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家大手印比較研究 第十五章 大手印之修身
第十五章 大手印之修身
本來佛教對于身之概念,觀為不淨,為臭皮囊,視為無足輕重;更以身為苦本,舍之亦作等閒,似無修身之必要。然而藉幻所以修真,顯宗不廢,若密乘則身心兼修,且有「身調則脈調,脈調則氣調,氣調則心調」之口訣,故大手印對修身亦頗重視,茲分為四節以說明之:
第一節 七支坐法
七支坐法,為大手印之不共加行,必須刻意研求,庶免無基厚墉之弊,故將諸家各說,分別羅列,不厭求詳,以作比較研究。
祝拔宗大手印,引《大日如來現證菩提經》云:「端身金剛跏趺坐,心注唯一大手印。」謂雙足金剛跏趺坐,手等持定印置臍下,脊椎直豎,兩肩平張,頸曲頜壓喉結,舌抵上顎,通則識隨根轉,別以眼根易轉,故須不動不瞬不顧,直視幅量,寬如牛軛,此名大日如來七支坐法。約作業門,立靜慮五法,謂以跏趺坐為令下出氣;兩手定印置臍下為令平住氣;脊直肩張為令遍行氣;頸曲壓喉為令上行氣;舌抵上顎及適宜視量,為令命根氣,悉能攝入中脈。以五種業氣入中脈故,即成無分別智。此名身寂,或身不動,或身住自然。身要必如上述,否則過患叢生。身傾右,雖覺受明相,不久即失,反增嗔恚。傾左,雖覺受樂相,不久即失,反增貪欲。前俯,雖覺受心不散亂,不久即失,反增痴愚,且與人交,易生疑嫉,心不歡喜並有妨礙于命根氣,以此氣通心,前俯則脊椎曲,能令氣不舒暢故。後仰,雖覺受空相,易落頑空,反增驕慢,且使念念遷流,永難能定。身之重要如此,行者應知。口吐濁氣,乃至禁語,名口寂,或口不動,或口住自然;濁氣以九節佛風除之,為初學者調氣方便;次應禁語,氣息出入,任其自然,心于過去不追,未來不引,不計有所為而為,勿視空為空無,于現在根塵觸對,勿起任何是非分別,心住于內,不為境遷,如乳足嬰兒,安恬而住,雖一剎那,不容散亂。
貢噶上師大手印講義開示云:「加行者正行之基也,基礎不固,不啻于堅冰上建築樓台,無論如何莊嚴,一旦日出冰消,終歸傾倒,行者亦然,加行未備,縱修得神通妙用,不知出離,與外道共,功力消失,仍然輪迴;故宜先修加行,安奠法基,幸勿輕忽。」且加行為求身口意三寂,身寂如《大日如來現證菩提經》說,此經屬行事部,大日為一切佛之身金剛,以為身要,易得加被故,應如大日如來七支坐法,其五種作業,各具功用:
(一) 跏趺坐:為令下行氣[1] 易入中脈,除嫉煩惱,修忿怒母,暖相易生,不為諸障所損,令地氣易入中脈。
(二) 等持印置臍下:為令平住氣[2] 易入中脈,除嗔煩惱,令火熾盛,可解七萬二千脈結,修忿怒母,易得定樂。令風氣或水氣,易入中脈。
(三) 脊直肩張:為令遍行氣易入中脈,除癡煩惱,可除修氣之病,不為四大之風氣所損,令地氣易入中脈。
(四) 頷壓喉結:為令上行氣易入中脈,除貪煩惱。令兩頸動脈緩引,心念易停,心停則妄念息,無分別慧易生,令火氣易入中脈。
(五) 舌抵上顎,適宜視量:為令命根氣息入中脈,除慢煩惱,觀性易明,令風氣收入中脈,識依眼轉,以眼較他根易動故,特注重適宜視量兩旁之幅,寬為牛軛,約二尺許,前距鼻端四指,向下斜視為度。」
以上為身五支,加以口吐濁氣之口寂,及心于過去不追,未來不引之心寂二支,是為七支。
