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缽舍那講記 第十二講
第十二講
2003年3月13日
三界怙主宗大師,曾經在《緣起讚》的第一個偈頌當中有講到,「由見宣說何等法,智者宣說成無上,勝者見諸緣起法,垂示教誡我敬禮。」這個偈頌首先看到第一句,「由見宣說何等法」今天導師釋迦牟尼佛他到底是見到了何等殊勝的妙法,才能夠為弟子宣說這一類的法,「何等法」就是講到了緣起之法,也就是平時法王常講到的「緣起見」。因為他能夠無誤的了知緣起的內涵,所以才能夠為其它的眾生宣說緣起之法。「智者宣說成無上」導師他是透由什麼樣的正因,才能夠了知甚深空性的內涵呢?就是透由緣起的正因,他才能夠了知甚深的空性,並且透由不斷的思惟,不斷的決擇之後,到最後他能夠無誤的了知,並且完全的通達。在通達了緣起以及空性之法,並且能夠為其它的弟子宣說,所以他能夠成為一切眾生的無上導師。至于外道的導師,也就是宣說外道的這些人,或者是世間的天人,比如大自在天或者是帝釋天王等,他們雖然也能夠稱之為導師,但是因為他們沒有辦法徹底的了解緣起的內涵,所以他們沒有辦法了解何謂空性?也就是因為他們自己沒有辦法了知,沒有辦法通達的緣故,所以也沒有辦法為其它的眾生宣說緣起之法,所以他們雖然能夠稱為導師,但是他們並不是最究竟、最無上的導師。
透由緣起的內涵來了解空正見,這是相當重要的一點。如果我們沒有辦法真正的了解緣起,是沒有辦法對于空性的內涵,生起強烈的定解,所以剛開始我們必須從緣起見下手。也就是必須要能夠先在名言之上安立萬事萬法,如果你沒有辦法在名言之上安立諸法的話,要不是就是墮入斷邊,要不是就是墮入常邊。因此為了要防止不墮入常斷二邊,剛開始修學緣起見,這是相當重要的部分。講述到了緣起見,以粗分的緣起而言,就是由因生果的業果道理。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因會生果,如果沒有前因就沒有後果,這樣的業果道理,是真實不虛妄的,我們必須要對于業果以及因果的內涵,透由不斷的去思惟才會生起定解。因為有很多人會產生誤解,他會認為既然一切都是自性空的話,所謂的業果,所謂的因果、善惡是沒有辦法安立的,那我們根本就不用去行善,不用去斷惡,這都是錯誤的想法。我們會說空性是相當甚深,相當難以通達的,這一點是沒有錯,但是跟空性比較之下,業果的內涵也是相當細微,相當不容易了知的。雖然我們都會知道,種下了善因會得到善果,種下了惡因會得到惡果的道理,但是對于細微的業果內涵,我們根本就沒有辦法了解,也沒有辦法了知到,最細微的業果,它到底是呈現出什麼樣的面貌?這個我們根本就不能夠了解。雖然空性我們都會說,它是甚深難解,我們會講到「甚深」,也就是以它的本質而言,空性它是不容易了知的,這一點是沒有錯。但是你換一個角度而言,雖然空性它是相當的甚深難解,但是可以透由不同的正因來證成它。比如像之前所談到的例子,透由緣起的正見,能夠來了知無自性的內涵,它是可以不用透由經教,光光透由思惟正理,就能夠來了解到,何謂無自性?甚至可以從現前你能夠觀察到的一切法,來了解諸法都是無自性的,所以從這個角度而言,空性似乎也不是這麼的困難。從這個角度,我們來比較業果以及空性這兩者的話,業果是沒有辦法透由正理來證成的。如果你想要了解細微的業果道理,除了對于佛法,也就是佛陀他所說的這些經教,生起強大的信心之外,是絕對沒有辦法透由正理來證成細微的業果。所以從這樣的角度而言,業果它的本質,卻又比空性還要再來得細微。
但是平時為什麼我們沒有辦法對于業果生起強大的信心?這是有很重要的關鍵。因為對于細微的業果,我們一般的人是沒有辦法用現量,也就是沒有辦法親眼看到的緣故,所以我們會覺得業果的道理並不是這麼的真實。縱使我們了解業果的內涵,但是我們所看到的這個面,是很膚淺的這種表面的業果。我們會認為所謂苦樂的問題,就是透由現前的種種因緣就能夠成辦的,比如以快樂而言,我們會認為只要現前種種的順緣能夠具備,就能夠獲得我想要獲得的快樂。相同的,今天在我的心相續當中,會有這些痛苦生起,是因為現前的因緣不圓滿,或者是有哪一些的順緣不具備的緣故,所以在當下我才會有痛苦,但是實際上這不是業果真正的內涵;我們所看到的業果或者是因果,它只不過是表面的一層。但是透由外在的因果,比如外在能夠感受到,能夠親眼看到的這一切,如果它的因是具備的話,那它所生出來的果,就是所謂的善果;如果它的因不具備,或者它具備了種種的逆緣的話,相對的它所生出來的果,就是所謂的不好的果。透由外在的因緣,可以往內想,其實我們想要追求的快樂,或者是想要避免的痛苦也是如此的,它是必須要具備有許多的因緣,這個因緣是包括現前以及究竟的。如果你只是從短時間的角度,來觀待、來看待因果的道理,是沒有辦法真正的來了解因果的內涵。所以透由外在的因果道理,可以了知到,現今你想要獲得的快樂,或者是你想要避免的痛苦,它也是必須要具備有許多的因緣,才有辦法成辦的,這一點是相當重要的一點。透由了解因果以及業果的道理,我們可以發現到,諸法它要形成是必須要觀待他者的,既然是必須要觀待他者,就表示法它本身並沒有自性,透由觀待他者的這一點,能夠破除有自性的內涵。中觀應成就是藉由緣起見,來闡釋諸法是無自性的,這一點是中觀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也就是自續、唯識,甚至有部、經部的論師,他們所沒有辦法了解的。所以剛開始如果你想要了解無自性的內涵,可以透由思惟緣起的正見來加以觀察。
之前我們有談到,如果你想要對于業果的內涵,生起強烈的信心,這是沒有辦法透由一般的正理來證成的。我們必須對于佛陀他所說經典的內涵,生起強大的信心之後,才有辦法對于業果生起信心。如果要對于佛陀所宣說的一切法生起信心的話,你必須要對于講說法的這個人,也就是佛陀,生起信心才行。所以剛開始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佛陀他是真實不虛妄的眾生,透由不斷的思惟這一點的內涵,才有辦法對于佛陀生起信心;對于佛陀生起信心之後,你才有辦法對于佛陀所宣的一切法生起信心。實際上透由思惟空性以及四諦的內涵,也能夠對佛陀生起強大的信心,這怎麼說呢?比如我們透由正理來證成,佛陀所宣說的空性以及四諦,這一切種種的善法,它都是真實不虛妄,這一點是透由正理能夠來證成的。既然佛陀所說的這一切,比如空性,或者是四諦的內涵,是能夠透由正理來證成的話,也能夠對于宣說空性以及宣說四諦法的這個人,也就是佛陀生起信心。藉由這樣的因緣,對于佛陀所宣說的業果道理,相對的也能夠培養出我們內心的信心。因為光光透由思惟經教的內涵,要對那一個人生起信心,是不容易的事情,縱使你能夠生起信心,但是這種信心它能不能夠呈現出穩定的狀態,這也是有待考慮的。既然光光透由思惟經教的內涵,沒有辦法對這個人生起穩固而且強大的信心的話,我們可以透由思惟空性以及四諦,這些可以透由正理來證成的內涵,對于佛陀生起信心,這樣生起信心的方式是比較穩固的。
