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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觀莊嚴論解說 第六十三課

第六十三課

此處所講的自在天與《俱舍論》中說的自在天並不相同,因為這里所承許的自在天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而《俱舍論》中所講的自在天屬于天界,是六道眾生中天人的一種。但是,這一教派將本不存在的自在天作為供奉的本尊,並承許其為萬事萬物的作者,是恆常、唯一的。

一般來說,將世間天尊作為供奉的對境也未嘗不可,然而外道所供奉的天尊與欲界天尊的名字雖然相同,實際卻截然不同。因此說外道觀點不合理的原因就在于此,這一教派所供奉的自在天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但這一派的教徒將自在天看作本尊,認為他具有一千個眷屬,與俄瑪得瓦天女一起住在岡底斯雪山的頂峰,他具有五種特點:常有、唯一、喜愛清潔、是應供處,是世間的造作者。並且具有八種功德:「細」,有情世間的造作者;「輕」,器世間的造作者;「自主」,對情器世界獲得自在;「應供」,一切世間眾生均可供奉;「自在」,對整個萬事萬物已經獲得自在;「自成」,其自身並不是依靠因緣,而是自然成立的;「隨轉」,世間隨著自在天的想法而轉等。

這一宗派在現在的印度和尼泊爾仍然存在,但所持的觀點有些不同,比如蓮花生大師獲得成就的山洞,他們認為自己宗派的某位修行人已經在此處獲得了成就,因此將各種各樣供奉的石器、供品等擺在山洞口。而佛教徒認為,蓮花生大師等很多大成就者在這個山洞中成就,對這個山洞也比較執著。類似的情況在印度一帶比較多,在中國尤其是藏地,依靠蓮花生大師的加持,一直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外道。

他們是這樣認為的:對于上述所講的六種句義精進修持之後便可獲得解脫,解脫時,神我遠離有無等一切邊。他們所說的個別名詞與佛教的很多名稱非常相似。《寂靜續》、《黑自在天續》等續部是他們所承許的主要論典,他們不承許 「神我」為有情法,而應該是無情法。

這些觀點實際都是由遍計所執導致的,如果沒有依止邪知識,我們的相續中不一定會生起這類邪見,一旦依止了外道的邪知識,這種遍計的邪見很有可能會在自相續中生起。

下面詳細講解他們所承許的六種句義。

(一)九實:我、時、方、虛空、極微即是五常實;地、水、火、風為四無常實[1]。

(二)二十四德:一等數目、長短等計量、互遇、分離、異體、同體六種是共同總德;聲是虛空的功德、所觸是風的功德、色是火的功德、味是水的功德、香是地的功德,此外境五德是大種各自的別德。

他們認為「一」等數目也是一種常有的功德。當然,在因明當中,所謂的「一」只不過是一種言詞,僅僅是遣除了「一」以外其他法的一種語言或者分別心,除此以外,時間、數目、方向等根本不可能真正實有。這一點,通過佛教的《俱舍論》或者因明的觀點進行分析比較容易,但外道並不了知這方面的道理,認為時間、虛空等都是常有的。

現在的外道多種多樣,很多人由于沒有學習過純正的宗派,心中經常會產生很多的邪思分別念,並且自己編寫許多論典,後學者也就跟隨這種邪思妄念胡亂臆測分別。現在依靠上師三寶的加持,在座諸位已經遇到了佛教,已經獲得了取舍的智慧眼,不然,我們可能也會認為所謂的聲音一直在虛空中存在,只是被潮濕的風遮蔽住了,這都是由邪思分別導致的。

他們這一宗派就是這樣認為的,聲音在身體和外界的虛空中恆常存在,人們在念誦「嗡」的時候,就好像拉開簾子可以看見簾外景物一樣,體內空間的風排除後,聲音可以被人們聽到;簾子放下來又會遮蓋色法一樣,當風再度進入空隙之中時,聲音也就無法聽到。這種說法其實無有任何道理,他們只是一輩子當中在無意義的事情上虛度光陰而已。

還有存在于神我中的十三德——眼識等五根識、苦樂、貪嗔、法與非法、勤作、功用力。「勤作」也就是指一般的工作。「功用力」則是指一種力量,比如向虛空中射箭時具有一定的力量,當力量消失時,箭就會落下來;對于人來說也是如此,也即通常所謂的力氣。

依靠上述功德作為所緣,可以見到他們所謂的神我。所以,神我肯定是存在的,可以見到他的功德之故。他們以這種方式建立了自己的宗派。

(三)業:業可以是任意的有實法,包括伸出去、屈回來、抬上去、放他處、越過一處而行,也就是平時行為當中所顯現的五種業。

上述功德與業的依靠處,即是前面所講到的九種實法。

(四)總:能普遍存在于上述所說實法、功德和業等名稱和意義的「總」,以此作為相同趨入同類「別」的名詞與識的根本。比如數目,趨入「數目」這一詞句的名稱或者宣說這一數目的根本,就叫做「總」。