五氣以命根氣為主,具此氣而余四氣方生,有持續壽命之功用,人之死也以命根氣斷故,醫方明謂命根氣住頂,內明有謂住脊中,上通于頂者,有謂住于心者,有謂住于中脈者,種種異說。據DB法王第三之抉擇,則以中脈即命根,命根即中脈,中脈清淨為所依,命根為能依,命根相續為所依,余氣為能依。命根為色蘊,中脈如大日。命根如妄念,中脈如本覺也。
以上五氣悉為不淨業氣,能令齊入中脈,即成無分別智,一切業氣,凡二萬一千六百,身依七支坐法,如寶庫之門,已得固鎖,盜不能侵。古德三世智云:「如能正身,其余功德,自然隨起。」蓋身儀合法,則拙火易起,甘露易生,自能引發無上大樂。其由業氣引動之妄念,不勞對治之力,可得無分別定,本覺正智,于是乎現。以身調則脈調,脈調則氣調,氣調則心調,心調則氣不外散,易于專一而住,其他利益如調和四大,卻病延年,消除風疾,健康身體,氣與脈通,力量增大,向之不勝者,今亦能矣,此初修止者之要門也;詳如密集金剛續中說。此外尚有五要焉:
(一)身直如矢,腹不現紋,中脈直左右二脈之氣易入其中,各脈亦因以舒,結亦因以解也。
(二)喉曲如勾,兩頸之脈動如魚鰓,開合不停,從此引生無限分別,曲則能塞脈道,令妄念減少,本智易生也。
(三)腿夾如織,身穩不為一切魔鬼羅剎所擾,文佛成道時即依此坐也。
(四)修帶系體,如是纏繞,松緊合度,長短適宜,能令七支坐法,身自得其正也。
(五) 坐以線氈[3] ,用適體棉心線氈,坐抵肛門,令下出氣不散,趨入中脈,速生暖樂相也。
至尊瑪爾巴云:「此五要門,誠為最殊勝不共口授之無上密訣也,昔五百仙人,久修靜慮難止,有猿猴曾學辟支佛坐法,安住山中,仙人見而效之,遂生定力,以身不調直,易落沉掉故。」
貢噶上師復開示云:「初修大手印學習定者,時勿過久,久則易生沉掉,難于前進,感無興趣而起厭倦,反為障滯。故宜時促數多,一小時約修三次為度,後漸隨力增多,依六法引生光明大手印。譬為遠客初至某地,本擬常住,即以未曾慣習之法,規束迫之,必使客心不安,仍返故里;修大手印者,亦復如是。甫至其門,正欲前進,即令強除不知制伏之妄念,必使行者生畏,依然故我,故先以緩進舒之。」上師之婆心苦口,不厭諄諄,讀者其曲體而實習之。
《了義海心要》云:「身作毗盧遮那七法。七法者:足作跏趺,二手等持,置于臍下約四指處,肘伸勿曲,肩胛如鷲翅展,頸如鉤曲,頷壓喉結,脊椎伸直如矢,目凝鼻端四指前空,勿瞬無顧,雙唇輕合,齒略未闔。舌抵上顎,坐于舒適墊上。」五靜慮法者,向上人云:「身要凡五:如矢直、如鉤曲、如織交、如鏈鎖、如系絞是。」如矢直者,為脊如矢伸直,譬如扳矢令直,應向反方猛彎方直,如是腰椎前挺,小腹三皺,令隱為度。其須如此者,三脈住于自處,阿瓦都底直伸故,脈結解脫,氣易趣入中脈。如鉤曲者,頸略作意自然鉤曲。須如此者,為遮左右二脈之如魚張口,而致氣與念分馳故,無念生起。如織交者,足踝相加。其須如此者,等同金剛跏趺坐故,不受中夭。如鏈鎖者,以金剛結或禪帶等,由膝內縛。須如此者,為令身要無失誤故。如系絞者,臀下置衣包,緊抵下門。其須如此者,為令氣脈由會合已,暖樂速生,如是為五身要。
第二節 金剛誦
