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修證之道 第四節 如是道次第(2)
不共內前行的最後一個引導是「上師瑜伽」。虔心依止和祈禱上師善知識,是不是密宗的獨家提法呢?還是請事實說話。
首先想起的就是《華嚴經》:
「菩薩摩訶薩,有十種智慧助道具。何等為十?所謂親近多聞真善知識,恭敬供養,尊重禮拜,種種隨順,不違其教,是為一。」
「菩薩摩訶薩,有十種受記法,菩薩以此,自知受記。何等為十?所謂以殊勝意,發菩提心,自知受記。……于一切善知識,和合無二,自知受記。于一切善知識,起如來想,自知受記。恆勤守護菩提本願,自知受記。是為十。」
「觀自在菩薩,于金剛寶石上結跏趺坐,無量菩薩皆坐寶石恭敬圍繞,而為宣說大慈悲法,令其攝受一切眾生。善財見已歡喜踴躍,合掌諦觀目不暫瞬,作如是念:善知識者則是如來……」
此外,在《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彌勒菩薩用了一百多個比喻,對善知識進行高度讚嘆。從這些經文中不難看出,即使顯宗,也要求學人視師如佛,並且認真修持相應瑜伽(「于一切善知識,和合無二」),方可得到加持、成就和授記。復次,在《大鼓經》、《殊勝等持經》等教典中,佛陀還明確宣說,自己將在涅槃後化現為善知識形象,繼續利益眾生。正是本于眾多經論教義,密宗才至誠讚言「奇哉佛化上師相」,大力提倡視師如佛的精神和上師瑜伽修法。這樣做,不但沒有違背「依法不依人」的宗旨,反而恰恰是依教奉行、依法修心的典范。
全知無垢光尊者《大圓滿心性休息》(頌文)云:「密意廣如淨虛空,光明等持如星辰,智悲無量如大海,慈心奔騰如瀑布,不外散亂如雪山,毫不動搖如山王,住有不染如蓮花,等慈愛眾如父母,功德無量如寶藏,引導世間如佛陀。具德上師即法王,住于何處等諸佛,令凡見聞念觸者,悉皆摧毀諸輪迴,事業廣大任無量,如眾所依之大地。」「依止善友善知識,增長善資得樂果,不畏三有利樂廣,成辦無量眾二利。上師乃是佛化身,濁世如是而顯現,乃至菩提果之間,當依一切善知識。」《心性休息大車疏》云:「如若佛陀出于世間,則令凡是見聞憶念的一切眾生行持善法。同樣,上師也能做到這一點。上師以相應的事業利益眾生,由此也說明上師等同佛陀,上師又是佛的化身,由此也說明上師等同佛陀。」《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云:「總的來說,要想修行一門正法,首先必須尋找一位具足一切法相的真正上師善知識,然後依教奉行、對上師生起真佛之想、誠心誠意地祈禱上師,這一點十分重要。……尤其是,密宗金剛乘的一切道法中,唯獨上師占有舉足輕重的位置,因而所有續部中都講述了上師瑜伽的修法,並且指出這一修法比觀修一切生圓次第更為殊勝。如續部中云:『何人俱胝劫,修十萬本尊,不如一剎那,憶念上師勝。』此寧提金剛藏乘自性大圓滿的觀點,既不是像下乘那樣憑藉伺察、推理等方式來抉擇甚深意義,又不是像下續部那樣依靠共同悉地而獲得究竟殊勝悉地,也不是像其它上續部通過第三灌頂的喻智慧來直指義智慧,而是認為唯一依止一位傳承如純金絲線沒有沾染破誓言的鏽一樣具有殊勝證悟的上師,將這位上師看成真佛,以堅定不移的虔誠信心與恭敬心猛烈祈禱,使自己的凡夫心與上師的智慧成為無二無別,也就是說依靠上師的加持力使自相續中生起證悟。」
上述教言說明,在視師如佛、與師相應這一點上,顯密教法存在充分共識。唯一的區別,僅在于顯宗沒有冠以「上師瑜伽」的稱謂而已。
如所周知,佛陀是大徹大悟的人天導師,從斷證功德究竟圓滿的如來智慧海流出的金剛法語、顯密聖教,是眾生轉迷得悟的根本所依。然眾生福德因緣千差萬別,許多有情無緣生值佛世,恭聆慈訓,僅于佛滅之後,方有幸獲得暇滿人身趨入佛門。在這種情況下,當然需要謹承如來密旨、代佛宣化的明眼善知識把手提攜,循循善誘,才能深入經藏圓解如來甚深密意,順利證取三乘妙果。所以無論大小顯密教典,都十分強調依止上師善知識的重要性。
不妨再舉上一些例子。
《華嚴經》云:「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如象王回觀善財童子,作如是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復欲親近諸善知識,問菩薩行,修菩薩道。善男子,親近供養諸善知識,是具一切智,最初因緣,是故于此,勿生疲厭。善財白言:唯願聖者,廣為我說……」「爾是文殊師利菩薩,說此偈已,告善財童子言:善哉,善哉!善男子!若有眾生,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事為難,能發心已,復欲勤求行菩薩行,倍更為難。善男子,汝今發心,求菩薩道,為欲成就一切智智,應當勤求真善知識。善男子,求善知識,勿生疲懈;見善知識,勿生厭足;于善知識,所有教誨,當念隨順,不應違逆;于善知識,善巧方便,但應恭敬,勿見過失。」「善知識者,能普救護一切惡道,能普演說諸平等法,能普顯示諸夷險道,能普開闡大乘奧義,能普勸發普賢諸行,能普引到一切智城,能普令入法界大海,能普令見三世法海,能普授與眾聖道場,能普增長一切白法。善財童子,如是悲哀、思念之時,彼常隨逐,覺悟菩薩。如來使天于虛空中,而告之言:善男子!其有修行善知識教,諸佛世尊悉皆歡喜;其有隨順善知識語,則得近于一切智地;其有能于善知識語無疑惑者,則常值遇一切善友;其有發心願常不離善知識者,則得具足一切義利。」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云:「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住菩薩摩訶薩名,欲疾證得一切智智,當勤恭敬供養諸佛,種植圓滿殊勝善根,親近供養真善知識,勿生厭倦。」《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云:「以是故善男子,于是佛法中倍應恭敬愛念生清淨心,于善知識中應生如佛想,何以故?為善知識守護故,菩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方等大集經》云:「復次善根者,所謂悅可諸善知識。資糧者,所謂給侍所須,恭敬供養尊重利益。方便者,所謂于善知識生世尊想。」《寶云經》云:「善男子,菩薩復有十法,善知法界,何等為十?有慧,依善知識,能勤精進,遠離陰蓋,清淨,恭敬,多習空觀,除著諸見,趣向于道,所見真寶。善男子,菩薩有慧習近善知識,見善知識愛敬喜悅,于善知識生世尊想,依善知識住,因善知識故得勤精進,因善知識故能除一切惡法,雖滿足一切善法,而勤精進不惓除滅陰蓋,已無蓋障故而勤修道,得身口意業清淨除諸習惡。」《大般涅槃經》云:「善男子,如來或時為一法故說無量法,如經中說一切梵行因善知識,一切梵行因雖無量,說善知識則已攝盡。」《大方便佛報恩經》云:「佛告阿難:諸善男子,堅誓師子者,今則我身釋迦文是。菩薩如是親近善友,乃至喪命終不起惡。何以故?為知恩報恩故。所以者何?菩薩得近善知識故,能速成辦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菩薩常勤求善知識,為聞佛法乃至一句一偈一義,三界煩惱皆悉萎悴。」《大智度論》云:「復次菩薩欲深心得無上道,深心名一心,重心深愛佛道,出于一切世間所樂,當親近善知識。所以者何?有二因緣故得無上道:一者內,二者外。內名正憶念思惟籌量諸法,外名諸善知識。佛余處種種說善知識相。」「菩薩應供養諸佛種善根親近善知識,何以故?如病人應求良醫藥草。」
