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觀莊嚴論解說 第四十六課
第四十六課
寅三、如是遮破常法之結尾:
非具功用力,許彼立何用?
論黃門俊丑,欲者觀何益?
此處正在建立實有一法不存在的觀點。有些外道認為常法存在,對此已經作過遮破:實有的常法根本不存在,只不過是以分別念或者遍計所執安立而已。內道個別宗派承許抉擇滅在真實勝義中存在,對于抉擇滅不存在的道理,上述也已作了廣說。此處結尾時,靜命論師運用世間上一種譏笑的語言說:對方這種遍計觀點實在稀有!非常不合理。
一般來講,人們經常會對起作用的法進行判斷,如果不起任何功用,不要說學習宗派的人,甚至世間人也不會對其進行判斷。比如,在名言中真正起作用的柱子、瓶子等,勝義中雖然不存在,但在世俗中進行談論並加以判斷也是合理的。而你們外道所承許的自在天,或者內道個別論師承許的實有的抉擇滅,不論現量還是比量都不能成立,你們究竟為什麼對這種常法進行判斷呢?由于不具有功用力,即使安立它又有什麼用處呢?就好像一個欲求不淨行的人,即使談論黃門的俊丑又有什麼實義呢?因為她的目的與所談論的根本不相符,無有任何談論的必要。
不論內道所安立的無為法,還是外道所安立的自在天,這些只不過是你們宗派自己想當然而安立的,只是口頭上說說而已,實際根本不可能成立。因為這種所謂的對境——無為法、自在天等絲毫本體也不存在,連名言中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那還有什麼必要千方百計地成立它創造萬事萬物這一觀點呢?根本沒有任何實義。
如同一個具有淫行欲望並百般希求交媾的女人,即使談論黃門的美丑也無法如願以償一樣,對于在名言中無有任何功用的無為法、自在天等,即使想方設法地建立,又會獲得什麼樣的利益呢?
一般具有智慧的人對名言中存在的起功用的法會進行辯論、研究,比如名言中造惡業的話,就會感受痛苦;造善業的話,就會感受快樂,對這方面的問題進行判斷也是有價值的。所以,有智慧的人應該將起功用的法作為破立的基礎,而不是想盡一切辦法建立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法,這就如同研究石女的兒子生活如何、精神需要怎樣的寄托一樣,沒有任何意義。對于常恆、實有的無為法,應該不破不立,采取一種中庸的態度,因為它從來沒有產生過,就好像石女的兒子,既不用開大會對他進行批判,也沒必要開表彰大會給他獎勵,一切的破和立唯是徒勞而已。
大家在學習宗派的時候,如果沒有一種正確的指導或者善知識,很容易被現在世間上的各種歪門邪說迷惑,這樣非常可惜。我們對世間上各種各樣的邪說分別念沒有必要制止,現在的很多人經常站出來批判這個、誹謗那個,或者讚嘆這個、表揚那個,這樣沒有多大必要。如果真正需要你站出來的時候,比如有人說全知無垢光尊者、麥彭仁波切,或者宗喀巴大師等高僧大德所著的論典不合理的話,我們應該站出來,通過教證、理證對他們進行駁斥。但是,對于現在世間上千奇百怪的各種宗派,只要保持中庸的態度就可以了,否則,唯是徒造口業而已,沒有其他任何意義。
此處的意思就是說,對于這樣的無為法,沒必要特意去遮破它,也沒必要特意建立它,因為它自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還有後譯派的有些大德說:瓶子的本體不空,瓶子上的實有空。對于瓶子上的實有,其實根本沒必要花費心思判斷它空還是不空。瓶子上的實有,有也可以、沒有也可以,即使有也不危害任何眾生,因為眾生無始以來執著的就是瓶子,瓶子以外的一個實有,眾生根本沒有去執著。所以,只要對瓶子的本體進行分析遮破,眾生對瓶子的執著也會隨之滅盡,沒有必要從瓶子上單獨分離出一種實有進行破除。
既然說常法有也可以、沒有也可以,那遮破小乘的無為法以及外道的大自在天等常法不是也沒有任何必要了嗎?對方提出了這樣一個疑問。
對此,麥彭仁波切回答說:對于這樣的常法,外道和內道的很多人將其執著為常法,由于產生了這樣常法的執著,也就有必要對其進行遮破。因此,這純粹是為了打破他人的顛倒分別,假設他眾沒有這樣妄加計度,也就無需予以破除了。
為此,務必要清楚,所進行的遮破完全歸咎于他們自己。因明和俱舍中,都是將起功用的法稱為有實法,不具足功用的法稱為無實法。因此,首先要判斷一個法是否起功用,然後在起功用的有實法上正確無誤地建立人無我和法無我二種正量。如果在這個世間不存在有實法,那所謂的人無我和法無我也就不能成立。正由于有實法是起功用的,人我和法我在有實法的本體上不成立,所以,人無我和法無我這兩種正量得以安立,而對于與之相反的人我執和法我執的顛倒分別念,依靠這兩種正量完全可以破除。
