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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修證之道 第四節 如是道次第(1)

密宗的「加行」修法,讓蕭平實師徒看出了「漏洞」:

「密教祖師其實根本不懂顯教,不懂佛法,連基本的佛法名相都不懂,更不能知佛意。真正如實的佛法四加行,謂:一、煖位……二、頂位……三、忍位,四、世第一法位。……

索達吉堪布與諸密教祖師皆無力證知此四加行真義。由于不能證知的緣故,便以外道法的修行法門套上佛法四加行的名義,甚至以百字明的雙身法密咒摻入四加行中,以四加行的佛法名義套在密教的外道法上,令人誤以為密教之法就是佛教之法。然而,連四加行,這個大小乘的前共行、大乘行者的前導行,密教上師都如此胡亂拼湊,這種弄不清楚顯教法相內涵的密教上師,說其能懂佛法第八識般若,寧非空口說白話?盡是無義之談!」(《真假邪說》P245~247)

「第十四章余諸邪見—恣意解釋佛法修證之名相

第一節密宗對四加行之誤解

佛法中之加行者,謂『伏、除』二取,證得煖法、頂法、忍法、世第一法。此四法者總名『順抉擇分』。此乃一切種智中之所立見道位之前,為求大乘見道而建立之法,于唯識五位中,說此名為加行位所證四法。……

然而密宗古今諸師,由于未能取證此四加行法故,皆將此四種佛法名相之總名——四加行——擅作解釋,以外道法之實質而冠以四加行之名義,令人誤以為密宗之法即是佛法,並令人誤以為密宗即是佛教。

譬如密勒日巴歌曰:『施肥淨信與加行,以五甘露作浸潤』,于《密勒日巴大師全集》之中,有如是批注:『加行——密宗之準備性的初步修行,以為『起、正分』或大手印之修法、作為前行準備基礎之工作。普通有四種,所謂四加行是也:一、十萬大禮拜,二、十萬上師咒,三、十萬金剛薩埵百字咒以懺罪,四、十萬供養曼陀羅、或曼達。』(4-2-220)

如是所言,與真正佛法中所修之四加行完全相異,與佛法所說四加行無關。……」(《狂密與真密》)

雖都可稱之為「加行」,但在藏傳佛教中,五道中的加行道四位和屬于前行性質的內、外加行修法,不但意義上有著明確區分,而且就具體的語境和用法觀察,也根本沒有混淆的可能。除了淺陋無知、心懷成見者,任何人都不會在這麼簡單的問題上產生迷惑。

「加行」一詞的含義,其實非常廣泛。《佛光大詞典》釋曰:「舊譯方便。即加功用行之意。乃針對正行之預備行。據成唯識論卷九、大乘法苑義林章卷二末之說,接近見道的四善根之位,特稱加行,然亦廣通資糧位,瑜伽師地論卷三十一之白品與黑品中,各舉出相應、串習、無倒、不緩、應時、解了、無厭足、不舍軛、正等九種加行之法,即為其意。加行又指密教接受灌頂、授戒、宗脈相承等儀式之前,所須預修之特定行法,有所謂四度加行……所謂加行得,即以種種功力修行而證得者,乃相對于先天即能見道之『生得』而言;由此所起之善,稱為加行善。又加行道,即指修行者達到涅槃四道中之第一道,亦即修戒、定、慧之階位。」

既然加行的原始意義「乃針對正行之預備行」,可知即是一相對的概念,只有在將「正行」特定為見道時,加行才是指「接近見道的四善根之位」(亦即「加行道」,但也可「廣通資糧位」)。在其他情況下,就不能這樣講。

即便「加行道」,也不全都指五道之一。《俱舍論》云:「加行道者,謂從此後無間道生;無間道者,謂此能斷所應斷障;解脫道者,謂已解脫所應斷障最初所生;勝進道者,謂三余道。」《大乘法苑義林章》卷二云︰「一切二乘及余異生有漏無漏道,皆唯無間正斷伏惑,解脫道中斷伏粗重,加行、勝進皆不說能。菩薩利根有漏無漏四道,皆能若伏若斷。」加行道、無間道、解脫道和勝進道,稱為(涅槃)四道,在大小乘對法論中有專述。值得一提的是,在小乘五道的見、修、無學三道中,均具此四道。這些道理,想必又會令無知的謗密者大吃一驚吧!

依蕭平實師徒的觀點——「加行」一概是指見道前的暖、頂、忍、世第一法位,那麼正準備通過加行道、無間道的修持而悟入無學果位的大小乘聖者,豈不都將面臨變成未見道凡夫的危險?

此外,彌勒菩薩在《現觀莊嚴論》中講道,大乘菩薩須修持圓滿一切相現觀加行、頂現觀加行、漸次現觀加行、一剎那現觀菩提加行,此「四加行」通于十地最後心。若按蕭氏觀點論,那麼十地大士豈不也將淪為凡夫之人?(太虛大師在《現觀莊嚴論序》中說:「乍觀一切相智中菩提心二十二喻,二十大乘僧,四加行分上中下(中略)四身差別及智身二十一聚與二十七事業等,玄旨稠迭,驚嘆得未曾有。(中略)自非補處深智,安能以三智境、四加行行、一法身果,次第綸貫經義,若網之在綱,有條而不紊耶?」可見,並不是人人都像蕭平實師徒那樣慣于依文解義捕風捉影!)

復次,「加行」既然全須是(五道中的)加行道,那麼「資糧」也理應全是資糧道,如此一來,地上菩薩為圓成佛果而廣積福慧資糧、修持六度萬行,豈不全都莫名其妙地變成了最低級的資糧道修法?誰敢這樣承許?

