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容褻瀆的尊嚴 第三節 學術研究的誤區(2)
在印順處心積慮的長期誤導下,大乘顯密教法大受沖擊,在中外佛教界均產生了極其惡劣的影響。下面這番話,就是體現他工作效率的明證:「一直到公元1984年左右,我因為親近導師的因緣,開始閱讀他所整編的《雜阿含經論會編》和《印度之佛教》,情況就開始改觀了。到了公元1985年,我的淨土和大乘立場就動搖了。到了公元1988年元旦,我就強烈的要求導師要以『正直舍方便』的方式,讓原始佛教(自大乘佛教的純淨性受到質疑後,所謂的根本佛教、原始佛教——指佛陀涅槃前或部派分化前的小乘佛教——等名詞便大行其道。——引者注)在漢地重現。一直到公元1999年4月,為了籌建園林精舍,迎請南傳長老來台住錫的願望,我還是請求導師發言相助。導師以九十多歲的高齡,仍然誠懇地給我回信,答應說說看,只是希望可能不大…云云。
導師開啟了我的視野,讓我也學著以歷史的流變(即所謂的「牧女賣乳而一再加水」。——引者注)來探討佛教的真相……導師,我感謝您!盼望有生之年,我們都能看到原始佛教的園林精舍在台灣建立起來,並且有著四雙八士長住在里面。」
這位天真的朋友,顯然已被印順徹底玩轉了。他肯定沒有意識到,「印順牌」原始佛教、人間佛教,不但取消了對大乘佛法的信心,而且同時也斷絕了小乘教法的命根——清淨出離心。不要幻想印順有那麼好心腸,真會給我們佛教徒留下一條(哪怕十分狹窄的小乘)解脫之道,他對龍宮、地獄等六道輪迴的真實性的淡化和抹殺(例如《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云:「《施設論》的根本,是『世間施設』,對有關超越一般常識的事象,綜集一切古傳與新說的大成。『因施設』等,也還是繼承這一特色。以超越一般常識的事相為對象,或是關于天象,地理──山、海、陸、島、物理、生理、動物、植物等物質科學處理的問題。或是天宮,龍宮,地獄,餓鬼,神通,變化等信仰傳說的問題。對這些問題,憑傳說與推理而作成的答案,這是不可避免的,容易陷于謬誤的推理,增加了佛法中的神奇成分。然而,這是當時佛教界的一般要求,共同論議;不只是《施設論》如此,更不是說一切有部一部的事。」),以及無原則地對「不欣涅槃不厭輪迴」、「不修禪定不斷煩惱」等高調的提倡,其實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專心修學小乘佛法而得解脫的路子,也給封殺了!——不把大小顯密一切如來正法的根子全都挖掉,印順怎會善罷甘休呢?
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印順有時也說,他只是不承認「大乘經典」由佛親說,並不否認龍樹中觀等某些「大乘教理」是對阿含經的某種程度的合理「發展」。但事實上,大小乘佛法在某些根本點上的差異,完全不是「發展」二字可以敷衍得過去的;而且,一旦大乘經典純系後人托名偽造的觀念深入人心,那麼人們的信心必將遭受沉重的打擊,這個損失,恐怕更不是印順所能承擔得起的!
——哪個正常人願意對來歷不明的印刷品頂禮膜拜、竭誠信奉呢?例如,假設人們真的相信「印度的婆羅門教」「太陽崇拜的思想,也就方便的含攝到阿彌陀中」,那麼誰還會對淨土五經和淨土法門信受奉行呢?假設「這顯然是取譬于天空的太陽和月亮」、「所以除地球不論,還有八大行星于天界運行」等語廣為接受,那麼又將置由天文學知識而引發的「神話作品」——《藥師經》于何地呢?誰還會像古人那樣在精神安慰劑般的「藥師懺」上浪費時間呢?
修學大乘法門,獲取大乘加持,最關鍵的要素就是清淨的信心,這是眾所周知的道理。因此,如果「大乘經典」全是假的,那麼所謂的「大乘教理」,又能保住幾分尊嚴,帶來幾分加持呢?作為佛教徒大家皈投、崇信的至尊人物,唯是全知佛陀,有誰願意懷著同等的信心竭誠頂戴幕後造假者及其產品呢?一旦信心失壞,再妙的教理,再合理的「發展」,又有多大價值呢?所以退一萬步說,即使大乘教法真不是佛說的,如果印順真心希望人們從中獲益的話,也不應該這麼大喊大叫,而應以護持學人信心為首要考慮!
《大智度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如是義者即是信。若人心中有信清淨,是人能入佛法;若無信,是人不能入佛法。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是不信相;信者言是事如是。譬如牛皮未柔不可屈折,無信人亦如是;譬如牛皮已柔隨用可作,有信人亦如是。復次經中說信如手,如人有手入寶山中自在取寶;有信亦如是,入佛法無漏根力覺道禪定寶山中,自在所取。無信如無手,無手人入寶山中,則不能有所取;無信亦如是,入佛法寶山,都無所得。佛言:若人有信,是人能入我大法海中,能得沙門果不空,剃頭染袈裟。若無信是人不能入我法海中,如枯樹不生華實,不得沙門果,雖剃頭染衣讀種種經能難能答,于佛法中空無所得。以是故,如是義在佛法初,善信相故。復次佛法深遠更有佛乃能知,人有信者雖未作佛,以信力故能入佛法。」
不知印順有無察覺,自己的大量言論,已經在事實上起到了斷人正見、壞人正信的負面作用,使得不少佛教徒「如枯樹不生華實」、「于佛法中空無所得」?!
有時候,印順法師也裝模作樣地講點大乘經論,可誰都看得出,這和小說評論家點評傳奇故事沒多大不同——心中明知是虛構的,仍不妨暫時投入做番藝術之旅。而且從實際效果看,運用欲擒故縱、皮里陽秋、心理暗示等偽裝手法和操作技巧,對于進一步把事情搞渾,讓更多讀者不知不覺間被潛移默化(當然不可能化得對大乘增強正信),也極為有效。沒有理由讓我們相信,印順法師是一個不講原則的人,因此,要讓他丟掉通過「理性」和「科學」得來的結論,真心實意地去弘揚「偽劣」大乘法,肯定不太現實。事實上,稍有頭腦的人都能發現,印順假惺惺地講到的大乘法,過去過來無不皆在實執戲論中打轉轉,和傳統祖師們滿懷誠敬與感動的生命投入,有著截然不同的味道。
終于,有人發問:為何在大乘佛教的傳統流布地——中國,竟會出現如此糟糕的反大乘斗士呢?
這里面有著非常複雜的歷史背景和思想淵源。一言以蔽之,是那個時代日趨流行的純學術性佛教研究風潮,對愛趕時髦的印順產生了影響。
探索的方法和原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結果的真實性。以「科學」和「理性」自居的學術性研究,自詡是完全站在中立、客觀的立場追求真理,但是,不充分考慮佛教自身的特色,將此種觀念機械地移植到佛教研究中,卻不能不說是一大錯誤。
佛教的目的是使眾生超離有漏世間、斷盡分別妄心,佛法最了義的精髓,也與超言絕思的勝義法界息息相關。因此從本質上講,佛教的境界不是凡夫有漏根識和文字思辨的適用范疇,對于「唯佛與佛,乃能究竟」的諸法實相,必須依靠無偽的信心才能窺其堂奧。拿著本應斷除的意識分別心(里面往往還夾有不那麼中立和客觀的偏執煩惱),來評判它的超越者——大乘佛教,顯然是主客倒置!
太虛大師在《議「印度之佛教」》中嚴肅指出,對于佛陀的言教應當虛心體察,全面理解,不可斷章取義。譬如,對印順法師將佛陀考證成「黃種人」的人本思想,太虛大師就批駁道:「又若擷取二三義證不堅之語句,于人種推論釋迦佛出于黃種人,可為黃色種族人共奉之聖者。此雖適于近代民族思潮,亦適于聯合黃色人種以競存于白色人種間之要求;然人種與民族方為德、日提倡謬論,為禍人間,而中國之民族主義反以對內平等對外聯合進大同之世而見勝,于救國之仁、救民之仁外別頌佛為救世之仁,方欣有此一切眾生世間最少全世界人類之大聖佛陀,殊不須再降格其為黃族之聖人。且依種族之見而限佛陀為黃族之聖,則阿利安種占優勢之印度將益被排絕,尤非佛教之利也。」大師還指出:「注重人事,固為中國之特性。但近人汪少倫說:中國過重人本,不唯神,使宗教信仰不高超;不唯物,使自然科學不發達,為近代瀕危之病根。則雖重人間,而下基無邊眾生,上仰最高佛陀,適救儒術之隘,足以充實國族之精力。」
把特倡眾生平等的佛門,降格為與德、日法西斯同流的狹隘種族主義,把神聖的佛陀矮化為可思議的人事現象,「考證」出如此實執深重、庸俗無聊的結論,應不是得益于(他所致力「研究」的)中觀空性的加持吧?表面上讓佛陀顯得更加親近可愛,而實地里,卻偷偷摸摸地將如來「金身」庸俗化為「黃皮膚」,這點小動作,不過是凡夫心順著自己的胃口玩的一點鬼把戲而已!