只要將起作用的法作為對境,並依靠破立的正量進行判斷,從破的方面,人我和法我這種實法根本不存在;從建立方面,所謂的人我不存在的空性和法我不存在的空性也可以建立。不論建立還是遮破,都與有實法具有一定的關系,有實法不存在的話,人我和法我在名言中如何存在?在勝義中如何不存在?就好像具有貪欲的女人希求對境並且心滿意足一樣,我們欲求的是什麼呢?就是想要獲得解脫、證悟人無我和法無我,這一點必須在能起作用的有實法的基礎上安立,否則,無論如何觀察、修持,都不會具有任何實義。
有人認為:這樣說恐怕不合理吧!所有的法有有實法、無實法、有為法、無為法……,在如此眾多的法當中,為什麼只是將人無我和法無我建立在有實法上?這樣並沒有涵蓋一切萬法吧?!對方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事實並非如此。只要稍加觀察就會發現,任何眾生所希求的都是起功用的法,並非不起功用的石女兒子等法。只要完全通達了有實法的無我,其實就已經了知了無實法。那如同「實有的我的確沒有,但無實的我肯定存在」這類想法會不會出現呢?根本不會。人們始終執著「我」是實有的,為了「我」的發展、「我」的健康,一直不斷地忙碌奔波的原因就在這里。只要說明了有實法的我不存在,就已經間接指出了無實法不存在,因為所謂的無瓶也只是排除有瓶而已,真正無實法的本體並不存在。
因此,不要說勝義量,甚至名言量——現量和比量當中,也不可能在不起功用的法上成立一種獨立自主的對境,只不過在分別念面前,所謂石女的兒子、虛空中的鮮花等可以在心中浮現,實際根本不可能成立。
既然在名言中無法成立,勝義當中是否會存在呢?不可能存在。麥彭仁波切在其他論典中說:已經斷絕命根的尸體,再用鋒利的武器擊打沒有任何必要。同理,名言中不能成立的法,在勝義中是否有它存在的空間呢?不可能有。所以說,將人們從未執著過的所謂瓶子上的實有作為所破實在沒有任何必要。
所謂的無實法,就是指經過觀察以後否定了有實法,僅僅是將有實法遮破以後稱為無實法而已。如同石女的兒子、龜毛、兔角一樣,除了在心里顯現以外,根本不會以其他方式存在。因此,具有智慧的人,對于這種根本不存在的法又怎麼會執著呢?既然未加以執著,又有什麼必要去遮破和建立呢?對于像石女兒等一樣的法,理應不予理睬、保持中立。
大家需要清楚的是,無實法等的名言應該存在,並且是依賴有實法而產生的。《中論》當中也說:有實法依靠因緣而產生,無實法依靠假立而產生。所以,對于有實法柱子的反方面,在分別念中假立為無實法,並不是依靠因緣產生的柱子、瓶子等再產生一個無實法。除此之外,沒必要在這上面花費精力——遮破或建立大自在天或者無為法常有,只不過有些人受到邪知邪見的迷惑,將本來不存在的法執著為存在,在這種人面前,有必要依靠教理推翻這種邪說。
因此,正如總義中所說,將所量對境唯一安立為名言中起功用的實法這一點,作為《中觀莊嚴論》的五種特點之一。如果在世俗中不起作用,我們談論它還有什麼意義呢?但是在世俗中可以起作用的,比如因果不虛——名言中造善惡業可以分別感受它的善果和惡果,或者吃了飯可以使肚子不感受飢餓等,對于這些問題,通過本論的道理進行宣說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所謂的因果不虛,在勝義中,不論自續派還是應成派都不會承認,這一點是眾所公認的。在講述勝義時,起功用或者不起功用全部一概否認,但在名言中不應該毀謗因果,否則,認為一切都是空性的,名言中如幻如夢的種種現象也全部否認,這樣一來,自己造了惡業必定會由自己去感受果報,這時即使後悔也是無濟于事。
因此說,起功用這一法理,在講世俗諦時極其關鍵。在世俗名言中,對于根本不可能成立的法——氣球會不會毀滅人類、氣球里有沒有石女兒子在生活等,即使談論也沒有任何實義,只是白白浪費時間而已。可是,真正與今生來世有關系的、日常生活中起功用的法,對它進行判斷和研究則具有一定的利益。所以,在講述世俗的相關道理時,起功用的有實法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千萬不能忽視。
第四十六課
110、如果承許前識之境不跟隨後識之境有什麼過失?
111、為什麼說起功用的有實法在講述世俗諦時極其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