其實這是由于不了知因明導致的。因明當中說:所謂的總相只不過是一種遣余的語言或分別念。

(五)別:具有分開辨別作用的所遍。與「總」相反的就是「別」,也即總是能遍、別是所遍。

(六)合:作為相互關聯的紐帶。比如合掌,他們認為中間需要一種關聯的紐帶,但這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這一勝論派承許樂等是住于內在我中的無情法,而數論派則認為在外界的無情法上存在著它的自性樂等,因而他們承許樂等是外界的無情法。

佛教觀點認為,樂受等是一種心所。既然屬于心所,必定屬于有情法當中,無情法怎麼會有樂等感受呢?根本不可能有。但這就是外道的一種邪說。

他們認為:在享受快樂等時,神我心里萌生享受的想法,這也是通過與識混為一體、不加辨別的方式而享受的。這種觀點與麥彭仁波切所說的「總相、自相混為一體的方式來領受」基本上相同。但他們說:儘管我本身無有識,然而因為我與識德攸息相關的緣故,將我分別為識。他們的這些觀點也具有一定的複雜性。

對于這一外道宗派所謂的無情法,不能一概理解成是微塵組成的無情法。也就是說,此處所謂的無情法並非全部指不是識的法。當然,佛教認為:一切萬法要麼是識要麼是無情法。而他們則承許說:不是識的很多能遍總法也屬于無情法。因而,勝論派承許的神我,是周遍于虛空四面八方等處、本體不是識之自性的一法。

通過對外道論典的分析,他們也根本不會承許實有一體的識,因為他們承許實、現象、身體等很多所緣對境。既然所緣對境如此眾多,能緣的心識又怎麼會成為一體呢?不可能的。而且,外道的所有論典中明顯說到:「某法的所緣境無論是實等何者,它都同樣具有德等諸多特徵,而不可分割、獨一無二的一個法絕不會顯現,因此唯一的識也不可能存在。」因此,即便從外道的觀點進行觀察,獨一無二的識也是不可能存在的。

辰二(別破各自之觀點)分四:一、破勝者派與伺察派之觀點;二、破順世派之觀點;三、破數論派之觀點;四、破密行派之觀點。

巳一、破勝者派與伺察派之觀點:

如貓眼珠性,諸事視謂一,

取彼心亦爾,不應現一體。

貓眼珠的本性具有各種各樣的顏色,當人們見到它時,雖然有些外道承許其為一體,但是外境中具有很多顏色的行相,緣取它的心同樣不應該顯現為一體。

一、勝者派:這一宗派的名稱很多,由于推崇勝者婆羅門[2]為本師,因而叫做勝者派。由于能夠滅盡身體以及自相續中所有的煩惱,因此也叫做能盡派。又叫做離系派,也就是裸體派。將梵天當作自己的本尊,故而稱為梵天派。他們為了修行四處周游,所以叫做周游派。另外,還可以稱之為空衣派、虛空派等。

他們將《能勝論》等論典作為正量,將梵天當作本尊,並且認為解脫和束縛的根本就是業。這一點與佛教相似,不同之處在于:他們認為解脫和束縛全部是依靠業產生的;而佛教《俱舍論》承許業起主要作用,但偶現的因緣也是不可否認的。

此派論典承許七句義涵蓋萬法,也即苦行、律儀、煩惱、束縛、解脫、命與非命。

(一)苦行:這一宗派認為,人的身體上如果被衣服遮蓋是一種執著,為了去掉自相續中非常可怕的執著、展現人的本來原形,因此需要裸體而行。但在深山里任何人見不到的地方,也允許穿著衣服。這是第一種苦行。

另外,為了杜絕對食物的貪執,他們盡量少進飲食甚至絕食,並且認為以風作為自己的禪定食非常殊勝,這是第二種苦行。

到了春天和夏天時,他們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燒起四堆火,人坐在中間,然後頭頂上方是太陽,依靠五火斷除今生對身體的貪執,並且依此獲得解脫。到冬天的時候,他們便依靠冰冷刺骨的水進行苦行。

這一外道有時像犛牛一樣四肢著地,有時像公雞一樣單腳站立,或者出去乞討、拔頭髮等,受持畜生的禁行。以前上師如意寶去印度時,有一天,上師在恆河邊一座非常大的橋上,見到成千上萬的人在恆河里沐浴。當時上師特別傷心,為他們念了很長時間的經。的確,世間上有這麼多的可憐眾生已經趨入了歧途,但他們自己卻認為依靠恆河水可以清除自己無始以來的罪障,真的非常愚痴。