《萬善同歸集》云:「問:靈知不昧,妙性常圓,何假參尋,遍求知識?答:一切眾生悟里生迷,真中起妄,只為不覺,須假發揚。法華經云:佛曾親近百千萬億無數諸佛,盡行諸佛無量道法,勇猛精進名稱普聞。又云: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謂令得見佛,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華嚴經云: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佛法無人說,雖智不能了。又云:不要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珍寶,惟願樂聞一句未聞佛法。又云:雖知諸法不由他悟,而常尊敬諸善知識。起信論云:又諸佛法有因有緣,因緣具足乃得成辦。如木中火性是火正因,若無人知不假方便,能自燒人,無有是處。眾生亦爾,雖有正因薰習之力,若不遇諸佛菩薩善知識等以之為緣,能自斷煩惱入涅槃者,則無是處。法句經云:如裹香之紙系魚之索。佛語諸比丘:夫物本淨,皆由因緣以興罪福,近賢明則道義隆,友愚暗則殃禍集,譬如紙索,近香則香,系魚則臭,漸染玩習各不自覺。頌曰:鄙夫染人如近臭物,漸迷習非不覺成惡,賢夫染人如附香薰,進智習善行成芳潔。」《大乘起信論裂網疏》云:「可見從初發心乃至成佛,並賴善知識緣也。從初發心,即賴此緣增行入道,乃至成佛,亦賴此緣增行入道。可見若欲增行入道,並賴善知識緣也。」
《法句經?親近善知識品第五》云:「善男子,一切眾生,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親近善知識,請問法要。」《增壹阿含經》云:「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所謂善知識者,即是半梵行之人也,將引善道以至無為。佛告阿難:勿作是言,言善知識者即是半梵行之人。所以然者,夫善知識之人,即是(使)全梵行之人,與共從事,將視好道。我亦由善知識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以成道果,度脫眾生不可稱計,皆悉免生、老、病、死。以此方便,知夫善知識之人,全梵行之人也。
復次,阿難,若善男子、善女人與善知識共從事者,信根增益,聞、施、慧德皆悉備具,猶如月欲盛滿,光明漸增,倍于常時。此亦如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親近善知識,信、聞、念、施、慧皆悉增益。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識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
若我昔日不與善知識從事,終不為燈光佛所見授決也,以與善知識從事故,得為與提和竭羅佛所見授決。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識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
全知無垢光尊者《大圓滿心性休息大車疏》云:「(頌曰)三世一切佛菩薩,以及聲聞緣覺眾,獲三菩提由師生,獲得世間增上樂,亦源依止諸上師,故當謹依善知識。(疏曰)……《彌勒請問經》中云:『彌勒,當知諸聲聞、緣覺及無上佛陀之解脫、徹見諸法之智慧,皆來自于依止善知識;彌勒,當知眾生之一切利樂皆源于自之善根,彼亦來自善知識。』」
如是應知,若能視師如佛、與師相應,即可獲得無邊功德利益;反之,如果輕毀上師善知識,盲從于邪師邪說,則不要說依法起修、獲證聖果,恐怕連經教的字面意思也難以通達,甚至極有可能誤入歧途造下重罪!
不像數理化等世間知識,修行佛法是凡夫學人曠劫以來從未真實通達過的陌生學問、深密體系和宏偉工程。經典中的佛語,雖至善圓滿,但若無有明眼善知識指導、點撥,學人對其中的微密處和關聯處,很難依自力而無誤通達。《華嚴經》所言「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即是此意。善知識能夠最大限度地幫助學人少走彎路,速生定解,故此即便對世間語文、學識等頗有造詣的人,想深入經藏,也離不開善知識的引導。強調上師善知識的重要性,正是因其所開顯的法義精要妙契佛旨,具有高度的可靠性和清淨性,而不是說善知識比佛還高明,能夠像「蕭導師」那樣信口開河地講些離經叛道之語。
至尊上師堪布仁波切在宣講《心性休息大車疏》時開示道:「上師」一詞的含義,實際相當廣泛,不一定必須是眼前活生生的人。如果我們通過拜讀某位古德的論著、教言,心中生起了出離心、菩提心、實相智慧等功德,或者通過虔心祈禱而獲得意傳加持、得到智慧身攝受,這些都可以算是自己的大恩上師。因此,不能對「上師」理解得過于狹隘。
基于對上師善知識的特殊作用的充分肯定,密宗將之尊稱為「第四寶」。《佛雙合續》云:「佛法僧三寶,上師第四寶。」《大圓滿心性休息》云:「上師即佛第四寶,壇城主尊黑日嘎,調伏濁世難化眾,所化之前勝諸佛,三門無偽敬依止,悉地根本金剛師。」這與漢地「八十八佛懺悔文」將「皈依金剛上師」置于三寶之前並不矛盾。
有必要指出,一切高僧大德的弘法利生事業,均是以如來的出世和轉輪為前提的。沒有世尊創教傳法的大悲示現,後代善知識們的持教度生便無從談起。所以師德和佛德、師恩和佛恩,不可以簡單地分離。全知麥彭仁波切在《釋迦佛修法儀軌?加持寶藏》中講到這種統一性:「無有怙主我等濁世眾,蒙以悲心攝受之恩德,此剎此時一切三寶相,均是佛陀您之事業也。故于無等唯一勝依怙,虔誠信仰誠心而祈禱,莫忘昔日所發大誓願,乃至菩提前以大悲攝。」《釋迦牟尼佛廣傳?白蓮花論》亦云:「為自己開演密宗教理之上師,實際上正是釋迦牟尼佛之化身。《涅槃經》中云:『阿難勿痛苦,阿難勿呻吟,我于未來世,幻化善知識,利益汝等眾。』修持依釋迦牟尼佛之慈悲力而得以顯現的顯密教法之諸上師,實際上正是釋尊之語生子;實修實證之上師,已獲釋尊智慧相續中之勝義與世俗菩提心之加持,他們即為佛陀之意生子。故而無論修持哪一個上師瑜伽,我們都應明了:釋迦牟尼佛實與上師無任何本質差異。」
正是在視師恩為佛恩之有機延展的前提下,藏傳佛教將恭敬依止上師放到了非同尋常的位置上。
在現實中,藏傳佛教對上師資格的認定,十分嚴謹、慎重。名僧大德們往往都有著殊勝的授記、傳承、印證、功德、事業、瑞相和論著,一個人要得到佛教界的公認和推崇,並不容易。從表面看,活佛轉世制度似乎為投機活動開了條門縫,但是,嚴肅而複雜的認定程序、嚴格而長期的培養教育,依然為轉世靈童成長為一名合格的上師提供了充分保障。假如長大後不能表現出一位佛教大師應具的品質,那麼僅靠一個「活佛」的名頭,亦很難博得教眾的廣泛敬重和長期信賴。整體上的良好氛圍和群眾基礎,對于制約個別不法現象,顯然是十分有力的。當今社會,的確有些假冒的活佛、上師在漢地欺騙信眾,但這些人若回到藏區,卻幾乎可以肯定是吃不開的!這從一個側面告訴了我們整頓教界秩序的關鍵所在。
需要進一步指出,在傳統上,沒有一位藏地活佛是自我認定的,而且一般來說,他們也不會主動承認自己是「轉世活佛」。就連威徳蓋世的五世達賴都謙虛地講:「我不是什麼轉世聖人,只是個智商一般的普通孩子,是轉世制度把我推上了達賴喇嘛的寶座。」藏地公認的文殊三大化身之一宗喀巴大師,則說自己是普普通通的一介「比丘」。至尊金剛上師法王如意寶晉美彭措仁波切也講過,自己只是個資糧道的修行人,惟獨對佛法的信心較大而已。如此虛懷若谷的高僧大德,能不英名遠播眾所欽仰嗎?
