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我們都是佛
佛教徒從相信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在我們的真性中,我們全都是佛。不過,我們的佛性卻被源自我執的業力所遮蔽了,就好像太陽被云遮住一般。
一切眾生的真性都是同樣圓滿的。我們知道,當我們的心自然、放松,並從使我們懊惱的心理或情緒壓力和情境解脫時,我們就會經驗到安寧。這證明無雜染的心性是安寧的、不痛苦的。雖然真性就在我們心中的這種智慧被煩惱所遮蔽了,但它仍然是圓滿清淨的。大乘教中觀學派的創始人龍樹(Nagarjuna)寫道:
地里的水不受污染。
同樣情形,
煩惱中的智慧也不受污染。
龍樹把「安詳與自在」稱為我們自己的「無上界」,只要我們能夠體證,它隨時都在我們自身之中:
在孕婦的子宮內,
雖然有孩子,我們卻看不見。
同樣情形,我們看不到自己的「無上界」,
因為它已經被煩惱所遮蔽。
安詳就在我們自身之內;我們不必往外尋找。利用佛教徒所謂的「方便法門」(包括禪修),我們就可以發掘這個無上的神聖殿堂。對于這個「大開放、心與宇宙合一」的無上界,龍樹如此描述:
如同攪動牛乳,
它的精華(牛油)就會純潔地呈現,
只要淨化煩惱,
「無上界」就會純潔地顯現。
如同瓶中的燈顯現不出來,
我們也看不到被包裹在煩惱瓶中的「無上界」。
只要在瓶子的任何部位挖一個孔,
燈光就會從那個部位發射出來。
當煩惱的瓶子被金剛禪定所摧毀,
光立刻射發到無邊的虛空。
佛性就是覺悟,就是「無我」。它是全體的、永恆的、普遍的安詳、
開放、無我、一體和喜悅
釋迦牟尼佛《亥金剛》(Haivajra)中說:
眾生的自性就是佛,
但他們的自性卻被偶然出現的煩惱所遮蔽。
當煩惱淨化之後,
眾生自己就是佛。
佛性就是覺悟,就是「無我」。它是全體的、永恆的、普遍的安詳、開放、無我、一體和喜悅。對大多數人來說,完全體證覺悟的景象,是非常陌生而難以理解的。本書目的不在超越自我,不在安全覺悟,只是要稍微放松我們對于自我的執著,變得更快樂、更健康。即使如此,了解何謂完全開放和一體,還是有幫助的。
「瀕死經驗」的故事可以提供我們的智慧。許多有過瀕死經驗的人都提到,他們會經過一條隧道,並且碰觸到一道白光,給他們極樂與安詳的感覺。但是,光並非與那種經驗有所分離。光「是」安詳。他們是光。一般人看到,都有主客的對立;但他們經驗的光卻非如此,光、安詳、人三者一體的。
在某個瀕死故事里,有一個人提到他回顧了自生至死所發生的每一件事——不是一件事接著一件事,而是整個生命同時呈現。他不僅是以眼睛看,或以耳聽,或以心感;他能夠清晰而全然地覺察到、知和感覺,三者之間毫無區別。在這個個案中,一切區限都消失了,只有一體感。由于是一體不二,所以沒有痛苦或沖突,因為只有多于一個以上時,才會有沖突存在。
佛教徒對于此類經驗會特別感到興趣,因為它們可能是「法性光明中陰」的瞥見。所謂法性光明中陰,就是死後的過渡期。對于真理如果有某種體悟的人,在這個期間將超越一般的空間、時間和概念。此類故事不僅是有關死亡的經驗而已,還告訴我們可能在活著時就可以發生的覺悟經驗。
覺悟的心,其實並非像一般人所認為的那麼遙不可及。開放性就在我們的內心之中,雖然我們也許無法隨時認出它。在生命中的某些重要時刻,或甚至日常生活中的驚鴻一瞥,都可以經驗到它。我們不必等到接近死亡。雖然瀕死故事可以發人深省,也很有趣,但覺悟不只是某一個故事而已。它不是「這個」經驗,也不是「那個」看待或存有的方式。完全的開放性,已經脫離「存在」和「不存在」的極端;它不是「既存在又不存在」,或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換言之,完全的開放性,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