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傳淨土法 第五十七課
第五十七課
我們繼續學習藏傳淨土法。從究竟目的而言,藏傳淨土法與漢傳淨土法沒有區別,都是要引導我們往生極樂世界,但是在暫時的理論和竅訣方面,藏傳淨土法有不共的特點。因此,漢地的道友應該學習和借鑒藏傳淨土法。
在藏地,不僅一般的修行人修持淨土法,很多修持大圓滿、大手印、大威德等密法的成就者也都修持淨土法,並且最終往生到了極樂世界。以前寧瑪巴有一位名叫大素爾的成就者,他培養了很多優秀的弟子,其中以「四大頂尖弟子」、「一百零八位大修士」最為出名。大素爾成就了黑嚕嘎本尊,他的很多弘法利生事業,如建經堂、塑佛像,都是由黑嚕嘎本尊直接成辦的。六十一歲時的一天,大素爾召集弟子們說:「小素爾(大素爾的心子)獲得了黑嚕嘎的成就,他的功德已經超過我,以後我的事業將由他來繼承,你們對他要像對我一樣恭敬承事。」隨後,大素爾吩咐侍者明天的早飯要提前一些。第二天太陽初升時,侍者來參見上師,見到上師已穿戴整齊,像是要出遠門的樣子。侍者問:「上師,您要到哪里去?」上師以偈答曰:「我將往生極樂國,黑嚕嘎佛我無別,猛厲祈禱此本尊。」說完就化光融入了黑嚕嘎佛像中。
大素爾的成就非常不可思議。他圓寂之後,一個康巴的弟子長途跋涉去供養他,大素爾在路邊幻變出一座殿堂,自己安住在里面。那位弟子見到大素爾後,恭敬地獻上供養,大素爾接受了供養並為他回向。當一切結束之後,殿堂和大素爾忽然消失了,那個康巴人也好像從夢中醒過來一樣。這時他產生了懷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于是他一邊趕路一邊打聽,最後得知上師早已圓寂了,那時他才明白,路上的殿堂是大素爾幻變的。大素爾融入的那尊黑嚕嘎佛像加持力非常大,一次,它開口對香燈師說:「嘉頓夏耶上師來時,你要好好迎接。」後來,嘉頓夏耶到來時,香燈師便親自去迎接了,那個嘉頓夏耶也不是普通人,他進入殿堂後就化作一道白光,繞黑嚕嘎佛像三匝後融入其心間。
大素爾雖然是依靠密宗獲得成就的,圓寂時也融入了密宗的忿怒本尊像,但從他的教言看,實際上他往生到了極樂世界,因此修持密宗和淨土並不相違。在一般的凡夫人面前,密宗的忿怒本尊與淨土宗的阿彌陀佛不同,但是當修行達到一定的境界時,就會知道他們是無二無別的。現在有些人覺得密宗高不可攀,自己這樣的人只能學習淨土法,這是把密宗和淨土法視為截然不同的錯誤觀點。續部中說:「諸佛于智慧界中一體。」意思是,在法身智慧界中,一切諸佛是一味一體、不可分割的。換句話說,一般的淨土宗修行人認為阿彌陀佛和金剛薩埵佛、釋迦牟尼佛是不同的,就像東北人、南方人、北京人有差別一樣,所以他們只祈禱阿彌陀佛,但如果真的和阿彌陀佛相應了,就會知道阿彌陀佛是一切佛陀和上師的總集體。
如果懂得了上面這個竅訣,我們的修行就會有很大的進步。比如修上師瑜伽,在祈禱上師的時候,雖然形象是上師,但自己要想到:上師的本體中包含了一切佛菩薩。這樣修持可以得到上師和一切佛菩薩的加持。實際上,諸佛菩薩根本就是一體的,只要自己有信心,就能通過一位佛菩薩得到一切佛菩薩的加持。這個道理就像空中有許多個日輪,它們的光芒和合起來遣除世間的黑暗,當我們在被一個日輪照射時,實際上是被所有的日輪照射[1]。
下面我們繼續宣講惡語方面的公案。這些公案都在顯示應斷除惡語之理,了解這些公案後,若能斷除包括惡語在內的種種惡業,則往生極樂世界就不會很困難。