在對佛寶進行矮化加工的同時,印順還對法寶肆意踐踏。從「大乘非佛說」的原則出發,他只承認佛陀的化身在人世間留下的某些言教,一口咬定佛陀對天、龍、非人以及聖者菩薩等所傳之法,皆是後人神化佛陀而偽造的托名之作。在這種情況下,體現大乘佛法最極玄妙了義神韻的金剛密乘,自然無有任何希望贏得他的歡心。——對于自己不喜歡的東西,中國文人向來不缺乏傳統的技巧和足夠的耐心,讓它變得也不討他人之愛!在這方面,印順是真正的老手。
對于三寶間的辨證關系,以及將其庸俗化的過患,《議「印度之佛教」》抓住了根本:「蓋佛陀為本,以彰佛陀無上偏正覺與諸法實相之心境,由果德探溯因行,乃流出佛華嚴,並陶冶一切有情積化隨施種種法門。阿含亦載佛三時說法,曉諸天、晝人、晚鬼神,故于後行之大乘,皆有其根本。然冶當時印度文明特著一分——沙門團解脫風氣所得之顯赫成績,則為聲聞解脫,亦凡俗人間共見聞尊信者,故云佛陀為本之聲聞解脫。設非佛陀為本,何自有聲聞解脫?乃原著(《印度之佛教》)僅以印度文明一分所成之聲聞為教本,則當然自塞于大佛法源矣。有情趣大佛植種于菩提心,菩提心之發生,在信『究盡諸法實相之無上菩提』,信有『已得無上菩提者』,信『自心能得無上菩提』,本此信以發必得誓願,曰菩提心,不深信無上菩提,則菩提願不生,亦無大乘菩薩行矣。或疑佛陀為本,將毋同以『神』為本,不知『佛為萬有最高覺者』,師導人天,而絕非『創造及主宰萬有之神』;且一切有情皆可發達成佛,程度之差非性質之別,亦絕非『不平等因之神』可混。英人湯瑪士近著《人物中心世界史》,第四章講釋迦牟尼,是一位『成神的無神論者』。蓋就其深行所成圓德,固備世間所奉至真善美神德而超之,可稱為無神的自成超神者。亦何用因噎廢食而不敢言佛陀為本也。」
所謂的根本,依然落在一個「信」字上。尤其對佛陀的信心,是奠定整個三寶信仰的基礎。反過來,存心損害聖教的人,也總愛在俗化、矮化佛陀上下功夫。——佛陀都稀松平常了,法寶和僧寶還有什麼神聖性可言呢?
從絕對信賴凡夫人的意識分別心,到矮化佛陀的人種之見、否定超越平凡人間的大乘源流、推崇平常近人的原始佛教、力倡耽執人道和迎合世人口味的「人間佛教」……,這背後,藏著一道必然的邏輯過程。
宗教所引發的價值,端在于引領人生超越平凡現實的非完美性,獲得精神和生命的超脫。可是,圍繞有限凡夫心發展起來的人本思想,卻硬以凡夫人所能理解的方式來詮釋和規范宗教,甚而妄圖給神聖尊貴的佛教強行定下個(它所能想得出的)解脫和升華的上限!這種完全以個人主觀意志為轉移的狹隘庸俗的「學術思想」,到底是客觀、理性的精神活動,還是無視事實、下流無恥的偽科學盲動?人們不難得出答案。
就因為不容于某些凡夫人的實執分別念,所以我們無數的大乘教典不由分說便被人一口咬定是托名偽造之作。在很長一段時期中,比賽誰能把更多、更重量級的佛典判成「偽經偽論」,儼然成了衡量一個知識分子的理論水平和學術地位的重要標準!「因為我(這樣偉大的凡夫人的偉大實執分別心都)想不通,所以這些經論就肯定是偽造的」,這種新穎邏輯一時成為近代西洋學術觀念最火爆的東方「引進版」。
蕭平實口頭上說得蠻好聽:「佛學研究者每喜以佛經出現之時間,作為考證佛經真偽之依據。殊不知佛經三大藏,有說于人間者,有說于龍宮者,有說于四王天者,有說于忉利天者……乃至有說于色究竟天宮者。若有菩薩具大神通,能至龍宮乃至他化自在天宮,閱讀現存之佛經;若有菩薩修入初地以上,乃至能到色究竟天宮面見釋迦牟尼佛之莊嚴報身——盧舍那佛,親隨受法。此等菩薩返回人間,便將其所閱所聞,依宿命智通,一字不漏而筆記之,何得謂非佛說?」(《真實如來藏》)可實際上,唯利是圖市儈無賴的蕭平實從來就沒和偽科學的學術研究真正劃清界限,這在他熱火朝天的謗密「事業」中暴露無遺。事實證明,他和印順達成的謗密「統一戰線」,恰恰就是建立在「佛教之最大隱憂」的「佛教學術研究」上的。所以說,貌似偉岸清高的學術研究,其實正是藏污納垢的陰暗角落!
儘管也處處給印順留些面子,但不管怎樣,太虛大師對《印度之佛教》一書的總評是:「然此種種有待于辨析之義,牽一髮而動全身,千端萬緒,殆非另一編印度佛教史不足以詳達之。以余衰朽之色身,復何暇再從事于此,故一切舍置;但從前議所及者再申論之。」很明顯,大師認為該書的諸多邪見是難以姑息和修補的,若欲令人滿意,必須推倒重來!
我們知道,太虛大師是一位著名的佛教改革家,可從他的著述和實踐中看得出,他改革的矛頭,並不是指向千古以來顛撲不破的佛法基本正見。這和印順動不動就要連鍋端的做法,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如果蕭平實真心認為「太虛法師之評責于印老者實屬正確」的話,那就沒有理由對印順的某些言辭又如獲至寶。
釐清了師徒二人佛學思想的根本分歧,再來辨析太虛大師「人生佛教」(有時也叫做「人間佛教」)和印順法師「人間佛教」的關系,就比較方便了。
太虛大師的「人生佛教」儘管不忽視「五乘共法」的善惡取舍和人天安樂,然其本懷是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成辦「三乘共法」(出離輪迴)和「大乘不共法」(成佛度眾生),入世和出世的精神高度圓融。反觀印順「人間佛教」思想,卻總免不了誘人囿于人道、今世、生死之嫌。既然作為佛法名言基礎的六道輪迴、三世因果、如來妙德等都在它那兒被考證得支離破碎,那麼無偽的信心、出離心、菩提心等基本要素,便自然沒了著落。隨之而來的俗氣和做作,亦揮之不去。
太虛大師于《佛理要略》中說:「又前三心乃展轉相依,由向上增進心方有出離流轉心,若無向上增進心即縱任懶怠放逸墮落,何能立『出離流轉』決心!故須向上增進心為基本,乃可發起出離流轉心、及大乘成佛心。若無出離流轉心,則不能有誓求究竟成佛決心,——常人雖亦談平等博愛,然終不出人天因果,以未知三界皆苦決心出離故,非能普度眾生達究竟離苦之果。——故能發成佛心,必先有出離流轉之心也。故此三心次第相依,若無前二必無後心。常人所謂發大乘心,為眾生發心等,若果未了三界眾生生死之苦,決非究竟成佛之菩提心也。」可見,「人生佛教」雖然重視現實人生的改善,但從未忘記人乘僅是菩薩乘的基礎和階梯,從未舍離對圓滿佛果的向往和追求。太虛大師的本意,是以現前人生為基本立足點,進而俯仰有致顧盼生姿,絕非教人徹頭徹尾地泥限于人間、生死中迷失方向。
正因如此,《議「印度之佛教」》不客氣地指出,印順另起爐灶的「人間佛教」具有很大的片面性和局限性:「佛法應于一切眾生中特重人生,本為余所力倡,如人生佛教,人間佛教,建設人間淨土,人乘直接大乘,由人生發達向上漸進以至圓滿即為成佛等。然佛法究應以『十方器界一切眾生業果相續的世間』為第一基層,而世間中的人間則為特勝之第二階層,方需有業續解脫之三乘及普度有情之大乘。原著以阿含『諸佛皆出人間,終不在天上成佛也』片言,有將佛法割離余有情界,孤取人間為本之趨向,則落人本之狹隘。但求現實人間樂者,將謂佛法不如儒道之切要——梁漱溟、熊謂佛法不如耶、回之簡捷;而佛法恰須被棄于人間矣。」
這段話,可以看成是「人生佛教」和「人間佛教」割席分流的宣言。
印順的「人間佛教」有一套很響亮的提法,叫作「不厭生死,不欣涅槃」、「不修禪定、不斷煩惱」。表面聽來,這口號還是很感人的。可細看之下,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大乘菩薩本當以出世之心為入世之事,不以個人的苦樂、縛脫為重。但是,倘若命根般的出世之心已淡化變質,倘若輪涅無二的大乘精義竟成了不足信的「非佛說」,那麼,再做多少形象上的入世之事,再談多少動聽的人文關懷、即身淨土,也不過是徒有其表。一面大力提倡原始佛教、阿含經,全盤推翻大乘教法,一面誘人心安理得地長處煩惱、生死之中;一面大批極樂世界、藥師淨土、文殊、普賢、觀音、地藏的真實性,一面又言輒「不忍眾生苦」,動輒「菩薩精神」——真不知這是叫左右逢源呢,還是自相矛盾胡拼亂湊?
稍具大乘正見的人都知道,出離心是大悲菩提心不可或缺的基礎。如果對四聖諦之首的「苦諦」都沒有真切體悟,對自相的六道痛苦無有強烈厭離,那麼夸夸其談「菩薩精神」、「留惑潤生」,又與空中樓閣何異呢?自己尚在苦海中樂此不疲,又如何談得上勸人回頭助人解脫呢?