密宗祖師可不像蕭平實師徒那樣,糊涂到依文解義死搬硬套的地步。關于五道十地的道次第,以及煖頂忍勝法位詳情,藏傳佛教有著十分系統的論述。如全知無垢光尊者《大圓滿心性休息大車疏》云:

「資糧加行與見道,修道無學之五道,

二次第等深心境,妙法日具無垢光。

初學者入門的資糧道與加行道隨抉擇分法是勝解地,即凡夫之二道;見道與修道是聖者有學道,聖者在這二道中斷除見斷與修斷並精進修持;無學道是無與倫比、究竟唯一之地。」

「加行道暖頂位修,信勤念定慧五根,

忍位以及勝法位,修持信心等五力。

加行道之所依:身體所依即已生起大資糧道的六道眾生任何一種均可。如經中說天龍非天等無量有情生起加行道。意樂之所依:欲界或靜慮六地任何一種均可。

因:究竟大資糧道。《現觀莊嚴論略釋》中云:『生起隨解脫分之欣喜者,獲得隨抉擇分。』

本體:世間之修所生慧。

分類:煖位、頂位、忍位、勝法(世第一法)位。

煖位與頂位時修信、精進、念、定、慧五根。因為對生起菩提法起到根本性的作用,故稱為根。《中般若經》中云:『所謂信根等五根。』加行道四位有四種智慧。(一)得大乘暖相之智慧:見諸法僅是心之顯現,獲得世間的修所生慧的下品明,作為實執外境的對治。《經莊嚴論》云:『爾後成如是,菩薩之入定,除意言說外,不見諸外境。』此時的明是指法智忍。《經莊嚴論釋》引用《江河鹽鹼地經》而云:『所謂之明即是于法生起定解之異名。』(二)頂位增智慧:為了令正法之光明增上而精進修持無我法門,獲得世間修所生慧的中品明。《經莊嚴論》云:『為令法光增,穩固精進修。』(三)忍位趨入一分真如之智慧:獲得安住于唯心執著之修所生慧的上品明,作為耽執外境的對治。《經莊嚴論》云:『法光增上已,安住唯心中,其後諸外境,明現于心中。爾時將斷除,所取之散亂,爾後唯剩余,能取之散亂。』(四)勝法位無間智:無有能取散亂之世間修所生慧的光明圓滿從而不被他緣間斷獲得見道。彼論云:『爾時速獲得,無間三摩地。』如是四種抉擇分每一種也可分為小、中、大三類,總共有十二類。《現觀莊嚴論》中云:『此順抉擇分,即有小中大。』……」

阿底峽尊者所造之《菩提道燈論》云:「由聖教正理,定解一切法,無生無自性,當修無分別。如是修真性,漸得暖等已,當得極喜(初地)等,佛菩提非遙。」《菩提道次第廣論》云:「又加行道得頂、忍時,未斷邪見及惡趣因不善種子,然遇緣時,亦定不起邪見及惡趣故……」「又加行道世第一法,尚須總相證無我義,而許現在初發業者,修習空性心離分別,最為相違……」

他如全知麥彭仁波切《大乘莊嚴經論釋》、《辨法法性論釋》等眾多論著,皆對包含加行道在內的五道功德和次第,作了詳明闡述。如能有幸拜讀,相信就再沒人敢說「諸密教祖師皆無力證知此四加行真義」、「弄不清楚顯教法相內涵」了。

在對五道次第有著清醒認識的同時,藏傳佛教針對密宗正行——四續或六續修法,宣說了特定的「預備行」,即前行性質的內、外加行修法。不妨以自宗寧瑪派要典《普賢上師言教——大圓滿前行引導文》為例,簡要介紹一下密乘正行修法之前的加行方便。

《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主要包含「共同外前(加)行」和「不共內前(加)行」兩部分。修習外前行的目的,是對整個三有輪迴生起堅定的出離心,藏傳佛教認為,出離心並非小乘的特法,對于大乘學人特別是密乘弟子來說,出離心也是不可或缺的要素。只有認清輪迴的痛苦和欺惑本質,從心坎深處產生強烈的厭離心,才能擯棄世間法,激發並保持精進不渝的修道熱情。以大悲故不舍輪回和眾生,雖為大乘的不共特色,但大悲救世和大智脫俗、殷切出離並不相違,對輪迴法的自相貪愛煩惱,何時何處皆不被開許。試想:自身尚對輪迴痛苦麻木不仁,無意出離,又怎能發起大悲菩提心,真切救度眾生徹底出離輪迴苦海呢?

大小乘經論中,宣說出離心的教言浩若煙海,而藏傳佛教的外前行修法,則無疑是集大成者。傳統上,為令學人速疾生起無偽出離心,最初必須反復熏修如下四種共同外前(加)行:即睱滿難得、壽命無常、輪迴過患(痛苦)和因果不虛。具體的內容,在《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有著精彩論述,這里不多講。

然後是不共內前(加)行。各教派在開合上雖略有不同(有說四種,有說五種),但總體上無甚差別。《大圓滿前行引導文》講道:「依靠皈依三寶奠定解脫道的基礎,依靠發殊勝菩提心樹起佛子如海行為的框架,依靠念修金剛薩埵通過四力來懺悔一切過患之根本的墮罪,供三身曼茶羅可積累一切功德之根本的福慧資糧,一切加持的源泉——祈禱上師可使自相續中生起殊勝智慧,這些是不共內前行五種引導。」下面我們就逐個看看,皈依、發心、懺罪、集資、祈禱上師善知識,是否真如蕭平實師徒所言,都是「外道法」。