在惡語之中,取惡名的罪過也是極為嚴重的。
在迦葉佛時代,有一位精通三藏的比丘名叫西哦色嘉,他以馬頭、牛頭、狗頭、豬頭、駱駝頭、豹子頭、老虎頭、獅子頭等十八種旁生頭來辱罵很多聖者,說他們的頭長得像這些旁生的頭。以此惡業,他死後轉生為有十八種動物頭、三十六只眼睛的大鯨魚,從人壽二萬歲迦葉佛時代到人壽百歲釋迦牟尼佛時代,一直在感受無量的痛苦。
《賢愚經》里有一個《迦毗梨百頭緣品》,與此公案非常類似。以前佛陀在梨越河邊時,當地有五百個漁夫捕到一條大魚,他們用盡全力也無法將其拖上岸,他們叫來五百個牧牛人一起拖,最後才把大魚拖上岸。這條魚非常奇特,它有牛頭、馬頭、羊頭等一百個頭。佛陀觀知度化眾生的因緣到了,便與比丘們來到現場。佛陀問那條大魚:「你是迦毗梨嗎?」在佛陀的加持下,大魚用人語答道:「我是迦毗梨。」佛陀又問:「你現在是在何處?」大魚說:「在阿鼻地獄[2]。」
眾人對此非常奇怪,佛陀便講述了這條大魚往昔的因緣:迦葉佛的時候,有一個叫迦毗梨的婆羅門,他在迦葉佛的教法下出家學法。由于受到母親的教唆,他在和許多聖者比丘辯論時,以各種旁生頭來辱罵聖者比丘。以此惡業,他死後轉生為百頭大魚,感受了無量的痛苦。佛陀講述了大魚往昔的因緣後,阿難問佛:「它何時才能解脫魚身?」佛告阿難:「乃至賢劫千佛出世,它還不能解脫。」在場的所有人聽後非常恐懼,都感嘆地說:「身口意行,不可不慎。」[3]
惡趣的果報如此可怕,可是沒有智慧的人對此卻覺得無所謂。前一段時間,一個老鄉在眾人面前說:「我只要這輩子快活就行,我才不相信有來世,即使真的有地獄,我也不在乎。」這樣的人真的是無可救藥,可能佛陀來到他面前也沒辦法。實際上,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能否認來世和地獄,既然來世和地獄絕對是存在的,那我們為什麼不守護自己的身口意呢?
大家想一想:從人壽二萬歲到人壽百歲,再到未來賢劫千佛出世,這個時間真是一個天文數字,剛才公案里的眾生感受如此漫長的痛苦,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很多人聽到佛經中的這些痛苦沒什麼感覺,而平時遇到一點小小的痛苦卻覺得難以忍受,這是非常顛倒的。昨天有一個老和尚對我說:「堪布!我被一種病折磨很久了,我實在受不了,你有沒有辦法?」我問他:「你病了多久了?」他說:「已經整整四年了!」我說:「如果你能想想地獄眾生的壽量,那四年根本不算什麼。」但他可能覺得我是在安慰他,所以並沒有重視我說的話。現在有些人覺得自己的命太苦了,從小到大一直在受罪,其實,從小到大最多幾十年而已,可是如果轉生到三惡趣中受苦,那真的是沒有解脫之期了。
上述公案顯示了取惡名的嚴重過患。以前法王如意寶經常向弟子們宣講這些公案,並教誡弟子們不要互相取惡名。法王還說,他的上師托嘎如意寶也經常講這些公案。托嘎如意寶語言不多,講課就像念傳承一樣,但重要的事情會重複宣說。由于托噶如意寶反復強調,當時的江瑪佛學院沒有互相取外號的現象。我們學院也是如此,由于法王經常強調這個問題,除了個別新來的人以外,常住的道友尤其是聽過《百業經》和《賢愚經》的人,基本上都不給別人取外號。通過這次學習,希望各位佛友今後也不要給別人取外號。