之所以說外道沒有圓滿的出離心,那是因為他們只欲出離輪迴的一部分,或離欲界,或離色界,頂多修到有頂天就打住了。而我們內道的出離心,則是以從地獄到有頂的整個六道輪回做為超離對象。因此,若對非人間的生命形式懷疑不信,甚至對人世間的痛苦本性也抱著樂觀幻想,只談改善不談舍離,肯定是和佛教精神相違的。
大乘菩提心,也不是僅僅著眼于給眾生帶來些世俗有漏安樂,而是須發大心度化一切如母有情圓證無上佛果。如《現觀莊嚴論》所云:「發心為利他,求正等菩提。」是故真實的菩提心,應包含兩個最基本的所緣境:一者緣一切眾生,包括己方親友、無利無害的中等有情以及損害自方的仇敵等四生九界所有含靈;二者須緣大乘佛果,誓願將自他一切有情悉皆安置于究竟解脫之堅地。以此標準衡量,若人發心度化一切眾生同證大乘初地乃至十地果位,尚且不能算作如量的大乘菩提心,更何況囿于現世、人道中短暫虛幻的有漏安樂呢?特別是,如果拒不承認無量不思議的如來妙德,那麼即便發心度化眾生皆證得和那個「黃種人」一樣的小乘果位,也無法算是真正的大乘菩提心!
總而言之,在下自地獄、龍宮,上迄如來妙德、大乘聖法均受到普遍懷疑的情況下,「人間佛教」信徒能否生起清淨如量的出離心和菩提心,是很成問題的。既然缺乏起碼的基礎,那麼彼所宣揚的「菩薩精神」,也就只能淪為一種華而不實的情調性點綴了。
進一步觀察,「不修禪定不斷煩惱」的出處在《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天經》:「爾時優波離亦從座起,頭面作禮而白佛言:『世尊,世尊往昔于毗尼中及諸經藏說阿逸多次當作佛。此阿逸多具凡夫身未斷諸漏,此人命終當生何處?其人今者雖復出家,不修禪定不斷煩惱,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人命終生何國土?」
窺基法師《觀彌勒上生兜率天經讚》釋云:「從緇落飾形貌出家,常現威儀不修禪定。受姨母之妙服,欲貪未遣;矚毫光而不識,尚有無知。佛記果圓理深難測,命終生處淨穢何方?但以菩薩不起滅定而現威儀,將繼法王遂取金疊,讓推光位等問豪光。波離不知,乍謂無定;情粗睹相,真疑有惑。禪定有九,煩惱有十,如余處說。然且成佛之先,必在睹史一生補處,大小共同。波離挾己下心輒量上位,示有不知以發今請。」
《彌勒經游意》也解釋道:「言不修禪定不斷煩惱者:舊論諸師云:此觀經同初教之門也,亦如釋迦,以凡夫身,六年苦行,方得作佛,為例也。今經既應現為慈心位,故《上生經》中,具六度四等菩薩行,即不退轉之行,具論中假者可言不修禪定不斷煩惱耶?但優婆離執小乘意問耳。半教之宗,真凡夫身成佛(小乘自宗認為,菩薩在三祇修福慧百劫修相好的過程中,均未離凡夫身,及至最後有身菩薩方于一座上由凡夫而證得佛果。——引者注),都不論前身證聖與成佛,故作如此問耳。今大乘具論本跡故,佛答直明上天兜率生依正報事,修趣不修不斷等事也。故大品經云:入法位人,得初授記。又十住斷結經云:彌勒久已成,為慈悲本願故,現身成佛。大品經夢行品云:彌勒久行六度,無所得故。又如大品第卷云:昔于華嚴城內,見燃燈佛,即得不雖六波羅蜜行。若爾豈得言不修定不斷煩惱耶?……」
復次,原經中明確講到,在優波離提問之前,彌勒菩薩已經現證大乘無量甚深功德:「爾時、世尊以一音聲說百億陀羅尼門。說此陀羅尼已,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曰彌勒,聞佛所說,應時即得百萬億陀羅尼門。」太虛大師《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陀天經講要》亦云:「此是優婆離以小乘之下器,揣測大乘之上機,不知彌勒是法身大士,故生此疑問也。」
由此顯見,「不修禪定不斷煩惱」在原經中的意思,以及祖師大德們的相關解釋,和印順的「發揮」是大相逕庭(甚而可說是截然相反)的。如果印順不肯承認自己讀經不求甚解、治學態度極其馬虎的話,那麼,他就只可能是在蓄意制造歧途和混亂了!
優波離的「示有不知以發今請」是一方面;同時,大乘「菩薩不起滅定而現威儀」的妙境,以及甚深不思議的本跡因緣等,都顯然被馬虎的「發揮者」所忽略了。《彌勒上生經》到底是在讚嘆大乘菩薩的無量甚深禪定功德,還是在教人荒廢修持,自甘墮落,其實是非常明顯的。
原經中還講道:「佛告優波離:『是名彌勒菩薩于閻浮提沒生兜率陀天因緣。佛滅度後,我諸弟子若有精勤修諸功德,威儀不缺,掃塔涂地,以眾名香妙華供養,行眾三昧,深入正受,讀誦經典。命終之後,譬如壯士屈申臂頃,即得往生兜率陀天,于蓮華上結跏趺坐。」此外,《大乘莊嚴經論》講六度時說:「精進已能起禪定,禪定已能解真法。」「定有多種,以出世第四禪與大悲合者而為最上。」智者大師的《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也指明了大乘行人應取之道:「若欲具足無上佛道,不修禪定,尚不能得色無色界及三乘道,何況能得無上菩提?當知欲證無上妙覺,必須先入金剛三昧,而諸佛法乃現在前。菩薩如是深心思惟,審知禪定,能滿四願。」是故,如果印順自己沒有禪定功夫,那也不應該拉上所有人做伴,才覺心理平衡嘛!
若從小乘(印順所器重的「原始佛教」)的角度看,「不修禪定不斷煩惱」就更加說不通了。如《長阿含經》(卷9)云:「自得禪定,為他人說,亦復稱嘆得禪定者。」「云何七知法?謂七勤:勤于戒行.勤滅貪欲.勤破邪見.勤于多聞.勤于精進.勤于正念.勤于禪定。」《增壹阿含經》(卷38)云:「是時,彼佛與諸弟子說如此之法:諸比丘!當念坐禪,勿有懈怠!」《諸法集要經》云:「于阿蘭若處,及曠野塚間,藤蘿山谷中,息心而宴坐。若不修禪定,唯營求飲食,當知如是人,則同諸餓鬼,定為離垢樂,智者之所說。若離于禪定,余則無少樂,劣慧愚癡人,則不能修習。」「若離于施戒,亦不修禪定,如是愚癡人,雖活死無異。」《清淨道論》云:「惛沉睡眠的除滅,樂于禪定的修習,不久便知遠離的樂味,智者當喜于露地而住。」「如是現法樂住等是修定的五種功德。是故智者,對于這樣——多有功德能淨煩惱之垢的禪定,當作不放逸之行。」此外,如所周知,「阿羅漢」的一個意思即是「殺賊」,如《大智度論》云:「阿羅名賊,漢名破。一切煩惱破,是名阿羅漢。」可見小乘的最高目標就是斬盡殺絕煩惱之賊,這顯然也和印順的說法大相逕庭。
其實,如果印順法師真心誠意地想在中國弘揚小乘佛法,也未嘗不可。可他卻一面推翻大乘佛法,一面又將小乘佛法的命根——出離心偷偷挖掉,竭力瓦解人們的道心正念,不讓人積極斷除自相煩惱解脫輪迴痛苦。這就的確有些奇怪了!
至于「不厭生死不欣涅槃」,更是大違「原始佛教」精神,無論從句、義哪個方面,都找不出相應之處。只有在既破人我又破法我的大乘佛教之中,才有這種提法,但卻必須以印順不喜歡的「非佛說」的大乘勝妙見解和方便為前提。如《圓覺經》云:「善男子,覺成就故,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何以故?一切覺故。……始知眾生本來成佛生死涅槃猶如昨夢。」《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云:「世尊,諸菩薩摩訶薩具方便力久住生死,得見無量無邊如來,聽受無量無邊正法,化導無量無邊有情。是故菩薩為如是事,不厭生死不樂涅槃。」《大智度論》(卷第十九)云:「復次聲聞辟支佛法中,不說世間即是涅槃。何以故?智慧不深入諸法故。菩薩法中說世間即是涅槃,智慧深入諸法故。如佛告須菩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即是空空即是受想行識,空即是涅槃,涅槃即是空。……菩薩摩訶薩得是實相故,不厭世間不樂涅槃。」
至此,人們只能要麼懷疑印順法師對「原始佛教」和阿含經信念不貞,要麼懷疑他的漂亮的「菩薩精神」缺乏誠實度和可操作性。我們實在不忍心把印順法師這樣的學術權威,跟個出售假冒偽劣商品的「牧女」相提並論,可要讓他的「人間佛教」或「菩薩精神」站住腳,除了設想他在背地里使勁往「原始佛教」的「純奶」中「一再加水去賣」之外,又實在別無良策。因為即使最沒知識的佛教徒也知道,小乘法是無法直接為「不修禪定不斷煩惱」、「不厭生死不欣涅槃」的漂亮衣衫,提供輪涅無二的理論支架的——「智慧不深入諸法故」。更何況,印順自己在《佛學大要》中也承認:「(原始的真正的是佛所說的)『佛法』說斷貪瞋痴等煩惱,然菩薩無量無數劫中願度眾生,不斷煩惱(斷即墮小乘涅槃)。」)這樣一來,「終于佛法的真味淡了,印度佛教也不見了」,不曾想竟成了印順對自己的「人間佛教」的評語!
如果仔細分析,印順即便想偷著往「純奶」里摻點對他有用的大乘妙法「水」,恐怕也不容易。他在《佛法概論》里講道:「佛法的如實相,無所謂大小,大乘與小乘,只能從行願中去分別。」這下可真是糟透了!因為我們分明聽見印順法師在宣揚:只需把「佛說」的「清淨」的小乘法加上個「菩薩精神」,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在生死輪迴、業惑痛苦中多生累劫地摸爬滾打而不出閃失了!