佛經論典中找不出皈依三寶的罪過,對皈依的讚嘆,倒隨處可見。《涅槃經》云:「若人皈依于三寶,必能解脫諸怖畏。」《日藏經》云:「有情誰人皈依佛,俱胝魔眾不能害,縱破戒律心散亂,彼亦定能趨涅槃。」《校量功德經》云:「四有洲中滿二乘果,有人盡形供養,乃至起塔,不如男子女人作如是言我某甲歸依佛法僧,所得功德不可思議,以諸福中三寶勝故。」《法句經》云:「帝釋命終,入驢母腹中,因歸命三寶,驢韁解走,破壞壞噐,其主打之,尋時傷胎,其神去復天身。佛為說偈,帝釋聞之,達罪福之變,解興衰之本,遵寂滅之行,得須陀洹道。」《木槵子經》云:「時有難國王,名波金璃,白佛言:我國邊小,頻歲賊寇,五谷勇貴,疾病災行,人民困苦,我恆不安。法藏深廣,不得修行,惟願垂矜,賜我法要。佛告王言:若欲滅煩惱障者,當穿木槵子一百八個,常以自隨,志心無散稱南無佛陀、南無達摩、南無僧伽,乃至能滿百萬遍者,當斷百八結業,獲無上果。王聞歡喜,我當奉行。佛告王曰:有莎斗比丘,誦三寶名,經歷十歲,得成斯陀含果,漸次修行,今在普香世界,做辟支佛。王聞是已,倍復修行。」《萬善同歸集》云:「皈依三寶無上福田,起堅固心具不壞信,離五怖畏成三菩提,最初之因緣,攝一切善法。」

上述教言不僅對皈依三寶讚嘆有加,而且講到至心念誦皈依偈功德無量。——這恰是藏傳佛教徒孜孜不倦地修持的內容:修一遍五加行,至少須念完十萬遍皈依偈。而現實中,不少行人一生之內認真修過十數遍乃至數十遍五加行!如果謹遵佛敕如理修行,真是「外道法」、「違背師教,離經叛道,背反佛意」的話,那麼請問:是不是只有取消皈依修法、肆意輕毀三寶,才能算是內道法,才能算是順從佛意呢?

《大圓滿前行引導文》指出,皈依是區分內、外道的重要標準,其基礎是清淨的信心。對皈依和淨信表示不滿,這樣的「佛教徒」是不多見的。

有人以為「四皈依」是藏傳佛教的獨家說法,而事實上,漢地晚課中的「禮佛(八十八佛)大懺悔文」,一開頭就唱言「南無皈依金剛上師、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請注意,金剛上師排在首位。)我們總不至于對漢地佛教徒奉持千年的傳統也要斥為「外道法」吧!

關于菩提心,前文已有述及,這里就不重複了。《大圓滿前行引導文》對菩提心及其基礎——四無量心的論述,十分生動感人,讀者可以自行參閱。

接著看第三個加行。《大圓滿前行引導文》如是介紹懺悔的意義和方法:

「丁一、懺悔之理:

相續中生起甚深道之殊勝證相的主要障礙就是罪障、習氣。為了使阿賴耶的明鏡中顯現證悟的影像,淨除罪障是至關重要的一環,這就好比鏡中要映現出影像,擦拭鏡面十分關鍵一樣。為此,佛陀宣說了不可勝數淨除罪障的方便法門,而在這所有法當中最為殊勝的就是念修上師金剛薩埵。

總的來說,不管是什麼罪業,只要懺悔就沒有不能清淨的。如古代諸大德也曾經這樣說過:本來罪業無功德,然懺可淨為其德。所以,無論是違犯外別解脫戒、內菩薩學處還是失毀密宗三昧耶等等,即便是罪業再多麼嚴重,通過懺悔也能得以清淨。舉個例子來說:婆羅門央具理魔羅,也就是指鬘王,他殘暴地屠殺了九百九十九個人,但是通過懺悔而清淨罪障,並且在即生中獲得了阿羅漢果位;再有未生怨王雖然殺害了自己的父親,但後來通過懺悔而恢復清淨,結果僅僅感受了如綢線球觸地即刻彈起般短暫的地獄之苦便從中獲得解脫……,佛陀在諸經藏中講述了許多通過懺悔而得清淨的公案。怙主龍樹菩薩說:『何人昔日頗放逸,爾後行為倍謹慎,如月離云極絢麗,難陀指鬘能樂同。』

如果具足四種對治力而誠心誠意認認真真加以懺悔,就能清淨罪業。反之,一邊東張西望、胡言亂語、自心隨著其它分別妄念轉,一邊口中發露懺悔等等,僅僅是口頭上念誦懺悔文或者認為以後懺悔也可以、今後造罪也無害,諸如此類。如果是這樣,那麼儘管作了懺悔但是罪業也不會完全清淨,誠如米拉日巴尊者說:『若想懺罪能淨否?憶念善法則清淨。』所以,不論是任何人進行懺悔,盡其所能具足四種對治力都相當關鍵。

丁二(四種對治力)分四:一、所依對治力;二、厭患對治力;三、返回對治力;四、現行對治力。

戊一、所依對治力:

在這里,所依對治力就是指,將金剛薩埵作為皈依境,具足願菩提心與行菩提心。在別的場合也有其他懺罪的所依對境,比如在《三聚經》中的三十五佛或者善知識、佛像、佛經、佛塔等前進行懺悔都屬于所依對治力。此外,發願行菩提心在一切懺罪當中都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沒有發菩提心,即使具足四種對治力來懺悔墮罪,也只能稍稍減輕而不能達到徹底清淨的效果。如果相續中生起了無偽菩提心,那麼往昔造了多少罪業都會自然而然清淨,如《入行論》云:『如人雖犯極重罪,然依勇士得除畏,依靠何者速解脫,彼者善人何不依?菩提心如劫末火,剎那能毀諸重罪。』

戊二、厭患對治力:

所謂的厭患對治力,就是說對于以往自己所造的一切罪業生起後悔之心。如果既沒有將罪業視為罪業也沒有以強烈的追悔心進行發露懺悔,顯然不能得以清淨。如《三聚經》中云:『發露懺悔,不覆不藏。』此外大成就者噶瑪恰美仁波切也說:『若無悔心懺不淨,往昔罪業如服毒,當以大慚畏悔懺。』

戊三、返回對治力:

返回對治力是指回想起自己往昔所造的罪業後發誓從即日起縱然遇到生命危險也決不再造這樣的罪業。如《三聚經》中說:『從今以後,必斷嚴戒。』《極樂願文》中也說:『若無戒心不淨故,發誓今後遇命難,亦不造諸不善業。』