因此之前我們有講述到「智者宣說成無上」,這當中的「智」就表示,佛陀他能夠徹底的了解空性的內涵。並且在徹底的了解之後,能夠透由各種的善巧方便,為弟子宣說緣起以及空性的道理。所以不管是「他自己」這一方面,也就是「智」的這一方面,或者是以利眾的這種角度,也就是宣說的角度也好,他都是至高無上的。既然佛陀他在宣說無上的空性法的當下,他是以這樣的方式來宣說,並且他所說的這一切都是真實不虛妄的話,從這個當中我們就可以推論說,其實佛陀所說的業果道理,也是真實的。我們可以透由這樣的角度,對于佛陀所說的業果之法,或者是對于佛陀他本身生起強大的信心。
既然我們想要了解空性的內涵,在這個之前必須要先了知到,在證得空性的當下,所要破除的所破為何?因此在《毗缽舍那》「正明所破」的部分,以很仔細的方式來為大家介紹。因為在破除所破的當下,要是沒有辦法破除最細分的所破的話,是絕對沒有辦法證得空性的。因此我們接下來就是介紹「正明所破」的部分,現在請翻到《毗缽舍那》的第439頁。今天我們是從第439頁的第一行中間這個地方。
四百論釋云:「自部諸師如勝論師,許實極微不應正理。」此說不許無分極微,在《四百論釋論》有談到,「自部諸師」也就是佛教四派的宗論師,「自部」就是講到了佛教的四派。「自部諸師如勝論師」勝論師是外道的論師,「許實極微不應正理」如果你自稱是佛教徒,並且你是佛教四派當中的宗論師的話,如果你如同外道的勝論師,承許有實有的極微,這是不合理的,所以許實極微不應正理。「此說不許無分極微」這當中所謂的承許實有的極微,是什麼樣的極微塵呢?就是之前所談到的無方分極微。如果你承許有無方分極微的話,實際上這一點並不是我們自宗能夠承許的,所以你承許無方分的微塵的這一點是不合道理的。
接下來,前二部師許為勝義,中觀諸師雖于世俗且不許者,謂無方分等事,非說彼二所許實法,中觀諸師于世俗中皆悉不許。「前二部」就是講到了有部以及經部。有部宗以及經部宗,他們所承許的勝義,「中觀諸師雖于世俗且不許者」中觀的論師們,他們在世俗當中所沒有辦法承許的這一點,「謂無方分等事」是以無方分的微塵來作為他們講述的對象。簡單的來說,無方分的微塵,以有部以及經部宗的角度而言,他們會認為無方分的微塵,是勝義的,它是存在的。但是以中觀論師的角度而言,他卻承許並沒有無方分的微塵,所以在世俗當中,他沒有辦法安立無方分的微塵。所以之前我們在438頁的倒數第三行,入中論釋云:「有說經部師宗說為勝義,中觀諸師即許彼法而為世俗,當知此說是未了知中論真實」,這當中所講的內涵,就是講到了無方分的外境。如果你承許經部宗論師,他們所承許的無方分微塵,以中觀論師的角度而言,你認為它是世俗的話,表示你還沒有辦法真實的了知中觀正見。所以以經部宗所說的「勝義」,中觀諸師沒有辦法承許為「世俗」的這個法,是在「無方分的微塵」之上來作討論的。所以就談到「前二部師許為勝義」有部以及經部的論師,他們許為勝義有的一種法,「中觀諸師雖于世俗且不許者」中觀的宗論師,他們在世俗當中所沒有辦法安立的這種法,是什麼法呢?「謂無方分等事」也就是無方分的微塵。無方分的微塵以有部以及經部而言,他認為是勝義有;但是以中觀應成的角度而言,他是認為這個世俗所沒有辦法安立的。「非說彼二所許實法,中觀諸師于世俗中皆悉不許」,之前《入中論釋論》的這一句,並不是有部以及經部的論師所承許的諦實有法,中觀論師皆不承許為世俗有,並不是以這種角度來講述的。如色聲等彼許實有,中觀諸師許為世俗。比如以色法,或者是聲音而言,色法以及聲音在有部以及經部的宗論師,他們認為這是勝義有的;但是色法以及聲音在中觀的應成論師的角度而言,他們是認為這是世俗有的。所以實際上有部以及經部,他們所承許的勝義有,跟中觀論師他們所承許的世俗有,是有交集的,他們並不是完全的相違。所以「非說彼二所許實法」也就是之前《入中論》所談到的這句話,並不是有部以及經部他們所承許的勝義有,在中觀諸師的角度而言,在世俗當中是完全沒有辦法安立的,並不是在所有的法之上來作討論,而是在無方分的微塵之上來作討論的。
四百論釋,就諸根微塵積聚位,破許一一是根識因。之前我們有談到,清辨論師他所提出來的論點,他講到了五根是透由眾多細微的微塵,所組合而成的個體。所以他會認為,所謂的根是色法,它也是外境,並且它形成的方式,是透由眾多的細微微塵,在組合之後形成出來的。應成他就是要破除清辨論師所提出來的這種觀點,雖然五根它是根識的因沒有錯,但是是根識因的五根,它所安立的方式,跟你之前所安立的方式並不相同。並不是在境界的那個方位,透由眾多的細微的微塵組合之後,就能夠成為所謂的五根,這一點應成是不承許的。所以他就有講到,又即諸根與諸微塵,若即若離皆不得成,故依彼假立為識所依。以中觀應成的角度而言,他是怎麼來安立五根呢?這當中就有講到「又即諸根與諸微塵」,雖然五根它是透由眾多的微塵積聚之後,才形成的個體,但是它所安立的方式,跟清辨論師所安立的方式並不相同。所以第一句「又即諸根與諸微塵」,五根它跟微塵之間是什麼樣的關系呢?「若即若離皆不得成」,這當中所謂的「若即」就是講到了五根它本身要是微塵的話,「若離」離開了微塵之後的五根「皆不得成」,這樣的五根是沒有辦法安立的。簡單的來說就會變成,所謂的五根它本身並不是微塵,但是離開了微塵之後,你又找不到真實的五根,那到底五根是怎麼安立的呢?「故依彼假立為識所依」,「皆不得成」旁邊的標點符號,應該是打成逗號。既然「根」它本身並不是微塵,離開了微塵之後,又沒有辦法安立「根」的話,那「根」它到底是怎麼形成的呢?「故依彼假立為識所依」,它是在眾多的細微微塵組合的個體之上,透由心去安立的;透由心去安立,透由心去假立之後,五根才有辦法呈現出來。在眾多的微塵積聚的個體之上,透由心去安立上的五根的這個名詞之後,這樣的根,它能夠成為根識的所依處。「識所依」就是根識的所依處。也就是根識在我們的心相續當中生起的時候,是藉由五根為因,它才有辦法生起的。但是這當中所謂的識所依,也就是講到了五根,它安立的方式,並不是完全是在境界之上,透由細分的微塵組合之後,而成為的一種外境,並不是這種安立的方式。而是外境它透由眾多的細微的微塵組合之後,透由心去安立上了五根的這個名詞,五根才會在這個當下而呈現出來。如是諸境亦依他立而為假有,是根識境。就如同五根,它是必須透由心去安立的一般,境界也是相同的。「如是諸境亦依他立而為假有」,一切的外境,比如以瓶子而言,瓶子它本身雖然是眾多的細微微塵所組合的個體,但是它要成為瓶子的這一點,並不是在微塵之上就能夠呈現出來,如果它是瓶子的這一點,在眾多微塵組合的個體之上就能夠呈現出來的話,這就是所謂的自方成立。因此要破除自方成立,我們就能夠了解到,雖然瓶子它是眾多的微塵所組合的個體,但是這個個體它是瓶子的這一點,是必須透由心去安立的,所以它是假有。所謂的「假有」就是透由心去安立的法,稱之為假有。「是根識境」因此透由心去安立瓶子以及外境之後,這些種種的外境,它能夠稱為根識的境界,所以之前是講到了「識所依」的五根,以及「根識境」也就是它的外境。所以不管是五根也好,或者是外境也好,它所安立的方式都是透由心去安立的。