我們知道,小乘法重點宣講的是人無我空性,教人斷除煩惱障,證得觀待實有輪迴而安立的實有涅槃。在貴為「第一義悉檀」的小乘教法中,不要說輪涅無二見,甚至對無分剎那和無分微塵的實執也沒破掉。(當然,這里不能以蕭平實的說法——「佛于二乘經中說一切物皆無自性;又于大乘經說一切物之極微有自體性」——為準。)倘若「佛法的如實相」真就這麼兩下子,只破人我不破法我、「無所謂大小」,那麼修行人又怎能長處生死煩惱而免受其害呢?只塞過來一個夠勇敢的「行願」,就教人永世委身險地,未免太不負責任了吧?
既然大、小乘的勝義「如實相」絕對一樣,那又為什麼一者「說斷貪瞋痴等煩惱」,一者(這時印順儼然又轉身換步地以「非佛說」的「大乘」導師自居了)讚許「無量無數劫中願度眾生,不斷煩惱(斷即墮小乘涅槃)」呢?
復次,如果大小乘「如實相」絕無區別,而「從行願中去分別」時,大乘偉大的菩薩精神又顯然遠勝小乘,如此價值的天平必然朝著大乘佛教這邊劇烈傾斜。這和「牧女賣乳而一再加水」、「終于佛法的真味淡了」、「『大乘佛法』普及了,而信行卻更低級了」等言論,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
智者大師《維摩經玄疏》云:「復次若無實相印,雖說種種願行猶濫魔之所說。所以者何?魔王亦能說種種願行,但不能說諸法實相。」《靈峰宗論》云:「只貴子見地,不貴子行履。謂有見地,必有行履;有行履,未必有見地也。」故此,不對命根般的「實相」「見地」拿出合理的解釋,「人間佛教」及其「菩薩精神」,肯定是無法取信于人的。(小乘認為菩薩于三祇百劫中修菩薩行時,並不需要依靠特殊的勝義見解來保障自己不為煩惱、生死所染。但依大乘觀點——也是客觀的分析——而言,這種講法並不了義。)于是就出現了一系列必然的推論:「不厭生死不欣涅槃」務須以輪涅無二見、圓滿的法無我空性等大乘妙義為基礎;可是貴為「第一義悉檀」的小乘教法里卻偏偏缺了此等寶貝「現貨」;這就不得不求助于大乘佛法寶庫;而此寶庫的純淨性、神聖性,卻又由印順法師自己一手抹掉了……所以到頭來,除了在「牧女賣乳而一再加水」、「『大乘佛法』普及了,而信行卻更低級了」、「佛法的如實相,無所謂大小」,以及不是開玩笑的「人間佛教」等自相矛盾的糊涂言論之間,去進行艱難的取舍、選擇,印順別無出路。
如果印順等人實在舍不得拋棄「人間佛教」,因而不得不承認大乘佛法的「如實相」確有超勝小乘之處,亦即法無我空性、輪涅無二見等大乘妙義在本質上實為有重要意義和現實價值的客觀真理(姑且不論是否從小乘中「發展」出來的),那麼問題又來了:
首先,大乘法無我空性等妙義當然不僅僅等于幾個梵文或漢文字眼,而是意味著對一切所知法的實有自性的取締,意味著對凡夫有漏根識的觀現世量的超離,意味著對五蘊、十八界等三有世間的自在駕馭。如果承許這一點,那麼,用來挑釁大乘佛法清淨源流的一切理由,譬如機械時空觀,泛進化論史觀,庸俗唯物論和庸俗唯理論,還有對天界、龍宮、南天竺鐵塔以及佛陀為非人間眾生傳授大乘法要的真實性的質疑等一切學術研究行為,也就自然崩潰了。亦即是說,一旦承認大乘法本身正確無謬,那麼,這些教法在對「人間佛教」的合理性給出它所期待的解釋的同時,也就由其帶來的自由度和加持力,非常自足地給出了大乘經典由佛親宣並通過超常方式而清淨圓滿地流布到人世間的合理解釋。只為「人間佛教」的「不厭生死不欣涅槃」等漂亮提法服務,而不支持「大乘是佛說」的大乘法,肯定是不存在的。輪迴和涅槃的差異都可以忽略不計了,那麼輪迴內部的時空和事件,又怎會存在解不開的結呢?這樣,印順法師就等于是在千辛萬苦地散布這樣一種觀點:可以通過他所承許的合理方式而自佛陀處流傳下來的大乘佛法,決定不是佛說的。這項宣傳工作顯然不太嚴肅,也不易成功。
再者,請問:此等對不是開玩笑的「人間佛教」有著重要價值的大乘實相妙法(如印順《佛學大要》云:「『佛法』說斷貪瞋痴等煩惱,然菩薩無量無數劫中願度眾生,不斷煩惱(斷即墮小乘涅槃)。煩惱本性空寂,煩惱實性即是菩提:『菩提與貪欲,是一而非二』。『貪欲之實性,即是佛法性;佛法之實性,亦是貪欲性。是二法一相,所謂是無相』。菩薩深觀煩惱性空,如知賊是賊,賊不能為害,故菩薩于生死中,『不斷煩惱,勤行精進』」「菩薩願成佛道,願度眾生,不能離于煩惱。『菩薩從一切(愛)欲而起道意(菩提心)』;『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佛境界當于一切眾生煩惱中求』:所以『煩惱為佛種』,『佛種從緣起』。」),釋尊當時證悟沒有呢?
如果印順認為這些由「牧女」摻了些水的不乾淨的大乘法,釋尊不值得證悟,更沒予宣說,那麼,以其是有用的客觀真理且無倒抉擇了甚深法界實相故,現證、廣弘這些大乘妙法的龍樹菩薩、龍智阿闍黎、月稱菩薩、蓮花生大士等人的智慧,豈不是比釋尊還要圓滿殊勝嗎?這位「黃種人」的證悟,如果真就完全侷限在小乘層次(「『佛法』說斷貪瞋痴等煩惱」),那他還能被尊稱為一切智智嗎?
掉過來,如果印順承許釋尊圓滿證悟了(對「人間佛教」很有用的)大乘聖境,那他又為何不直接、廣大地予以宣講,而一定要等到數百年後任由備受爭議的弟眾去「進化」、「發展」出來,並引起軒然大波呢?難道是哪位大力魔王強行規定了佛陀不得宣說了義正法嗎?抑或是佛世中竟無一個半個當機信徒?不暢演自己圓滿證悟並為無數有緣弟眾(特別是「人間佛教」信徒)所渴求的了義正法,佛陀出世的意義何在?
復次,倘若釋尊真已親證圓滿的法無我實相等不思議妙境,那便理所當然地擁有「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大乘極果妙德。如是「與現實人間的佛——釋尊,有些不協調」等說法,又當作何解釋呢?
尤為奇怪的是,這些替「人間佛教」、「菩薩精神」賣了大力的實相妙法(「煩惱本性空寂,煩惱實性即是菩提」、「貪欲之實性,即是佛法性;佛法之實性,亦是貪欲性」、「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怎麼卻在別的場合,又被印順法師批得體無完膚、罵得一無是處呢?難道說,真就只許「人間佛教」「放火」,而不許傳統教派和祖師們「點燈」嗎?藏族大智者根登群培大師說過:如果真心信仰大乘佛教,就應當信其不可思議處!平時裝出一付「好龍」的模樣,可一旦真龍來了,又驚慌失措屁滾尿流,請問是何道理?
顛三倒四的印順,到底信仰的是小乘佛法,還是大乘佛法,他到底是想弘揚小乘還是大乘,不要說別人莫名其妙,恐怕連他自己也從沒搞明白過。無賴小人的生存價值,僅僅體現在制造混亂和利用混亂上,這個普遍規律在印順身上得到了典型說明。
《契理契機之人間佛教》講道:「人心是矛盾的,說容易成佛,會覺得佛菩薩的不夠偉大;如說久劫修成呢,又覺得太難,不敢發心修學,所以經中要說些隨機的方便。其實菩薩真正發大心的,是不會計較這些的,只知道理想要崇高,行踐要從平實處做起。『隨分隨力』,盡力而行。修行漸深漸廣,那就在『因果必然』的深信中,只知耕耘,不問收穫,功到自然成就的。如悲願深而得無生忍,那就體悟不落時空數量的涅槃甚深,還說什麼久成、速成呢?……『大乘佛法』後期,又都覺得太久了,所以有速疾成佛說。……想即生成佛,急到連菩薩行也不要了,真是顛倒!」
不允許他力法門,不讓人往生淨土,連即身成就也有罪,只一門心思地誘人呆在輪迴中,與煩惱作伴,而且還不能相信——佛法信為根——抉擇了圓滿的法無我空性、輪涅無二見的大乘佛法是佛陀親口所宣!哎喲!印順法師漂亮的言詞背後,藏著多麼不妙的殺機啊!
先利用龍樹中觀(「初期大乘」)把「後期大乘」(如來藏體系)和「秘密大乘」整掉,然後利用「原始佛教」將龍樹中觀收編。如果僅僅到此為止,那麼還不能說印順是個多壞的小人,多毒的魔頭。但絕就絕在,他竟然奇蹟般地轉身換步,猛地又開始大弘「菩薩精神」、「人間佛教」起來!于是,不光是大乘信心掃地,而且小乘法的命根——出離心,也被他巧妙地掐斷了!(所以有時看來,「大乘非佛說」也不過是印順的一個暫時工具而已。醉翁之意不在酒,印順的興趣也並不真正就在「原始佛教」上,將如來的大小顯密正法全都破除,才是他的原始動機!)從中可見,老練的印順一出手,就總是點在如來聖教的命穴上。饒是我們佛教歷史悠久、根底深厚,又如何能禁得住這般無休止的折騰、匠心獨運的摧殘?
