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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觀莊嚴論解說 第六十課

第六十課

午二(破此觀點)分二:一、破意義;二、破比喻。

未一(破意義)分三:一、以緣文字之心而不決定;二、以唯一意分別取境之方式而不決定;三、以諸心而不決定。

對方說:花色布匹上雖然有各種顏色,但外境只有一個,有境也只有一個。既然如此,蝴蝶的花色或者呈現各種顏色的布匹又是如何見到的呢?他們認為:外境雖然有各種顏色,但是能取執著它時相當快,就像旋火輪一樣,雖然是次第而現但人們誤認為是同時呈現。

此處從三個方面宣說此觀點的意義不合理。首先從無分別的角度說,這種觀點只是一種不定因;第二、從分別念的角度建立這種觀點為不定因;第三、不論分別還是無分別,從任何一個心的角度,你們這種觀點都不一定成立。

申一、以緣文字之心而不決定:

藤條詞等心,更是極速生,

同時起之心,此刻何不生?

如果說由于非常快速而產生了同時的識,那麼,藤條等詞在快速重複的過程中,也是極其迅速的,卻為什麼不會生起同時的心呢?

正如你們所說:眼識以特別快的方式緣取花布上所有的顏色,從而產生同時顯現的感覺。那麼,聽到藤條等名詞的聲音更是極其快速,卻為什麼沒有同時聽到呢?眼識快速地次第見到外境可以生起同時的心,可是耳邊聽到的聲音即使再快也不能同時生起,這個原因是什麼?不論耳識還是眼識都屬于根識的一種,如果眼識可以對次第見到的色法同時現見,耳識所聽到的非常快速的聲音也應該在識前同時聽到,可是耳識前顯現的聲音很明顯具有一種次第性。根據你們的觀點,這種現象應該是不合理的。

假設因為快速而使次第產生的顏色在眼識前同時顯現,那我們以很快的速度說「嘎」、「卡」時,執著這種聲音的心為什麼沒有一種同時的感覺呢?

梵語中,藤條稱為拉達;達拉則是指達拉樹,是印度的一種樹。「拉達」和「達拉」是意義完全不同的兩個名詞,如同七十和十七,雖然只是文字的順序不同,其中包含的意義卻有很大差別。當我們非常快速地說「拉達、達拉……」時,會導致「拉」和「達」的次第錯亂,根本無法分析此二者誰在前誰在後。

對方的觀點認為:對境上的白色、紅色、黃色,首先取白色,然後取黃色,再取紅色,由于非常快而認為三種顏色同時緣取。既然如此,對應文字來說,用「拉」對應黃色,用「達」對應白色,如果能夠同時緣取白色和黃色,那麼,「拉」和「達」也應該可以同時聽到,「達」在前還是「拉」在前不應該有差別,因為特別快的緣故。

由于無法分清「拉」在前還是「達」在前,也就根本不知道所要表達的意義,因為「拉達」是藤條而「達拉」是指達拉樹,此二者已經完全混淆,根本無法表示出它們原有的真正含義了。這樣一來,緣「拉達」的耳識有可能誤以為是達拉樹,緣「達拉」的心也很可能誤解為籐條。由此導致因文字順序不同而表達的意義完全錯亂,文字的前後順序也就無有任何實義了。

或者可以這樣分析,「拉」和「達」如果真的可以同時顯現,那麼,我的耳邊聽到「拉」的聲音時,「達」的聲音應該同時聽到。也就是說,「拉」可以包括「達」,「達」應該包括「拉」,然而,無論說話的語速再快,「拉」和「達」兩種文字的聲音都不可能同時發出,必定會具有一定的次第。

梵語中,「薩繞」是大海的意思,「繞薩」則是指味道。如果快速地說「薩繞、繞薩……」,就有可能將「薩繞」理解成「繞薩」,而將「繞薩」理解成「薩繞」。這樣一來,所有的名詞都成了混淆不清,所謂的語言也就根本不能表達說者想要表達的含義了。

承許相識各一的宗派,根本無法舉出一種理由來說:緣「達拉」和「拉達」等文字的心比較慢,而緣「白色」、「黃色」的心特別快。這一點想要在自相續中感受也是非常困難的。黃色和白色等由眾多微塵組成,比如組成黃色的三個微塵,在中間微塵上放一個「達」字,然後組成白色的三個微塵的中間微塵里放一個「拉」字,說「達拉」的時候,由于需要次第性地見每一個微塵,必定是組成黃色的微塵全部看過之後再看白色微塵,這樣的話,「達」和「拉」也必定是次第而顯現的。既然眼識和耳識前都是次第顯現,又怎麼能說一者可以同時領受,另一者不能夠同時領受呢?這是不合理的。

