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中觀莊嚴論解說 第八十二課

第八十二課

在前面建立根本因當中,「自他所說的一切萬法,勝義中無有自性,遠離一體多體之故,猶如影像」,其中,自他所說的一切萬法是有法,勝義中無有自性是立宗,遠離一體多體之故就是所謂的因,猶如影像則是同品比喻。

前文已經通過各種方法抉擇了遠離一體在自他所說的一切萬法上如何成立,在上一個頌詞中,也表明了遠離多體在自他所說的一切萬法上成立。我們在其他敵論者面前運用這種論式時,「自他所說的一切萬法,在勝義中無有自性,遠離一體多體之故」,如果它是一個相似推理,對方會說:你們所運用的因在有法上不成立。或者說:相違。也就是遠離一體多體與自他所說的萬法相違,比如「這是火,因為它能起功用,是水的自性之故」,由于水和火完全是相違的,對方可以說相違。

如果認為:遠離一體多體在有法或宗法上,有一部分可以成立,有一部分無法成立。對方這時可以說不遍,那麼,首先看因在有法和宗法上是否遍?如果遍,就無法說是不定;如果不遍,則可以說不定。

此處,根據靜命論師的頌詞再三地論證了,所謂不遍的過失不存在,因此,雖然只有一個頌詞,但依此完全可以確定,無論在他宗還是自宗面前,這個推理都是正確的。這樣一來,通過理證宣說的萬法無有自性的道理,對方也不得不承認。了知這一點,對自他所說的萬法證悟空性非常有必要。

總而言之,《中觀莊嚴論》當中主要抉擇的是什麼呢?就是自他所說的一切萬法在勝義中不存在,遠離一體多體的緣故。一切萬法都是遠離一體和多體的,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存在方式,在這種邏輯推理面前,不論具有多麼濃厚習氣的人都會畢恭畢敬地承認。

無論學佛者還是未學佛者,凡是講道理的人,通過詳詳細細地觀察,都會了知:所謂的一體多體根本不能成立。大家依靠上述理證,應該在自相續中對中觀無實的空性生起初步的見解,應該了知:以前我認為這個世界上的很多法自性存在,但是通過靜命論師一體多體的觀察,其實我原先所想的都是虛妄分別念假立而已,實際根本不可能存在。對于這一道理,首先以理生起一種定解,隨之,與之相違的增益分別念會逐漸消失,最後對中觀的無生見解完全通達。

辛二、建立周遍:

除一及多外,具有他行相,

實法不容有,此二互絕故。

下面建立周遍。頌詞中說:除了一和多以外,具有其他行相的實有法,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容有。也就是說,如果存在一種實有法,就應該以一體多體的方式存在,除一體多體以外所具有的一種行相法根本不可能存在,為什麼呢?前面也說過:一的本體不是多,多的本體不是一,此二者是互絕相違中的直接相違。

有人心里想,在自宗他派所說的欲知物——一切萬法上,儘管遠離一體多體的因非常合理,而且運用了「猶如影像」這一非常貼切的比喻,從「有」的角度證明了:自他所說的一切萬法只要存在,就應該以一體、多體兩種方式來存在,然而通過觀察,一切萬法都是遠離一體多體的。因此,遠離一體多體在有法上是成立的,對此不能說「相違」,也不能說「不成」。再加上,從同品方面,運用「猶如影像」這一比喻,也完全可以成立遠離一體多體這一點。但是,一體和多體不包括的一個法,會不會在這個世界上存在呢?

不會存在。大家都清楚,「一切法無有自性,遠離一體多體,猶如影像」,這是同品遍。對方認為:不是一體多體的另外一種自性法應該存在。也就是對異品遍方面產生了一種懷疑。其實讓他舉出一個例子,他也根本舉不出來,因為在同品方面周遍,而在異品方面根本找不到這樣一種法。比如從建立的角度,「瓶子是無常,所作故,猶如瓶子」,這是同品遍;不是所作的話,不是無常,猶如虛空,這是異品遍。因此,建立或者肯定方面的論式,可以在異品遍方面舉出一個例子。但此處所講的論式屬于否定的論式,這時根本舉不出一個具有自性、不是一體多體的法。