要獲得堪布、格西等學位,則必須通過硬性考評,其艱苦的聞思過程和淵博的學識,是有目共睹的。事實上,大多數轉世活佛同時又是高級學位持有者,由此也說明了藏地上師的可靠性。
在上述傳統之外,一名藏傳佛教徒有意和某位大德正式建立師徒關系時,還必須考慮眾多經論對上師法相的提示。如《大圓滿心性休息大車疏》云:
「丁一、善知識之總法相:
善知識法相中,首先宣說總的法相或者依照外顯宗而言:
若問上師之法相,為引世間與眾同,
超世間故與眾殊,三門諸行較眾勝。
《華嚴經》云:『何為善知識?為引導一切有情,故見無有不同;超越世間故與眾皆不共;所作所為具義故成辦無量利益。』
丁二、善知識之功德:
若問:善知識有何功德?
威儀寂靜身無過,善巧遣疑語無垢,
遍知慧藏意調柔,廣聞大悲德無邊,
大智意行如虛空,事業無量利緣眾,
仁慈無厭恆精進,眾生導師當依止。
善知識以其身語意眾多功德利益有情,智慧密意深廣如虛空;以廣大的事業令凡是與之結緣者均播下解脫種子;以大悲心恆時如獨子之母般觀照眾生;因為富有圓滿通達聖教的功德而應機廣轉各乘法輪。《經莊嚴論》云:『當依調柔極寂靜,具德精進通聖教,證悟實相語善巧,慈主離厭善知識。』
丁三、殊勝法相:
在總的法相基礎上,具足其他功德之內密宗上師的法相:
尤其密宗上師相,戒誓言淨具灌頂,
精通如海續竅訣,念修事業皆自如,
見修行果獲證相,以慈善巧之方便,
令所化眾成熟解,傳承加持云不散,
當依如是成就者,具有功德之上師。
大阿闍黎布瑪莫札于其所著的《幻化網如鏡疏》中云:『上師即圓滿獲得內外壇城之灌頂,戒律誓言清淨,精通續部各自之義,依修及(息增懷誅)事業等義皆運用自如,因證悟見解而不愚昧,已獲修行之純熟體驗,各種行為與實證相聯,以大悲心引導所化眾生,具足此八種法相。』我的上師(大持明革瑪燃匝尊者)說:『在此八種法相基礎上,尚需具足無垢傳承與加持之繚繞云霧,共九種法相。』」
宗喀巴大師《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一中云:「總諸至言(佛經)及解釋中,由各各乘增上力故,雖說多種,然于此中所說知識,是于三士所有道中,能漸引導,次能導入大乘佛道。如《經莊嚴論》云:『知識調伏靜近靜,德增具勤教富饒,善達實性具巧說,悲體離厭應依止。』是說學人,須依成就十法知識……」
兩位大德宣說上師應具法相時,不約而同地提到了《經莊嚴論》(《大乘莊嚴經論》)的一個頌詞(在第十九品中),其漢譯為:「調靜除德增,有勇阿含富,覺真善說法,悲深離退減。」無著釋曰:「此偈顯示第一依親近。若善知識具足十種功德者,應堪親近。何謂為十?一者調伏,二者寂靜,三者惑除,四者德增,五者有勇,六者經富,七者覺真,八者善說,九者悲深,十者離退。調伏者,與戒相應由根調故。寂靜者,與定相應由內攝故。惑除者,信念與慧相應煩惱斷故。德增者,戒定慧具不缺減故。有勇者,利益他時不疲惓故。經富者,得多聞故。覺真者,了實義故。善說者,不顛倒故。悲深者,絕希望故。離退者,于一切時恭敬說故。」可見藏傳佛教完全是依據大乘清淨教義來認定善知識法相的,無有不妥之處。
《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也賜予了殊勝教言:
「一切佛經、續部、論典中從來沒有提過不依止上師而成佛的歷史。我們在現實生活中也可以看出,通過自我造就以及有膽有識而生起五道、十地功德的人一個也沒有。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眾生,對于邪道倒是很有造詣,而對于解脫與遍知的聖道,卻猶如無依無靠的盲人迷失在空曠荒野中一般知之甚少。而且從來沒有不依靠商主而從如意寶洲中取寶的例子。因此說,善知識和好道友是解脫與遍知聖道的真實向導,我們務必要畢恭畢敬地依止。……
如今正處在五濁惡世,當然,眾多續部寶典中講的所有法相樣樣具全的上師實在是難以尋覓,但一般來說,可以依止的上師必須具備以下這些功德:一、相續清淨:從來沒有違犯過外別解脫戒、內菩薩戒與密乘三昧耶戒;二、廣聞博學:通曉經續論典;三、具大悲心:對無邊眾生就像母親對獨子般慈愛;四、通達顯密:精通外三藏、內密四續部的儀軌;五、現前斷證依靠修持實義于自相續中現前殊勝的斷證功德;六、圓滿四攝:以布施、愛語、同行、共事四攝法攝受具善緣的弟子。如《功德藏》中說:『圓滿諸勝法相者,濁世力致故難得,三戒清淨之大地,多聞大悲潤心續,精通如海顯密儀,斷證淨慧碩果豐,四攝鮮花齊爭豔,善緣弟子如蜂聚。』
尤其是宣說密宗金剛乘甚深竅訣要點的上師,必須具備一切續部寶典中所講的下列條件:一、獲得不間斷能成熟的灌頂——成熟相續;二、沒有違犯灌頂時所受的誓言和其他戒律——淨持律儀;三、煩惱和分別念微弱——相續調柔;四、精通密宗金剛乘基、道、果的一切續部意義——精通密宗;五、面見本尊等依修之相都已盡善盡美——依修圓滿;六、現量證悟實相之義——解脫相續;七、心相續周遍大悲心——唯求利他;八、斷除了今生世間的貪執——瑣事鮮少;九、為了來世精進憶念正法——精進修持;十、現見輪迴的痛苦,生起強烈厭離心,並且勸勉他人生起厭離——厭世勸他;十一、以各種各樣善巧方便攝受調伏弟子——攝伏弟子;十二、依照上師的言教行持,具有傳承加持——具有加持。我們應當依止這樣一位上師。如《功德藏》中說:『尤其宣講竅訣師,得灌淨戒極寂靜,通達基道果續義,念修圓滿證自解,悲心無量唯利他,精進念法瑣事少,極具厭離亦勸他,善巧傳承具加持,依如是師速成就。』」
接下來,華智仁波切從反面講到如何識別不具法相的惡知識,希望蕭平實讀時不要太緊張:
「再講講與上述相反應當舍棄的上師相:本來自相續中沒有聞思修的少許功德,卻自以為我是某某上師的兒子或者貴族子弟等,種姓方面已經勝過其他人,並且現在我的傳承也是如何如何,這簡直就像婆羅門世襲相傳的門第觀念一樣。或者,雖然具有少分聞思修行的功德,但並不是以希求來世的清淨心來修持,而是擔心自己在某處失去上師的地位等。所作所為只是為了今生目標的上師,就稱為如木磨(不能磨糧食而自盡)之上師。
還有些上師沒有能力調伏弟子的相續,自己的相續也與凡夫人沒有差別,根本不具備絲毫的特殊功德。可是其他一些愚笨之人盲目輕信不經觀察而將他捧到高高的位置上,這時他的相續被名聞利養改變得面目全非,驕傲自滿,目空一切,對正士的的功德視而不見,這種上師就叫做如井蛙之上師。
據說,從前有一只年邁的青蛙長期居住在井底。一天,大海里的一只青蛙來到它的面前。井蛙問:『你是從哪里來的?』海蛙回答:『我從大海來。』井蛙問:『你的海有多大呢?』海蛙說:『大海非常非常大。』井蛙問:『那麼,有我這個井的四分之一大嗎?』海蛙連連搖頭:『遠遠不止。』井蛙又問:『那麼,有沒有它的一半大?』海蛙還是邊搖頭邊說:『不止不止。』井蛙繼續問:『難道有這個井這麼大嗎?』海蛙依舊重複著前面的話:『不止不止。』井蛙不相信地說:『不可能有那麼大吧?那麼,我們一起去看看吧。』于是,兩只青蛙一同前去,當見到大海時,那只井蛙頓時昏厥,頭顱崩裂而死。