假如一切眾生都確信了「大乘非佛說」,確信了八大菩薩、藥師主眷、極樂世界、如來妙德等均為虛無飄渺的神話,確信了天界、地獄、龍宮、鬼神等六道輪回純屬虛構,確信了人道、今世是最高最終的落處,並由此而遠離真實的出離心、菩提心,千生萬劫地「不厭輪迴不欣涅槃」、「不修禪定不斷煩惱」,那麼有理由相信,為此而欣喜開懷的肯定不是大悲佛陀!在現實生活中,不計其數的凡外之徒,恰都是于大乘法不起淨信,恰都是無有六道輪迴觀念和強烈的出離心,恰都是(于名言中亦)不辨輪涅、迷悟地悠然度日,一味營求人間安樂。大悲佛陀為此已經夠傷心了,波旬也為此夠開心了——誰想進一步地讓人歡喜讓人憂呢?
非但對所犯錯誤沒有清醒認識,印順還對自己的精神導師頗有微詞:「大乘佛教的無限寬容性(印度佛教老化的主因),發展到一切都是方便,終于天佛不二。中國佛教的理論,真是圓融深妙極了,但如應用到現實,那會出現怎樣情形?近代太虛大師,是特長于融會貫通的!……大乘佛教的寬容性,在有利于大乘流通的要求下,種種『方便』漸漸融攝進來,終于到達『天佛一如』的境界。……但對讀者,大師心目中的『人生佛教』,總不免為圓融所累!」(《向正確的目標邁進》)
「但末法時期,(太虛大師所說)應該修依人乘而趣大乘行,沒有經說的依據,不易為一般信徒所接受……真正的大乘精神,如彌勒的『不修(深)禪定,不斷(盡)煩惱』,從廣修利他的菩薩行中去成佛的法門,在『至圓』、『至簡』、『至頓』的傳統思想下,是不可能發揚的。(太虛)大師說:中國佛教『說大乘教,修小乘行』,思想與實行,真是這樣的不相關嗎?不是的,中國佛教自以為最上乘,他修的也正是最上乘行呢!遲一些的『秘密大乘佛法』,老實的以菩薩行為迂緩,而開展即身成佛的『易行乘』,可說是這一思想傾向的最後一著。我從印度佛教思想史中,發見這一大乘思想的逆流──佛德本具(本來是佛等)論……『大乘佛法』,由于理想的佛陀多少神化了,天(鬼神)菩薩也出現了,發展到印度的群神,與神教的行為、儀式,都與佛法融合。」(《契理契機之人間佛教》)
在印順眼中,「菩薩不起滅定而現威儀」以及大乘的「百萬億陀羅尼門」竟成了不算「深」的「淺禪定」!此外,彌勒菩薩《大乘莊嚴經論?行住品第二十三》明確講道,大乘聖者入輪度生不一定必須仰仗煩惱的「加持力」——「業力及願力,定力亦通力,依此四種力,菩薩而受生」(無著釋曰:「業力生者,謂信行地菩薩業力自在,隨所欲處而受生故;願力生者,謂入大地菩薩願力自在,為成熟他受畜生等生故;定力生者,謂得定菩薩定力自在,舍于上界下受生故。通力生者。謂得神通菩薩通力自在,能于兜率天等示現諸相而受生故。」),可印順卻偏偏叫人(在否定轉煩惱為道用的大乘顯密妙法的清淨性的前提下)一定要依靠無明煩惱,來投生三有度化眾生!照這種觀點,斷盡煩惱、具足禪定的佛陀,豈不成了最沒能力度生之人?豈不成了最沒悲心濟世之人?種種顛倒之舉,到底是「印順不知,乍謂無定;情粗睹相,真疑有惑」、「挾己下心輒量上位,示有不知以發今請」呢,還是他另有圖謀和使命?
將大乘佛菩薩一概跟世間欲天、鬼神劃上等號,也荒謬至極。印順既然對(超越凡夫有限根識的)龍宮、地獄等均持懷疑態度,那麼人道之外的有情生命自然得不到他的足夠尊重。再加上大雄世尊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個「入涅槃後」就「不再濟度眾生了」的「黃種人」,那麼人們當然無法設想他能擁有足夠的智慧和心量來接納大乘不思議境界。在大乘佛教中,佛菩薩化身無量廣度六道含靈是很正常的事(如經書所載:釋迦佛單是化為畜生道中的狗類,所舍之身積在一處亦大過須彌山王),既然如此,為何就決定不可以現為鬼神、天人而大作夢中佛事呢?
其實,就算真以佛菩薩之莊嚴金身出現,也未必就能取悅于印順法師。君不見,毗盧遮那佛、文殊、普賢、觀音、地藏等不都被「考證」成了「神話傳說」嗎?君不見,《藥師經》的「八大菩薩」不都被「研究」成了「八大行星」嗎?如此肆無忌憚地誹謗我們大乘的佛寶、僧寶(聖者菩薩),還有法寶,真是讓人心痛啊!
接下來,讓我們看看印順法師與龍樹菩薩有沒有結成「統一戰線」的可能。
無論是給「人間佛教」提供勝義理論支持也好,還是替罵如來藏學說為「逆流」撐腰也好,中觀空性都對印順很有用。具體的法義辨析,在這里不便展開,謹就一些相關要點略加剖析。
道理其實再簡單不過了,作為從龍宮取出眾多大乘寶典並且廣弘大乘妙法的關鍵性人物,怎麼可能和力倡「大乘非佛說」的旗手取得一致呢?鳩摩羅什大師所譯的《龍樹菩薩傳》講道:「(龍樹菩薩)自念言:世界法中津涂甚多,佛經雖妙以理推之故有未盡,未盡之中可推而演之,以悟後學于理不違,于事無失斯有何咎。思此事已即欲行之,立師教戒更造衣服,令附佛法而有小異,欲以除眾人情,示不受學擇日選時當與,謂弟子受新戒著新衣,獨在靜處水精房中。大龍菩薩見其如是惜而愍之,即接之入海,于宮殿中開七寶藏,發七寶華函,以諸方等深奧經典無量妙法授之。龍樹受讀九十日中通解甚多,其心深入體得寶利。龍知其心而問之曰:『看經遍未?』答言:『汝諸函中經多無量不可盡也,我可讀者已十倍閻浮提。』龍言:『如我宮中所有經典,諸處此比復不可數。』龍樹既得諸經,一相深入,無生二忍具足,龍還送出于南天竺,大弘佛法摧伏外道。」
龍樹菩薩所造之《大智度論》云:「問曰:『若佛囑累阿難是般若波羅蜜,佛般涅槃後阿難共大迦葉結集三藏,此中何以不說?』答曰:『摩訶衍甚深難信難解難行,佛在世時有諸比丘聞摩訶衍,不信不解故從坐而去,何況佛般涅槃後?以是故不說。復次三藏正有三十萬偈,並為九百六十萬言,摩訶衍甚多無量無限,如此中般若波羅蜜品有二萬二千偈,大般若品有十萬偈,諸龍王阿修羅王諸天宮中有千億萬偈等。所以者何?此諸天龍神,壽命長久識念力強故。今此世人壽命短促識念力薄,小般若波羅蜜品尚不能讀,何況多者?諸余大菩薩所知般若波羅蜜無量無限。何以故?佛非但一身所說,無量世中或變化作無數身,是故所說無量。又有不可思議解脫經十萬偈,諸佛本起經寶云經大云經法云經各各十萬偈,法華經華手經大悲經方便經龍王問經阿修羅王問經等諸大經,無量無邊如大海中寶,云何可入三藏中?小物應在大中,大物不得入小。若欲問應言:小乘何以不在摩訶衍中?摩訶衍能兼小乘法故,是故不應如汝所問。復次有人言:如摩訶迦葉將諸比丘在耆闍崛山中集三藏,佛滅度後,文殊尸利彌勒諸大菩薩,亦將阿難集是摩訶衍。又阿難知籌量眾生志業大小,是故不于聲聞人中說摩訶衍。』」
「問曰:『摩訶衍中雖有此語,我亦不能都信。』答曰:『是為大失。是佛真法,佛口所說。汝無反。復汝從摩訶衍中出生,云何言我不能都信?』」
「若不加神力,雖復十住亦不知佛心。若加神力乃至畜生能知佛心。如般若波羅蜜後品中說,一切眾人皆見阿閦佛會,與眼作對。亦如佛說阿彌陀佛世界種種嚴淨,阿難言:唯願欲見。佛時即令一切眾會皆見無量壽佛世界嚴淨。」
「諸佛世界種種有淨不淨有雜,如三十三天品經說:『……目連當知,彼諸佛者皆是我身,如是等東方恒河沙等無量世界,有莊嚴者不莊嚴者,皆是我身而作佛事。如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以是故當知,釋迦文佛更有清淨世界如阿彌陀國,阿彌陀佛亦有嚴淨不嚴淨世界如釋迦文佛國。諸佛大悲徹于骨髓,不以世界好丑,隨應度者而教化之,如慈母愛子,子雖沒在廁溷,勤求拯拔不以為惡。」
「次後菩薩亦利根心堅久集福德,發心即與般若波羅蜜相應得六神通,與無量眾生共觀十方清淨世界而自莊嚴其國。如阿彌陀佛先世時作法藏比丘,佛將導遍至十方示清淨國,令選擇淨妙之國,以自莊嚴其國。」
「有菩薩以神通力飛到十方,觀諸清淨世界,取相欲自莊嚴其國。有菩薩佛將至十方,示清淨世界,取淨國相自作願行。如世自在王佛,將法積比丘至十方,示清淨世界。或有菩薩自住本國,用天眼見十方清淨世界。」
「問曰:『菩薩當化眾生,何故常欲值佛?』答曰:『有菩薩未入菩薩位,未得阿鞞跋致受記別故,若遠離諸佛,便壞諸善根沒在煩惱,自不能度安能度人?如人乘船中流壞敗,欲度他人反自沒水;又如少湯投大冰池,雖消少處反更成冰。菩薩未入法位,若遠離諸佛,以少功德無方便力,欲化眾生,雖少利益反更墜落。以是故新學菩薩,不應遠離諸佛。……如是等值佛無量利益,豈不一心求欲見佛,譬如嬰兒不應離母,又如行道不離糧食,如大熱時不離涼風冷水,如大寒時不欲離火,如度深水不應離船,譬如病人不離良醫,菩薩不離諸佛過于上事。……復次菩薩常愛樂念佛故,舍身受身恆得值佛。……復次菩薩常善修念佛三昧因緣故,所生常值諸佛。如般舟三昧中說:菩薩入是三昧,即見阿彌陀佛,便問其佛:何業因緣故得生彼國?佛即答言:善男子,以常修念佛三昧憶念不廢故得生我國。」
「復次佛為法王菩薩為法將,所尊所重唯佛世尊,是故應常念佛。復次常念佛得種種功德利,譬如大臣特蒙恩寵常念其主,菩薩亦如是,知種種功德無量智慧皆從佛得,知恩重故常念佛。」
龍樹菩薩所造的《十住毗婆沙論》(鳩摩羅什譯)云:「若人願作佛,心念阿彌陀,應時為現身,是故我歸命。」
《楞伽經》云:「大慧汝當知,善逝涅槃後,未來世當有,持于我法者,大名德比丘,厥號為龍樹,能破有無宗,世間中顯我,無上大乘法,得初歡喜地,往生安樂國。」
由此可見,在是否存在龍宮、大乘是否佛說、如來是否具足不思議功德神變、是否存在十方淨土、淨土等他力法門有無意義、念佛法門「與神教的因信得救」是否無別、新學菩薩是否應該無原則地沉溺輪迴等關鍵點上,龍樹菩薩和印順法師均存在尖銳矛盾。而且根據鳩摩羅什大師翻譯的傳記,如果龍宮所藏經典不是佛陀親說,那麼已經準備「立師教戒更造衣服」的龍樹,怎可能一下子就被折服呢?