金剛誦者:謂身安住已,心緣出入息,勿起余現行,數由一及二,乃至二萬一千六百數,如此內外行息,一一可得明晰。每一呼一吸為一次,專心緣數,一二三四五,乃至二萬一千六百,勿令外馳。初修者,每日以四座為度,第一座僅數呼吸二十一次,第二座可增至三四十次,第三座數較前略增,第四座隨力多數。如漸增,心不散亂,專緣氣息,漸次增上,數至二萬一千六百。于此數中,若感疲乏,可暫停數,以事休息,其所謂明晰者,必數畢全數不亂,若有錯誤又從頭再數,此為密乘數息觀也。此後觀盡其所有出入之息是否周遍全身,抑或僅趨一部,應于呼吸間,令心隨息出入,由此即可明晰息之性相。復次,繼修隨息,觀息出至何處,入至何處。吸時觀息距鼻端一肘,乃至五肘,由鼻而入,經喉而心,而臍下至密處,並遍四肢,普及一切身界。若覺僅至身中一部,當即矯正,呼時觀息仍出至距鼻端前一肘,乃至五肘而止。如此心隨呼吸,出入自然,即可明了息之遠近長短之性相矣,此為密乘隨息觀也。此後氣與心合,由鼻至臍下,應觀其出進住之自性如何。觀住時應觀住于何處。入則由鼻至臍而住,出則由臍至鼻而出。又觀住者是否由臍遍住全身,若僅住臍,仍為粗觀,必觀遍住全身,方為細觀。由此而來熟習,即能心與氣合而住,此為密乘修氣之止也。此後可見各氣色及其長短,復觀五大種各不混雜,即能知內外行息增減之量;其法系觀氣自頂及踵,徧及全身,有無損益,決不宜過增過減,所出之氣,煖冷是否得中,如此觀察,即能見地、水、火、風、空、五大種五氣之色,及長短之量,地氣色黃,水白,火紅,風綠,空藍。地氣見于鼻端前十二指,水十三指,火十四指,風十五指,空十六指。乃至五欲、五蘊、五煩惱、一切色心等法,悉由此而生。以一息中具足五大五色,各不混亂,即知內外行息,出入量之增減。而五大之出入行息亦因以知之,或出增入減,或入增出減。以普通人年齡推之:二三十歲者出少入多,五六十歲者出多入少,故由一晝夜大換氣十二次計之,每次于一千八百中,兩鼻出入氣息長短,可驗福禍、夭壽、智愚、運氣之消失,此為密乘修氣之觀也。[4] 由是氣外出變為白色嗡( )字,內進變為藍色吽( )字,住則變為紅色阿字。出氣變白色嗡字為身金剛,進氣變藍色吽字為意金剛,氣住變紅色阿字為語金剛。由此轉出入息悉成三字,以通解遍身脈結之氣,盡令漸次入中脈矣。觀阿吽嗡三字,出進住為正轉變業氣之要門,前四[5] 皆為金剛誦之方便。三字觀次第,各派傳承所說不同:有謂晝則嗡阿吽,夜則吽阿嗡,均無不可。如實修習,內外行息,漸次變成三字,業氣變成智氣矣,此為密乘修還之方便也[6] 。由此而來內外行息,即可漸次至停滅也,由上修持力,支脈解而中脈開,業氣盡而智氣現,自性清靜,將從此顯,此為密乘修淨之方便也。以此金剛誦之一法,不獨將六妙門包容淨盡,且能解支脈而開中脈,淨業氣而現智氣,其殊勝可想矣。[7]
第三節 寶瓶氣
寶瓶氣者:謂三出濁氣已,上氣由鼻端徐徐吸入,下氣微向上提,盡力忍而持之,故金剛誦屬柔氣,寶瓶氣雖屬剛氣,但其中又有剛柔之別。今之所述者,則屬剛中之柔。其法為行者自觀成本尊身相,三脈四輪具足,先以九節風[8] 除濁氣已,隨以吸滿消矢四法行之,吸謂上氣由鼻吸之,漸次下壓至臍下四指處,同時下體上提,亦至臍下四指處,如函蓋相扣,氣藏其中,如空瓶然,力挺下腹,持之久住,此之謂滿,于此持氣時間,初以三十六節為標準[9] ,不及者亦可,漸至七十二,如能滿至一百零八,才稱合度,不可過勞,善自審度。持至忍不能忍時,氣應消散,而消散又分內消、外消二種:內消者觀氣入中脈,而至于心,業氣即變為光明智氣。外消者,則觀氣遍全身,由毛孔出,此後如放矢,直沖于頂,而由鼻出,此名沖頂矢氣。但每修此法只宜射頂一次,余次可觀直由鼻出,此名自性矢氣。至下氣上提,初學者不宜用氣太過,恐生大小便之障,內消甚難,先修外消,沖頂不宜多者,恐遷識也。地藏五十輪經云:「此心極難調伏者,由氣與心所緣異」,如氣息停滅,則由心緣境所引妄念,亦當盡絕也。心如人,氣如馬,人與馬分,心與馬異,人乘未調之馬,任其奔馳;心乘未調之氣,除其分沓,欲令循途趨道難矣。經云:「心安則身安,心調則氣調。」欲心調而身安者,現在調氣,氣不停,心亦不停,停心須兼停氣,必使心與氣合,則世出世乃至佛果一切功德,皆可由此證得也。夫人之呼吸,一晝夜大換氣十二次,每次一千八百息,共計二萬一千六百;換氣盡,則心緣境為氣所引之妄念,亦隨之而盡。氣化虹光,神氣妙用,自然顯現,世出世功德,悉備于此。[10]