再有,上師自己從未依止過智者上師,也沒有精進修學經續,孤陋寡聞;內心煩惱粗重,不具足正知正念,致使違犯戒律、破壞誓言;相續比凡夫人還低劣,而行為卻像大成就者一樣,言談舉止高如虛空;嗔恨和嫉妒心十分強烈,斷掉了慈悲心的吊索,這就是所謂的如瘋狂向導之上師。
將弟子引入邪道、不具備勝過自己的點滴功德、遠離慈悲心菩提心的上師,稱為如盲人向導之上師,他們不懂得打開取舍的雙眼。
如《功德藏》中說:『猶如梵志護門閥,顧慮失毀自地位,聞思非為來世果,猶如木磨之導師。雖與凡夫性不違,愚者起信置高位,獲得利養心傲慢,猶如井蛙之上師。孤陋寡聞破律誓,心劣行為高如天,折斷慈悲之吊索,若依狂師增罪惡。尤依無勝己功德,無有悲心名聲師,如依盲主大錯誤,欺詐相伴漂暗處。』鄔金蓮花生大士也說:『不察上師如飲毒,不察弟子如跳崖。』
上師是我們生生世世的皈依處,也是開示取舍道理的導師。如果沒有經過慎重觀察,不幸遇到邪知識,信士一生的善資都將葬送在他的手中,使已得的暇滿人身白白地虛度。比如,一只毒蛇盤繞在樹下,某人誤認為是樹影而前去乘涼,結果被毒蛇害死。如《功德藏》中說:『若未詳細觀察師,毀壞信士善資糧,亦毀閒暇如毒蛇,誤認樹影將受欺。』」
華智仁波切特別強調,斷除私欲是利益眾生的先決條件:
「然而,我們沒有從根本上盡除私心雜念之前,表面上成辦利他之事,也只是影像罷了,不能利益眾生。
眾弟子曾經問阿底峽尊者:『何時方可攝受眷屬?何時方可行利他之事?何時才可超度亡靈?』
尊者回答:『證悟了空性並且具足神通之時方可攝受眷屬;自私自利之心斷盡之時方可行饒益他眾;獲得見道之後方可超度亡靈。』此外尊者也曾說過:『如今五濁之惡世,非為裝模作樣時,乃為策勵精進時;非為尋求高位時,乃為置于卑位時;非為攝受眷僕時,乃為依止靜處時;非為調化弟子時,乃為調伏自心時;非為隨持詞句時,乃為思維意義時;非為到處游逛時,乃為安住一處時。』
另有,三同門曾經問仲敦巴格西:『在寂靜處修行與以正法饒益眾生,這二者當中哪一個更為重要?』
仲敦巴格西答道:『對于自相續沒有任何驗相及證悟的初學者來說,以正法饒益眾生也不會有什麼收益,他們的加持猶如傾倒空器一般,從中不會得到任何加持,他們的竅訣就像沒有經過按壓的酒糟釀出的薄酒一樣,沒有任何純釀的滋味;就算是獲得了暖相而尚未穩固的勝解行修行人也不能行利益眾生之事,他們的加持猶如傾倒滿瓶一樣,使別人滿滿充盈,自己卻變成空空如也,他們的竅訣如同將火炬傳遞給別人一般,使他人光明通亮,自己卻成為漆黑一片;只有得地的菩薩才能真正成辦利益眾生之事,他們的加持猶如妙瓶的成就,既能成熟他眾,也不會使自己空空蕩蕩而始終滿滿當當,他們的竅訣就像酥油主燈一樣,既能點亮其它油燈,也不會使自己有所障蔽。』
現今處在五濁惡世,作為凡夫人,本該在寂靜處修持慈悲心、菩提心,不是直接饒益眾生的時候,而是遣除自相續煩惱的時候,比如說,不是斬斷名貴藥樹苗芽的時候,而是保護它的時候。因此,直接對眾生進行法布施稍有困難。自己沒有真修實證而為他人講經說法,對他人起不到什麼作用。假設依靠傳講佛法而收集供養及財利,那麼就成了印度單巴仁波切所說的將正法作為得財之商品了。所以,在自私自利的心念還沒有斷盡之前,不要急急忙忙地去利益他眾,而要在自己念經誦咒、讀誦佛經論典等時發願:但願白法方面的鬼神們聽到這些後相續得以解脫,在念誦水施、施身等儀軌的結尾時,也要念『諸惡莫作,諸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唯一做這種法布施就可以。一旦自己的私心雜念完全斷盡,一剎那也不要處在安閑寂樂的狀態中,這說明主要一心一意利益他眾的時刻已經到了。」
色達喇榮五明佛學院大堪布慈誠羅珠仁波切在《慧燈之光》一書中,舉出了大乘上師應具備的最基本條件:
「我們需要一位怎樣的善知識呢?在《普賢上師言教》中已經講得很明確。顯宗和密宗,大乘和小乘,在對善知識的要求方面都有不同,現在就簡單地講大乘善知識的最低標準。
第一、必須要有不造作的菩提心
為何需要這樣的菩提心呢?因為,如果沒有菩提心,則沒有利益眾生的念頭。這樣,我們接近他、跟隨他,不一定能找到出路,而且有可能造下種種惡業,所以是很危險的。
如果一位上師具有菩提心,他就稱得上是菩薩,那麼無論他的修證境界如何,都會一心一意地投身到利生事業當中。既然他會這樣投入地利益眾生,至少不會有意地傷害我們,他一定會盡一切力量引導有緣人走上正途。所以,具有菩提心是作為上師不可或缺的條件。
第二、必須要有一定的智慧
作為上師,僅有菩提心是不夠的。他必須能引導我們,讓我們明白通往解脫的路該怎麼走,也就是該從那里下手,怎樣去修等等。如果他僅有菩提心,卻不懂得教授,就不能滿足我們的要求。所以上師還要有智慧。
智慧本有廣義和狹義之分,但此處的智慧是指:如果是修淨土宗,他就能夠為我們指示一條修習淨土法門的完整道路;如果要修禪宗或密宗,他也一定要能夠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一整套的修禪之法或修密之方,這樣的人才能夠依止。
第三、戒律清淨
菩提心和智慧是起碼的要求,但它們還須建立在戒律的基礎之上,即善知識一定是戒律清淨的人。
所謂戒律清淨的含義是指:如果是出家人,就必須具備出家人的戒律;如果是在家人,就要具備在家人的戒律;如果是學密宗的人,其密乘戒律務必要清淨。如果戒律不清淨,就沒有資格引導他人,這一點極為關鍵。
以上這三種條件是最低要求,如果依止上師,至少要依止這樣的上師。」
關于在現實中如何觀察、擇定上師,慈誠羅珠堪布仁波切具體開示道:
「密宗特別反對作為上師,不觀察弟子的根器,便胡亂傳授密法、隨意賜授灌頂;以及作為弟子,不仔細觀察上師,盲目接受密法、接受灌頂。
如果只是接受一般的開示,比如傳講顯宗戒律,或者是皈依、發心、外加行等修法,對傳法者的要求不是特別嚴。但是,若要接受密宗正式修法或者灌頂,一定要首先弄清楚傳法者有沒有這樣的傳法資格。
密宗觀察上師有三個步驟:
第一是在遠處向他周圍比較了解他的人打聽,這位上師戒律清不清淨,有沒有慈悲心、禪定以及智慧等等,這是初步的觀察方法;
第二是到他附近,親自考察他的所有行為;
第三是通過直接接觸,也就是跟他一起住,一起走,一起做事情,以這種方式來仔細觀察。