此許諸識是假現,諸境是真現,故此論師與清辨論師雖二同許諸外境義,然其安立根境道理,極不相同。「此許諸識是假現」,所謂的「現」就是現前的意思。之前我們有談到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在安立「現前」的時候,是把「現前」跟「現前識」混為一談。所謂的「現前」,它是心識,並且它是遠離了分別心,而且是一種無錯亂的心,稱之為現前,或者是現前識。但是以中觀應成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所謂的現前,並不是在「心上」安立出來的,所謂的現前是在「境界之上」,因為境界它本身是「現前」的緣故,所以看到「現前」境界的心,可以稱之它為「現前」,但「它並非真實的現前」。「此許諸識是假現」所以你在心識之上,是沒有辦法安立真實的現前出來。為什麼它能夠稱為現前呢?因為它所看到的境界,是現前的境界,也就是因為心,它能夠看到現前的境的緣故,所以看到的心,它能夠安立上「現前」的這個名詞,但它不是真實的現前。所以這當中就有講述到,心識是假現,「諸境是真現」它所看到的境界是真實的現前,「故此論師與清辨論師雖二同許諸外境義」,雖然應成派的論師與清辨論師,這兩者他們都是承許有境界的,「然其安立根境道理,極不相同」,雖然都是承許有外境,但是在安立五根,或者是外境的同時,他們所安立的方式卻是大大的不同。
以清辨論師而言,他會認為,所謂的外境就是透由外在的無分的微塵,不斷的積聚之後所形成出的個體,這個稱之為外境。但是以應成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如果你這樣去安立外境的話,這跟自方成立是沒有什麼不同的。所以應成所安立的外境,是在所積聚的個體之上,透由心去安立外境的名詞,外境才有辦法呈現出來。所以雖然他們在表面上,在字面上都是承許有外境的,但是以應成以及自續的這兩種角度而言,自續當中是經部行自續派,所以應成跟經部行自續派的論師,雖然在字面上都是承許有外境的,但是他們所安立外境的方式卻是大大的不同,所以「然其安立根境道理,極不相同」。
接下來,前破根識于自相境為量之時,說「住余相事現余相故」,之前在破除根識對于自相境為正量時,有講述到「住余相事現余相故」,境界它的本質,跟境在內心所顯現出來的面貌是不相同的。既然是不相同的,你怎麼可以說根識在面對境,對于境之上的自性這一點,是正量的呢?這一點應該不是正量的。所以「前破根識于自相境為量之時」這一點是要破除的。破除的時候有講述到,「住余相事現余相故」也就是境它安住的本質,跟在內心所顯現出來的面貌,是不相同的緣故。謂色聲等境,于根識前現似有自相,然如所現,雖于名言亦定非有,這句話「住余相事現余相故」,簡單的來說就是「謂色聲等境,于根識前現似有自相」,也就是不管是色法,或者是聲音,一切的境界,在我們的眼根識之前現起的當下,是現出「有自相」的這一分。「然如所現,雖于名言亦定非有」,但是就如同在我們的內心,所顯現出有自相的這一分,但是在名言上我們是沒有辦法安立有自相以及有自性的。故此論師雖于名言亦許諸識皆是錯亂。也就是因為這樣的緣故,所以應成的宗論師,在名言的角度而言,他是承許「諸識」也就是種種的根識,它是錯亂的。因為它所顯現出來的境,跟實際上境所存在的方式是不相同的。在它緣著境的當下,雖然能夠現起有自相的這一分,實際上以境它本身的特質而言,是沒有自相的。
對于這一點,就是之前有談到「所破」的部分,也就是我們的心在緣著境界,會現起境上有自相、有自性的這一分。我們都會講述到,境有自相、有自性的這一分是境界上的所破,你在證得空性的當下,必須要能夠破除這一點,才有辦法證得空性。但是有很多的大成就者,他們都會認為,在破除所破的當下,也要能夠破除顯現的這一分。所謂顯現的這一分,就是心在緣著境,它能夠顯現出來的,是顯現出來什麼樣的面貌?它能夠顯現出來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但是有很多的人,他會在這兩者之上作區分,他會認為所「顯現出來的這一分」是存在的,「顯現的這個境」它是不存在的,所以在所破之上,有很多的人會做這種區分。但是實際上有很多的大成就者,他會認為所謂的所破,以及所破在內心所顯現出來的面貌,這兩者是沒有辦法區分的。以法王而言,他在講法時也有講到,我們內心雖然會顯現有自性的這一分,但是如同顯現的一般,「這一分」它是不存在的,他會以這種方式來作講述。但是對于沒有辦法證得空性的人而言,甚至你今天能夠現證空性,但是對于現證空性的聖者,他在現證空性的當下,雖然能夠了知到諸法是無自性,並且在這個同時它所顯現的一切,是沒任何自相、沒有任何自性的。在後得智,也就是出定的時候,他所看到的一切,還是會摻雜著所謂的自相,或者是自性的影像。所以對于沒有辦法證得空性的人,或者是在出定的這聖者,他所看到的一切,實際上都是摻雜著自性以及自相的影像。透由這樣的內涵我們可以了解到,既然我們所看到的這一切的影像,它是有摻雜著自性以及自相的話,你要在這個之上去分別所謂的自性,以及自性所顯現出來的影像,要作區分是相當困難的。
也因此在《般若經》會談到,無色、無聲。為什麼會談到「無色」呢?實際上色法它是存在的,那《般若經》所謂的無色,就是要講到,雖然色法它是存在的,但是在我們內心所顯現出來的色法,它是不存在的。為什麼在我們的內心所顯現的色法它是不存在?因為色法在我們的內心顯現的當下,是會現起有自相、有自性,因此有自相以及有自性的色法是不存在的。也就是因為這樣的緣故,在《般若經》會講到了「無色」以及「無聲」種種的內涵。所以剛開始有很多的大成就者,在講述到「正明所破」的部分時,對于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以及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在我們的內心所顯現出來的影像,這兩者他是不會作區分的,他會認為影像它本身也是所破,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也是所破。也就是因為它在我們的內心現起的同時,是完全的交錯,就是完全的摻雜在一起的緣故,所以如果你在這當中作區分的話,是沒有辦法真正的破除所破。因為他們會認為,既然這兩者是摻雜在一起,那影像沒有辦法破,自性你怎麼能夠破呢?也就是必須要破除影像,才有辦法破除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而證得空性。