有些人因為不懂因果,根本不把取外號當作造惡業,經常給別人取一些特別難聽的外號。以前我有一個壞親戚,他家有七八個孩子,他根據每個孩子的特徵取了相應的外號:脖子細的叫餓鬼脖子,臉長的叫馬頭鬼,還有牛頭鬼,等等。他稍微有點不高興就用這些惡名稱呼自己的孩子。如果他的孩子里有聖者,將來他要在惡趣感受多久的痛苦啊?即便他的孩子里沒有聖者,對一般的人也不能取這麼難聽的外號。
這方面我也造過不少業。我以前也跟你們講過,在讀書的時候,因為自己嘴巴比較會說,給一些老師、同學、老鄉都取過外號。這是我一生中非常後悔的事情。現在每次開金剛薩埵法會,我都精進發露懺悔,平時自己在禪房里也經常懺悔。但也不知道能否懺悔清淨,在很多公案里,當事人罵人後雖然懺悔了,但僅僅是不墮入地獄,還要在五百世中轉生為旁生。
在座的有些道友也造過此類惡業,或者以惡名稱呼自己的同學、同事、父母,或者以其他難聽的語言侮辱他們。這些道友要注意了,一定要斷除這樣的惡行,否則肯定會感受難以忍受的果報。《大智度論》中記載,有一個人因為罵其他比丘是豬頭,後來變成頭似豬頭的鬼,而且口中經常爬出蛆蟲。所以,語言的確是深墮惡趣的因,《增一阿含經》中也說:「粗言墮三惡趣。」今後大家說話一定要注意,當自己想罵人時,要想想罵人的果報,這樣就能控制住自己的嘴巴。我們這里有些人生氣時很想罵人,但因為學過佛法,知道這會造口業,所以嘴唇顫動半天,最終還是不敢罵出來。這樣也是很好的。
本來,人人都有一個固定的名字,如果不叫他們本來的名字,而是給他們取「豁嘴」、「歪鼻」、「瞎子」、「胖子」、「瘦子」之類的惡名,這純粹是在積累墮入惡趣的罪業。有些人可能是為了方便,經常用一些不好聽的外號稱呼別人。我不太贊同這種做法,如果你非要給別人取外號,世界上有那麼多事物,你為什麼不用「天女」、「鮮花」這些好聽的名稱給別人取外號呢?這樣的話,即使以後有果報,也會變成漂亮的天女。
佛經中記載,往昔,釋迦族五百個女子的丈夫被帕吉波國王的軍隊殺死,她們都成了寡婦,暴軍又把她們的手腳砍斷,她們感受了許多痛苦後死去。為什麼她們會有這樣的遭遇呢?原來,她們曾是迦葉佛教法中的五百僧人,因為給其他比丘取「斷足」、「斷臂」等惡名,結果在許多世中墮入地獄,從地獄出來後又于五百世中被砍斷手腳而亡。
五百僧人因為給他人取惡名,結果自己于多生累世中感受相應的果報,所以我們對任何人都不應取外號,甚至官員對下屬、主人對僕人也不應取外號。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全世界都在提倡和諧的理念,人與人應該平等對待、互相尊重,所以沒必要以惡名侮辱他人。尤其是想到來世的果報,就更應該注意自己的語言。否則無論給別人取什麼樣的惡名,自己都會感受五百次相應的果報。
特別要注意的是,若對比丘、沙彌取惡名,則必定會墮入地獄。這里的出家人不只是一地以上的菩薩、阿羅漢和辟支佛,還包括了一切比丘和沙彌。現在有些不信佛的人非常可憐,由于對出家人有成見,經常以「乞丐」、「禿頭」等惡名辱罵出家人,造下了嚴重的惡業。實際上,出家人是非常嚴厲的對境,即便某些出家人的行為確實讓人看不慣,為了保護自己的善根,也不能說他們的過失。今天有一個居士給我打電話證實一筆款項,他可能被一個出家人騙了,但他知道不能說出家人的過失,他在電話中說:「堪布,你知道哦,現在社會上有各種人,有些出家人,『嗡班札爾薩埵吽』,有些出家人,唉,我不說你也知道……」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我也不知道他具體要說什麼,後來我也含含糊糊地說:「是,我知道。」我想,這個人還是有正知正念的。