戊四、現行對治力:

現行對治力,是指盡心盡力奉行對治往昔所造罪惡的善業。尤其是頂禮佛及佛子、隨喜他人福德、一切善根迴向菩提、發願行菩提心、護持無偽實相之本體等等,這些都屬于現行對治力。

從前,無等塔波仁波切的一個修行弟子向他請教:『我往昔以販賣佛經維生,如今想起真是追悔莫及,請問上師,我該如何進行懺悔呢?』仁波切說:『就造那些經典吧!』于是那個人著手造經典,結果經常心思外散。他又懷著十分沮喪的心情前去上師面前匯報說:『造經典時我心思也是經常散亂,對于懺悔罪業來說,恐怕沒有比護持本性更甚深的吧?』上師異常歡喜地說:『實際上就是如此,縱然往昔所造的罪業積如山王,也能在現見本性的瞬間得以清淨。』因此,淨除罪業的方法沒有比修菩提心以及恆時護持無偽的實相更為甚深的了。在這里,也要在不離開這二者的基礎上,觀修金剛薩埵、降下甘露、淨除罪障、念誦百字明等等。」

即使觀想金剛薩埵形相,也須遠離實執:「這種明觀既不是觀想成唐卡或壁畫一樣扁平的,也不是觀成土像、金像那樣實質物體自性或無情物的形體一般。從顯現的角度而言,包括主尊的雙目黑白顏色在內都要互不混雜地觀想得清清楚楚;從空性的側面來說,沒有一絲一毫實質身軀的血肉內臟等等,就像空中顯現彩虹或無垢水晶寶瓶一樣。」(有必要指出,(和其他許多密宗聖尊一樣)金剛薩埵既有雙身像,也有單身像,普通根性的密乘弟子一般都是根據單身像進行觀修的。)

由此可見,除了觀想、持咒,虔誠皈投三寶、發殊勝菩提心、強烈的追悔心、寧舍生命亦不再造惡的決心,特別是護持實相本性,都是懺悔修法的要素。蕭平實對這些內在要素的忽視和抹殺,並不能降低作為有機整體的密宗懺悔修法的殊勝性。

蓮池大師在《瑜伽燄口》中開示道:「金剛薩埵百字咒此咒乃補闕之謂也。或行者,手印不次第,觀想不專注,真言恐淆訛,如是等過,誦此咒已悉皆清淨。復回觀自心月輪上金色阿字,一氣默持二十一遍。則前來能想所想一一作行皆不可得,若不如是,則墮有為矣。……阿字者,無生義,亦名菩薩威力入無差別境界。如上所作,皆以如幻三昧,宴坐水月道場,降伏鏡里魔軍,成就夢中佛事。雖有種種差別,以此字威力印之,當體亦無差別,究竟證入無生自性之涅槃也。又上來所作,皆從因緣生,而法性實無生也。論云:諸法從緣生,亦復從緣滅,緣生法不生,緣滅法不滅。于吾體上,何曾有絲毫增益損減也?所謂焰口,豈易語哉!」法護等論師所譯的《大乘集菩薩學論》云:「又底哩三昧耶王經說對治行云:若閉目觀緣諸佛菩薩,誦百字明八千遍已,開眼備睹佛菩薩等,得離彼罪。」漢文大藏經密教部中,對百字明的介紹和讚嘆就更多了。倘若此法真的「實質是為『鬼神祈請懺悔咒』,其實是雙身邪淫法門的咒語」(《狂密與真密》),又怎能瞞過蓮池大師等歷代聖祖的慧目呢?難道漢文大藏經和眾多祖師大德,都成了鬼神法、邪淫法的同道和後台嗎?希望蕭先生以後說話,還是三思為妙。

藏傳佛教的三十五佛懺,則與漢地盛行的「八十八佛大懺悔文」淵源頗深。三十五佛是八十八佛的後半部分,出自《佛說決定毗尼經》(蕅益大師《閱藏知津》謂彼「即《大寶積經》第二十四優婆離會異譯」)。經文講道:「若有菩薩成就五無間罪,犯于女人或犯男子,或故犯,犯塔犯僧,如是等余犯,菩薩應當三十五佛邊,所犯重罪晝夜獨處至心懺悔。懺悔法者:

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

南無釋迦牟尼佛

南無金剛不壞佛……

如是舍利弗,菩薩如是觀此三十五佛如在目前,思惟如來所有功德,應作如是清淨懺悔。菩薩若能淨此罪已,爾時諸佛為其現身,為度眾生亦說種種諸行,成就愚惑諸眾生故,菩薩于諸法界心不動搖。……又舍利弗,師子獸王大吼之時,其余小蟲能堪忍不?不也,世尊。又如香象其所負重,諸驢騾等能堪忍不?不也,世尊。又如釋梵所有威德光明色像,貧窮之人能堪忍不?不也,世尊。又舍利弗,于意云何?如金翅鳥王所有勢力,鷲鴿等鳥能堪忍不?不也,世尊。如是舍利弗,菩薩所有其心勇健善根勢力,所有之罪依出離智,得見諸佛及得三昧,非一切眾生聲聞緣覺,所有犯罪憂悔之事而能得除。菩薩若能稱彼諸佛所有名號,常于晝夜行三事者,得離犯罪及諸憂悔,並得三昧。」

不空三藏所譯《佛說三十五佛名禮懺文》後面,專門附了一段話:「右此三十五佛名並懺悔法,出烏波離所問經,能淨業障重罪,現生所求禪定解脫及諸地位皆能滿足。五天竺國修行大乘人,常于六時禮懺不闕,功德廣多文煩不能盡錄,但依天竺所行者略記之,余如本經所述也。」