所以有一位大成就者,他名叫做「江加」的這位大成就者,他就有講到當你的心在緣著境界的同時,你不仔細觀察你內心執著境界的方式,反而在字面上分別境上有自性,以及境上有自性在我們的內心所顯現出來的影像,這兩者有什麼區分的話,實際上在這個當下,你想要證得空性,是不可能的事情。為什麼他會說出這一句話呢?他特別是對于格魯派修學五大論的這些人,他談到了這個觀念。因為以格魯而言,在學習五大論的過程,是以非常仔細的方式而來學習的。所以他會談到,影像也就是心所現起的影像,它是存在的,它不能夠稱之為所破。既然是影像,是一種義共相的話,你怎麼能夠稱它是所破呢?存在的一種法,要是所破的話,就是墮入了斷邊。今天我們所要破除的所破,並不是在我們的內心所現出來的影像,而是影像它所要代表的內涵,也就是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所以以格魯的學者而言,會在這個之上做很清楚的分別,他會認為所謂的所破,並不是顯現出來的境,而是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
這一位大成就者他有談到,如果你在顯現出來的行相,以及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這兩者你作仔細的區分的話,實際上你想要了解空性的內涵,是不容易的一件事。但是換一個角度而言,我們必須要承認,心在緣著境的當下,是能夠顯現出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而顯現出來的影像,它是真實的,它是存在的,所以存在的當下,你怎麼能夠說它是所破?換一個角度而言,你可以從這樣的方式去解釋。但是實際上這是我們用嘴巴去說,就是你會說出影像是存在,自性是不存在,但是實際上心在緣著境的當下,影像跟自性這兩者是完全的融合在一起,是很難區分的。
過去的這些大成就者,他們會提出這種論點,實際上也不是隨便說說,因為他們在觀修空性的當下,也是透由觀修之後生起了體悟,甚至他們是有種種深厚的經驗,才會談到這些論點。所以剛開始的時候,對于這一點,也就是心所顯現出來的影像,以及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我們到底該如何去區分呢?我們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是要好好的思惟一下。因為實際上如果我們沒有辦法認識這一點,你在斷除,就是在破除自性的這一分的同時,要是也破除了色法的話,那一切都沒有辦法安立。既然你想要安立色法,你想要安立萬事萬法的話,安立的方式又不是如同我們內心所顯現的方式來安立。所以剛開始為什麼證得空性是很困難的,也就是因為在這個地方,我們沒辦法在安立色法的同時,同時的來破除所破,也就是破除有自性的這一分的緣故,所以我們會覺得,證得空性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不僅僅是我們這些初學者,就連過去自續派的大論師,或者是古西藏的大論師,他們也都是在這個之上產生了種種的誤解,所以沒有辦法真實的了解空性的內涵。
之前我們有談到「江加」的這一位大成就者,這位大成就者他造了很多的論著,在這些論著當中,有一部分是專門闡釋中觀正見的。如果你們平常有空的話,也可以多閱讀這一本論著,相信這一本論著會對你們產生相當大的幫助。如果這一本論著在漢地沒有的話,你們也可以找一找,這一本論著在印度,或說是在其它的地方有沒有?然後將它翻譯過來,這也是一種方式。因為在這一本論著當中,它有破斥唯識以及自續這些論師所提出來的空正見的內涵。並且不僅僅是破除了印度當地自續以及唯識的論師所提出來的觀點,也破除了西藏不管是寧瑪派,或者是格魯派。比如以寧瑪派而言,他有談論到大手印,以及大圓滿的觀修方式,他們會認為透由這種觀修方式,能夠現證空性。以格魯派而言,透由辯論的方式,很清楚的去分辨,境有自性的這一分,以及這一分在我們內心所顯現出來的影像,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格魯的教法當中分辨得非常清楚。但是不管是寧瑪派所提出來的論點,或者是格魯派所提出來的觀點,在這一本論著當中,都有透由各式各樣的方式來破斥它。實際上這一位成就者,他本身有相當高的成就,而且他會提出這些破斥,是因為他對于空性生起種種的體會之後,才做的闡釋。所以如果你們有空的話,也可以多學習這本論著的內容。
然諸根識于名言中,是能立色聲等境之量,無不應理。之前以應成的角度而言,他有談到因為根識在緣著境的同時,它不僅僅能夠顯現出「境」,而且也能夠顯現出「境上有自性、有自相的這一分」,所以對于這一分而言,境,就是心,也就是根識它本身而言是錯亂的。這個時候他宗就會談到,既然根識它本身是錯亂的話,你怎麼能夠安立透由錯亂的根識,能夠安立諸法?這一點應該是不能夠成立的才對啊!接下來自宗就談到,「然諸根識于名言中,是能立色聲等境之量,無不應理」,雖然它本身是錯亂的心識,但是它是能夠安立色法以及聲音等境的正量,這一點並非不合理。也就是它雖然是錯亂的,但是它也是能夠安立色法以及聲音的正量,這一點並沒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立彼諸識錯亂之因,謂如所現無自相義,此乃觀察有無自相之理智所能成立,非名言量之所能成,故待名言量,非為錯亂。接下來應成它就有解釋到,為什麼錯亂的根識,它也是能夠安立色法以及聲音等境界的正量?「立彼諸識錯亂之因」這當中的「因」就是原因的意思。為什麼我們認為,眼根識以及種種的意識,它是錯亂,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謂如所現無自相義」,這當中的「所現」就是所顯現出來的影像。雖然心識它所顯現出來的是有自相、有自性的這一分,「無自相義」但是實際上以境界它本身而言,它並沒有任何的自相,也沒有任何的自性,所以所顯現的,跟境上所存在的方式是不相同的。所以這當中就談到了,「謂如所現無自相義,此乃觀察有無自相之理智所能成立」,對于所顯現的這一分,以及境所存在的這一分是不相同的這個道理,我們必須要透由觀察有無自相的理智才有辦法安立,所以這當中「此乃觀察有無自相之理智所能成立」,也就是「心」它雖然能夠顯現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而境界它本身是無自性的這個道理,必須要觀待「理智」才有辦法安立,「非名言量之所能成」這一點並不是一般的名言量能夠成立的,所以「故待名言量,非為錯亂」,既然這一點,也就是它錯亂的這一點,並不是名言量能夠安立的話,所以以觀待名言量的角度而言,它並非錯亂。所以這當中就要透由兩個角度,來解釋它是否為錯亂?也就是以觀察有無自性的正理它的角度而言,眼根識它是錯亂的;以名言量的角度而言,眼根識它並不是錯亂的,這時候必須透由兩種角度來解釋它。因為這當中所謂的名言量,就是你在觀察境,或者是在安立境的同時,是在一種不尋察,或者是不檢查、不觀待的方式之下,然後去安立它的。既然你是透由不尋求、不檢查的方式在安立境界的話,你在安立的同時,就是要以這種方式來安立,所以在此同時,是能夠安立所謂的色法以及聲音的。既然它能夠安立色法以及聲音,為什麼你稱它為錯亂呢?這是以觀察有無自性的正理這個角度而言,來闡釋它是錯亂。因為從觀察有無自性的正理這個角度而言,我們就可以了解到,諸法它是無自性的。雖然諸法是無自性,因為在內心當中顯現出有自性的這一分,所以我們稱它為錯亂。所以它是否能夠成為錯亂,或者是它是否是錯亂的這一顆心,是必須要觀待這兩種不同的量,就是觀待這兩種不同的意識來安立出來。