在這些過程當中,若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並認為密宗對上師的要求他都能夠具備,最後才可以依止,才能視其為根本上師。這樣的上師需要終身依止,時刻跟隨其後,尊聽教言,依教奉行,就像密勒日巴依止上師的感人事蹟一樣。要聽聞密法,就應該這樣做。」
不僅限于上師方面,關于如何做一名合格弟子,藏傳佛教也有著嚴格要求。《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云:
「觀察完上師之後,接下來就是依止上師。那麼,該以怎樣的方式依止上師呢?正如《華嚴經》中所說:『善男子,汝應對自己起病人想。』按照這其中類似的喻義說法,我們要像重疾纏身的病人依止善巧的名醫、行在恐怖路途的旅客依止勇敢的護送者、遭到怨敵強盜野獸等恐怖危害時依止解救危難的友伴、去海中寶洲取寶的商人依止商主、想到達河對岸的船客依靠舵手一樣,要擺脫生死煩惱的怖畏,必須要依止具有救護力的上師善知識。如《功德藏》中說:『如病依醫客依護,怖畏依友商依主,諸乘舟者依舵手,畏生死惑當依師。』
作為弟子所要具備的條件:一、精進大鎧:縱遇生命危險也不違背上師善知識的意願;二、智慧極堅:心情不會因為暫時出現的違緣而改變;三、承侍上師:要有赴湯蹈火承侍上師的精神,也就是不惜生身性命為上師辦事;四、依教奉行:上師所說的任何教授,言聽計從,將自己置之度外。這樣的人單單依靠對上師的虔誠敬信必將獲得解脫,如《功德藏》中說:『精進大鎧慧極堅,不惜身命做承侍,謹遵師命不護己,唯以敬信得解脫。』
身為合格的弟子還要具備:將上師視為真佛——具大信心;了知上師善巧方便行為的密意——具大智慧;能夠受持上師所宣講的一切正法——廣聞博學;慈愛那些無依無怙、受苦受難的眾生——具有悲心;恭敬上師所傳授的律儀和三昧耶戒——敬護淨戒;身語意寂靜調柔——三門調柔;內心能容納上師及道友的一切行為——寬宏大量;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毫不吝惜地全部供養上師——慷慨大方;內心很少出現不清淨的分別惡念——具清淨觀;如果造了惡業立即想到:我的這種惡行必定會受到正士大德的羞辱——具慚愧心。我們務必要具備這些優點來依止上師。《功德藏》中說:『具信慧聞大悲心,恭敬戒律三門調,寬宏慷慨淨相愧。』
再者,作為一名弟子,時時刻刻中,所作所為要隨順上師的心意,萬萬不要做出違背上師意願的事情,必須嚴加防犯。無論上師如何嚴厲呵責制裁,既不怒氣沖沖也不懷恨在心,猶如馴服的良馬;因為上師的指派等而來來往往也不厭其煩,猶如船筏;能夠承受上師所吩咐的一切好事壞事,猶如橋梁;能夠忍耐一切艱難困苦、嚴寒酷暑,猶如鐵匠的鐵砧;對于上師的一切言教,惟命是從,猶如奴僕;斷除我慢,常處卑位,猶如掃帚;舍棄驕慢,恭敬眾生,猶如斷角的犛牛。這些都是《華嚴經》等佛經中所講的依止上師的方法。如《功德藏》中說:『極護上師具善巧,厲斥不嗔如良駒,來去無厭如船筏,猶如橋梁承賢劣,猶如鐵砧忍寒熱,依教奉行如忠僕,斷除我慢如笤帚,舍驕慢如斷角牛,契經所說依師法。』
而且,我們要以三種承侍令上師歡喜,其中上等承侍為修行供養,也就是以堅韌不拔的精神歷經苦行孜孜不倦地實地修持上師所傳的一切正法;中等者以身語意承侍,也就是自己的身語意侍奉上師,為上師服務;下等者以財物供養,也就是慷慨供養飲食受用等等。我們要通過以上三種方式令上師歡喜。如《功德藏》中說:『若有財物供上師,身語恭敬承侍事,何時一切亦不毀,三喜之中修最勝。』」
由此可見,在藏傳佛教中,上師和弟子的關系十分嚴肅而神聖,完全建立在如理如法的基礎上。
弟子在依止過程中供養承侍、依教奉行、令師生喜,也有著教法的依據。彌勒菩薩在《大乘莊嚴經論親近品第十九》中云:「敬養及給侍,身心亦相應,願樂及以時,下心為緣起。」無著釋曰:「此偈上半顯示物親近,下半顯示緣起親近。物親近有三:一者財,謂恭敬供養。二者身,謂隨順給侍。三者心,謂給侍時身心相應。緣起親近亦有三種:一者願樂,二者知時,三者除慢。」彌勒菩薩接著說:「為離于貪著,為求隨順行,隨順如所教,以此令彼喜。」無著釋曰:「此偈上半顯示回向親近,下半顯示因親近。回向親近者:不為貪著利養故,但為隨順修行故。因親近者:菩薩如所教授隨順修行,為親近善知識因。何以故?菩薩以此隨順令彼善知識心生歡喜故。」
全身心地敬奉上師,也是《華嚴經》的觀點。彼經云:「復次善男子,汝承事一切善知識,應發如大地心,荷負重任,無疲倦故。應發如金剛心,志願堅固不可壞故。應發如鐵圍山心,一切諸苦無能動故。應發如給侍心,所有教令,皆隨順故。應發如弟子心,所有訓誨,無違逆故。應發如僮僕心,不厭一切諸作務故。應發如養母心,受諸勤苦不告勞故。應發如佣作心,隨所受教無違逆故。應發如除糞人心,離憍慢故。應發如已熟稼心,能低下故。應發如良馬心,離惡性故。應發如大車心,能運重故。應發如調順象心,恆伏從故。應發如須彌山心,不傾動故。應發如良犬心,不害主故。應發如旃荼羅心,離憍慢故。應發如犗牛心,無威怒故。應發如舟船心,往來不倦故。應發如橋梁心,濟渡忘疲故。應發如孝子心,承順顏色故。應發如王子心,遵行教命故……」
此外,《圓覺經》云:「善男子,末世眾生欲修行者,應當盡命供養善友事善知識。彼善知識欲來親近應斷憍慢,若復遠離應斷嗔恨,現逆順境猶如虛空,了知身心畢竟平等,與諸眾生同體無異,如是修行方入圓覺。」《靈峰宗論》云:「倘遇明師良友,不問聖凡,但具正見知如來祕密藏者,即可依之人,放下身心,不惜體面,不辭勞苦,不畏飢寒,乃至不吝身命,畢生服役,咨稟法要,自然福至心靈,感應交徹。如螟蛉克肖,時雨化生。以得親近善知識故,則能親近最上妙乘,以得習學上乘法故,則能出生廣大圓滿智慧。」《善恭敬經》云:「阿難,凡有師者,隨在誰邊學四句偈,或聽或讀或問或咨一四句等,是即為師。時彼學者于其師所,常起恭敬尊重之心。若不如是名不敬者,亦不名住正行之者。若于他邊說師過者,彼人不得取我為師,何以故?阿難,彼無敬心不愛佛故。彼無行人況愛法者,彼無敬人當不愛法。彼大惡人亦不愛僧,不入僧數。何以故?彼愚癡人不行正行……阿難,師實有過尚不得說,況當無也?!……阿難,若有人等,于教授師所,施自在師所,教法行師所,教真行師所,起不恭敬,受是重殃!阿難,彼癡人輩,自余更得無量無邊苦患之法。阿難,若從他聞一四句偈,或抄或寫書之竹帛所有名字,于若干劫取彼和上阿闍梨等荷簷肩上,或時背負或以頂戴常負行者,復將一切音樂之具,供養是師。阿難,作如是事,尚自不能具報師恩,亦復不名深敬于師。」
上述教言,與藏傳佛教的見行完全一致。真是奇怪,同樣的教義,同為佛菩薩所宣講,為什麼在顯教中就暢通無阻,而一旦受到密宗學人的頂戴奉行,就左右不是備受刁難呢?難道說,同一個真理,在不同的地方,也會出現高低貴賤、是非賢劣之別麼?