「達拉」等文字和白色、黃色等同樣都是快速緣取,後者可以作為同時顯現的因,而前者為什麼沒有成為同時顯現的因?可見,作為同時顯現的因——「快速」根本無法安立。只要因存在,果必定會隨存隨滅,這是因果的必然規律。這樣一來,文字雖然是快速、次第產生,但是不能同時在耳識前顯現;白色和黃色快速、次第緣取,卻可以給眼識帶來一種同時的感受,這種說法實在不具足說服力。

以上是從無分別的角度進行論證,下面以分別心的方式對此觀點進行駁斥。

申二、以唯一意分別取境之方式而不決定:

唯一意分別,亦非次第知,

非為長久住,諸心同速生。

從獨一無二的分別心來講也並不是以次第來了知的,由于所有的心都是剎那生滅而非長久留存,因此所有的心都同樣是快速產生,不可能次第顯現卻成為同時領受。

此處舉了三個例子,也即思維對境——柱子本體的心、分析柱子為紅色等特徵的心,以及觀想柱子無常的心。這三種全部屬于分別心,這些分別心識與眼識等完全不相混雜,可以剎那剎那接連不斷地產生。

按照你們的觀點,第一剎那認為柱子存在、第二剎那分析柱子為紅色、第三剎那觀想此紅色柱子為無常的三種心,因為特別快速的緣故,也應該產生一種同時的感覺。比如觀修柱子無常的心有七個剎那,第一個剎那和第二個剎那之間非常快速地生滅,這樣一來,對這兩個剎那應該產生同時的感受,如此類推,第二剎那和第三剎那直至第七剎那之間,柱子的所有剎那生滅都應該是一個剎那的感覺,觀無常的七個剎那也只是一個剎那。如此則會出現七個剎那的心識變成同時的過失,為什麼呢?你們說因為特別快而同時顯現,既然白、紅、藍等顏色可以因快速而同時顯現,那麼,觀想柱子無常的心也非常快,為什麼不能同時顯現呢?應該同時顯現。

無論觀柱子無常的心還是觀柱子紅色的心,每一個心的特點就是剎那生滅,這是非常快速的。按照《俱舍論》的觀點來講,一剎那[1]又可以分為六十分。這樣的話,世界上還有沒有比「剎那」更快速的法呢?根本沒有。

你們當中的有些人對科學非常信任,現在西方國家也是經常對科學與佛教方面的問題進行辯論。大家互相辯論非常有必要,尤其是展開辯論的時候,一定要將自己內心的疑惑原原本本地說出來,然後對于這樣的疑惑,看一看從科學角度如何解釋,從佛教的角度又是如何解釋的,這樣對遣除自相續的邪見愚癡非常有幫助。但是有些人經常站在科學的角度分析佛教,結果自己的邪見越來越重,這可能也是修行過程中的一種障礙。最好是站在佛教的角度分析科學,因為從科學的角度分析佛教非常困難,就好像依靠分別念尋找智慧一樣,當時我寫《佛教科學論》而沒有寫「科學佛教論」的原因就是如此。所以,我們首先應該精通佛教的宗旨,之後再研究科學各個不同領域的觀點,這樣會對自己有很大的幫助。

不管有部還是經部,都承認所有的心是剎那生滅的,誰都不會認為心真實存在,可以停留在第二剎那、第三剎那。剎那生滅的心識快不快呢?肯定是很快的。對方根本找不出一個可以成立的理由說:剎那生滅的心識並非快速,緣取花色對境的心識更加快速。

申三、以諸心而不決定:

是故諸對境,不得次第取,

猶如異體相,頓時取而現。

不論分別念還是無分別念,凡是眾生的心識都是非常快速剎那剎那產生的。由此可知,對境也必定不會次第性緣取,比如眼睛看見柱子時,柱子的所有特點都是在一剎那間緣取的。

當然,在分別念面前,一個人的一生可以在一個剎那之間歸納出來,我們可以通過分別念緣過去和未來。但在無分別面前,對境如何顯現,心識也如是緣取,而且不會緣過去和未來。所以,通達因明的人都會了知眾生對外境究竟是如何執著的,這時,大圓滿和真正的中觀正見可以在自相續當中生起來。否則,有些人連分別念和無分別念都分不清楚,就認為自己已經有了一種最高的境界,這實在是非常可笑。所以,修行人對心識進行辨別和研究極為重要。

