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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觀莊嚴論解說 第七十四課

第七十四課

巳二、破相識等量之觀點:

倘若承許識,等同相數量,

爾時如微塵,難免此分析。

倘若說:外境行相有白、紅、藍等八種顏色,那麼,執著它的識也應該有八種。這種承許不合理。為什麼呢?唯識宗認為,所謂實有的識不僅在世俗中存在,勝義中也是存在的。在這種情況下,按照外境數目那樣,實有的心識也有如此眾多的話,通過觀察微塵的方法同樣可以對其分析,如此一來,對方這種觀點也就很難成立了。

前代的有些唯識宗論師,比如印度對《現觀莊嚴論》作注釋的非常了不起的一位大德,以及因明前派以解脫部為主的一些論師們認為:同時可以生起數多同類識。這一點,即使在名言中也是不合理的。在一個人的相續中不可能同時出現同類的很多識,前面在破經部宗時已經分析過,如果承許在一相續中同時生起眾多同類識,不僅以理自在法稱論師的理證有妨害,而且與釋迦牟尼佛宣說的教證也有損害。

麥彭仁波切前面已經再三講過:應該承許相識等量這一觀點,然而,即使生起與行相數目相等的眾多識,也不至于成為同類。關于眾多同類識不會一併產生的道理,最關鍵就是要辨清分別與無分別的作用,這一點,如同前文中講述的那樣理解即可。

在這個問題上,有些道友在講考時也提出問題說:從無分別的角度,外境有多少,有境就有多少,但在分別念的角度,是不是外境有多少心識也有多少呢?實際上,這一點在分別念中是無法安立的。比如柱子的無常、有為法等,如果沒有以分別念分別執取,在外境上也就不能去分析,因為自己的心里或語言上可以將很多法結合在一起或者分開,但在外境上根本無法將這些法真正分開。

因此,分別念當中雖然可以將外境分析成很多很多,但在真正外境上有沒有這些法成為我們的對境呢?不一定。比如說柱子上的無常、所作等,全部是由分別念來分的,真正外境的自相上根本無法對它起作用。而在無分別前,外境上有多少種法,有境上也會顯現如此眾多的法。

現在分析的時候,希望金剛道友與金剛道友之間還是應該互相探討,如果沒有提出一些問題,很多思維似乎都停留在語言文字上,心里面根本生不起真正的定解,所以大家在學習方法上應該作一些改進。然後在互相溝通、探討的過程中,大家也不要特別著急,回答問題的時候,答不上也不需要傷心難過,面紅耳赤地與別人爭辯。因為我們在辯論問題的時候,如果沒有教證、理證,即使聲音再大也不會起到很大的作用,通過比較溫和、簡潔的語言來說明,這是非常有必要的。

按照自宗的不共觀點,在假立的名言中,說外境有多少個心識也有這麼多十分合情合理。那麼,中觀應成派和中觀自續派在名言中可不可以如此承認呢?中觀宗也是完全承認的。

然而,按照唯識宗的觀點來說,承認識等同行相的數量那樣多的話,他們自己所許的成實之識也就無法得以證明。因為在顯現多種多樣行相的當時,多體中的一法也具有邊、中、方等多種行相,比如外境有八種顏色,八種顏色中的白色也可以分為上、中、下等很多部分。我們在對微塵作如此觀察時,最後所謂的無分微塵根本不可能成立,你宗所許與其一體的執著此行相的心識也是如此,所謂的心識剎那根本不可能成立的。

對此,對方連宣說「這種觀察只適用于微塵,根本不涉及我宗所承認的識」的機會也是沒有。為什麼呢?比如一塊花布中的藍色由很多微塵組成,再對其中的某一微塵從東南西北等不同部分觀察,已經成了有分微塵,所謂的無分微塵到最後也無有立足之地,全部變成空性了。對于緣取無分微塵的眼識也可以如是分析,首先是緣取藍色行相的識,這樣的話也可以分為很多部分,其中的一部分也可以不斷地分析下去,對微塵進行觀察的方法完全可以運用在你宗所許的識之上。

當然,《量理寶藏論》中說:通過六種微塵的方法進行觀察,所謂的微塵不能成立,而心識剎那則是用最短的一個時間來限制的,現在與過去不能混淆在一起。但這只不過是暫時的一種說法,真正從唯識宗的觀點來講,心識也是根本不成立的,因為通過分析外境不成立的方法,完全可以說明執著外境的識不成立。

麥彭仁波切的《中觀莊嚴論釋》比較難懂,大家第一次看的時候不一定懂,但是經常看、經常思維的話,對于里面的很多竅訣都會自然而然通達。尤其有些道友連基本的前行也沒聽過,直接就學習中觀應成派觀點的話,就好像沒有讀小學卻直接上大學一樣,始終都是迷迷糊糊的,不過只要認真思維,第二次、第三次不斷學習的話,應該沒有很大困難。

那麼,自宗會不會出現上述過失呢?不會出現這些過失。自宗承許外境有多少,心識也有多少,這些全部可以假立存在。從分別念假立的角度,外境是「一」也可以,心識是「一」也可以,但是沒有從無分別角度分析的話,所謂的無分微塵根本無法以眼識見到的緣故,與外境不一定相符。