《法苑珠林》里說:「惡口如毒箭,著物則破傷,地獄開門待,投之以鑊湯。」惡口雖然只是一兩句話,但它會像毒箭一樣刺入別人的心,說惡語者無一例外會被投入地獄的鑊湯之中。在世間,有些人犯罪後,只要有關系就不必入監獄。但因果律是公平的,不論什麼人,乃至國王、大臣和上師,只要造了惡口等罪業就必定會感受果報。因此,我們一定要守護自己的語言。
欲求往生極樂世界的人就更要注意這個問題了。現在有些人不懂這個道理,看到他們精進念佛,我非常起信心,可是聽到他們平時的語言,我又覺得:連不說惡語的道理都不懂,天天造這麼嚴重的業,要往生極樂世界恐怕有一定的困難。
除了對出家人說惡語之外,對父母口出惡言也將感受極為嚴重的果報。從前,邊地具石境內有個力部施主,他有一個兒子叫珠辛吉。一次,珠辛吉想前往大海去取寶,由于擔心他遇到危險,母親一直極力阻止他。可是珠辛吉始終不聽,最後母親傷心地哭了。珠辛吉氣急敗壞地說:「我要前去大海取寶,你卻說不吉祥的話,還哭哭啼啼的,願你見地獄吧!」他對母親口出粗語後便出發了。
「願你見地獄吧」的意思就是「願你下地獄吧」,一般來講,這樣的語言在藏地算是最難聽的話了,而像漢地那些令人難以啟齒的髒話在藏地基本上是沒有的。以前我在甘孜讀師范學院時,曾和附近幾個縣的學生「研究」過各地罵人的語言——我們的研究范圍並不大——根據我們的「研究」,在康區這一帶,「願你下地獄」就是最厲害的罵法了。可能在當時的印度也是這樣。
途中,珠辛吉在一家旅店住宿。因為業力所感,他睡得很沉,商人們也把他忘了,當他醒來時,所有的商人都走了,只剩下他和兩頭驢子在空無一人的海邊。珠辛吉十分驚慌,驅趕著兩頭驢上路,但此時狂風大作,道路完全被沙子遮住,根本不知道該往哪里走。那兩頭驢比較聰明,它們憑著嗅覺緩緩向前走,可是珠辛吉因為又急又慌,希望加快速度,使勁用鞭子抽打它們,結果兩頭驢也因為神志不清而迷路了。最後,珠辛吉來到一個空曠的地方。那兩頭驢也精疲力竭、口乾舌燥,伸出舌頭呼呼地喘氣。珠辛吉見此情景後對它們生起了惻隱之心,便將它們留在原地,然後自己一個人到處漂蕩。後來,他到了一個恐怖的餓鬼城市,之後又在十二年中以原來的身份流落于地獄之處(他沒有死去,以人的身份在惡趣中受苦),感受了飢寒交迫、口乾舌燥的無量痛苦。
從這個公案可以看出,父母是嚴厲的對境,辱罵父母的果報非常嚴重,如果以惡心辱罵父母,甚至在即生中就會感受現報。《大圓滿前行》里有一個匝哦之女的公案與此處的公案非常類似,也說明了不恭敬母親的果報。學了這些公案後,大家要恭敬自己的父母。佛經中說,父母的恩德難以回報,因此有良心的人要盡量以佛法或財富來回報父母的恩德,即便做不到報恩,也不要用惡語來謾罵他們。其實人老了以後特別可憐,他們的風脈明點衰敗了,身體沒有力氣,心中充滿了各種痛苦,除了少數有修行的人以外,很多老人都處于恐慌和無奈之中。因此,做子女的一定要體諒自己的老父母,即使對他們做不到什麼,但說一句安慰的話,以慈愛的目光看一眼,這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對很多出家人來講,從經濟上幫助父母有一定的困難,而且要長期照顧父母,對自己的修行也有一定的障礙,但也應該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盡量關心父母。