寶瓶氣有謂為緣于壺形。所謂緣壺形者,應用力吐出內部濁氣,務使盡絕,分三步行之:
(一)自鼻孔,徐徐吸入外氣。(二)氣入後觀想成為壺形。(三)使氣留住,以能持久為度。至所謂心者,恆隨息出入,念念轉變,以不能離息專其所司故,甚難控制。今依如是修法,可以調伏,不復倚息起伏。蓋通常一念所占時間,等于一息。息轉變時,念亦隨變,心之調伏,本為難事,以依本節教法,不斷修習故,當可成就,爾時心即不再隨息而轉矣。世人竭盡所能,以保持想念之不變,而息之轉變,通常能造成想念之若干,或少分變易,或竟使另起新念以代之。是以緣壺形修法之目的,即在于修心,使離息而獨立,縱有想念起落,亦不為所影響。蓋心之造像,純因激盪而起,激盪既平,想念自止,心亦臻于本來如如之境,關于心息之互相倚托,印度奧義書言之詳矣。[11]
第四節 明點氣脈諸要門
明點氣脈諸要門,實為密宗修身之要訣,而為契合大手印之極則。氣脈兩要門,其方便則為依金剛誦與寶瓶氣,其究竟則為淨業氣而變智氣,解支脈而開中脈。詳見上文,不在贅述。若明點要門,其方便依奢摩他之系心云:
(一)為上系:觀于自心四瓣白蓮臍中,白色明點,猶若水銀,晶瑩圓潤,大若豌豆,于內持氣與氣外呼,同時想彼明點,由梵穴出高住虛空界中,身要視姿,向上緊舉,提起心明。心明緊張,長久觀之,此名大梵髻嚴三摩地,是為向上持心三摩地中加行之最良者。
(二)為下系:于自心際四瓣黑蓮,面向下方,其臍黑色明點,量如豆子,或大小隨意。若蛛絲系,由密處外出,次第緩徐下墜達若許由旬際,沉沉而住,心專一住之,緊閉谷道,身要視姿,逐步下降,此名地下行三摩地。
(三)為更番瑜伽:適應自量,心高則抑,低沉則揚,更番觀修。 此二觀緣,故專一三摩地生起[12] 。謹錄恆河大手印三頌,以殿此章。
劣慧異生未堪善安住 可于明點氣脈諸要門 以多支分方便攝持心 調令任運安住與明體 若依業印增現空樂明 須知加持雙運之福智 導自頂輪緩降不可洩 漸提令遍全身一切輪 絕離貪故空樂明方顯,長命黑髮相飽如滿月 光彩煥發力大如獅子 願共速得安住勝成故 此大手印極心要口決 且堪能種眾生恆受持
其境界如何,讀者可細心體會,故不必強作解釋,至同頭上安頭,致原意反晦也。
作者于此,有不能已于言者,厥有二焉,謹分述如下:
(一)詮理文字,人人可讀而知之,若表事者,則非徒揣摩可得,觀夫世智方面,運斤大匠,制錦良工,非從師若干年,未由奏技,世法且爾,況出世法乎,故密宗首重傳承者此也。甚至世間拳法,刊印成書,指不勝屈。然而學者得此,不能依樣畫蘆,必須親灸明師,始有心得,否則非徒無益,害且隨之。矧上列所述四節,略而未詳,若謬然仿行,不獨貽害,且犯密宗介律。倘讀者有志此道,盼即親近修持有素之善知識,而學習之,其成就當無可限量。語云:「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故不應怠慢。而密宗修身對年齡且有限制,非盡人可以研求,有志者其勿忽諸,有厚望焉!