關于大小乘的體性和價值定位、大小乘見修行果的差異,傳統中觀派的觀點也和印順相去甚遠:
「學余經舍般若波羅蜜等:有人于聲聞法中受戒學法,初不聞般若波羅蜜,或時余處聞,深著先所學法,舍于般若波羅蜜,于先所學法中求薩婆若。有聲聞弟子,先得般若波羅蜜不知義趣不得滋味,以聲聞經行菩薩道。有人是聲聞弟子,得般若波羅蜜經欲信受,余聲聞人沮壞其心,語言是經初後不相應無有定相汝宜舍之。聲聞法中何所不有?六足阿毗曇及其論議分別諸法相,即是般若波羅蜜。八十部律即是尸羅波羅蜜。阿毗曇中分別諸禪解脫諸三昧等,是禪波羅蜜。三藏本生中讚嘆解脫布施忍辱精進,即是三波羅蜜。如是等種種因緣舍般若波羅蜜。于聲聞經中求薩婆若,如人欲得堅實好木,舍其根莖而取枝葉,雖是木名而不中用。復次般若波羅蜜是三藏根本;得般若波羅蜜已,為度眾生故說余事,是名枝葉。復次聲聞經中雖說諸法實相而不了了,般若波羅蜜經中分明顯現易見易得,如人攀緣枝葉則墮落,若捉莖干則堅固。若執聲聞經則墮小乘中,若持般若波羅蜜易得無上道。是故說舍根莖取枝葉。問曰:三十七品三解脫門般若經中亦有,今何以故,但名聲聞辟支佛經?答曰:摩訶衍中雖有是法,與畢竟空合心無所著,以不舍薩婆若大悲心為一切眾生故說。聲聞經則不爾,為小乘證故。復次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故能成就世間出世間法,是故菩薩若求佛,應當學般若波羅蜜。譬如狗為主守備應當從主索食而反于奴客求,菩薩亦如是。狗喻行者,般若波羅蜜喻主人,般若中有種種利益,而舍求余經。佛欲令分明易見故說譬喻。……或有利根者,魔或思惟:是菩薩不著世間樂,一心受般若波羅蜜,此人不可沮壞,我今當以聲聞深經轉其心使成阿羅漢。佛言:聲聞經雖深不應貪著。譬如燒熱金丸色雖妙好不可捉……菩薩于般若中求無上道易得,于余經則難,如但服毒。是故不應從聲聞經中,求菩薩道。」(《大智度論》)
「佛今說六波羅蜜多有所能,大乘法中則能含受小乘,小乘則不能。」(同上)
「復次佛欲說第一義悉檀相故,說是般若波羅蜜經。」(同上)
「佛乘及聲聞乘,聲聞乘狹小,佛乘廣大。聲聞乘自利自為,佛乘益一切。復次聲聞乘多說眾生空,佛乘說眾生空法空。如是等種種分別說是二道故,摩訶衍經聲聞眾菩薩眾兩說。」
「為求佛道者說六波羅蜜及法空。為求辟支佛者說十二因緣及獨行法。為求聲聞者說眾生空及四真諦法。」
「復次略說有二種空:眾生空、法空。小乘弟子鈍根故為說眾生空:我我所無故則不著余法。大乘弟子利根故為說法空,實時知世間常空如涅槃。……二皆是實。但為小智鈍根故先說眾生空,為大智利根者說法空」
「菩薩深入空故,諸根猛利勝于二乘。」
「初入道乃至阿羅漢名聲聞人。觀因緣法悟空小深,小愍眾生名辟支佛人。深入空法行六波羅蜜大慈大悲,是名菩薩人。」
「謂佛世尊,為欲度脫諸眾生故,說二無我。其中為度聲聞、獨覺說人無我故,為度菩薩證得一切種智故,說二無我。」(月稱菩薩《入中論自釋》)
「如經偈言:佛為殺生者,略說不害法,小說空涅槃,為大二俱說。此謂如來為殺生者略說不害物命為最上法,為諸聲聞說人空及涅槃為最上法,為大乘者說二無我為最上法。」(清辨論師《般若燈論》)
「佛欲斷如是等諸邪見令知佛法故,先于聲聞法中說十二因緣,又為已習行有大心堪受深法者,以大乘法說因緣相。所謂一切法不生不滅不一不異等,畢竟空無所有,如般若波羅蜜中說。……佛滅度後,後五百歲像法中,人根轉鈍,深著諸法。……取是空相而起貪著,于畢竟空中生種種過,龍樹菩薩為是等故,造此中論。」(《中論青目釋》)
《楞伽經》也為中觀宗的觀點提供了支持:「大慧,彼智有三種,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智。云何世間智?謂一切外道凡夫計著有無。云何出世間智?謂一切聲聞緣覺,墮自共相希望計著。云何出世間上上智?謂諸佛菩薩觀無所有法,見不生不滅,離有無品入如來地,人法無我緣自得生。」
且不論世俗諦中發心、集資等方面的差距,單就勝義諦言,小乘證得的人無我空性,只是單空的一部分,彼所遮破的,也僅是四邊戲論中部分的有邊。如果無緣無故地抹殺這些區別,只能說明這人既不懂大乘,又不懂小乘。
(關于小乘人有無證悟法無我空性的問題,全知麥彭仁波切在《定解寶燈論》第二問答義「聲緣證二無我耶」中作了精辟論述。茲略引《定解寶燈論新月釋》幾處教言,以釋群疑:
「執蘊我若未證空,不能獲得解脫果。
是故此點雖已證,然未圓滿證無我。
但無論如何,小乘弟子首先必須通達依五蘊粗相的相續所產生的俱生我的空性,遣除我執的種子,否則根本不可能證阿羅漢的解脫果。雖然聲緣阿羅漢證悟了人無我空性,但未證悟圓滿的法無我空性。
聲聞阿羅漢除圓證人無我之外,還通達了有為法中一切五蘊粗大相續、聚集的空性;獨覺阿羅漢更進一步對所取境中色蘊的細相都通達了空性,但對有邊中能取分別心的剎那生滅仍執為實有,故所證也只是少分的法無我空性。
真正圓滿的法無我空性要破完四邊,而聲緣阿羅漢還只是破除了一部分的有邊,大乘中觀自續派抉擇出的一切諸法在勝義中都是無實有的單空,就已經超出了聲緣阿羅漢的空性。
經說聲聞微無我,如蟲食芥子內空,
故于微加否定詞,說未證悟法無我。
『經』指《宣說二諦經》。《宣說二諦經》指出聲緣阿羅漢證悟的法無我空性很微小,觀待于大乘的諸佛菩薩是劣等的,就好像小蟲把一粒白芥子吃空後所成的那一點點空間,不能與無限的太空相比一樣。所以佛就用否定語氣說:『聲緣阿羅漢沒有證悟法無我空性。』
……般若經典中說,不但菩薩需修般若空性,聲緣羅漢也需修般若空性。因此,講般若的功德時,聲緣羅漢亦需證悟法無我空性……那麼,經中用否定詞有何必要呢?彌勒菩薩的《寶性論》、《現觀莊嚴論》等,隨教唯識無著菩薩等的論典,隨理唯識世親菩薩、陳那論師、法稱論師等的論典,都講小乘沒有與大乘一樣證悟圓滿法無我空性,大小乘證悟有很大差別,有高低的區別。《大智度論》卷五十二云:『初入道乃至阿羅漢,名聲聞人;觀因緣法,悟空小深,少愍眾生,名辟支佛;深入空法,行六波羅蜜,大慈大悲,是名菩薩人。』在修法上,如發菩提心、積累資糧,抉擇如來藏、見如來藏等三轉法輪了義經部的修法、大乘隨理唯識的修法,這些不共同的修法小乘沒有,單單是大乘才有的修法。因此,雖然小乘聲緣羅漢證悟了部分法無我空性,但必須強調證悟圓滿法無我空性、證悟如來藏本性,是大乘不共的特點。所以,佛用了否定詞。比如有人想買件標價一千元的東西,但包里只有一元錢,就說:『我沒錢,買不起。』意思當然並不是一點錢都沒有,而是比起一千元來太少了。有的論典還提到,一戶人家中雖然有個男人,但庸碌無能,外人于是就會說:『那家沒有男人。』也就用了否定語氣。密宗《大幻化網根本續》、第三轉法輪的經典及彌勒菩薩的《經觀莊嚴論》都同樣用了否定語氣。又如《妙法蓮華經》等說:究竟一乘,聲緣羅漢證悟功德很少,圓滿廣大的證悟功德僅大乘佛菩薩才有,聲緣羅漢是暫時的解脫,要入大乘,發菩提心,修大乘法,才能得究竟的解脫,究竟利益自他無邊眾生。……
如海水雖飲一口,亦不能說未飲海,
如是法之別相我,已見無我許證空。
如同雖然只喝了一口海水,但不能說沒有喝過海水一樣,聲緣阿羅漢雖未圓滿證悟法無我空性,而人我也是法我中的一部分,故可說聲緣羅漢也證悟了部分法無我空性,通達了萬法無生無滅本性中的部分單空。
這里全知麥彭仁波切把人我包括在法我中,作為法我的一部分來講述,全知麥彭仁波切在其它的中觀論疏中亦曾說過:『法我是總體,人我是支分。』還有一種分法,即把人我從法我中分離出來,與狹義的法我相對。這樣羅漢也還是證悟了部分法無我,因為證人無我時必須證五蘊粗相為空性,而五蘊粗相即屬狹義的法我部分。
猶如海水飲一口,所有海水未進腹,
一切所知之自性,尚未證悟為空性,
是故承許二無我,尚未圓滿證悟也。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猶如只喝了一口海水,沒有把整個大海吸進腹中去,同樣,暫分三乘時聲緣只是證悟部分法無我,而沒有證悟一切所知法的自性為空性,即沒有證悟圓滿的法無我空性,故應如此承認。
由上可知,修習般若可以得到暫時與究竟的兩種解脫,如果只希望自己得解脫,自然只是小乘的修法,也只能證阿羅漢的暫時解脫果位。若發起了大乘菩提心,抉擇了甚深的法無我空性,才可得究竟一切智智的佛果。因此,佛在《妙法蓮華經》卷三藥草品中云:『今為汝等,說最實事,諸聲聞眾,皆非滅度,汝等所行,是菩薩道,漸漸修學,悉當成佛。』」
詳細的辨析,可參閱《定解寶燈論新月釋》原文。)
再提個問題,更加真相大白。——請問:你們是否承認龍樹菩薩為聖者?