對方卻認為:對境豐富多彩的畫面上,確確實實同時存在黃、藍等顏色,但識除了次第取受以外不可能頓時而趨入。實際上,眼識的對境必定是同時顯現而非次第性,耳識的次第性對境也不會同時領受。因此說他們的觀點並不合理,否則,僅僅以快速作為同時顯現的理由,那麼一切識均是剎那生滅的自性,「拉」和「達」就會出現錯亂的過失;對花色等次第緣取而同時顯現時,左邊的黃色很可能會在右邊出現,右邊的白色也很可能會在左邊出現,這明顯與現量相違,完全不合理。

所以說,在無分別識前,只要同時顯現就肯定不是次第顯現,如果是次第顯現就不可能同時顯現,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所有的時間、方位、處所都會毫不混雜而顯現,絕對不會錯亂執著。而在分別念面前,今天可以執著明天的對境,也可以執著過去就是現在。或者,在不可思議的華嚴境界當中,未來就是現在,過去就是現在,但這並不是觀現世量的觀察方法。我們現在完全是在觀現世量的凡夫根識面前進行觀察推測,因此沒有必要將不可思議的智慧境界在此處進行宣說。

對方說,白色、紅色等次第性緣取,而在識前可以頓時顯現。這一觀點,依靠任何一種現量都得不到證實,因為凡是無分別念面前顯現為次第的法,最後得出來的結論必定也是次第的,而無次第同時顯現的法也不可能成為次第顯現。

假設你能夠舉出一種比喻或者通過比量推理可以得出次第緣取而同時現見的結論,我們也可以跟隨你宗觀點而如是承許,可是,這樣的一種比喻或推理誰能舉得出?任何人都舉不出來。

在分別念面前,可以說「最初同時顯現,後來次第性地對它進行執著」,但在現量面前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由此可以看出,承許相識等量的觀點非常方便。而你們雖然講了很多——次第、同時等言詞,到最後還是無法圓滿宣說自己的觀點,這樣沒有任何必要。

以上對意義作了破斥。希望大家不要單單從字面上過一遍,學習中觀的時候,應該對所講的每個問題在內心生起一種定解,通過其中的推理方式對對方進行駁斥的同時,自己的智慧也一定會增長的。麥彭仁波切說「有智慧的人一定會對本論生起歡喜心」的原因就在這里。

未二(破比喻)分二:一、安立因;二、建立彼之遍。

申一、安立因:

火燼亦同時,起現輪妄相,

了然明現故,現見非結合。

由于旋轉火燼而出現旋火輪的現象,其實也只是根識的一種迷亂顯現而已,完全是一種虛妄相。那麼這屬于無分別念的虛妄相還是分別念的虛妄相呢?了然明現的緣故,必定屬于現量所見。

現量分為相似現量和真實現量[2],真實現量是指無有分別、無有錯亂現見對境,而凡是錯亂之識就屬于相似現量。所謂的相似現量,比如見黃色海螺,是由于根被染污造成的,這是無分別錯亂根識的相似現量;坐車時見到路邊的樹和景物全部向後跑,這是由外境帶來的一種無分別錯亂的相似現量;還有捏著眼睛時見到虛空中有兩個月亮,這也屬于根受到損害造成的無分別根識錯亂的相似現量;火燼快速旋轉見到的旋火輪,也是一種無分別相似現量。

上述已經對他宗觀點的意義進行了駁斥,此處說,你們所列舉的比喻也不正確,因為火燼快速旋轉形成的旋火輪,其實只是一種虛妄的相,由于在眼識前可以了然明現,必定屬于現量的范疇,也即屬于相似現量。

火燼快速旋轉本身,使我們的心識如同在同一時間中得到了一種認知,這是由于火燼的快速旋轉給人們的根識造成了一種虛妄的旋火輪相,而並非依靠分別念將諸多剎那連接在一起而形成了一種旋火輪,這不是分別念的錯亂,而是由根識的錯亂造成的。比如閉上眼睛或天盲者面前旋轉火燼,由于根本沒有現見,也就無法了知火燼的旋轉是否形成了一個火輪,由此說明這是根識錯亂的一種虛妄相,並不是分別念錯亂形成的虛妄相。因此,你們的比喻完全不合理。

第六十課

133、怎樣以無分別和分別的識來推翻相識各一派的觀點?

134、相識各一派所運用的比喻為什麼不合理?

[1]一彈指有六十個剎那。

[2]五根識面前所顯現的無誤領納,這叫真實現量;相似現量是指由迷亂根識取境後得出的結論,如看見兩個月亮,或見花色繩索為毒蛇等。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