現第二月及現影像等諸識,如所現義無第二月及本質等不待理智,即名言量便能成立。這當中有講到兩種的心識,第一「現第二月」,以及「現影像等諸識」,就是我們能夠看到兩顆月亮的心識,或者是看到影像的心識。「如所現義無第二月及本質」這當中的「本質」,以字面上的意思來看,應該是翻成「面容」,或者是「面孔」,也就是臉的意思,「等不待理智」為什麼會舉到這個譬喻呢?就是當我們在照鏡子的時候,剛開始你會有一種感覺,你會覺得,在鏡子的那個方位所顯現出來的影像,或者是這種面孔,是真實的面孔。但是實際上不管是你看到兩顆月亮的心也好,或者是當你在看到鏡中的,而生起了這是真實的面孔的這一顆心也好,這兩顆心它所緣著的境界是不存在的;不管是兩個月亮,或者是影像它本身是面孔,實際上這兩種境界是不存在的。「等不待理智,即名言量便能成立」,這兩種心,我們都知道它是錯亂的,而且它是錯亂的這一點,是不需要觀待理智,光光透由名言量就能夠安立它是錯亂的心。所以它跟之前緣著色法的心的安立方式是不相同的,因為我們之前有談到,緣著色法的心,它也是錯亂的心,接下來看到兩顆月亮的心,它也是錯亂的心,那你怎麼來區分,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呢?首先我們看到緣著色法的這顆心,它雖然是錯亂的,但是它是錯亂的這一點,不能夠光光透由「名言量」來安立它,它是必須透由「理智」才有辦法安立心它是錯亂的。接下來不管是看到兩顆月亮的心,或者是執著著影像,它是我們真實的面孔的心也好,實際上這一顆心,它是錯亂的一顆心,是僅僅透由「名言量」就能夠安立的。它是不需要觀待理智,僅僅透由名言量就能夠安立,它是一顆錯亂的心,所以這跟之前緣著色法的這一顆心的安立方式是不相同的。
故此諸識與前諸識為正倒世俗之差別,亦皆應理。所以在最後自宗就做了結論,「故此諸識」這當中的「諸識」就是有談到,緣著惡業的心識以及緣著影像的這兩種心識。這兩種心識「與前諸識」,之前的心識就是緣著色法,或者是緣著聲音的心識。這兩者心識「為正倒世俗之差別,亦皆應理」,實際上它們在比較的同時,一者可以稱之為「正世俗」,也就是真實的世俗;另一者可以稱之為「顛倒的世俗」,這樣來作區分的話,應該是合理的事情。
接下來他宗又有談到,若謂由依理智及名言量,通達錯亂雖有差別,他宗也談到,你之前所提出來的論點,似乎相當的有道理,所以「若謂由依理智及名言量,通達錯亂」,你在安立心是否錯亂的當下,你是觀待理智,以及觀待名言量。那你以之前的這種方式來安立,心它是否為錯亂的這種道理,聽起來似乎是很有道理,「雖有差別,然如實無現似本質等義」,接下來會出現很多「本質」的這兩個字,實際上「本質」的這兩個字,是應該都改成是「面容」,或者是「面孔」。然如實無現似本質等義,如是亦無現似自相之義。他宗就談到,然而就如同在心中,雖然能夠顯現面孔的影像,但所顯現的影像它並非真實的面孔一般。這個時候他宗就做了一種譬喻,當你在照鏡子的時候,雖然你的心中能夠顯現出面孔的影像,但是你所顯現出來的影像,它並非真實的面孔一般,「如是亦無現似自相之義」,相同的道理,心在緣著境界的同時,雖然也能夠現起有自相的這一面,但這不是真實的境界,有自相的這一面它並非真實的境界。接下來所做的譬喻就是,影像它是跟境界一起對照著來看的。你緣著這個影像,你會生起一種真實面孔的這種心,也就是你內心當中執著它是面孔的這種方式,跟緣著境界所生起自相的這一點是要作譬喻的,就是這兩者是要互相來作譬喻的。所以剛開始你必須要有一個,就是稍微清楚的概念,不然下文,你會覺得很模糊。所以剛開始的時候,影像跟境界這兩者是要互相的來作譬喻,你看到這個影像之後,會生起一種它是真實的面孔的這種心,跟看到了境界之後會現出有自相的這一顆心,這兩種是要互相譬喻的。所以之前他就談到,就如同你在心中雖然能夠顯現面孔的影像,但是所顯現出來的影像,它並非真實的面孔一般。心在緣著境界的同時,雖然能夠現起有自相的這一面,但這也不是境界它真實的這種本質,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如有自相所空之色等,如是亦有本質所空諸影像等,不僅僅之前的這一點是相似的,接下來「如有自相所空之色等」,又如同自相所空的色法是存在的一般,因為色法它的本質並不是自相成立,所以它是自相空。既然色法它是自相空,就表示自相所空的色法,它是存在的,所以「如有自相所空之色等」這一點是存在的一般。「如是亦有本質所空諸影像等」,就如同自相所空的色法它是存在的,真實的面孔所空的影像,就是你在內心看到影像的同時,你會覺得這是真實的面孔,但實際上這並非真實的面孔,影像它本身並非真實的面孔的緣故,所以顯像它是真實面孔的空,就是真實面孔所空的。也就是影像它本身既然不是真實的面孔,就表示真實的面孔所空的影像也是存在的。所以之前的那個譬喻,跟之後的這個譬喻都是相同的,是故諸識觀待通常之名言覺是倒非倒悉無差別。因為這兩種譬喻方式都是相同的緣故,所以你說「諸識」也就是根識,它在觀待一般的名言識的時候,能夠安立顛倒以及非倒,實際上是沒有任何的差別的。因為以它執著的境而言,或者是它執著境界的方式而言,這種方式是完全相同的。所以你不能夠說觀待一般的名言識的當下,能夠安立一者是顛倒,一者是非倒,這種方式是沒有辦法分辨出來的。
之前的這一段文有講到一種譬喻,就是透由鏡子所現出來的影像,來譬喻空性的內涵。剛開始的時候,既然透由譬喻對了解空性會有直接,或者是間接的幫助,那剛開始必須要先思惟這種譬喻,它到底在詮釋什麼樣的內涵?不管是鏡子所現出來的影像,或者是當我們在看電視的時候,電視所現出來的影像也好,既然它跟空性的內涵是有相似之處,我們必須要先思惟到,何謂影像?或者是在電視上所現出來的影像,就是在看電視的當下,電視所現出來的影像到底為何?何謂影像呢?我們必須要先去思惟。比如講到「影像」這兩個字,比如以照鏡子而言,我們都知道你站在鏡子的面前,在鏡子當中你會看到很像你自己的一種影像,但是實際上何謂影像?你去找的當下,並沒有辦法真實的了解到,影像這個東西。影像它是在心上安立的嗎?還是在境上安立的?還是在心跟境之間安立的?我們會發現到,我們的臉並不是真實的影像。鏡它本身而言,所謂的「鏡」就是那一面鏡子,那一面鏡子它是影像嗎?也不是影像。我們的心是影像嗎?也不是影像。到底什麼才是影像呢?我們去尋找的當下會發現到,似乎沒有辦法找到真實的影像,但是我們卻會覺得,影像它是存在的。所以從這個譬喻當中,我們就可以了解到,影像它是存在的沒有錯,但是為什麼會有影像呈現出來?