《華嚴經》還提醒學人,即使見到善知識示現不太如法的行為,也須小心:「見善知識隨順煩惱行,勿生嫌怪。」《現在諸佛現證三摩地經》(藏譯)同樣教誨道:「若彼于師住嫌恨心,或堅惡心,或恚惱心,能得功德,無有是處。若不能作大師想亦復如是。若于三乘補特伽羅,說法比丘,不起恭敬,及尊長想,或大師想者,此等能得未得之法,或已得者,令不退失,無有是處。由不恭敬,沉沒法故。」宗大師《菩提道次第廣論》結合教理進一步論述了這個問題:「諸大乘經亦說應起大師(佛陀)之想,毗奈耶中亦有是說。此諸義者,謂若知是佛,則于佛不起尋求過心,起思德心。于尊重(上師)所,特應棄舍一切尋察過心,修觀德心。此復應如彼續所說,依之而行。『應取規范德,終不應執過,取德得成就,執眾過不成。』謂其尊重,雖德增上,若僅就其少有過處,而觀察者,則必障礙自己成就。雖過增上,若不觀過,由功德處而修信心,于自當為得成就因。是故凡是自之尊重,任其過失若大若小,應當思惟,尋求師過所有過患,多起斷心而滅除之。」「下至唯從聞一偈頌,雖犯戒等,亦應就其功德思惟,莫觀過失,悉無差別。《寶云經》云:『若知由其依止尊重,諸善增長不善損減,則親教師或聞廣博,或復寡少,或有智解或無智解,或具尸羅,或犯尸羅,皆應發起大師之想。如于大師信敬愛樂,于親教師亦應信樂,于軌范師悉當發起恭敬承事。由此因緣菩提資糧,未圓滿者悉能圓滿,煩惱未斷悉能斷除。如是知已,便能獲得歡喜踴躍,于諸善法應隨順行,于不善法應不順行。』《猛利問經》亦云:『長者,若諸菩薩求受聖教,及求讀誦。若從誰所聽聞受持,施戒忍進定慧相應,或者集積菩薩正道資糧相應,一四句偈,即應如法恭敬尊重此阿闍黎,隨以幾許名句文身開示其偈,假使即于爾所劫中,以無諂心,以一切種,利養恭敬及諸供具,承事供養此阿闍黎。長者于阿闍黎,作應敬重阿闍黎事,猶未圓滿,況非以法而為敬事。』」
龍樹菩薩《大智度論》亦云:「信師恭敬咨受者:菩薩因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不信恭敬供養師?雖智德高明,若不恭敬供養,則不能得大利,譬如深井美水,若無綆者無由得水,若破憍慢高心,宗重敬伏,則功德大利歸之。又如雨墮不住山頂必歸下處,若人憍心自高則法水不入,若恭敬善師則功德歸之。復次佛說,依止善師,持戒禪定智能解脫皆得增長,譬如眾樹依于雪山,根莖枝葉華果皆得茂盛以是故,佛說于諸師宗敬之如佛。問曰:惡師云何得供養信受?善師不能視之如佛,何況惡師?佛何以故,此中說于諸師尊如世尊想?答曰:菩薩不應順世間法。順世間法者,善者心著惡者遠離,菩薩則不然,若有能開釋深義解散疑結,于我有益則盡心敬之不念余惡,如弊囊盛寶不得以囊惡故不取其寶,又如夜行嶮道弊人執炬,不得以人惡故不取其照,菩薩亦如是,于師得智慧光明不計其惡。復次弟子應作是念:師行般若波羅蜜無量方便力,不知以何因緣故有此惡事,如薩陀波崙聞空中十方佛教:汝于法師莫念其短常生敬畏。復次菩薩作是念:法師好惡非是我事,我所求者唯欲聞法以自利益,如泥像木像無實功德,因發佛想故得無量福德,何況是人智慧方便能為人說,以是故,法師有過于我無咎。如世尊想者,我先說菩薩異于世人,世人分別好丑,好者愛著猶不如佛,惡者輕慢了不比數。菩薩則不然,觀諸法畢竟空,從本已來皆如無余涅槃相,觀一切眾生視之如佛,何況法師有智慧利益,以能作佛事,故視之如佛。」
「有人既得善知識不得其意,反成讎隙而墮地獄,更相謗毀,故唯佛一人無有過失,余人誰能無者?若弟子見師之過,若實若虛,其心自壞,不復能得法利。是故空中聲教:若見師過莫起嫌恨,汝應作是念:我先世福德不具足,故不得值佛,今值是雜行師,我不應念其過失,而自妨失般若。師之過失不著于我,我但從師受般若波羅蜜法,如狗皮囊盛好寶物,不應以囊故而棄其寶;如罪人執燭照道,不可以人罪故不受其明自墜溝壑;又如行遣小人導道,不可以人小故不隨其語。如是等因緣不應遠離于師。師若實有罪,尚不應離,何況此中魔作因緣,令說法者有深妙五欲,令弟子不染著法,說法者以方便故現受。方便者,所謂欲令眾生種福德因緣,亦為同事攝眾生故。復有諸菩薩通達諸法實相故,無所障礙無有過罪,雖作過罪亦無所妨,如人年壯力盛腹中大熱,雖食不適飲食不能生病,又如有好藥,雖被惡毒不能為害。如是等因緣故,汝于師所莫起嫌恨,而自失般若。」
自淨己心,不尋師過,的確是遠離惡業速得成就的關鍵。如上所述,藏傳佛教極其強調在正式建立師徒關系(特別是密法上的師徒關系)前,要長期慎重地進行觀察、抉擇,以確保日後的全身心依止不出問題。所以依止前認真觀察,依止後淨心承事不尋師過,是藏傳佛教的一大特色。可現在其他地方不少學人,不懂此理,做得正好相反:一上來就迫不及待地依止,得受灌頂、傳法之後,又妄加觀察,滋生邪見,從而失壞戒律和解脫慧命。這種現象,應該引起大家的注意。
通過上面的分析,誠心依止上師善知識、修學上師相應法的意義,可謂昭然若揭。蕭張師徒卻硬要在這上找密宗的麻煩:「但是西藏密宗諸多上師卻始終一再地強調要『依止上師的言教』,認為上師的言教即是究竟歸依處,認為上師的言教比佛的言教更高、更正確;既不管佛說『依法不依人』的宗旨,也不顧自己所教導的法義是否有錯謬之處;如此的教義,正顯示出密宗是真正不重視經教的宗派。也由于不重視經教的緣故,雖然佛與諸菩薩在眾多的佛教大小乘經典中,一再的宣說『第六意識乃是生滅法,不是不生不滅的實相真心;意識乃是妄心,是因緣所生法、是有為法』,然而密宗諸祖師及現代的法王、上師們,可憐見,殘缺慧,又無力研讀經典、正解經典,所以千年來,一錯再錯,從頭錯,錯到如今,無一人能夠發現其教派法義錯謬之處,因此誤導了無數的密宗『佛教』學人,個個錯入邪見謗法的火坑。這些事、這些帳、這些人,怎消受得了如此多的業報?」(《真假邪說》P46)
究竟是誰「真正不重視經教」?究竟是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始終和「意識境界」共舞?究竟是誰拿著外道邪執和小人意志肆意詆毀大藏經和傳統聖教?究竟是誰完全背離了如來二、三轉****精義和雙運離戲實相,謬誤百出硬傷累累?答案早已明擺著了,用不著多說。
究實而論,無論外在的佛陀、教法還是上師,都是修行者無始以來的「內在上師」——佛性如來藏——的幻現。這個根本原理,受到藏傳佛教的高度重視和充分運用,具體就體現在對上師善知識的無比敬重上。許多感人至深的依師事蹟和教言,之所以能讓後學者產生強烈的精神震撼和宗教感悟,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每位學人心中都安住著一位神秘的「內在上師」,他無時不停地發出親切的召喚,而這些事蹟和教言,則無形中調諧了我們的身心,使能更加清晰地接收召喚信號。奇蹟就這樣發生了!
