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觀莊嚴論解說 第八十八課
第八十八課
有關世俗諦的三個法相:未經觀察時似而顯現、一切有為法都是生滅之法、一切有為法都是起功用之法。其中前兩個問題已經介紹完了,在講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麥彭仁波切通過簡明扼要的方式,也講了否定和肯定方面的一些教言。對于這些殊勝的教言,大家應該下功夫思維,然後真正運用到自己的心上、運用到自己的生活當中。我們現在這種講聞佛法的機會非常難得,一定要珍惜,在這個過程中,應該付出一點心血,否則得不到真正的智慧。有時候說起來,聞思也是比較辛苦的,很多沒有福報、沒有智慧的人,不太願意留下來的原因也是這樣,如果這是輕而易舉就可以成辦的事情,解脫也就不會那麼困難了。現在有些人雖然出家了很多年,可是真正聞思的機會非常少,所以希望大家在難得的聞思過程中,不要以各種理由輕易放棄。
前面已經從總的方面講了肯定和否定的意義。分別而言,否定也有詞否定和義否定兩種。
任何詞語都是一種遣余,比如說瓶子、兔角、石女的兒子等,這些語言在建立自本體的同時,將除自本體以外的其他法全部排除了。如口中言說「柱子」,建立了柱子自本體的同時,除柱子以外的瓶子、山河大地等全部遣除,這就是所謂的詞否定。
所以說,語言都是遣余的一種有境,可以遮破非自本身的一切所詮意義,以肯定方式建立所詮的本體。比如言說「瓶子」時,瓶子以外的法依靠瓶子的詞句全部遣除,而瓶子自己的本體以肯定方式得以建立。法稱論師在因明論典中也說:任何語言都具有破立兩種作用,破除自己以外的法,建立自己的本體。
具有真正意義的詞句,比如人們可以通行的地方被稱為公路,只要說到「公路」,除公路以外的其他法就會全部排除,然後建立公路這一本體。不僅名言中存在的公路等詞句有這樣的作用,甚至根本不符合實際道理的兔角等,一說兔角,依靠這種語言的力量已經將不是兔角的法全部排除了,兔角本身雖然無有自相,但從語言的反體已經建立了兔角的本體。或者說石女的兒子,已經將不是石女兒子的法全部排除,在我們心里生起一種石女兒子的概念,這就是借助語言在自心產生的一種總相。
這樣一種排除了非兔和非角的無實法反體應該可以建立,如果這一點也不存在,所謂兔角這一概念也就無法在我們的心中生起。比如說「任何法都不存在,如同兔角」,其他人會想:兔角根本不存在。這時,不存在的一個概念會在此人心中生起。這就是語言所起的作用。
如果依靠語言的力量無法排除他法而建立所詮自己的本體,那麼,在人們心中也就不可能產生那一概念,這樣一來,執著為不存在的概念也就不可能存在了。或者說「一切萬法無有自性,猶如影像」,由于影像無法在我們心中引發無有自性這一概念,因此,對于一切法不存在的概念也就不能了知。然而,影像的自相雖然不存在,但依靠它可以在人們心中生起影像不存在這一概念,從而了知萬法的本體如同此影像一樣也是不存在的。
雖然借助語言的力量可以在心中產生兔角那一概念,但除此以外,所謂的兔角,既沒有以肯定的方式建立自相,也沒有以否定的方式排除非他本身的法,真正的兔角即使在名言也是不可能成立的一種法。雖然不存在,通過語言宣說時,仍可排除它以外的法從而在人們心中引發這一概念,這就是詞句上的否定。
義否定,分為以肯定方式成立和以否定方式成立兩種。首先講以否定的方式來成立,也就是講有關無實法的道理。
一切的無實法,像龜毛、兔角等,其實僅僅具有排除有實法的這一作用。表面看來,人們說「兔角」,從而引發心中兔角這一概念時已經建立了一法,並且否定了有實法。或者說「無柱」,無柱的本體已經建立,然後有實法已經全部排除。但實際上,除了借助否定的力量而建立以外,絲毫不會成立無實法自本體存在這一點。
另外,我們說瓶子等有實法時,其自相以肯定的方式成立,心中也可以如是思維,間接來講,以否定方式已經排除了瓶子以外的柱子、山河大地等其他法,因此,是以肯定與否定二者來證實的,而最主要的還是借助肯定的力量間接加以否定。
對于義否定和詞否定,哪些是詞否定,哪些是義否定;詞否定當中哪些指有實法、哪些指無實法,義否定當中哪些是有實法、哪些是無實法,這些一定要分清楚。了知這些內容之後,對因明、中觀的很多問題分析起來也會有很大幫助。
一般來說,對大圓滿等勝義諦的境界如果不懂也情有可原,但是對名言的萬法應該要懂,比如一說柱子,依靠這種力量遮破了哪些法、建立了哪些法?語言與外界事物之間的關系是什麼?分別念與外界事物之間的關系是什麼?事物與事物之間有什麼關系?這些問題必須依靠因明和《俱舍論》進行分析。
所以,大家對佛教的概念、名詞必須認識。如果沒有認識,現在世間上各種各樣的學問所研究出來的結論,比如以現在的心理學、物理學等方式解釋萬事萬物的時候,很多佛教徒可能也不知道該如何以佛教觀點來解釋。不管宏觀世界還是微觀世界的現象,作為佛教徒擔負著一定的責任,我們應該跟隨大慈大悲佛陀和其他高僧大德們所宣講的教言,將名言中一切法的本體真正精通,否則是相當可惜的!