所以說,無論金剛薩埵修法還是三十五佛懺,都是十分殊勝的大乘懺罪法門,並非什麼「外道法」。蕭平實師徒的指責是毫無道理的。

《禪秘要法經》(鳩摩羅什大師譯)云:「佛告禪難提,及敕阿難:佛滅度後,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欲懺悔者,欲滅罪者,佛雖不在,系念諦觀形像者,諸惡罪業,速得清淨。……見此事已,復還攝心,如前觀一佛像,爾時彼佛光明益顯,不可具說。復持澡瓶水,灌行者頂,水相光明,亦如上說。如是七遍。佛告禪難提:此名觀像三昧,亦名念佛定,復名除罪業,次名救破戒,令毀禁戒者,不失禪定。佛告阿難:汝好受持此觀佛三昧灌頂之法,為未來世一切眾生,當廣分別。佛說是語時,尊者禪難提,及諸天眾,千二百五十比丘,皆作是言:如來世尊,于今日為諸眾生亂心多者,說除罪法,唯願世尊更開甘露,令諸眾生于佛滅後得涅槃道。禪難提比丘,聞佛說此觀佛三昧,身心歡喜,應時即得無量三昧門,豁然意解成阿羅漢,三明六通皆悉具足。佛告阿難:此想成者,名第十九觀佛三昧,亦名灌頂法,汝好受持慎勿忘失,為未來世一切眾生,分別廣說。佛說此語時,諸比丘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觀虛空藏菩薩經》云:「爾時當起是想:是虛空藏菩薩頂上有如意珠,其如意珠作紫金色,若見如意珠即見天冠,此天冠中,有三十五佛像現,如意珠中十方佛像現,虛空藏菩薩身長二十由旬,若現大身與觀世音等。此菩薩結跏趺坐,手捉如意珠王,其如意珠演眾法音與毗尼合,若此菩薩憐愍眾生故,作比丘像及一切色像,若于夢中,若坐禪時,以摩尼珠印印彼人臂,印文有除罪字,得此字已,還入僧中如本說戒。……佛告優波離:持是觀虛空藏法,為未來世無慚愧眾生多犯惡者廣分別說。」

《佛說觀無量壽佛經》云:「佛告阿難:汝持佛語,為未來世一切大眾欲脫苦者,說是觀地法。若觀是地者,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舍身他世必生淨國,心得無疑,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此想成已,名為粗見極樂世界寶樹寶地寶池,是為總觀想,名第六觀。若見此者,除無量億劫極重惡業,命終之後必生彼國。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佛告阿難:如此妙花,是本法藏比丘願力所成,若欲念彼佛者,當先作此妙花座想,作此想時不得雜觀,皆應一一觀之,一一葉、一一珠、一一光、一一台、一一幢皆令分明,如于鏡中自見面像,此想成者,滅除五百億劫生死之罪,必定當生極樂世界,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由此可見,《狂密與真密》所言「密宗之如是觀想除罪之法亦復如是,純是愚人妄想之所想也,無有實義,終無飽食之實質故……終無消罪之實質故。由是正理,說此密宗觀想名為『妄想者所想』也」,是十分錯誤的。佛相、密咒、剎土等淨緣起,實為如來智悲的不思議幻現,故此借助四種對治力,誠心觀想如橋梁般連通相對層面和絕對層面的勝妙境相,必能有效地淨除罪障。性相融通事事無礙的實相義,是觀想除罪法的堅實基礎。

第四種內前行為供曼茶羅。佛經論典中講到的供養法,有實物供養、意緣供養和意幻供養,供曼茶羅實際包含了這三種方法。修此法者需具備極廣大的心量,明觀自身現在所處世界之外,尚有無量無邊的世界、剎土,其中復有無盡美妙物品,遂起妙觀攝取如是無量財物虔誠供養一切佛菩薩。以此方便,可迅速圓滿福德資糧。因為心力無量,供品無量,供奉對境無量,故所集福德亦復無量。

蓮池大師《瑜伽燄口》詳細介紹了曼茶羅修法:「初總明世界因起,如《俱舍》頌云:『空界大風起,傍廣數無量,厚十六洛叉,金剛不能壞。……滓濁為山地,四洲及泥犁,咸海外鐵圍,方名器界立。』……為從一切法空之理,隨定智力應念而現,不涉籌量,如幻術力,剎那頓彰,大小染淨,隨心應量。如善財入彌勒樓閣,以三昧力具見莊嚴等事,忽然不見,問彌勒曰:適來境界從何處去?曰:從來處去。曰:從何處來?曰:智慧中來,依智慧神通而住。若隨法性,萬象都無,隨願智力,何所不成乎?次微細委釋世界因起。夫未免形累者,故須托土以居,八地以上永脫色累,照體獨立神無方所,用土奚為?然復現有染淨差別者,無非因時設化接引群機耳。將建曼怛,先釋因起竟。

『輪圍山』:即大鐵圍山。

『鐵圍山』:念真言時,手拈花米于曼怛上右旋散灑,如空注雨,成此二山。……

『金剛地』至『而作擁護』:此成金剛界,手拈花米于曼怛囉中間書一吽字作擁護,排列花米,從中間而出。勝金剛地基者,讚智力所現,不同眾生妄想也。若依次第差別因起者,如因本經云:此大地厚四十八萬由旬,地輪依水輪。水輪依風輪,風輪依虛空,虛空依妄想,妄想依真如,真如無所依。水聚厚六十萬由旬,水上別有風大吹轉,于上成金。……

念真言時,應觀心月輪上有金色嗡字,此名莊嚴一切佛剎大智大輪金剛三摩地。入此定已,能從無住本建一切法。法句經云:菩薩于畢竟空中,熾然建立諸法。故于真空自性之中,默想嗡阿吽,一念頓成十方世界所有天妙曼怛等啞哩乾五供。猶如普賢云集供養者,正明其供養之心廣也。遍空充界者,明此供橫遍十方也。盡輪迴而無間者,顯此供豎窮三際也。……」

如能深達「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之理,肯定會對通過觀想而集資懺罪的大乘法門生起殊勝信解。至尊上師堪布仁波切在《破除邪說論》中,就此問題作了深入論述:

「蕭平實說:以觀想之法消除罪障及供養諸佛,實乃密宗獨有之妄想也……若觀想還債即可真正還債,則一切人造惡業已,如是觀想之後,債即可還清,如是簡易消除業障之法門,釋迦世尊絕無可能吝惜而不宣說,然終未見世尊曾說此法。若觀想之事即是真實,可以成真,則觀想能力較強者,亦可藉觀想之法,將他人之福德據為己有;則諸佛亦可觀想其一切弟子皆成究竟佛,則諸弟子不須勤苦修行,只須多多供養于佛,討佛喜歡,由佛觀想弟子已成究竟佛道即可。……

答:蕭先生認為『以觀想之法消除罪障及供養諸佛,實乃密宗獨有之妄想也。』這種觀點的得出,一方面說明先生其實並不像自己弟子評價的那樣『深入經藏」、飽覽經卷;一方面也說明先生始終將本人的言談、修證境界當作判定一切佛法現象的準繩這種作風,業已發展到蔑視經教、完全拋開、無視釋迦牟尼佛教言、教法的地步。這種評價絕非言之無據,相信讀者看了下文的分析後自會得出公正的結論。

大乘顯密佛法的一切修證法門,其理論依據都是『三界唯心,萬法唯識』,這一點想必一直『弘揚』如來藏及唯識學思想的蕭先生應該不感陌生。(中略)另外,下面的這首偈頌大家可能早就耳熟能詳,它講述的依然是以心懺罪的道理:『罪由心造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心滅罪亡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一切堅信般若空性之理的佛教徒,無不承認萬法包括罪業等的本質空性,以心而幻造,以心而空之,只有那些一切執實的人才會以為不論供養還是懺罪,都不可能做到所謂的三輪體空,所有這些行為舉止都得抓住我與我所,否則就太簡單省事,也便宜了欲行懺罪與供養之眾。

而《宣說四法經》中則云:『彌勒,菩薩若具四法則能壓制所造所積之一切罪業。何為四法?即厭患對治力、現行對治力、返回對治力、所依對治力。厭患對治力指若行不善業則多生悔心;現行對治力指雖做不善業,亦極為精勤行善;返回對治力指真實受戒後獲得不再造罪之戒心;所依對治力指皈依佛、法、僧三寶與不舍菩提心。』

正是在上述以及眾多經論、教言的指導下,密法中才出現了那麼多極具加持力及清淨傳承的觀想懺罪等殊勝、方便之法門。而且這些方便法絕不是密宗所獨具之修行快捷方式,更談不上是密宗『獨有之妄想』,顯宗經典中也早就有了釋尊親口宣講過的同樣修法之詳述,如果蕭先生硬要將觀想修法羅列在密教的邪法分支之中,則先生本人是否也徹底地將顯宗佛法、將釋迦牟尼佛統統都打入妄想邪法以及大妄想者的行列?因世尊在多種顯教經典中都廣為介紹、弘傳過此種法門。如《德藏請問經》云:『何人作合掌,觀十方諸佛,頂禮做供養,隨喜諸福德,懺悔諸罪業,祈禱轉法輪,祈請不涅槃,彼之福德量,恆時遍虛空。』對此段偈頌中的『觀十方諸佛,頂禮做供養』等內容,如果按照蕭先生的理解,是不是需要行者一一來到十方諸佛面前頂禮、供養、懺罪、隨喜、請轉法輪……?除了極個別如先生一般的大成就者之外,大多數修行者面對這樣的修法要求,豈不要望而卻步?離開觀想,請先生為大家想出一種不屬妄想之法的『新想法』來。有關此種修法的詳細說明,諸位可參見《普賢行願品》,那里面的觀想修法已遠遠超越了屬于『密宗獨有之妄想』的觀想懺罪、觀想供養的領地,其觀想的范圍幾乎涵蓋了佛法一切積資懺罪的領域。

又如《十方廣大經》云:『誰人若欲懺罪淨,身體端直觀真義,真實義中觀真義,若見真義則解脫,此乃殊勝之悔淨。』《三摩地王經》中也說:『散步安坐站立臥,何人憶念能仁尊,本師恆時住彼前,彼者將獲廣大果。』此經又云:『身體宛若純金色,世間怙主極莊嚴,何者之心專注此,菩薩彼者即入定。』而在《佛說觀佛三昧海經》中,佛陀則完整、細緻地闡述了觀想佛之相好能滅除重罪、觀像與觀佛自身等無有異等觀點,並對具體的觀想禮拜、供養之修法以很長篇幅做了完整介紹。下面就從這部殊勝佛經中摘錄一些片斷以供讀者參照,目的就是想讓大家看個清楚明白,到底是密宗獨辟邪徑、發明了觀想妄法,還是某些人自己智識淺薄、在根本未深入經論的前提下就急急忙忙、別有用心地拋出自己的妄見。在是與非面前,釋迦牟尼佛的教言毫無疑問是唯一、也是最可靠及最後的判定標準,如果我們還是一個佛教徒的話,那就必須在世尊教誨與某些人(不管此人都給多少人印證過其修證境界,也不管此人歪批過多少祖師大德,儼然自己的修證層次早就凌駕于這些未見道者之頭上。)個人的分別念之間做出選擇。你是要聽世尊的話,還是要死心塌地跟著違背世尊教言的人跑?既然這個人整天都在高喊、教育你們應該『依法不依人』,那就對照著下面的佛法,自己好好抉擇一番吧。

此經《六譬品第一》中云:『佛告父王,如是如是。未來世中,諸善男子善女人等及與一切,若能至心系念在內,端坐正受觀佛色身,當知是人,心如佛心,與佛無異。雖在煩惱,不為諸惡之所覆蔽,于未來世,雨大法雨……佛告父王,念佛之心亦復如是。以是心故,能得三種菩提之根……佛告大王,諸善男子及善女人,系心思維諸佛境界,亦能安住諸三昧海,其人功德不可稱計,譬如諸佛等無有異。』