他們很想找出一個不是一體多體卻有自性的法,麥彭仁波切根據靜命論師的密意對此進行了解釋:實際上,這完全是你們的一種癡心妄想。在這個世界上,假設存在一個既非一也非多的有實法,那麼,即使一與多無實有,所知萬法仍然不一定是無實。然而,除了一與多二者之外,具有其他行相、非一非多的一個實法絕對不可能存在,因為一和多互絕相違,除一與多以外的第三品物體,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找不到。

犢子部承許不可思議的人我存在,世間上的各種遍計無明也不可計數,很多人口沫橫飛地宣說:不是一體、不是多體等等。你在分別念中可以如此思維,在口頭上也可以如此宣說,但真正非一體也非多體的一個實有法,在這個世界上是絕對找不到的。

我們應該得出這樣一個結論:自他所承認的一切法上,離一多因完全能夠成立,並且必定周遍于宗法。因此,依靠上述推理,足可證明萬法無有任何自性。

表面看來,「自他所說法,此等真實中,離一及多故,無性如影像」是只有四句的一個頌詞,實際上,這個頌詞的力量非常強大,整個萬事萬物的法,依靠這個頌詞完全可以抉擇為無有自性。大家如果不能全部背誦《中觀莊嚴論》,單單這一個頌詞能夠背誦也非常好,在自相續中也可以種下一個中觀的善根。

中觀法門非常殊勝,如果能夠在自相續中種下這種善根,也是多生累劫不可多得的一種福報。現在世間上的所有人都是為了存在、為了實有而奔波,對無實空性的法門,哪怕一剎那的研究也沒有。尤其現在大城市里面的這些人,可能一個星期當中聽一堂課的時間都是沒有,整天在人流和車流當中迷迷糊糊地度日,根本沒有修法的機會。

學院當中的很多道友說:回到家里面也可以背誦、修行……。但是,大城市有一種它的「加持力」,一開始兩三天可能會修一些法,過了三四年,不要說一部論典,連一個頌詞的意義都不會思維的,非常忙。尤其是現在大城市里面的生活水準越來越提高,人們的貪婪越來越強烈,雖然每天奔波忙碌,但始終達不到自己的一種標準,卻把自己的精力、時間和善根全部在不知不覺中消磨殆盡,這種現象非常多。

我想:暫時來講,在座的道友還是非常有福報的,對中觀法門哪怕只聽一個頌詞也很難得,更何況說這麼一部大的論典全部通達,因此對這里每個頌詞的內容,一定要認真思維其中的意義,然後對中觀法門生起非常堅定的定解,這在多生累劫當中也是非常難得的。

有些因明的尋伺者提出這樣的疑問:一切有實法要麼是一、要麼是多,那麼,與之相反的離一與多,就應該是無實法,這樣一來,上述推理中的所立——真實義中無有自性,與能立因——遠離一體多體,已經無有差別、同屬無實法了,如同說「瓶子是石女的兒子,因為它是石女兒子之故」。

他們認為:自他所說的一切萬法上,如果在真實義中無有自性這一理證,也即「所立」不成立的話,與它無二無別的「因」——遠離一體多體也就無有立足之地了。如果遠離一體多體已經成立,與它無二無別的無有自性也就成立了,運用這一推理也成了多此一舉。

實際上,在了知瓶子是所作法卻不知道它為無常的眾生面前,運用因是非常有必要的,通過「瓶子無常,所作故」這一推理,可以使對方了知瓶子是無常的。同樣,很多眾生不了知「萬法無有自性」這一點,通過「遠離一體多體」讓他的相續中產生這種見解也非常合理。

但是對方不明白這一點,認為:既然遠離一體多體,就決定無有自性,就像離一多因已經決定而兔角等仍然存在有實這一點誰也不會承認一樣。于是他們說:遠離一體多體這一能立,只是成了建立所立單方面的能立,而對整個有法不一定成立。

下面對他們回答說:事實並非如此。一切有實法雖然原本就是無自性而存在的,但對于無始以來由愚癡所致不明真相的眾生來說,依靠一不存在、多也不存在這一推理,可以在他的相續中生起萬法無有自性的定解。