若答是。
那麼,由聖者菩薩親自傳出並許為佛說的大乘寶典,你們卻一口咬定不是佛說的,難道說,你們的智慧、神通和誠實度,竟比聖龍樹還高嗎?難道說,聖者菩薩竟會隨便扯謊,並成為大規模偽造佛經的同案犯(或主犯)嗎?是你們在欺騙世人,還是聖龍樹在欺騙世人,這個問題值得研究。
復次,聖龍樹不僅造了《中論》等闡揚般若經大自空密意的論典,而且還造了《讚法界頌》等開顯第三轉光明如來藏他空妙義的殊勝論著。這樣,被你們謗作「逆流」、「淡奶」而視為怨仇的「唯心大乘」,竟為你們自己信奉的聖者菩薩所積極承許和弘揚,這難道不也是個問題嗎?一面致力于推翻中國傳統佛教,一面又竭力攀附歷來被中國佛教界尊為「八宗之祖」的聖龍樹,豈不是很可笑嗎?
再者,聖龍樹和「秘密大乘」的淵源,也有目共睹。無論是開南印鐵塔取出密教根本經典,還是直至龍智阿闍黎、開元三大士的傳承血脈,以及對準提咒、往生咒等密法的積極弘傳,大量事實皆強烈顯示,聖者龍樹成了你們狂謗密教的劍矛所刺殺的目標!關于這一點,太虛大師早已一語道破——「故雖特尊龍樹亦不能完全宗奉,而有『已啟梵化之機』之微詞」。所以,我們也就不多說了。
……
總之,在大是大非的路線問題上屢屢犯錯、智慧人格存在嚴重缺陷、需要不斷加以批判教育,同時,還需要竭力攀附的「大乘聖者菩薩」,恐怕只有不是開玩笑的「人間佛教」才有本事能生產出來吧!
掉過來,如果說龍樹菩薩不是聖者,問題更大。——連中觀宗的鼻祖都是凡夫人,顯見其學說不具加持力,如此一來,號稱秉持龍樹學說的「人間佛教」,又如何能令人獲證「大乘」聖果呢?
當然,我們也不敢排除實執煩惱熾盛的印順法師的智慧遠遠超過龍樹菩薩,故而已將中觀學說改造得更具加持力的可能。但這樣一來,他的「人間佛教」核心理論(如「不修禪定不斷煩惱」、「不厭生死不欣涅槃」),以及為其上「保險」的「印順牌」中觀空性等「大乘」教義,豈不更加不是佛陀親口所說了?不是佛說,又如何教人死心塌地地信奉呢?沒有堅定的信心,又如何順利獲得加持速成道果呢?
復次,佛陀沒能宣說,龍樹菩薩也沒能宣說,「印順牌」中觀空性等「大乘法」自然屬于劃時代的創見了!能夠憑己力開創如此前所未有的偉大教法,轉動如此殊勝不共的「大乘****」,那麼印順法師的意思,顯然是說自己是一尊新出世的「佛」了。(若是佛弟子,則其弘傳之法不可能超出佛陀所宣義理之外。)這尊「新佛」的功德和教法,分明已經遠遠超過那位只會「說斷貪瞋痴等煩惱」,及其「佛法的如實相,無所謂大小」的釋迦牟尼佛。于是,這世上便沒了釋迦佛所說的大乘,而只有「新佛」所說的「新大乘」。于是,那個連當年的提婆達多都沒能實現的夢想,竟在兩千多年後的末法時代由印順法師一蹴而就!——這是不是亦可算作咱們「黃種人」的一大榮光呢?
由此可見,無論龍樹菩薩,還是傳統中觀宗,都不可能為印順法師及其「人間佛教」提供免費服務。然而,正是打著龍樹菩薩和「人間佛教」的旗號,印順對佛、法、僧三寶極盡貶毀之能事,對中國佛教界造成很大沖擊。他大肆宣揚,尊勝千古的禪宗是「簡易、容易為人所接受、體驗的」、「越來越晦昧不明」,是「畸形的佛教」、「自利急證精神的復活」(《無諍之辯》);「秘密大乘」是「為了自己求法成佛,不妨建立在眾生苦難之上」的「泛神化(低級宗教《萬物有靈論》的改裝)的佛法」(《游心法海六十年》),是「不用修利濟眾生的菩薩大行,等成了佛再來利濟眾生。難行不用修,佛果可以速成」的「妄想」(《印度佛教思想史》);大乘經中的佛菩薩幾乎全是「與印度天神溝通」的「顛倒」佛法通過藝術加工虛構出來的(「魔王,龍王,夜叉王,緊那羅王等低級天神,都以大菩薩的姿態,出現在大乘經中」、「印度著名的天神,都是如來的異名」、「如來就是鬼、畜」);「唯心」與「秘密」大乘盡屬貪生怕死荒誕不經的「老年佛教」(「『天佛一如』,也就是『神佛不二』,這是與印度教的興盛有關的」、「這些印度神教的,都納入『秘密大乘』。念天而演變到以『天(鬼神)教』方式為佛法主流,真是世俗所說的『方便出下流』了!」、「『索隱行怪』的『秘密大乘佛法』,是『念佛』與『念(欲)天』的最高統一。」),給點面子說它是「為人悉檀」、「世界悉檀」,說白了就是「淡奶」、「逆流」……
至于龍樹學說,在完成其利用價值之後,仍免不了被「原始佛教」所吞併。(「中論是阿含經的通論」「中論確是以大乘學者的立場,……抉發阿含經的緣起深義」)
太虛大師對印順的評價——「其附攝大乘于小乘,不容有超出小乘之大乘,自當與大乘佛菩薩立場有異」,真可謂一針見血!如果這也不對那也不對,那麼大乘法還有什麼信仰的價值?佛菩薩還有什麼禮敬的必要?被判為「唯心大乘」、「淡奶」、「逆流」的台、賢、禪、密、淨,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這些曾經並正在為中國佛教界作出傑出貢獻的傳統宗派一旦被連鍋端掉後,如來聖教又將蒙受何等慘痛的損失?有緣眾生的解脫和慧命,又由誰來支付賠償?
倘若整個大乘佛教都來源不淨,那麼大乘法無我空性、輪涅無二見,到底是去是留?「人間佛教」、「菩薩精神」的高調,到底要不要勝義理論支持?大乘佛菩薩幾乎都成為「低級天的鬼神化」了,那麼大智、大行、大悲、大願的菩薩精神和仰止楷模,又如何建立?如果「真正的大乘精神」在「傳統思想下,是不可能發揚的」,那麼,是不是必須待到將大乘三寶全都打倒、批臭之後,大乘精神才能得到發揚呢?