以瓶子為例,一個瓶子也有上、中、下等許多部分,每一部分中也存在諸多微塵,而所謂的微塵根本不存在任何「實一」。人們在取舍任何事物的時候,首先要了解它的自相和總相,然後將二者混為一體來取舍,我們可以了知火是不能以身體接觸的,提水等行為也是可以進行的。但是從未學過因明遣余的人,對于分別識和無分別識根本分不清楚,分別識和無分別識的對境也分不清楚,所以說,因明最根本的眼目就是遣余,有關這方面,在《量理寶藏論》第四品中講得非常清楚。

下面繼續分析唯識宗所許的實有心識,比如所取花色之眾多行相中單一的藍色,它可以分上、中、下等很多部分,其中間部分那一行相指向無間隔環繞各個方向的面是不是一個?如果許為一,則現為東南西北各個方向的所有行相都應成為一體;如果說每一面分開存在,中間這一行相自性的識也應成為多體。如此一來,唯一識的實有本體根本不可能成立,唯識宗的觀點隨之遮破。

拿一粒青稞為例,當青稞被磨成細粉之後,這些細粉在青稞中是本來就存在的,但在未研磨之前,看上去就是一粒完整的青稞,因此,我們只是將眾多微塵組成的粗法誤認為「一」而已。

同樣,取藍色的識實際也是由眾多識組成。從總的方面來講,可以說為一個同類識,實際其中包括上、下、東、西等許多不同類識,只是將由此眾多識組成的藍色識誤認為「一」,不可能成為實有。

對于藍色等無間而顯現本身,只是有些宗派執著它是極微塵的本性、有些宗派則認為是識的本體,除此之外,具有方向顯現並且各自方向為一體這一點,誰也不可能承認。誰也不能說:外境藍色可以分,而取藍色行相的識不能分。這個問題十分關鍵,大家一定要認真分析。

不論對境還是有境,同類還是不同類,對無間顯現的一切行相觀察之後,都無法迴避這一過患,因此,這一觀察對經部宗與唯識宗來說同樣適用。

巳三(破異相一識之觀點)分二:一、安立破斥之立宗;二、建立彼之合理性。

午一、安立破斥之立宗:

若異相為一,豈非裸體派?

種種非一性,猶如異寶等。

如果承許各種不同行相的外境全部顯現為一個心識的本體,你等又與裸體派有什麼差別呢?我們可以現量見到世間萬事萬物呈現出種種不同的行相,就像瑪瑙、珊瑚等各種不同寶珠並非一體那樣,外境中各種各樣的顯現根本不可能成為一個識的本體。

對方以貓眼珠為例,認為以獨一無二的識來取各種各樣行相的本體。這種觀點不合理,各種異樣的行相都成為唯一識的自性的話,那與承許「萬法是一、無有衣裳而身著虛空之衣」的裸體派有何差別呢?

我們明明見到花布中存在各種各樣的顏色行相,此種種法並非實有唯一的自性,猶如金銀、珊瑚、青金石等奇珍異寶以及存在于各種心相續中之識的自性,見到如是對境的有境識應該多種多樣。

在將種種行相執為一體這一點上,裸體派與唯識宗是完全相同的。密行派雖然也聲稱萬法均是識的自性,但他們不承許每個眾生相續中存在不同的識,而是認為此識周遍于一切眾生相續,它是唯一、恆常的自性。唯識宗則承許為八識聚,此八識在眾生迥然有別的相續中各自具有,並且是剎那性的。這是唯識宗與密行外道之間的不同點,因此,上述破斥是針對這兩派共同而宣說的。

下面通過因明推理來作分析。所謂的推理可以分五相、三相、二相幾種,其中三相推理即宗法、因和比喻,此處未將因單獨宣說,因此所運用的是二相推理。

現為形形色色的任何法(有法),決定不是真實一體(立宗),如同各式各樣的珍寶等(比喻),所謂的識同樣也是各種各樣的。

《量理寶藏論》中講到了四種相違自性可得因:自性相違自性可得、因相違自性可得、果相違自性可得和能遍相違自性可得。這里所運用的因是自性對立可得因,比如燃燒旺盛火焰的處所就不會有寒觸,由于二者自性相違,一者存在時另一者必定不存在。也就是說,以與「唯一」之自性相違的「種種」可得作為因,是「多」就不是「一」,是「一」也肯定不是「多」。由于外境屬于無情法、心識屬于有情法,此二者如同光明和黑暗一樣應該是相違的。

對于此處所運用的珍寶這一比喻,蓮花戒論師說:它是針對裸體派來講的,對唯識宗來說不能成立,因為珍寶是無情法,不能將之作為種種心相續之識的比喻。麥彭仁波切則認為:從究竟實相的角度來講的確如此,但從現相的角度而言,唯識宗並不承認外境是自己的心,如同外境多種多樣,自己的心也應現為多種,所以運用這一比喻沒有絲毫不合理之處。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