(二)修身雖非究竟,但為即身成就所必須之方便,密宗成就之祖師,其修持如何,茲不贅述。只將本師釋迦牟尼佛之修身經過,不嫌詞費,略記以供學者參考。如《大藏經·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破僧事·卷第四》有云:「菩薩作是念已。便于樹下端身而坐。以舌拄顎兩齒相合。善調氣息攝住其心。令心摧伏壓捺考責。于諸毛孔皆悉流汗。猶如猛士搦一弱人。拉折壓捺復惱彼情。其人當即遍體流汗。菩薩伏其身心亦復如是。因此轉加精進。曾不暫舍。得輕安身獲無障礙。調直其心無有疑惑。菩薩如是作極苦苦不樂苦。雖受眾苦。其心猶自不能安于正定。爾時菩薩復作是念。我今不如閉塞諸根。不令放逸。使不喘動。寂然而住。于是先攝其氣不令出入。由氣不出故。氣上沖頂。菩薩因遂頂痛。猶如力士以諸鐵嘴斲弱人頂。菩薩爾時。轉加精進不起退心。由是得輕安身。隨順所修其心專定。無有疑惑。如是種種自強考責忍受極苦苦及不樂苦。于其心中曾不暫舍。而猶不得入于正定。何以故。由從多生所薰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應當轉加勤固。閉塞諸根令氣內擁入于禪定。作是念已。便閉其氣不令喘息。其氣復從頂下沖于耳根。氣滿無耳。猶如積氣聚[橐-木+棐]袋口。受如是種種諸苦。乃至不能得入于正定。何以故。由久遠時所薰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當倍加精進。內攝其氣令其脹滿而入禪定。閉其口鼻。令氣悉斷。氣既不出。卻下入腹五藏皆滿。其腹便脹如滿[橐-木+棐]袋。復加功用輕安其身。隨順所修其心專定。無有疑惑。菩薩如是受種種苦受。其心猶不入于正定。由從多時染薰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倍加入脹滿定。入此定已擁閉其氣。其氣覆上沖頂。其頂結痛。猶如力士以其繩索勒縛系羸弱人。頭頂悉皆脹滿。菩薩受如是等最極苦已。乃至不能得于正定。何以故。由多時薰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應當倍加功用入脹滿定。入其定已其氣滿脹。其腹結痛。如屠牛人以其利刀刺于牛腹。菩薩受如是苦受。乃至不能獲于正定。何以故。由多時染薰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應當倍加精進入脹滿定。既入定已閉塞口鼻。其氣脹滿周遍身體。其身盛熱。猶二力士執羸弱人內于猛火。菩薩如是受種種苦受。乃至不得入于正定。菩薩復作是念。我今不如斷諸食飲。……(中略)……遂取小豆大豆及牽牛子煮汁少吃。于是菩薩。身體肢節皆悉萎瘦無肉。如八十歲女人肢節枯憔。菩薩羸瘦亦復如是。爾時菩薩。由少食故。頭頂疼枯又復酸腫。如未熟蓏子擿去其蔓見日萎憔。菩薩頭頂亦復如是。菩薩于是。轉加精進得輕安身。隨所念修受種種苦受。乃至心不能獲入于正定。菩薩爾時。以少食故眼睛卻入。猶如被人挑去。如井中見星。菩薩眼睛亦復如是。菩薩于是。復倍精進受諸苦受。乃至不獲入于正定。何以故由從多時所薰習故。菩薩以少食故。兩脅皮骨枯虛高下。猶三百年草屋。菩薩兩脅亦復如是。菩薩爾時。轉倍勤念受諸苦受。乃至心不能獲入于正定。由從多時所薰習故。菩薩以少食故。脊骨羸屈。猶如箜篌欲起則伏欲坐仰倒欲端腰立上下不隨。菩薩困頓乃至于是。以手摩身諸毛隨落。菩薩復作是念。今我所行非正智非正見。不能至無上菩提。……(中略)……是時菩薩。以發勤策不息。輕安身體未曾休廢。習續正念意無疑慮。專心于定住三摩地。」由此可知修身為修正定得三摩地之方便,但非究竟。故非降伏、調伏其心,不能至于正覺,讀者勿專修外而遺內,致成賣櫝而還珠,斯可矣。
注釋:
[1] 下行氣,主大小便,或名下出氣。
[2] 平住氣,即命門相火,主消化者。
[3] 線氈,藏名里里打,一本作線球。
[4] 修氣之觀,近于尋思。
[5] 前四,指數息、隨息、修止、修觀,四種方便也。
[6] 修還即轉變也。
[7] 參看《祝拔宗大手印》。
[8] 左手無名指按左鼻,由右鼻吸三次。復如是,由左鼻亦吸三次,兩鼻同吸三次。但于每一吸入後,應竭力呼出,名九節風,或作接佛風。
[9] 以手與左右膝及頂,各拍加一鳴指,為一節。
[10] 參看《祝拔宗大手印》。
[11] 參看《涅槃道大手印瑜伽法要》,此書是由美國伊文斯溫慈博士譯英,張蓮菩提譯漢。
[12] 參看《了義海大手印心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