平時做完任何善法都應該把善根迴向給父母,在有因緣的情況下,也要適當地和父母溝通。我聽說有些出家人從來不理自己的父母,他們說得倒很好聽:「既然出家了,就要放下世間的恩愛。」但實際上,他們只是放下自己的父母,跟其他世間人卻保持密切的聯系。我覺得這有點顛倒:如果你真的看破了世間,生起了真實的出離心,那你不理父母也是可以的,但從你對其他世間人的態度來看,好像並沒有看破放下的境界,那你為什麼不理自己的父母?而且我看過很多大成就者的傳記,他們也並不是出家後就不管父母了,他們也以各種方式利益自己的父母。就連本師釋迦牟尼佛也是如此。當年,世尊為了報答母親的恩德,專門到天界為母親說法三個月,藏歷的九月二十二日就是紀念佛陀從天界返回人間的「天降日」。《父子合集經》中也記載,世尊成道後,特意回國為淨飯王宣說妙法,令父親獲得無生法忍。佛陀已經是「深寂離戲光明無為法,猶如甘露之法我已得」,他還要回報父母的恩德,我們憑什麼不回報父母的恩德呢?所以各位出家的道友一定要關心父母,回報父母的恩德。
總而言之,父母、師長、出家人都是嚴厲的對境,千萬不要對他們口出惡言,否則果報是非常可怕的。有些人因為在這方面造的業比較重,即生就現前了果報。以前我家鄉有一個在家人,他在外地冒充活佛,聚斂了不少錢財,而且他對父母也很不好,天天惡口罵他們。後來他生了一種怪病:身體的內臟都壞了,因為無法吃下飯,就在喉嚨處插了一根管子,吃東西就用這根管子往胃里灌,又因為排不出大小便,就在肚臍處插了管子來排污,整個人活也活不了,死了死不了。臨死前,他有所醒悟,後悔地說:「因為我以前對父母說過很多難聽的話,而且以不正當的手段聚斂信財,所以現在感受這樣的果報……」雖然他知道錯了,但後悔也來不及了。
在漢地,我也見過很多人因為不懂這些道理,天天都在造很可怕的惡業。我經常想,如果這些人能懂一些基本的因果之理,也可能會成為很好的修行人。因此,很久以來我一直想傳講一些基礎法門。現在因緣成熟了,我為大家傳講這些道理後,相信因果的人一定對自己的言行小心謹慎了。
以上說的是不能對人說惡語,不僅如此,對旁生也不能以惡語指責,否則也會有很大的過患。下面看一則公案。
以前,一位施主有一個耕地的僕人和兩頭牛。一次,牛在田里耕地時,那個僕人扔了一塊木頭砸斷了一頭牛的角,後來就稱它為「斷角」。又有一次,僕人拋鐮刀砍斷了另一頭牛的尾巴,後來就稱它為「斷尾」。
現在世間人給寵物取很好的名字——「觀音菩薩」、「乖乖」、「兔兔」、「寶寶」,如果僕人對那兩頭牛也取好聽的名字,以後就不會有那麼多麻煩了,可是他偏偏取了「斷角」、「斷尾」這麼難聽的名字,結果給自己帶來了很多麻煩。
那位施主本來答應將女兒嫁給僕人,後來卻沒有履行自己的承諾,僕人因此對主人懷恨在心,便把兩頭牛拴在枯樹上,用鞭子狠狠地抽打,然後既不餵草、也不餵水地拴在那里。初劫的旁生會說話[4],它們對僕人說:「以前你從來不用鞭子打我們,而且給我們餵草、餵水,就像父母一樣慈愛、保護我們,現在你簡直判若兩人,為什麼這樣虐待我們?我們到底犯了什麼錯?」僕人說:「雖然你們是無辜的,但你們的主人騙了我,他以前答應把女兒嫁給我,可是後來卻反悔了。」牛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國王?」僕人說:「我沒有證人,而且主人只是口頭上答應我,也沒有任何文字依據。」(這個僕人因為沒有證據,所以陷入了困境。所以做事最好要有證據,否則以後會說不清楚。有一個人對我說:「以前我和某人關系好的時候,我借給他兩百多萬元,當時沒有立借據,現在他不肯還錢,我該怎麼辦呢?」)