你們也不要想:我的壽命很短暫,還是應該觀想無常、念誦阿彌陀佛……。尤其有些人正在聞思的時候,突然在自己的心里面產生一些分別念,認為應該把聞思放下來,將所有的時光用在修行上。結果,所謂的修行更是不容易的事,你的修行依靠其他世間雜念會再次被斬斷的。
大家有機會聞思經論的時候,一定要把自己的精力放在聞思上。諸佛菩薩給我們宣講的這些教言都是非常有價值的,以前的傳承上師怎麼講,我們就照樣去學,到了一定時候:「噢……傳承上師所指的路,對我現在的生活、修行等各方面原來都有這麼大的幫助。」這時候自己會清醒過來的。
有個別道友,每一次聽到一些實修方面或者觀修有鼻有眼的時候,他就生起一種信心;平時遇到名言、詞句、分類的時候,就開始打瞌睡、眼睛翻來翻去的,這樣不太好。
對于詞否定和義否定如果未加辨別,任何一個名稱所表達的意義在名言中是否存在也就難以分清楚。比如兔角這個名稱在名言中是存在的,而兔角所表達的意義在名言中根本不存在,因此,兔角的意義不存在這一點,通過義否定已經說明了;兔角的詞句,在詞否定中以肯定的方式可以存在。如果說柱子,它的詞句和意義都是存在的,在柱子建立的同時,義肯定和詞肯定都可以成立;間接來講,非柱子的詞句和非柱子的意義也否定了。
這樣一來,像外道所承認的常有的我、大自在天、遍入天等,這些詞句雖然存在,但是它的意義連名言中也是不存在的,所以希求這樣的法非常不值得。以前我們說過:通達《俱舍論》,對名言不愚昧。所以,應該了知哪些法在名言中存在、哪些法在名言中不存在,有智慧的人應該尋找名言中存在的法進行破立和判斷,這是非常有必要的。
對于意義的本體,倘若沒有區分以否定來證實、以肯定來建立的差異,也就無法將有實法與無實法區別開來。比如柱子等法以肯定的方式存在,而兔角等法的意義只有以否定的方式存在,以肯定方式根本無法成立。我們應該了知,什麼是有實法、什麼是無實法,然後對有實法進行破立和取舍;對無實法,僅僅在語言上運用而已,想要尋求所謂的陽焰、二月等是毫無意義的。由此可見,鑑別此二者極其重要。
接下來主要講非可能否定、非有否定以及另有否定三種。這三種否定,麥彭仁波切在《智者入門》中講得比較清楚,其中也牽涉到因明方面的一些道理,稍微有點難懂。因此,希望你們首先對上面所講的肯定、否定,以及義否定、詞否定一定要分清楚。
下面在建立任何一種事物的法相時,必須以這三種否定來遣除法相的三種過失——不遍、過遍、相違。如果沒有通達這三種否定,想要了知一個真實的推理也是相當困難。
無論在任何差別事——柱子、瓶子等上面,要建立一個差別法如無常等,都有以排除某一事物不具有某一差別法來建立,以及排除其本身之外的他法具有而以唯其具有的方式來建立兩種。
以法相來說,在某一事物上具有的方式有三種:
非可能否定,由于微塵是無情法、識是有情法,因此排除微塵這種相違的法,從而安立識自己的法相為自明自知。由于排除了與之相反的、不容有的法相,成立了識自本體明清這一點,這就是容有的法相。或者說人的法相,排除柱子、犛牛等不容有的法相,安立為知言解義,這就是容有的法相。也就是說,以非可能否定來遣除相違的過失。
非有否定,某一事物的一個側面雖然容有某一特法,但對事物的其他方面來說卻不一定遍。比如依賴眼根生起的認知對境之識,將此安立為識的法相時必定是不遍的。因為是依靠眼根而產生的了知對境的識,只能安立為眼識的法相,如果將它安立為所有識的法相,耳識、鼻識等全部變成眼識了,這有很大的過失。因此,排除事物的所有側面不具備的情況,可以周遍安立的那一法相——自明自知,才是識的真正法相。這就是非有否定,以此可以遣除不遍的過失。
對于某一事物來說雖然周遍,但對其他法來說也同樣周遍,比如凡能作為心之對境的法安立為識的法相,由于柱子、瓶子、犛牛等很多法都可以作為心的對境,因此具有過遍的過失。因此,排除他法具有而安立唯它本身才具備這一特點,比如人的法相,可以排除其他動物具有知言解義這一特點;從識的法相來說,除識以外其他無情法全部排除,這就是另有否定。
以這三種否定斷除三種過患的法相,才能被共許為無謬的真實法相。當然,建立法相時,有一種叫做本體抉擇的法相,這種安立方法不一定要遠離這三種過失,但因明安立的法相非常嚴格,必須要遠離不遍、過遍、相違三個過失,才能說它是真正的法相。
有些論師建立法相的時候語言特別多。按真正法稱論師的傳統,語言無須太多,比如有枝有葉是樹木的法相、知言解義是人的法相、具有項峰垂胡是黃牛的法相,這樣來建立時,從總的方面已經遠離了不遍、過遍、相違三種過患,屬于真實的法相。
第八十八課
165、詞否定與義否定之間的差別是什麼?辨別此二者的重要性是什麼?
166、非可能否定和非有否定、另有否定分別是指什麼?以人的法相為例,分析此三者之間的差別。怎樣建立無誤的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