這是必須要觀待種種的因緣,從心到鏡,以及到臉,種種的因緣聚合的同時,影像才會呈現出來。而且這種影像的安立,是在不尋求、不觀察的狀態中呈現的。如果你仔細的去尋找何謂影像的話,你會發現到,不管在心上,或者是境上,或者是在臉上,或者是在心跟鏡之間,都沒有辦法找到真實的影像。所以從這個當中我們可以了解到,外界的萬事萬法就如同影像一般,它是必須在不尋求、不觀察的狀態下而安立出來。而且它在形成的同時,是必須要觀待許多的因緣,才有辦法成行的。而實際上就如同你在照鏡子的同時,會現出影像,實際上這種臉的影像,它跟臉的安立方式是完全相同的。這怎麼說呢?就比如所現出來的臉,它的影像,雖然它不是真實的臉,但是這種影像它要成行,是必須要觀待許多的因緣;相同的,真實的臉它要成行,也是必須要觀待許多的因緣。而且這兩者你在尋求的當下,都沒有辦法發現到真實的影像,或者是真實的臉,是在哪一個方位?你去檢查,會有一種完全尋找不到的感覺。所以我們透由臉它所現出來的影像,以及真實的臉這兩者之間,就可以思惟到,一切的萬事萬法都是在緣起上而建立的。並且在建立的同時,它是在不尋求,而且不觀待的方式之下,而形成出來的。所以透由影像的譬喻,你們剛開始的時候,可以先好好思惟這個譬喻所要詮釋的內涵,以這種方式來修學空正見的話,似乎是比較恰當的。
因為明天是最後一天的講課,所以在明天之前,我們是沒有辦法完全的講完這個科判,也就是「觀察由量成不成立而為破除,然不能破」的這個科判。而且接下來的內容是越來越艱深,所以對于我自己本身而言,我對于這個科判的內容,也不是相當清楚,所以如果你們對于之前的內容,或者是對于這個科判,我們之前所上的這個部分,有不了解的地方,在今天下午以及明天的課程當中,你們可以提出問題來。因為我自己本身也不是很清楚,那相信你們對于這個內涵,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如果我們能夠討論的話,可能效果會更好,所以在今天下午,以及明天的課程當中,你們可以提出你們之前,或者是在這個科判當中,比較不清楚的地方,我們來作討論。
首先我們是看到第440頁的第一行,最下面這個地方。「是故諸識觀待通常之名言覺是倒非倒悉無差別」,這個地方就是他宗有談到,「諸識」就是包括了「緣色法」的心識,以及「緣著影像它為真實面孔」的心識,以自宗的角度而言是認為,這些心識它在觀待一般的名言識,是能夠安立所謂的顛倒以及非顛倒的。但是他宗就有講到,其實這兩者,縱使你觀待一般的名言識,也是難以去區分哪一者是顛倒?哪一者是不顛倒?這個地方它就講了兩個譬喻,如同在你的內心能夠顯現面孔的影像,但是實際上所顯現出來的影像,它並非真實的面孔一般。心在緣著境界的同時,雖然也能夠現起有自相的這一面,但是實際上這一面也並非真實的境界,這是第一點,就是當心在緣著境的同時,它們有相同的作用。不僅僅是如此,就如同「自相所空的色法」是存在的一般,「真實的面孔所空的影像」也是存在的,所以從這兩點而言,他宗會認為從這兩點而言,根本就沒有辦法透由一般的名言識,來區分所謂的顛倒以及非顛倒。
接下來自宗他就做了回答,若爾反問,如果你提出了這樣的理論,那我反問你一句話,自相之體與現似本質之義,于名言中二者同無,色等像等于名言中二者同有。之前他宗他覺得在心之上,透由一般的名言識,是沒有辦法分辨顛倒以及非顛倒的。接下來自宗就談到,如果你覺得在心之上,透由一般的名言識,沒有辦法分辨所謂的顛倒以及非顛倒的話,接下來自宗它是在境界之上,要來安立顛倒以及非顛倒的差別,所以自宗就談到,「自相之體」有自相這一類的法,「與現似本質之義」就是你看到影像的同時,你會有一種「那是真實面孔」的心,這種心它們的所緣境,「于名言中二者同無」其實這兩點你從境界的角度而言,它都是不存在的。「色等像等于名言中二者同有」相反的,色法等一切的諸法以及影像,這兩者法在名言中都是存在的,所以自宗就是用境的角度,來解釋所謂的顛倒以及非顛倒。
並且在接下來引了《入中論》的一段釋云,則入中論釋云:「緣起影像及谷響等略為虛妄,具無明者亦可現見,這當中就談到,依著緣起所生成的影像,或者是山谷的回音,「略為虛妄」它是粗分的虛妄。虛妄可以分為細分以及粗分的,緣起以及山谷的回音,他們是屬于粗分的虛妄。「具無明者亦可現見」,具無明者就是一般的世間人。因此一般的世間人,他能夠了知到,不管是鏡中的影像,或者是山谷的回音,實際上它的本質是虛妄的,所以具無明者亦可現見。然青等色及心受等略現諦實,其真自性具無明者一切不現,雖然之前它是虛妄的這一點,一般的世間人可以了知,然而青等色法以及心受,「心」就是心識,「受」就是感受,不管是色法,或者是心識,或者是種種的苦樂感受,「略現諦實」它雖然也是虛妄,但是它是細分的虛妄。因為它是細分虛妄的緣故,一般的世間人沒有辦法了解到,它是虛妄的本質,而現起了諦實的影像,所以「略現諦實」。這當中就是談到,色法以及影像這兩者雖然都是虛妄之法,但是影像它是粗分的虛妄,而色法它是細分的虛妄。所以一般的世間人在面對粗分的虛妄法,也就是影像的當下,能夠了解到它是不真實的;但是在對面色法等細分虛妄的同時,則會略現諦實,就會認為它是真實的,而會現起諦實的這一面。「其真自性」而它最究竟的本性,色法以及心識、感受它最究竟的本性,是「具無明者一切不現」一般的世間人是沒有辦法了解它最究竟的本質的。是故此性與于世俗現虛妄者非世俗諦。」「此性」這兩個字,它所要詮釋的內涵是什麼內涵?我自己並不是很清楚,如果「此性」與之前,就是在前一句當中講述到的「青等色及心受」這幾個字來詮釋它的話,到後面「非世俗諦」這一句話就沒有辦法解釋了。所以「此性」這幾個字該如何的作解釋呢?我自己並不是很清楚。至于後面的那一句話就是講述到,「與于世俗現虛妄者非世俗諦」這句話可能就是再考慮一下,它這句話所要表達的內涵是什麼的內涵?以上的這一段文,是《入中論釋論》的原文。
宗大師對于這一段原文做了以下的解釋,安立青等為世俗諦,不立像等為世俗諦,如此差別不應道理。當有何答?宗大師就談到,在《入中論釋論》當中,安立了「青等色法」為世俗諦,但是它卻不安立「影像等」這一類的法為世俗諦,「如此差別不應道理」這樣子來作區分是不合理的嗎?「當有何答?」實際上在《入中論》的字面意思,它是有談到,青等色法它是世俗諦,影像以及谷響,也就是山谷的回音,並不是世俗諦,這樣子來作區分的話,是不合理的事情嗎?如果我引了這段文來問你,你應該要如何回答呢?你對于這一段文你有什麼看法?這個時候他宗就談到,若謂此二,于名言識雖同顯現,然影像等由世間識能達為妄,故不立為世間俗諦,「若謂此二」也就是色法以及影像這兩者,「于名言識雖同顯現」雖然色法以及影像這兩者,都能夠在名言識當中顯現出來,「然影像等由世間識能達為妄」但是這兩者,以影像而言,這是透由「世間識」也就是一般人內心的心識,就能夠了解到它是虛妄的,「故不立為世間俗諦」從這個角度而言,是沒有辦法安立它是世間的世俗諦。青等雖妄,然其為妄由世間識不能證知,故安立為世間俗諦。相反的,青色等一切的色法,雖然它的本質是虛妄的,「然其為妄由世間識不能證知」但是它是虛妄的這一點,透由一般世間人內心的心識,是沒有辦法了知它是虛妄的,不僅沒有辦法了知它是虛妄,並且還會在它之上,生起它是真實的執著,所以「故安立為世間俗諦」所以以這個角度而言,它是世間的世俗諦,前者的影像就是講到了它並非世間的世俗諦。所以他宗就對于《入中論釋論》的這一段文,做了以下的解釋。實際上它的解釋跟原文的意思是很類似的,因為不管是「影像」,或者是「色法」,它既然是存在的,又非空性的話,它是必須要歸類在世俗諦當中。今天《入中論釋論》有講到,「是故此性與于世俗現虛妄者非世俗諦」,所以這一句話雖然字面的意思,講述到它並非世俗諦,但是實際上我們應該要做的解釋就是,它並非世間的世俗諦。為什麼它並非世間的世俗諦呢?因為它透由世間一般人的心識,就能夠了知它是虛妄的,所以以世間的角度而言,它不能夠稱之為世俗諦。