牛說:「你向國王稟告,我們可以做你的證人。如果國王問:『你有證人嗎?』你就說:『有牛作證。』如果國王說:『牛怎麼能作證呢?』你就回答:『我把它們拴在巖石下,如果我的話是真的,那麼就告訴它們不吃草不飲水,然後您就看它們的表現吧。』這時我們就不吃不喝,直到國王相信為止。」
于是僕人如是稟告國王,國王說:「那就這樣做來看看吧。」這時,斷尾的牛突然想到僕人喊自己「斷尾」,于是記恨起來,它說:「我憑什麼幫他作證,我不願意作證,不用說是草,就是石頭我也要吃。」因為當時已經向國王彙報了,所以情況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其它牛勸它:「這件事情很重要,這位僕人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他平時對我們猶如父母般慈愛,我們不能騙他,應該為他作證。」(僕人平時對牛比較慈悲,所以大多數牛對他的印象比較好,可見和大眾的關系非常重要。現在有些領導也是如此,平時對下屬非常好,這並不是因為他真有愛心,他是為了在選舉時多得一些選票。)
那頭牛比較頑固,它說:「儘管這是事實,但因他叫我『斷尾』,所以我不願意為他作證。」其余的牛對僕人說:「這個斷尾牛實在不聽話,現在我們有一個辦法:你用繩子把這頭牛的鼻子穿透,然後系在我們的角上,如果它要低頭吃草,我們便向上抬起角,那時你就說:『大家看啊!牛們所指示的太陽也在為我作證呢。』這樣你將獲得勝利。」
于是僕人將斷尾牛的鼻子穿透。那頭牛喊道:「你們看呀,這個人還在加害我。」其余的牛說:「他不是加害你,而是在給你打扮呢,鼻子上穿繩就像戴耳環一樣好看,你不要再出聲了,還是靜靜地呆著吧!」國王進行審判時,牛們如此為他辯護。因為斷尾牛的鼻子被穿了繩子,其他牛一抬頭提起繩子,它就吃不到草了,結果國王看到所有的牛都不吃草,而且牛角還指向太陽為僕人作證,于是判定僕人獲得勝利,最終仆人如愿娶到了主人的女兒。
這個公案出自《極樂願文大疏》。藏地的牧民經常對氂牛等旁生說惡口,學了這個公案後,很多牧民都不敢再罵旁生了,所以喇拉曲智仁波切的《大疏》對藏地眾生的利益非常大。
這個公案說明,即便是旁生,如果我們慈愛它們,它們也會知道報恩,如果我們對它們口出惡語,它們也會報復,即便今生未能報仇,也會發惡願生生世世報復自己。所以我們要以美語、善語來稱呼旁生。對旁生都要如此,對人就更要注意了,從現在開始,希望大家對任何人都不要再取難聽的惡名,即使是你們認為的暱稱(外號),如果比較難聽,以後也盡量不要再用了。
[1] 如《大乘莊嚴經論》云:「譬如日光合,同事照世間,淨界亦如是,佛合同業化。」此偈頌顯示法界化所作業,譬如多日多光一時和合同作一事,謂乾熟等;如是多佛多智一時和合同作一業,謂變化等。
[2] 它當時雖然顯現為大魚的形象,實際上卻在感受阿鼻地獄的痛苦。
[3] 在《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經》里有個劫比羅比丘的公案,與《賢愚經》中的公案也比較類似。
[4] 許多經論中都提到,在初劫的時候,由于眾生的業力較輕,旁生能和人說話。據說現在也有極少數動物能和人說話。