既然在根本上,上師和佛陀、正法、心性是有機的統一,既然顯密教法一致強調敬重上師善知識是修道的關要,既然密宗祖師在教法和證法上的卓越成就有目共睹,那麼,執意將上師和佛法、上師和弟子強行分裂開來,就毫無必要。
有什麼理由讓人相信,具德上師的言教,肯定和如來教法存在根本矛盾呢?既然上師為佛陀的任運化現,上師的言行是佛陀智慧和事業的有機延展,如來正法也由上師而得到了有效的播揚和護持,同時,視師如佛、與師相應還是佛經論典所不厭其煩地強調的修道關要,那麼從任何角度都不可能找出敬重上師善知識和「依法不依人」原則的矛盾之處。否則,《華嚴經》便不會說:「其有修行善知識教,諸佛世尊悉皆歡喜;其有隨順善知識語,則得近于一切智地;其有能于善知識語無疑惑者,則常值遇一切善友;其有發心願常不離善知識者,則得具足一切義利。」如果一定要把正法和無倒宣說、弘傳正法的上師當作水火不容的對立面,肯定是不太合適的。
越是高妙的法門,越對師徒間的關系要求嚴格,這是很正常的事。學開飛機,和學開汽車,對教練員的依賴程度,顯然不一樣。同理,像禪宗、密宗這樣至圓至頓的大乘妙法,當然會對明眼善知識的重要性做出不一般的強調,這其實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如果眾人都像蕭平實一樣,單憑私下讀過幾本書,記得幾個名詞,就自命不凡翻云覆雨,這天下豈不就亂套了?!沒有傳承、輕視傳承、隨意批判傳統的所謂「佛教徒」,這些年來鬧下的笑話和惹下的亂子,難道我們還見少了嗎?
所以「依法」,並不是教人閉門造車師心自用,也不是鼓勵對經論肆無忌憚地進行曲解和誤讀。要如實通達如來正法並淨心依止修學,最離不開的,恰恰是擁有清淨傳承的上師善知識的指導、點撥和加持!
「不依人」的「人」,又是指誰呢?這一點,想必用不著我們提醒。既沒智慧,又好為人師,當然是佛教徒所應遠離的對象。特別是處處與佛經祖語唱對台戲、甚而妄圖以一己之言全盤取代三藏聖教的那些謗法狂人,誰沾上誰倒霉,哪個正常人願意多瞟他兩眼呢?認為歷代大藏經都不足信,認為「蕭導師」的話「比佛的言教更高、更正確」,認為「縱使未來有人可以自參自悟,那也是在導師的著作出版之後,私下讀了導師的著作而調整(通過大藏經而得的)知見以後,才能自參自悟」,認為「但能詳閱余諸著作,信受思維,反復研究,知見即可導正……參究過程中,宜以余著公案拈提諸書為參考書,庶有入處」……,如此明目張膽的依人不依法,恐怕不太雅觀吧!
天平的一端是堂堂釋迦聖教,另一端擱上個擠眉弄眼的蕭平實,結果可想而知!
大概只有對事實徹底喪失了感知力的人,才好意思說「密宗是真正不重視經教的宗派」。深廣無涯的密續且不論,單是對五部大論、龍樹六論、慈氏五論等浩如煙海的顯宗教典的精苦研學,便早已名聞遐邇。在藏傳佛教道場,一名修行人一生花上二三十年乃至五六十年時光,專精研習經教、辯論等,是很常見的事。海內外有許多文章、書籍,對藏傳佛教徒「深入經藏,智慧如海」、「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作了翔實介紹和高度讚嘆。以格魯派為代表的僧伽教育體制,更以系統、嚴格等特色而譽滿全球,深受好評。又如甯瑪聖地色達喇榮五明佛學院,包括數百位堪布、活佛在內的如海僧眾,亦十數年乃至數十年如一日地潛心修學如來聖法,講聞、辯論、著述等智者事業極為興盛發達。這些實情,可不是一兩句謊言就能抹殺的!
在漢地,大乘佛法的了義精髓——現空雙運實相正見和二諦圓融的如理修持,長期受到冷落乃至摧殘。而密宗不僅始終秉持大乘無垢妙義,並且對有損整體聖教的謗法行為進行著不妥協的斗爭。張狂一時的蕭氏邪說,到頭來竟由我們密宗弟子——而且是平庸如筆者的密宗弟子——加以剷除,這難道也是「不重經教」所致嗎?!
大恩金剛上師法王如意寶晉美彭措仁波切于《竅訣寶藏海》中,如是強調聞思經教的重要性:
「大圓滿中的八大金剛大笑、無道無果等等說法,與如今眾多狂人所講的大話、假話、空話,比如胡說沒有善惡、輪迴、涅槃,這兩者有極大差別。現在末法時代有些人,說是你們不要學經論,學經論沒有什麼意義,要實際修行。但如果沒有聞思,怎麼能修持呢?這真是著魔!」
「本師釋迦牟尼佛也是要求先聞後思,遣除修道前的一切障礙之後再修持,如果從來沒有聞思過,哪里會有修行?薩迦班智達也說過:『沒有聞思而作修持,那就象是斷了手的人去攀登懸崖一樣。沒有聞思智慧的這種愚癡人修大手印,只能來世變成旁生,或者是生于無想處。』所以這種沒有聞思的修行真是一種大空話,真是一種邪道!
……既然從沒有聞思過佛法經論,那你是怎樣攝受弟子的呢?如果連佛教的基本理論和名詞術語都不知道,然後告訴別人不要看經論,說是我們這里以修行為主,理論方面不重要,說是需要修持。這種說法真是愚痴又荒謬,無垢光尊者指出:『在我之後,只有聞思究竟的人才能證悟無上的大圓滿。』因此一定要有廣大的聞思。
我希望大家要聞思修行,不需要聞思的這種修行,我是不會認可的。這種沒有因的果,怎麼會產生呢?釋迦牟尼佛教法的特點就是有如何的因才能結如何的果,這也是佛教緣起性的特點。古德說,沒有學習而得到智慧,這在佛教的論典中找不到任何論證和根據。
不需要任何聞思的修行是一種愚笨的盲修瞎煉,在這種人的心中所能生起的可能僅是一種暫時的寂止,就象是旱獺的境界(冬眠)而已。除此之外,我保證他的相續中肯定不會生起與佛法相應的深刻正確的見解。所以聞思對我們極為重要。
一切輪迴的根本就是我執,而要斷除我執必須具足無二的智慧,生起無二的智慧之前提,就必須要具廣大的聽聞和思維,所以有些人僅僅住在一個寂靜的地方,我覺得這就沒有什麼意義。對此,大家可能也會深有同感,一個人在寂靜的地方枯坐了二、三年或五、六年,修行上沒有任何進展。現在許多所謂的『修行人』,他自己沒有聞思,攝受別人時也就只能是這樣以盲引盲。其結果可想而知。
我真切希望乃至死亡之前,一直依止上師聽聞佛法,可惜我的願望沒有實現,因為我的上師都過早地圓寂了,現在我就特別希望大家抓緊時間聞思佛法。」
「我認為在佛教里,再也沒有比聞思更重要的事情。以前的喇拉曲智仁波切,是繼麥彭仁波切之後又一位非凡的大德,他說:『對講聞佛法不滿或是不願意聞思的這種人,即生得不到解脫;而對聞思作誹謗的人,要想得到暫時和究竟的解脫,這猶如石女希望得到兒子一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我希望大家不要一開始就住在山洞等無人寂靜的地方,首先應該依止具有法相的上師,認真聽聞佛法,最好不要離開聞思修。我這里的意思並非讓大家聞思一生而不修行,但一輩子都在盲修瞎煉而不聞思,實在是一種邪道。」
在《智悲精滴》中,至尊上師法王如意寶開示道:
「還有人認為自己實修的證量非比尋常,他人聞思顯密經續實在是愚不可及。其實,在一切善法中,聞思的功德特別超勝。因為聽受佛法是所有功德之基礎,即使從頭至尾圓滿地聽受一節課,其功德也無量無邊——單憑這一點,就足以遮止轉生惡趣。喇拉曲智仁波切指出,誰若誹謗聞思,誰就不會踏上真正的解脫大道,否則,石女也可生子。薩迦班智達則認為,如若不曾聽聞教法,修行就不可能取得成就。故而,那些只願打坐參禪,不僅自身沒有深入了解教理之願望,反而將聞思看做修道障礙的修行人,他們的觀念實在荒謬。即使本師釋迦牟尼佛在成道之前,也于眾多善知識面前聽聞過教理,並發願恆時聞受佛法。如果不憑藉聞思之路就能取得成就,那真正是天方夜譚了。
也許有人會對此心存疑慮:普賢王如來證得佛果、緣覺菩薩證得阿羅漢,他們均未經過聞思,那麼我們為何一定要特別強調它呢?懷有此種疑問的人,其實並不了解事物的本來實相。首先,普賢王如來是最上根利器者,無人可與之相比,其次,緣覺菩薩是最後有者,于多生累劫之中聽聞了無數佛陀言教,直至此生才最終成就,我們亦不敢與之相較。故而,作為因地凡夫,若想獲得究竟解脫,不依賴聞思還能依賴其它什麼途徑呢?那些除了修習禪定以外便一無所知的人,實際上極易陷入修法的迷途,因為如果不具備般若正見,則他們不可能真正做到舍棄世間八法。所以,哪怕僅僅聽聞一句佛法,也具有無量功德。」
喇拉曲智仁波切于《極樂願文大疏》中,亦高度讚歎講聞佛法的功德:「如理聞法之功德,佛在經中說:『阿難,二人可積大福德。為何?即一者以恭敬心講法,一者以恭敬心聽聞。』講法之功德,如經中說:『如是一切布施中,法施最勝我宣說。』『何者無財以淨心,行持法施佛極讚。』『大千世界充滿金,以此布施于某人,宣說一偈四句法,其利前者不可比。』僅僅聽到傳法前的螺、鼓聲也已在相續中播下了解脫的種子。如《犍椎經》(《聲鳴經》)中說:『為示講法時,擊鼓敲犍椎,聞聲獲解脫,何況去聽聞?』此外,如頌云:『以聞可入法,聞法能除罪,三門得清淨,故聞為最勝。』《寶鬘論》云:『聞可增智慧,若具有聞思,從中定生修,獲無上成就。』不僅如此,想去聞法而向彼處邁出一步也可產生等同梵天的福德。如果某人聽聞佛法,他起碼也知道要生起一點信心,因此定會獲得極大功德。」
薩迦班智達《格言寶藏論》云:「即使十分衰老時,也要廣學而博聞,聞慧有益于來世,布施亦無如是益。」「淺學寡聞愚者云:修習不需廣聞法。若無聞法僅修習,再勤亦成傍生因。」
宗大師《菩提道次第廣論》反復強調認真聞思經教以引生無謬定解的重要性:「《經莊嚴論》云:『此依先聞,如理作意,起修正作意,真義境智生。』此說從其思所成慧,如理作意,所聞諸義,修所成慧,真義現觀,乃得起故。
故所應修者,須先從他聞,由他力故而發定解,次乃自以聖教正理,如理思惟所聞諸義,由自力故而得決定。如是若由聞思決定,遠離疑惑,數數串習,是名為修。故以數數觀察而修,及不觀察住止而修,二俱須要。以于聞思所抉擇義,現見俱有不觀止住,及以觀慧思擇修故。」
「然諸欲修法者,尚不能知聞為必須者,是由于修時不能定解必須觀慧思擇而修,反顛倒解不須多聞過失所致。故自愛者,應棄此過猶如惡毒。大瑜伽師云:『覺沃瓦,欲成佛一切種智者,不于牛負量經函辨其所作,而將掌許若講若藏,皆無所成。』朴窮瓦開啟經卷安置枕前,曰:『我等是學者故,縱未能看,應于此等而發願心。若不知法,云何能修?』……霞惹瓦云:『乃至未成佛求學無完,至成佛時始得完畢。』迦摩瓦云:『若謂修法何須求知,是自失壞。我寡聞者易生此失,易說修行不須求知。然修法者,實定須知。縱于此短壽未能圓滿,須不失暇身,相續多聞。若謂修者不須,說者乃須,說說法師易生此罪,以修者尤須故。』如是修者慧及慧因多聞,不容或少,應獲廣大定解。」
「親近無倒了達佛語宗要智者,聽聞無垢清淨經論,由聞思慧引發通達真實正見,是必不可少毗缽舍那正因資糧。若于實義無決定見,必不能生通達如所有性毗缽舍那故。又此正見,要依了義而善尋求,不依不了義,故須先知了不了義所有差別,乃能解悟了義經義。此若不依定量大轍解密意論,如同生盲又無導者而往險處,故當依止無倒釋論。」
藏傳佛教對經教、三寶的無比敬重,從《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亦可見一斑:
「皈依佛以後,對佛寶的身像,乃至零碎片段以上也要恭敬供養,以頭頂戴,放在清淨的地方,對它生起真實佛寶想,生起信心並觀清淨心;皈依法後,對只言片語乃至一字一句的佛經也要生起恭敬心,頂戴供養,生起真實法寶想;皈依僧以後,對僧寶所依乃至(僧衣上的)紅黃補丁以上也應生起真實僧寶想,恭恭敬敬頂戴供養,將它放在乾淨的地方,生起信心並觀清淨心。……
如今我們這些人自以為是三寶的隨行者,可是竟然對佛經、佛塔、佛像等沒有一絲一毫的恭敬心,居然把這些看成是普通的財物而進行買賣或作為抵押品……,這就是所謂的享用三寶身財,罪過極其嚴重。
此外,除非是在繪畫、雕刻佛像等情況下需要測量尺度方可進行制作,在其它時間里對佛像指手劃腳、妄加評論這里不莊嚴那里不美觀,過失也相當嚴重,因此我們千萬不要對這些佛像吹毛求疵。
也不允許將佛經文字的書函等直接放在地上、從經書上跨越或者翻頁時手指蘸唾液等等,所有這些不恭敬的行為,罪過特別嚴重。世尊說:『末世五百年,我現文字相,作意彼為我,爾時當恭敬。』就是在世間中也有這樣的俗話:「佛經上面不能放佛像。」在所有佛像、經典、佛塔當中,佛經具有開示取舍道理、延續佛法慧命等作用,與真佛沒有一點一滴的差別,甚至與佛陀相比,也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這樣的信心和恭敬還「正顯示出密宗是真正不重視經教的宗派」,那麼,是否只有像蕭平實一樣,將個人言論傲然凌駕于大藏經之上、恣意貶毀傳統經論寶典,才能算是「真正重視經教」呢?謗密群小顛倒是非、制造混亂的本事,正可謂技止此耳!
《大圓滿前行引導文》還講到,博朵瓦尊者曾經請問大善知識仲敦巴:「法與非法之界限是什麼?」上師精辟答言:「對治煩惱則為法,不治煩惱為非法;不隨世間則為法,隨順世間為非法;符合經論則為法,不符經論為非法……」把經教奉為判分法與非法的根本標準,這到底是輕視呢,還是重視?
本書第四章曾引過趙樸老的一段評述:「自公元八世紀中葉至十三世紀中葉五百年間,西藏譯出的三藏經籍就已收入甘珠、丹珠兩藏計算,部數五千九百余種,分量約合三百萬頌,約當漢譯一萬卷。在藏譯藏經中重譯甚少,故實際內容大大超過漢譯藏經。」試問:若不重經教,千辛萬苦地譯過來那麼多聖典做什麼?
薩迦班智達在《格言寶藏論》中,生動描繪了一號人的嘴臉:「劣者自己之過失,總是染推于他人;烏鴉自食不淨嘴,使勁擦于乾淨處。」
蕭張先生其宜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