之前我們看到,當他宗在分別色法以及影像,這兩者的差別的時候有談到,「于名言識雖同顯現,然影像等由世間識能達為妄,」也就是色法以及影像這兩者之間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于,影像它是虛妄的這一點,透由世間一般人的心識,就可以了解到它的本質是虛妄的,現在我們在字面上是以這種方式來作解釋。但是實際上一般人,也就是世間一般人的心識,能不能夠了知影像它是虛妄的這一點,是有待考慮的。為什麼會這樣說呢?也就是如果你想要了解影像它的本質是虛妄的話,就表示你能夠了知它並非諦實。你既然了解它是虛妄的,就了解到影像它的本質並非諦實;如果你能夠了解影像它的本質並非諦實的話,在這個當下應該是能夠通達影像之上的無自性,也就是影像之上所含有的空性。但是實際上影像之上的空性,並不是我們一般人能夠了知的。所以從這個角度而言,會變得沒有辦法解釋這一句話。所以平時我們在解釋這一句的時候,都會把它解釋成「影像它是真實面孔」的這一點,是虛妄的,並且這一點是一般的世間人能夠了知的。而並不是「影像它的本質」是虛妄的這一點,一般的人能夠了解,要加上說「影像它是真實面孔,並且是虛妄的」這一點是一般人能夠了解的。但是在《毗缽舍那》的這一段文,以字面的意思,它很清楚的講述到,「影像它是虛妄」的這一點,是一般世間人的心識能夠了知,能夠通達的。不僅僅在《菩提道次第廣論》毗缽舍那這個部分有講述到,在《菩提道次第略論》毗缽舍那的部分,更是清楚的講到,一般世間人的心識,是完全能夠通達、了解影像它是虛妄的。
實際上這是相當困難的部分,以福稱大師而言,這位大師認為,一般世間人的心識,是沒有辦法了解影像它是虛妄的這一點。因為就如同我們之前講述到的,如果你你想要了解影像之上它是虛妄,就是你想要了知到,影像它的本質是虛妄的話,在這個當下你必須要了解它並不是諦實,既然它非諦實,就表示它是諦實的空。如果你能夠了解影像它是「諦實空」的話,相同的你也能夠了解它是「自性空」,因此你必須要能夠了解到,影像之上空性的內涵。福稱大師就是透由這種推論的方式,然後斷言說,「影像它是虛妄」的這一點,是一般的世間人所沒有辦法了解的,但是實際上有一些人會認為,世間人是能夠了解影像它是虛妄的,有一些人會認為世間人是沒有辦法了解到這種層次。
之前我們有談到,世間一般人的心識,它是否能夠了解影像它是虛妄的這一點,有兩種不同的說法。如果你認為世間人它是有辦法了解影像,它是虛妄的這一點的話,你就必須要間接的去證成,他也能夠了解影像是沒有諦實的。因此既然它是虛妄的,就表示它並不真實,它沒有諦實。所以如果你認為世間人他能夠了解影像「是虛妄」的話,你也必須要承許世間人,他是能夠了解影像「是非諦實」的。如果今天你用這種方式來承許,會有什麼困難呢?我們之前有講述到,會在一法之上,透由某一種正因來證成這一法它並沒有自性,並非諦實。在透由正因來證成這一法並沒有諦實的當下,我們所做的譬喻最簡單的就是引了「影像」來作為譬喻。為什麼這一法它並沒有諦實,因為某一個正因,比如以影像而言。如果你認為一般世間人,他是能夠了解影像它是非諦實的話,這個時候你還是必須在這個之前,透由另外一個正因,來證成影像它是非諦實,因為某某某正因。在舉這種正因的公式,你又要再舉另外一個譬喻,但是實際上在此同時,你要找到一個比影像更簡單的譬喻,似乎是不容易的一件事。
如彼二境待名言識諦妄應理,如是二心待名言識,是倒非倒亦應正理。如果之前你是透由這種方式來解釋《入中論釋論》的這一段話,就表示在名言識,還是有辦法安立所謂的真實世俗,以及所謂的顛倒世俗。所以自宗就談到了,「如彼二境待名言識諦妄應理」色法以及影像這兩者在名言識之下,要是能夠區分出真實和虛妄的話,這當中的「諦」就是講到了真實,「妄」就是虛妄。如果之前你在境界,也就是色法以及影像之上,透由「名言識」你能夠安立一者是真實的,一者是虛妄的話,實際上就如同境,它能夠分為真實以及虛妄一般,「有境」也就是心,它也是能夠分辨所謂的顛倒以及非顛倒,所以「如是二心待名言識,是倒非倒亦應正理」,如果境它在觀待名言識的同時,能夠分辨出真實以及虛妄的話,相同的緣著境界的這兩顆心,在觀待名言識的同時,也是能夠安立顛倒以及非倒,這兩種是相同的道理,所以自宗最後就做了結論,「如是二心待名言識,是倒非倒亦應正理」,也就是之前自宗有提出的論點,這兩種心它在觀待名言識的時候,是能夠安立所謂的顛倒以及非倒的。為什麼?因為它的境界是能夠安立真實以及虛妄,它的境界能夠安立真實以及虛妄的這一點,在《入中論釋論》有講得很清楚。既然在文中有清楚的表達,「境」能夠分為真實以及虛妄的話,間接的就代表緣著境的這兩顆「心」,也能夠分為顛倒以及非顛倒。
接下來他宗就談到,若謂待名言識既不顛倒,于名言中錯亂相違。他宗所提出來的論點,我們可以翻到第439頁,倒數第六行的下面這個地方。「故此論師雖于名言亦許諸識皆是錯亂」,所以之前有談到,應成的宗論師,在名言上「亦許諸識皆是錯亂」,他們在名言之上,安立了諸識皆是錯亂的心識。在下兩行,就是倒數第四行的下面,「故待名言量,非為錯亂」,接下來又講到了,它在觀待名言量的時候,並非錯亂。所以他宗就認為,你之前的這一句話,跟之後的這一句話是有相違的。所以他就談到了,「若謂待名言識既不顛倒,于名言中錯亂相違」,就是他將之前自宗所談到的這兩種理論都引攝了出來,他覺得實際上你在詮釋中觀正見的當下,這一點是有相違的。接下來自宗就做了回答,若于名言說為錯亂,錯亂之名言與待何識立不顛倒名言之識,二者是一,則犯相違,然彼二種名言各別,有何相違?接下來自宗就談到,「若于名言說為錯亂」也就是在名言當中,我安立諸識它為錯亂的這一點,這當中的「名言」跟「觀待了名言識它是不錯亂的名言」,這兩者名言要是指的是同一個東西的話,我所講的話是有相違的。但是實際上,在「名言識既不顛倒當中的這個名言」,跟「于名言中錯亂相違的名言」,並不是指著同樣的一件事情,「然彼二種名言各別」也就是這兩種名言,它雖然在字面上都是講到了名言,但是實際上它所代表的內涵是不相同的。既然它所代表的內涵是不相同的,你怎麼可以說這兩種說法,前後是有相違的?「有何相違」?