印順親筆描述的大乘佛教「創生」過程,表明他在骨子里其實並不相信世尊本生傳及「菩薩精神」的可靠性——「菩薩行與聲聞行異趣,以『本生談』最明。『本生』,即釋尊本行之傳記,多有取材于印度傳說而淨化之者。其種類至夥,或遺失,或創新,正不必一一為佛說之舊。」(《印度之佛教》)「佛弟子對佛的信敬與懷念,……在意識上,從真誠的仰信中,傳出了釋尊過去生中的大行──『譬喻』與『本生』,出世成佛說法的『因緣』。希有的佛功德,慈悲的菩薩大行,是部派佛教所共傳共信的。這些傳說,與現實人間的佛──釋尊,有些不協調,因而引出了理想的佛陀觀,現在十方有佛與十方淨土說,菩薩願生惡趣說。這都出于大眾部及分別說部,到達了大乘的邊緣。從懷念佛而來的十方佛(菩薩),淨土,菩薩大行,充滿了信仰與理想的特性,成為大乘法門所不可缺的內容。……悲願行菩薩,願在生死中悲濟眾生,及大菩薩的示現,也是由此而引發的。」(《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釋尊入滅了,在『佛弟子的永恆懷念中』,『世間情深』,不能滿足于人間(涅槃了)的佛陀,依自我意欲而傾向于理想的佛陀,不過理想的程度是不一致的。……從不斷傳出的釋尊過去生中的本生事蹟,歸納出成佛的大行──波羅蜜多……佛是福德、智慧都圓滿的,依因果律,一定是菩薩長期修集福慧的成果。所以菩薩修行,說一切有部以為要經三大阿僧祇劫……菩薩修行成佛的菩提道,無比的偉大,充分的表現出來;這才受到佛弟子的讚仰修學,形成『大乘佛法』的洪流。」(《印度佛教思想史》)
「傳說」、「傳出」、「不斷傳出」、「引發」、「傾向于」……,交相輝映一氣呵成的帶著極其微妙感情色彩的這些詞語,含蓄地披露了一場規模浩大的「造佛」運動。「造」出來的佛的(「與現實人間的佛──釋尊,有些不協調」的)不平凡功德,「依因果律」需要有異于小乘的不平凡「履歷」,正是為了滿足這一客觀需求,如來在因地的菩薩大行等「傳說」和「神話」便逐漸「以為」、「引發」、炮制成功,並進而「不斷傳出」了……
鬧了半天,原來「人間佛教」不僅找不到清淨的法無我空性、輪涅無二見的勝義依托,甚至連它吹得最起勁的「菩薩精神」,竟也完全是構建在「自我意欲而傾向」的「不協調」的「傳說」及「信仰與理想」之上。這事就的確有些搞笑了!
原來,成天說這是假的、那是假的的人,他自己竟是最假的!
事到如今,再沒人能相信,印順法師不是在開玩笑了——一面把大乘佛教連根拔除,一面又處處被迫求救于這些勝妙法義和精神;一面把小乘佛教捧上天,一面又狠狠地將其基本觀念閹割掉;本該斷的煩惱不斷,本該修的禪定不修,不可缺的正見卻硬說是「淡奶」、「逆流」,不可少的精神卻硬說是「傳說」、「理想」……
綜上所述,印順的大違傳統精神並暗藏殺機的「人間佛教」,顯然缺乏基本而合理的理論架構,純屬顛三倒四破綻百出的無義戲論。怎麼打量,他的「佛學」思想都像個不倫不類的怪胎——儘管披了幾件中看不中用的「原始佛教」、「菩薩精神」、「龍樹學說」等外衣。因為他把自己的每件偽飾外衣,都有意無意地撕扯得稀爛。到頭來,越是把「原始佛教」抬得高,越是對龍樹菩薩、太虛大師攀得歡,越是對「菩薩精神」和「人間佛教」吹得起勁,越是對大乘佛教謗得凶,那麼,印順就是在搬起越重的石頭砸自己的腳!
已經由事實證明,印順既不是一個真正的大乘佛教徒,也不是一個真正的小乘佛教徒!那麼,他是誰呢?
《大寶積經》(卷92)云:「彌勒!于後末世五百歲中,少有菩薩,能生憂悔舍離煩惱。多有菩薩,其心剛強不相尊敬,懷增上慢互相是非,聞說如是甚深義趣殊勝功德,雖復受持讀誦演說,由是菩薩業障深重,不能得生殊勝功德,便于是經疑惑不信,不復受持為人演說。時魔波旬見是事已,為誑惑故作比丘像,來到其所,說如是言:『此諸經典皆是世俗,善文詞者之所制造,非是如來之所宣說,何以故?此經所說功德利益汝皆不得。』……爾時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阿彌陀佛極樂世界功德利益,若有眾生發十種心,隨一一心專念向于阿彌陀佛,是人命終當得往生彼佛世界。』」
《大般若經》云:「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惡友者,若教厭離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若教厭離靜慮精進安忍淨戒布施波羅蜜多相應之法,謂作是言:咄!善男子,汝等于此六到彼岸相應之法(大乘法)不應修學,所以者何?此法定非如來所說,是文頌者妄所制造,是故汝等不應聽習,不應受持,不應讀誦,不應思惟,不應尋究,不應為他宣說開示。善現,是為菩薩摩訶薩惡友。』」
「設有惡魔作沙門像來至其所,唱如是言:『汝先所聞應修布施波羅蜜多究竟圓滿,應修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究竟圓滿,當證無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聞皆為邪說應疾棄舍。又汝先聞應于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諸弟子,從初發心乃至法住其中所有功德善根,皆生隨喜一切合集,與諸有情回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聞亦為邪說,應疾棄舍。若汝棄舍所聞邪法,我當教汝真實佛法,令汝修學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汝先所聞非真佛語,是文頌者虛妄撰集。我之所說是真佛語。』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動驚疑,當知未得諸佛為授不退轉記,彼于無上正等菩提猶未決定。」
「謂彼宿習重惡業故,覺慧善根皆悉微劣,薄福德故自損損他,于佛法僧雖成少分信受樂欲,而愚癡故不能思擇正法淺深,自于大乘毀謗厭舍,亦令新學正法有情,于大乘教毀謗厭舍,言深般若波羅蜜多,非真佛語不應修學。彼既令他毀謗般若,自于般若亦深毀謗;彼既毀謗甚深般若,于薩婆若亦深毀謗;由深毀謗薩婆若力,于佛法僧亦深毀謗。因斯造作極重惡業,由此惡業增長因緣,墮大地獄受諸劇苦,多百千歲不得解脫。」
《大般涅槃經》(卷9)云:「善男子,有一闡提作羅漢像,住于空處,誹謗方等大乘經典。諸凡夫人見已,皆謂真阿羅漢,是大菩薩摩訶薩。是一闡提惡比丘輩住阿蘭若處,壞阿蘭若法,見他得利心生嫉妒,作如是言:所有方等大乘經典悉是天魔波旬所說。亦說如來是無常法(印順:「釋尊入涅槃後,不再濟度眾生了」、「在傳統佛教中,佛入涅槃後,是寂滅而不再有救濟作為的」、「不能滿足于人間(涅槃了)的佛陀,依自我意欲而傾向于理想的佛陀。」——引者注),毀滅正法,破壞眾僧。復作是言:波旬所說,非善順說。作是宣說邪惡之法。是人作惡不即受報,如乳成酪,灰覆火上愚輕蹈之,如是人者謂一闡提。是故當知大乘方等微妙經典必定清淨!如摩尼珠投之濁水水即為清,大乘經典亦復如是。」
「若有說言如來為欲度眾生故說方等經,當知是人真我弟子。若有不受方等經者,當知是人非我弟子,不為佛法而出家也,即是邪見外道弟子。如是經律是佛所說;若不如是,是魔所說。若有隨順魔所說者,是魔眷屬;若有隨順佛所說者,即是菩薩。」
……
照世間學術標準看,印順也可算是一個聰明人了。可是,丟掉了信仰和良心的小聰明,又有什麼用呢?《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經》云:「慈氏,汝見愚癡之人不種善根,但以世智聰辯,妄生分別增益邪心,云何出離生死大難?」《佛說大迦葉問大寶積正法經》云:「佛告迦葉波:『有四種法,為菩薩怨而不可行。』迦葉白言:『云何四法?』『一者樂修小乘自利之行;二者行辟支佛乘淺近理法;三者隨順世間咒術伎藝;四者用世智聰辯,集彼世間虛妄無利之法。迦葉,如是四法,為菩薩冤不可同行。』」《大智度論》云:「復次菩薩入禪波羅蜜中,以天眼觀十方五道中眾生……見人中多聞世智辯聰,不得道故,還墮豬羊畜獸中無所別知。」一行阿闍梨記述的《大毗盧遮那成佛經疏》云:「然過人之法,非智力籌量所能及之,唯信者能入耳。是故觀察世智辯聰難,是彼對治。」《佛祖歷代通載》云:「世智辯聰人情所歆慕以為英靈者也,佛世尊則以為八難之一。」《靈峰宗論》云:「末法衰敗,良以邪正不分。丁斯時者,未暇較深淺,急須甄邪正。……故其人正,淺亦可依;其人邪,深愈當斥。正人雖淺,必害少而利多;邪人雖深,必害多而利少。欲辨邪正之致,未有出于教理二種定量者也。」印光大師也慈悲告誡道:「狂人總想高出古今一切人上,故有辟佛者,有謂佛經悉是後人偽造者。起信、楞嚴、華嚴、法華,亦有以為偽造者。作此說者,欲博識見高超之虛名,而不計永劫墮獄之實禍。所以聰明要會用、善用,則自利利人;不善用,則自誤誤人。爾我且三緘其口,努力念佛,任彼翻云覆雨,一概不相聞問!」
作為出家比丘身份的印順,當然是一切佛教徒所應禮敬的對象。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一個顛三倒四不倫不類的「天文愛好者」,一個企圖拿被超越對象(凡夫實執分別心)來宰制超越者(不思議大乘佛法和勝義法界)的冒險家,也有僥幸觸及真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