頁上.

[36] 《合部金光明經》卷第三, 陀羅尼最淨地品第六,隋真諦譯, 《大正藏》第十六冊. 第372頁下.

[37] 《佛說瑜伽大教王經》卷第四, 印相大供養儀品第六,法賢譯, 《大正藏》第十八冊. 第577頁上中.

[38] 《聖妙吉祥真實名經》,元朝釋智譯.《大正藏》第二十冊,第829頁中.

[39] 談錫永.《聖妙吉祥真實名經梵本校譯》.台北:全佛出版社.2008年.第277頁.

[40] 龍欽饒降巴.《實相寶藏論詳釋》(劉立千譯).北京:民族出版社,2007年.第125頁.

[41] 龍欽饒降巴.《實相寶藏論詳釋》(劉立千譯).北京:民族出版社,2007年.第151~152頁.

[42]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六,耶輸陀羅夢品下,隋朝闍那崛多譯,《大正藏》第三冊,第727頁下.

[43] 龍欽饒降巴.《句義寶藏論廣講》(劉立千譯).北京: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248、250~251、253頁.

[44] 同上,第218頁下.

[45] 龍欽饒降巴.《實相寶藏論詳釋》(劉立千譯).北京:民族出版社,2007年.第122頁.

[46] 同上,第43頁.

[47] 同上,第71頁.

[48] 同上,第93~94頁.

[49] 同上,第55頁.

[50] 龍欽饒降巴.《句義寶藏論廣講》(劉立千譯).北京: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460頁.

[51]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五百七十九,第十一布施波羅蜜多分之一,《大正藏》第七冊,第995頁下.

[52] 《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三,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菩薩行品第三,大唐不空譯,《大正藏》第八冊.第836頁下.

[53]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第三十三,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大唐般若譯,《大正藏》第十冊.第811頁下.

[54] 《大乘密嚴經》卷中, 妙身生品第二之余,唐地婆訶羅譯,《大正藏》第十六冊.第732頁上.

[55]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二,無常品第三之余,唐般剌蜜帝譯,《大正藏》第十九冊.第112頁下.

[56] 《大乘莊嚴經論》卷第十二,功德品第二十二,無著菩薩造,大唐波羅頗蜜多羅譯,《大正藏》第三十一冊.第656頁中.

[57] 《大乘法界無差別論》(如來藏論)一卷,堅慧菩薩造,大唐提云般若譯,《大正藏》第三十一冊.第896頁中.

[58] 龍欽饒降巴.《上師心滴如意寶》(索達吉堪布譯).香港:佛教慈慧服務中心,2001年.第129~130頁.

[59] 龍欽饒降巴.《句義寶藏論廣講》(劉立千譯).北京: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86~87頁.

[60] 同上,第460頁.

[61]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第四十,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大唐般若譯,《大正藏》第十冊.第846頁上.

[62] 《佛說七佛經》,北宋法天譯,《大正藏》第一冊.第572頁上.

[63]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第十四,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大唐般若譯,《大正藏》第十冊. 第725頁.

[64]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八,深心求菩提品第二十,後秦鳩摩羅什譯,《大正藏》第八冊.第572頁上.

[65] 《自在王菩薩經》卷第六,姚秦鳩摩羅什譯,《大正藏》第十三冊.第931頁中.

[66] 《中論》卷第三,中論觀業品第十七(三十三偈),龍樹菩薩造,姚秦鳩摩羅什譯,《大正藏》第三十冊,第25頁中.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