接下來自宗就做了解釋,謂以正理破除色等有自性體時,非就勝義,須就名言,于此名言識,則諸根識皆是錯亂,除此所余,于諸通常名言識則非錯亂,故不相違。這當中就談到,「謂以正理破除色等有自性體時,非就勝義,須就名言,于此名言識」,這當中的「名言識」最主要就是談到,你在觀察色法它是有無自性,觀察的心,因為它沒有辦法證得空性的緣故,所以在觀察有無自性的心,它也是名言識。所以「謂以正理破除色等有自性體時」,當你透由正理要破除色法是有自性的這一點時,必須要先去觀察到,色法它是有自性,還是沒有自性的?而觀察色法它有無自性的心,因為在觀察的當下,它並沒有辦法證得色法是無自性的,所以它本身是名言識。「非就勝義,須就名言,于此名言識,則諸根識皆是錯亂」,所以你觀待,就是今天根識它如果是觀待著這種名言識,就是觀待著色法它到底是有無自性的這種名言識,其實「諸根識皆是錯亂」的,那從這個角度而言,我們是可以安立諸根識它是錯亂的心識,因為它所顯現的跟境所存在的方式並不相同。「除此所余,于諸通常名言識則非錯亂」,除此之外的名言識,也就是我們一般世間人的心識,「于諸通常名言識」我們一般世間人的心識,「則非錯亂」你要是觀待著一般的名言識來作詮釋的話,根識它並不能夠稱之為錯亂識,它是錯亂識的這一點,是要觀待著之前,觀察色法,或者是觀察諸法是有無自性的這種名言識之下,來安立它是錯亂的。那你換一個角度,如果是觀待著一般人內心的名言識,它並不能夠安立為錯亂,要安立為正量,「故不相違」。
譬如世間言說中,說幾人有及幾人無,說云幾者,其語雖一,然所有之幾與所無之幾,不立為同。接下來自宗他就做了一個譬喻,就比如在世間,在某一些場合,我們會說有一些人到了,有一些人沒有到,或者是有一些人有,有一些人沒有。比如以之前我們說的,在某某場合之下,有一些人已經到了,有一些人沒有到,「說云幾者」雖然在字面上我們都有講到「有一些人,有一些人」,但是所到的「有一些人」,跟沒有到的「有一些人」,實際上它所指的內涵是不相同的。所以「然所有之幾與所無之幾,不立為同」,雖然字面上它都是強調了「有一些人」,但是實際上到了現場的「有一些人」,跟沒有到現場的「有一些人」,這兩者它所指的那個人是不相同的。所以之前我們有講述到,觀待名言識,它能夠安立諸根是不顛倒,以及在名言當中它是錯亂的,實際上這當中名言所要詮釋的內涵,並不相同。
又彼非錯亂是待通常世識,非中觀師許彼不錯,如云:「唯由世為諦」等,故中觀師立彼錯亂。之前我們有談到,「又彼非錯亂是待通常世識,非中觀師許彼不錯」,之前我們有談到,根識它是錯亂的這一點,「又彼非錯亂是待通常世識」就是它能夠觀待一般的世言量,然後來安立它是錯亂的,「非中觀師許彼不錯」以中觀師的角度而言,他也是承許之前的這些根識,它是錯亂的心識,所以並非中觀師許彼不錯。所以以中觀師的角度而言,他也是認為根識它是錯亂的。如云:「唯由世為諦」等,故中觀師立彼錯亂。
抱歉之前的那一句話應該改成,「又彼非錯亂是待通常世識」少了「非」這個字,「又彼非錯亂是待通常世識」所以之前我們在安立根識它並不是錯亂的這一點,是以一般人的角度來安立它的,「非中觀師許彼不錯」以中觀師的角度而言,他們是認為,根識是錯亂的意識。接下來就引了《入中論》的一句話,如云:「唯由世為諦」等。《入中論》的這一句話就是表示,以世間人的角度而言,他所看到的這一切都是諦實,都是真實的,所以並不能透由一般世間人的角度來安立境界,或者是安立有境它們是錯亂的,必須要安立它為諦實。透由《入中論》的這一句話就可以看到,「唯由世為諦」以世間人的角度而言,這一切都是諦實的,「故中觀師立彼錯亂」這一點以中觀師他在觀察有無自性的當下,他是安立這一切皆是錯亂。
然以安立諸虛妄境,亦無相違,若立實境許以亂心而安立者,則成相違。接下來「然以安立諸虛妄境,亦無相違,」雖然這一顆心識,它是錯亂的,但是這一顆心識,它是能夠安立出虛妄的境界,所以錯亂的心能夠安立虛妄的境,這是不相違的事情。也就是因為它是錯亂的心,它才有辦法安立虛妄的境,也是因為境界它本身是虛妄的緣故,所以緣著境界的這一顆心,它是錯亂的,所以這兩者是互相沒有相違的關系。「若立實境許以亂心而安立者,則成相違」,相反的,如果認為一切的境界它都是諦實的,你在安立境是諦實的當下,就沒有辦法安立心它是錯亂的。因為我們在安立心是錯亂的同時,最主要就是因為內心所顯現的這一面,跟境界所存在的那一面是不符合的緣故,所以說這一顆心它是錯亂,以這種角度而言,才安立境界它是虛妄的。所以不管是心是錯亂的這一面也好,或者境它是虛妄的這一面也好,都是透由這樣的一種方式來作解釋的。所以錯亂的心,它能夠安立虛妄的境,這兩者之間是互不相違。反而是如果今天你安立諸法它是諦實的話,就沒有辦法在這個之上安立錯亂的心。又于名言,許一切法皆如幻化,故于名言皆是虛妄,然立彼等為世俗諦,亦不相違。不僅僅之前的這一點它不會相違,「又于名言,許一切法皆如幻化」在名言中,中觀的宗論師,他們會認為一切的萬事萬法,它的本質就猶如同是幻化般。「幻化」就是它在一般人的心中所顯現出來的面貌,跟它真實的本質是不相同的,所以它是猶如同幻化一般。「故于名言皆是虛妄」也就是因為它所顯現的,跟它所存在的本質不相同的緣故,于名言中皆是虛妄,于名言的角度而言它是虛妄的。
「然立彼等為世俗諦,亦不相違」,可能就會有人產生疑問,既然它是虛妄的,怎麼能夠稱之為「它是世俗諦」呢?所謂的「諦」就是真諦、真實的意思,既然它是如同夢幻泡影一般,它是虛妄的話,你怎麼能夠安立它是真實?它是諦實的呢?但是實際上「然立彼等為世俗諦,亦不相違」,我們在安立它是如同夢幻泡影,它的本質是虛妄的當下,也能夠安立它是世俗諦。為什麼能夠安立它是世俗諦呢?因為之前于名言中許一切法如同夢幻泡影,跟世俗諦的世俗這兩種解釋方式,是以不同的方式來作解釋的。世俗諦的世俗是講到了無明、無知的意思,所以無明、無知的心它所緣的,就是緣到了一切的法都是諦實的。所以任何的境界,以心來觀察,他都是認為它能夠觀察到的這一切都是諦實,都是真實的。之前我們所談到的這個名言,並不是以無明的心,來安立它是如同夢幻泡影,所以它所解釋的方式並不相同。
如云:「無明障性故世俗」于無明世俗立為諦實,所以世俗諦的「世俗」這兩個字,是以無明來作為代表。也就是萬事萬法,以無明的心來觀察時,它會認為一切的萬事萬法都是諦實,都是真實的緣故,所以一切的萬事萬法在心的觀待之下,它能夠稱之為世俗諦。與破諸法有自性時,于彼世俗立為虛妄,二無違故。接下來「與破諸法有自性時,于彼世俗立為虛妄」,在世俗中我們要能夠安立它是虛妄,或者是在名言中安立它是虛妄,這樣的世俗法,跟之前世俗諦的世俗法並不相同。後者的世俗是以世間的名言識來作安立的,之前的世俗是以無明、無知的心來安立的,所以我們在名言或者在世俗之下,能夠安立這一切如同幻化,又能夠安立它是世俗諦,是因為之前的名言,跟之後世俗諦的世俗,它所代表的內涵不相同的緣故,所以「于彼世俗立為虛妄,二無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