表面來看,這一宗派行持苦行、希求解脫等,個別名詞和行為與佛教基本相同,可是他們對于自相續的煩惱根本未作調整,僅僅依靠外面的行為不會有很大利益。所以,《大圓滿心性休息大車疏》和《功德藏》中都說:外在的形象不是很重要,自相續中生起菩提心、真正斷除五毒煩惱才是最重要的。

(二)律儀:為了制止漏法、不積新業而奉行十善,擔心腳下踩死生靈的罪惡,于是在腳上系帶叮叮當當作響的鍾形鈴和裂口小鈴。上師如意寶在印度時也問過常住的一些喇嘛,他們說:現在比較偏僻的地方,這些外道始終都是在腳上拴著鈴鐺。《俱舍論》中也講過,對于這些小蟲如果不是故意殺害,只是積而未作罪,也就是沒有真實的罪業。但外道認為這是有罪的,因此在腳上系上鈴鐺以驅趕小蟲。

而且,他們認為砍伐樹木會犯盜戒,因此不允許砍伐樹木。在山谷中如果未得到開許,也絕對不飲用山中的水。

由于擔心口出妄語,他們還行持禁語。當然,我們當中的很多道友也是經常在胸前佩帶一個禁語的牌子……不過這是為了調柔內心而行持的,與外道具有本質的不同。

無垢光尊者在《如意寶藏論》中對「苦行」和「命」說得比較廣,其他都不是特別廣。

(三)煩惱:三毒等這些是律儀的違品。

(四)束縛:由于業尚未滅盡而致使停住在輪迴中。

這與佛教《俱舍論》中所承許的束縛基本上相同。

(五)解脫:業窮盡之後便得解脫,此時此刻便可以位居于一切世界之上,是一種顏色如奶酪、白雪、草木犀花等潔白的色法。

就如佛教經常說的清淨剎土一樣,他們也認為解脫之後可以住在一切世界之上。也有人說在有頂上有形狀如倒置的傘的圓形,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剎土。通過精進修持最後獲得解脫時,就會轉生到這樣一種潔白燦爛的清淨剎土中去。

(六)命:《俱舍論》中說,同類相續稱之為命。與此相似,他們認為具有心的就是命,其中四大具有心以及身根,而芭蕉樹具有耳根。

之所以說芭蕉樹具有耳根,是因為聽到轟轟的雷聲時便萌生之故。其實這並不是真正因明的推理,但他們就是如此認為的。另外,此派還承許樹木也具有其他不同的根,比如向日葵具有眼根,因為它會朝向太陽;還有一種德達嘎瑪,晚上閉合,白天卻會盛開;也有些樹具有命根,因為少女將葡萄酒含在嘴里撒在其上時,會出現陶醉的形象並且會馬上開始生長。有些樹具有兩個根,有些具有三個根,也有些具有四個根,他們就是這樣認為的。這些都是他們自己的一種安立方法,實際上並非真正如此。

同樣,昆蟲、海螺、牡蠣等具有身根與舌根;螢火蟲與螞蟻等具有身、舌、鼻三根;蜜蜂、長喙蚊蠅等具全除眼以外的四根;人馬等也具備眼根,因而五根完整無缺。

(七)非命:無心的聲、香、味、光、虛空、影、彩虹、像等。

此外也有九句義的說法,也就是指命、漏、律儀、老、縛、業、罪、福德與解脫九種。但麥彭仁波切認為:九句義其實可以包括在七句義當中。比如老屬于損惱身體的磨難,因此包括在苦行當中;雖說有感受業、名稱、種性與壽命四種,但基本上都與束縛是同一個含義;漏法與煩惱意義相同;守持律儀也是積累福德,因此二者類似;罪可以包括在漏與縛之中。

此派的外道徒主張萬法的共同實相時間、地點、數目多種多樣,而自性卻是獨一無二的。

他們是這樣認為的,但實際上這種觀點根本不能成立。所以,無垢光尊者在《如意寶藏論》中尤其對論議五派一一作了駁斥,麥彭仁波切在本論中也作了相應的遮破。總而言之,依靠上述闡述,我們應該對外道宗派有所了解,這也具有一定的必要。

[1]《澄清寶珠論》中承許:「初實質分為我、時、塵、方、空、地、水、火、風。」並且說:「實質之法相者,彼許為能作業與功德所依。」

[2]《如意寶藏論》中所講到的一百二十種本師中的一種。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