《觀相品第三之二》中云:『若我滅後佛諸弟子,舍離諸惡,去憒鬧相,樂少欲法,不務多事,晝夜六時,能于一時,于一時中分為少分,少分之中能須臾間念佛白毫,令心了了,無謬亂想,分別正住,注意不息念白毫者,若見相好若不得見,如是等人,除卻九十六億那由他恒河沙微塵數劫生死之罪……』

《觀相品第九》則云:『佛告彌勒,阿逸多,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如來滅後多有眾生,以不見佛作諸惡法。如是等人當令觀像,若觀像者,與觀我身等無有異。若有眾生觀像坐者,除五百億劫生死之罪,未來值遇賢劫千佛;過賢劫已,星宿劫中,值遇諸佛數滿十萬,一一佛所受持佛語,身心安穩,終不謬亂。一一世尊現前授記,過算數劫得成為佛。』

又經中《念十方佛品第十一》中說:『云何供養?(中略)如是等無量供養,皆當起心從心想出,供養十方一切諸佛,是名坐時功德從心想海生。如是坐時,入深禪定無量境界諸三昧海,但于心中,出息入息、念念想想,相續不絕。于一心中運其心意,作無數供具云,上供諸佛下施一切,作是念者名學普施。此想成時,漸漸減消諸煩惱結。觀想無相無相力故,當得甚深六波羅蜜多。』

以上所引即為《佛說觀佛三昧海經》中有關觀想的部分內容,從這部顯宗經典中,我們當可看出觀想法門是否為密宗獨創之妄想方便法門。如果蕭先生閱後又要想方設法痛斥此經為密宗祖師偽造之續部經典,我們也只有無話可說,因該說的話早已說盡了。

為加深讀者印象,使大家都能在佛經中找到真正的依止處,下面再不憚囉嗦引用兩段經文,以幫助大家明白到底是誰在妄言、妄想。

《佛說觀普賢菩薩行法經》中云:『佛告阿難,諦聽諦聽……我今當說其憶念法……當學是觀……一一華上有一玉女,顏色紅輝有過天女,手中自然化五箜篌,一一箜篌,有五百樂器以為眷屬……于象牙上,諸池玉女鼓樂絃歌,其聲微妙,讚歎大乘一實之道……是名始觀普賢菩薩最初境界。』佛陀又于《般舟三昧經?行品第二》中說道:『佛言:專念故得往生,常念佛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巨億光明徹照,端正無比……』

既然如此眾多的顯宗經典都在講述觀想滅罪及供養的法門,再將之列為密宗獨有的『妄想』法恐怕就有失公允,至少也應將其定罪為顯密共有的『妄想法門』。我們已經領教過先生的密法修養,想來作為被弟子們稱道的善知識及『深入經藏』的典范,顯教基礎理應具備一點吧,誰知又是這個樣子!

其實,密宗行者的觀想懺罪絕非如一些人想象的那樣,屬于明知故犯、事後臨時抱佛腳般的投機舉動。他們在守持三昧耶戒的同時,亦受持嚴格的別解脫戒與菩薩戒。若違反別解脫戒及菩薩戒的戒條,則需要依照羯磨法來懺悔乾淨;至于三昧耶戒的違犯,則更非僅憑形式上的觀想就能懺悔並恢復好。而觀想懺罪的應用,主要是依四力來清淨阿賴耶識中以往所造罪孽的種子習氣。而『造惡業已,觀想後就可還債』這樣輕飄飄的話,經論中從未說過,因為若屬故意造罪,即便如何觀想,這種投機取巧的懺悔方式也無法使所作罪業徹底消除。

蕭先生還說『終未見世尊曾說此法』,這也許是孤陋寡聞所致,除了上引教證外,佛陀尚于《禪秘要法經》中闡述過以觀想法消除業障的問題。這種觀想並非一蹴而就,凡夫也不可能借助一次觀想就位登佛地,這其實與念佛求生淨土的道理沒有兩樣。對此感興趣者不妨參閱《禪秘要法經》,以與我們上文的分析互為借鑑。

至于『若觀想之事即是真實,可以成真,則觀想能力較強者,亦可藉觀想之法,將他人之福德據為己有,……』則真真切切是投機心理之絕佳寫照。佛法修證尤重發心,正所謂『虧損失敗我取受,利益勝利奉獻他。』藉觀想之法覬覦他人之福德,此種動機早已違背了佛陀教法。推己及人若從設身處地這方面來講,原本是一褒義詞,但蕭先生此處把骨子里損人利己、只能導致修行人墮落三途的惡意妄加在並不具備這一惡意的密法行者身上,就令人不知其用意、本懷、居心為何了!

再說『則諸佛亦可觀想其一切弟子皆成究竟佛,則諸弟子不須勤苦修行,只須多多供養于佛,討佛喜歡,由佛觀想弟子已成究竟佛道即可』,這種看法著實有些可笑,因它純屬以凡夫俗子之心態來推測諸佛及菩薩之境界,這樣做的結果與那個流傳頗廣的笑話倒產生了同一效果:一個乞丐極盡夢想之能事,依然無法揣測到國王早餐會吃什麼,恰好此時別人施舍給他半根油條,于是他感慨萬千地說:國王的早餐一定是滿滿一盤油條。上文的論斷便也具有這種乞丐的夢想特質。

首先,諸佛皆具有如所有智與盡所有智,能現量觀照一切情器世間。具體說來,如所有智是了知諸法本性皆為空性大平等的智慧;盡所有智可了知顯現的萬法所各自擁有的作用及其差別。因此佛根本無需觀想,在其自現境界中,一切眾生本來是佛,大千世界盡為清淨剎土。而本具圓滿佛性的眾生,卻由于各自的業力而顯現為六道凡夫,且因緣果報互不混雜。