舉例來說,印度有一種黃牛,背部有一塊比較大的肉,叫做項峰;脖子下面也拖著比較大的肉,這叫垂胡。有些人雖然知道它具有項峰垂胡這一特徵,但不知道它叫做黃牛,這時我們可以對他說:「你見到的這種動物叫做黃牛,具有項峰垂胡之故。」或者,他不知道能夠知言解義就叫做人,于是說:「這個眾生可以叫做人,因為他能知言解義之故。」這就是證成名言因和證成義理因當中的證成名言因,也就是說,對于某一種名詞不了知時,可以通過這一法的法相進行推證。同樣,對僅僅了知無自性之名言的人,通過證成義理因可以讓他明白此名言所表達的意義,這一點也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自他所說的一切萬法、無有自性與遠離一體多體三者,在本體上雖然不可分割,但從反體角度可以分,因為每個眾生的執著各不相同,所以對于所立不了知時,通過因來證明是非常有必要的。

下面再以「不可得因」進行推證。比如,瓶子如果存在,以無損害根識必定可見,但是未曾見到的緣故,所知瓶子不存在。當然,如果是不可見的法,以可見不可得無法證明其不存在,比如說我面前沒有魔鬼,由于肉眼無法見到,這種說法不一定成立。同樣,外道、內道所說的萬法無有自性,對于根本不了知這一道理的眾生來說,猶如無有樹木而無沉香樹一樣,以「總法」不存在來否定「別法」,由于實有的總能遍——「實一」與「實多」不存在,所遍的自他所說法實有也就根本不可能存在。

由此可見,所立與因這二者,在通達方式方面並非毫無差別,有些眾生未通達無有自性而是通達了遠離一體多體,為此才憑藉因來建立有法無實,而並非以「瓶子無實有」來證實「瓶子無自性」。因為依靠因令未了知者了知,已了知者進一步明確。通過這種論式,完全可以遣除眾生相續中具有自性的增益分別念。

己二(宣說世俗中有實法存在)分二:一、認清顯現許實空之世俗;二、分析彼世俗之自性而宣說。

庚一、認清顯現許實空之世俗:

故此等實法,持唯世俗相,

若許此體有,我能奈彼何?

所以說,此等一切有實法,真正在勝義中根本不存在,唯一在世俗中有一種假相存在,假設認為世俗中似現的萬法體相實際存在,那麼,靜命論師說:我即使破斥又有什麼作用呢?

無論一體還是多體都同樣經不起觀察,因此,這些有實法只是如同虛幻的馬象一樣,在未經觀察時似喜而存在,這就是唯一世俗的法相。如果說:如同水泡一般的一切法並非世俗中似現之法,而是真正在勝義中或者自相真實存在,對于這種如金剛般永遠不能摧毀的法,通過語言和思維如何分析也是無法遮破的。既然這樣,龍猛菩薩、月稱菩薩無論如何運用勝義推理破斥也沒有辦法,根本破不了,也沒有必要破,因為它的本體已經成為實相了。

實際並非如此,任何一個有實法的法性即是指它本身,並不會因為他人的承許而有絲毫改變。如果某一法不是無常,即使多少個人說它是無常也毫無作用,因為一切萬法的法性誰也無法改變。現在世間上是是非非的很多宗派,有些說是這個,有些說是那個,但真正經得起觀察的,唯一是如來無我空性的獅吼聲。

比如幻化師幻變出來的大象、駿馬等,實相上如果不是假的,無論怎麼說它是假的都無有用處,同理,現在的柱子、瓶子等也是如此。佛經中說:佛陀出世也好未出世也好,一切諸法的法性本來如是安住。所以,並不是說:佛陀出世的時候說諸法空性,諸法空性就是存在的;諸佛沒有出世的時候,諸法空性就是不存在的。並不是這樣的。

《中論》和《入中論自釋》當中都引用過這個教證,以此可以說明什麼呢?一切諸法的本體是空性的,諸佛出世也好,諸佛未出世也好,這一點任何人也無法改變。《寶性論》的講義在講如來藏本性光明時說:諸佛出世也好,諸佛沒有出世也好,一切諸法的本性光明都是存在的[1]。在很多論典中,很多高僧大德引用的方式都不相同,甚至無垢光尊者在《七寶藏》中,也將這個教證用于大圓滿的境界。

因此,諸法真正的本體,從空性方面來講,任何人也無法改變,這就是它的法性;講如來藏或者光明時,自性光明如來藏也本來如是存在著;在講輪迴因果的時候,諸佛出世也好、沒有出世也好,造作惡業必定會墮入惡趣,就如同火的熱性一樣也是無法改變的。

[1] 經云:諸佛法爾。若佛出世若不出世。一切眾生如來之藏常住不變。但彼眾生煩惱覆故。如來出世廣為說法。除滅塵勞淨一切智。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