如此說來,有些人可能又要振振有詞地反駁了:既然因果各自承當,誰也替代不了,那麼觀想懺罪或供養又有何用?對此我們回答說:諸法皆依因緣而生,佛陀度化眾生的事業亦不例外。儘管佛的慈悲與智慧無量無邊,但對無緣度化的眾生,他依然不能拔苗助長、越俎代庖般地替其消盡業障、替其成佛。對我們這些修行人來說,值遇佛陀、聞佛說法或有幸生在其教法尚留存于人間之時,都可謂是修行的增上緣,但這些因素都不是起決定作用的親因緣,否則佛陀豈不淪落為萬能的上帝一類的角色。這一點正如佛自己所說:『吾為汝說解脫之方便,當知解脫依賴于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顯密修學者的觀想就絕不會采取懈怠投機的態度,也絕不會只觀想『多多供養于佛,討佛喜歡』,更不會奢望佛陀會觀想自己已成究竟佛道,任何一種真正的觀想修法中都從未有過這些提法。

不過,這種說法對觀想行者倒構不成任何具本質力量的諷刺,它卻有些誣蔑佛陀的味道洋溢在其中。因人天導師早已斷盡二障,圓滿了福慧二資糧,還要說他貪圖凡夫的供養、討好,這無異于在說佛陀依然擺脫不了庸俗的市儈習氣。佛陀之所以接受各種供養並讚嘆其功德,無非是給眾生提供種福田的機會。佛弟子們極盡供養之能事,亦是要藉此機會斷除自己對財物的執著,同時與佛結下善緣,于心相續中種下解脫的善根。佛弟子必須以清淨信心憶念佛陀功德,同時祈請諸佛本尊加持自己懺淨業障,靠著諸佛菩薩不可思議的大悲願力,再加自己恆久不退的清淨心念、對十方三世佛陀堅定不二的誠摯信仰與祈禱、對自己所造罪孽的真誠、痛切懺悔以及永不再犯的勇氣與實際保證,最後再加對萬法本性的理性認識與次第增進的實修體驗,一個修行人絕對可與諸佛的無緣大悲相應,並決定得到他們的加持,自己的罪障云何不能懺悔乾淨?如果將罪孽當成實有不滅的實體,則佛陀也成帶罪之身。當親因緣與增上緣互相合和而發生作用的時候,相應之果報一定現前(當然其中亦需要等無間緣、所緣緣等條件聚合)。這個道理原本也不難理解,何以一應用到密宗的觀想法門上,蕭先生就不以其為準繩了呢?在他眼中,密宗弟子各個善于鑽營算計,只知超快捷方式、走旁門。在這種偏見誤導下,他甚至把佛陀也當成了與密法行者沆瀣一氣的一丘之貉,居然在收了他們的供養後欣欣然歡喜無比。這樣看來,是否只有先生一人秉公執法,嚴厲追討眾生所欠下的一切業債,並永遠都把這些罪過實執起來?……

先生不僅認為觀想懺罪無異于自欺欺人,同時也認定觀想供養亦達不到供養的作用。照這種觀點來看,似乎佛只接受真實供品,除此之外的一切幻化供品皆拒不納受。但稍一思索大家就會發現,此種論調明顯與我們上文引用的所有經教直接違背。若此說成立,則供品真實,所供之佛亦需真實才符合邏輯。若不如是,則以真實供品供養木雕、泥塑之佛像,真實供養之功德又從何而來?但一個明顯的事實卻是,所謂『真實』的釋迦牟尼佛早已于兩千多年前示現涅槃了,若不對著泥雕木塑的佛像供養,後人就無法行一切供養之行為。而每一個在佛像前獻上供品的人,我想也包括蕭先生在內,恐怕絕不會以為自己是在給一塊木料或一團泥巴奉上供養,哪個不是把眼前的佛像觀想為真實的佛陀本身?這不是觀想又是什麼?如果我們可以把顯現上非真實的佛像觀想為真實的佛陀,與之相同,人們又為何不可以把觀想的供品供養給諸佛菩薩?他們不可思議的功德力量難道還不能接受我們以誠心觀供的一切物品?如果不能觀想供養的話,就請給大家再找出一位真實的佛陀來,以作眾人供養的對境。

況且幾乎所有的經論都強調供養十方一切佛的功德與必要,而對所有凡夫而言,別說十方諸佛,我們連一個佛都不可能現量目睹,僅能憑意生定解而觀想供養。不這樣做,眾生何時才能斷盡貪欲,並迅速圓滿成佛所需之資糧?我們眼前有現成的供品,同理,十方世界中皆有無量無邊之供品,行者以意觀而供養諸佛,必然應理。既然萬法皆由心造,那麼以幻化的心再幻化出無數供品供養並非實有的、特異于眾生的佛陀,這在教理上決定行得通。

不僅觀想供佛,隨喜功德、回向功德以令眾生皆入佛道等行為都可為行者帶來無邊利益。若非如是,則前文所引經典盡皆變成妄語。」

堪布仁波切有理有據的論述,不容置疑地闡明了通過觀想而集資懺罪的合理性與現實性。我們不期望蕭平實師徒能夠完全讀懂上述教言,但對于廣大正信佛子來說,是不是一定要受限于實有的時空、事物、境相而心外求法,才能完成大乘的神聖修道,應當不再存疑了。

寂天菩薩在《入行論》中對六度均依心而立所作的精妙論述,歷歷在耳。同樣,護法菩薩在《成唯識寶生論》中講道:「若知但是自心所作,無邊資糧易為積集,不待多時,如少用功能成大事。善逝行處,猶若掌中。由斯理故,所有願求當能圓滿,隨意而轉。……若異此者,所舍之物盡持行施,及所遺生,何能總遍令其歡喜愜順求心?此即便成無邊際境,所為施事,無有竟期。又復所有廣為利益有情戒等,于諸無障有情之類,隨彼樂欲悉能稱意,赴彼希望正行施等,速便收集正覺資糧。由斯但自心,復何須外境?若許外事,復與正理義有相違,故知境無,斯成勝妙。……然于施等,各隨其事,而能獲果,實不假藉識外境事。」既然空有二宗異口同聲,那麼蕭先生再怎麼想不通,也只得忍氣吞聲了!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